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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章 全國的勁敵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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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大阪市中心,位於灣岸的海埔新生地。

此處有著一棟棟的高樓大廈,不過卻杳無人煙。

數十年前,這裡趁著都市開發,蓋滿了建築物,但最重要的招商卻不順利。這些新屋沒有承租戶入住,下場就是直接遭到棄置,成了政策失敗的遺蹟。

這座鬼城平常荒涼到連只小貓都看不到,如今卻充滿活力。

路旁攤商林立。日本列島全域的人們都聚集在此,熱鬧與喧囂仿佛能湧上天際。

為何人們會聚集於此?

原因只有一個。

兩天後——位於這座鬼城的「灣岸巨蛋」,將要舉行一年一度的學生騎士祭典,七星劍武祭。與職業魔法騎士們的格鬥表演秀——KOK(King Of Knights)聯賽相比,七星劍武祭這場盛會更加吸引國民的目光。

歷年來不只是門票,周遭的住宿設施也非常搶手。

不過,以國立曉學園襲擊破軍學園為開端,一連串的騷動使得今年賽事的注目程度更上層樓。

如此一來,住宿的競爭率必定會跟著翻倍。

國內外形形色色的人們爭先恐後地抵達現場,從開賽前兩日開始,會場周遭就圍繞著異常的熱度。

而且,提早抵達會場的不只是觀眾們。

七星劍武祭的出賽選手大多會在開幕式之前,提早抵達現場,前往大會提供的選手宿舍稍作歇息。

落第騎士(Worst One)黑鐵一輝,他身為破軍學園代表團的團長,背負著校旗,自然也身在其中,提前抵達會場。

「……嗯——總覺得看起來很怪啊。」

這裡是旅館的房內,裝潢別致清爽,備用品一應俱全。

一輝站在古董樣式的全身鏡前方,看著鏡中的自己,臉上滿是困惑。

他身上的服裝並非平時的制服。

只見一輝穿上深紺色的燕尾服,搭配同色系的蝴蝶領結,鞋子則是光澤閃亮的皮鞋,全身從上到下打扮得相當氣派。

當然,這身裝扮並非一輝的愛好。

他會打扮成這個樣子,是有原因的。

距離大賽開幕式還有兩天。

聯盟的七星劍武祭營運委員會舉行了自助式宴會,招待這些提早抵達會場的選手。

一輝現在就是在挑選宴會用的正式服裝。

不過他碰到了大麻煩。

(正式場合總不能穿著平常的衣服出席,不過……)

可能是他實在穿不慣禮服。官方提供了不少出借用的禮服,但他不論換上哪套禮服,都和自己搭不起來。

看起來實在太不搭了,不搭到一輝自己都想笑。

(原因應該是這顆刺刺頭吧。)

一輝心想,便拿起梳子,將平時亂翹的頭髮梳成三七分。

然後他再次看向全身鏡。

「啊、看起來比剛才適合多了——」

不過只有一瞬間而已。

梳理整齊的頭髮仿佛在吶喊:「我才不聽你的指使!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接著髮絲一根根使勁翹起,髮型再次恢復原狀。

「這群頑固的傢伙。」

不知道到底是像誰?

一輝恨恨地低語,脫下了燕尾服。

(總之還是先不考慮這套了。)

一輝原本認為這套禮服最高級,總之選這套應該沒問題,沒想到看起來卻如此不搭。就算外觀不失禮節,自己也無法接受。

他苦思了一陣子,最後——

「果然還是這套最適合……」

一輝從借來的服裝里,取出一套淺灰色的三件式西裝。

雖然外觀不太出色,不過也沒辦法。自己實在沒有那個品味或技巧,做出什麼有性格的搭配。

而且距離宴會開始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一輝趕緊換上三件式西裝。

就在此時。

「哥哥,我可以進去嗎?」

外頭有人敲了敲房門,接著開口詢問。她正是一輝的妹妹,同為七星劍武祭代表生——黑鐵珠雫。

應該是自己花太多時間,她才擔心地跑來看看。

自己準備的時間,竟然比身為女性的珠雫還慢,一輝不禁覺得有點丟臉。同時,他看向全身鏡,確認自己現在的裝扮。

一輝身上穿著白色襯衫,扣子沒有全部扣上,胸膛與腹肌全都露了出來,不過西裝褲倒是穿好了。

要是碰上女性友人,這副模樣倒是有點見不得人。但珠雫可是親生妹妹,應該沒關係。

一輝這麼判斷之後——

「啊,抱歉,我馬上就好,你可以先進來。」

他這麼回答門外的珠雫。

同時,大門打了開來。

「打擾了。」

銀髮少女·珠雫進到屋內——不過……

「哥哥,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珠雫一見到一輝的模樣,一句話卡在喉頭,傻傻站在房間的入口。

翠綠雙眸瞪得大大的,仿佛被嚇傻了。

她到底在驚訝什麼?一輝心中閃過些許疑惑,不過他的注意力馬上轉移到其他地方。

那就是珠雫的裝扮。

(哇啊……真是驚人。)

珠雫身為代表選手,同樣換上借來的禮服,準備出席宴會。

黑色馬甲質地高級,色澤不易反光,馬甲上頭還繡上精緻的蕾絲荷葉邊,看起來就像花瓣一樣。

禮服的領口大開,露出雙肩,雪白的肌膚與服裝相互對比,顯得非常耀眼。

珠雫的容貌尚顯稚氣,這樣的服裝對她來說太早熟了。不過高雅的妝容卻使她看起來比平常更加成熟,化解了所有的不協調。

這身搭配大概是……應該說肯定又是珠雫的好友兼室友——有棲院凪的傑作。

親妹妹這身美麗的裝束,美得足以稱她為「淑女」。一輝率直地稱讚道:

「這麼說雖然沒什麼新意……不過你看起來真的非常美啊,珠雫。」

「唔呃!」

下一秒,珠雫滿臉通紅,嬌小的鼻腔忽然「噗!」地一聲噴出鼻血,接著向後倒去。

「珠、珠雫!?」

「呀啊——!糟糕了!」

有棲院原本應該是站在屋外,只見他急忙飛奔而至,急忙用右手支撐向後倒去的珠雫,另一手抓著手帕,趁著鼻血滴到禮服之前,趕緊捂住珠雫的鼻子。

「珠、珠雫,你怎麼了!沒事吧!?」

一輝被妹妹的異狀嚇了一跳,急忙想上前查看,不過——

「啊、啊啊、啊……」

一輝越是靠近,珠雫的身體越是顫抖,臉色與手帕變得更加鮮紅。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黑鐵珠雫是以女人的身分,愛著自己的親哥哥。

而她喜歡到無法自拔的這個男人,竟然上半身胸襟大開,一邊稱讚自己「很美」。這個畫面實在太刺激了。

半裸的性感畫面可是男女通用。

而一輝本人卻完全沒發現這點,正當他打算靠近珠雫——

「一輝,你給我等一下,不准再靠過來了!先把胸前的扣子扣上!」

有棲院和一輝不一樣,他馬上就發現珠雫失常的原因,便出口阻止一輝。

「咦?咦咦!?」

「快點!不然禮服會沾滿鼻血啦!」

「啊,是,我知道了!」

一輝依舊滿頭霧水,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直到有棲院嚴厲地趕他離開,他才趕緊整理自己的衣著。

珠雫這才好不容易冷靜下來。

「哈、哈啊……讓您見笑了。不過,哥哥……剛才的您實在是太性感了…………」

「雖然不太懂發生什麼事……抱歉,我到現在還沒決定要穿什麼好。」

「現在這套西裝看起來很帥氣呢。您不滿意嗎?」

「是、是嗎?我自己是覺得看起來像小朋友裝大人,好像哪邊怪怪的。」

「沒這回事。一輝的肩膀鍛鍊得很厚實,很適合這身西裝呢。」

珠雫身後的有棲院也開口稱讚一輝的衣著。

同樣身著西裝的有棲院身材修長,姿勢挺拔,大概不會有人比他更適合西裝,簡直像是牛郎一樣……一輝沒見過真正的牛郎,只是覺得牛郎的形象和有棲院很接近。

所以,就算有棲院稱讚一輝「很適合」,一輝也很難覺得高興。

而且眼前的好友竟然比自己還高,他真的小一輝一歲嗎?

有棲院造過假經歷,實際上他的年紀搞不好比一輝還大。

一輝默默

地思考這些事,然後指著有棲院的盛裝問道:

「艾莉絲也要參加宴會嗎?」

「怎麼會?」

有棲院搖搖頭否定一輝。

「人家早就不是代表選手了。不過人家等一下要和加加美一起參加一般記者的聚會。」

「你完全變成日下部同學的助手了呢。」

「沒辦法,人家還欠她一筆人情呢。」

有棲院聽見珠雫這麼說,只能聳聳肩。

他口中的「欠人情」,指的自然是不久之前,曉學園襲擊破軍時的事。

有棲院原本是曉學園的間諜,是敵方的人馬。

特別是加加美,雖然當時有棲院是使用「幻想型態」,他還是曾對加加美動手。

有棲院為了贖罪,現在成為加加美的左右手,為身為校園報社記者的加加美做牛做馬。

——不過一輝心知肚明,這是加加美的好意。

曉學園襲擊破軍時,完全採取「幻想型態」,或許是因為他們的幕後黑手,正是這個國家的總理大臣·月影貘牙。他並不打算傷害國民——但即使沒有傷到身軀,心靈上依舊留下名為「恐懼」的創傷。

事實上,同為破軍代表的葉暮姊妹因此喪失鬥志,主動棄權;東堂刀華與御祓泡沫則是受到〈烈風劍帝〉的一擊,兩人陷入昏迷,至今仍未清醒。

有棲院很清楚兩人的狀態,他們的昏迷只是暫時性,起因是極度的疲勞,並未危及性命。但或許是因為有棲院的成長過程造成他極度自卑,身為當事人的他依舊為此感到自責。

加加美為了不讓有棲院猛鑽牛角尖,便刻意用「贖罪」當成藉口使喚有棲院。

不過有棲院對他人的心思很敏感。

他應該早就察覺加加美的好意。

有棲院雖然發覺了,仍然裝作若無其事,繼續對加加美「贖罪」。不過——

(……或許是因為對艾莉絲來說,加加美同學也是他能放心撒嬌的對象吧。)

一輝心想。

如果他們能一點一滴地回復以前的關係,那就太好了。

而就在此時。

「咚——咚——」房間裡的擺鐘忽然重重響了起來。

晚上六點——鐘聲告知眾人,已經到了宴會時間。

「啊,都已經這個時間了。珠雫,我們走吧。」

「好的,哥哥。」

「啊,你們兩個先別走。」

一輝站在珠雫身旁,正打算前往會場。此時有棲院忽然出聲叫住兩人。

一輝疑惑地停下腳步,就在同時,有棲院拿起電子學生手冊,用內建的相機拍下兩人的身影。

「難得兩個人都打扮得這麼好看,拍個照留作紀念吧。」

有棲院快速地操作學生手冊,將珠雫與一輝的合照發送到兩人的學生手冊里。

珠雫一看見照片,雪白的雙頰立刻染上粉色,開心不已。

「哇啊……謝謝你,艾莉絲。我會把這張照片當作一輩子的寶物!」

(一輩子啊……)

一輝看了反而有些沮喪。

自己的正裝還是怎麼看怎麼怪。

而且珠雫穿起禮服實在太合適了。

這樣的自己站在珠雫身旁,看起來更滑稽。

這種服裝應該等年紀大一點,才比較有紀念價值。

一輝心中五味雜陳地看著照片——

『曉可能不會出席宴會,但還是小心為上。』

「謝謝,我就收下了。」

以及連同照片一起寄來的留言。一輝道了謝,邁向會場。

◆◇◆◇◆

當作選手宿舍的這間旅館,頂樓設有會客廳。這次的宴會就是在此舉辦。

走樓梯難以抵達頂樓,所以一輝與珠雫搭乘電梯,來到旅館頂樓。

途中,珠雫始終開心地看著稍早拍的照片。

「嘻嘻。」

「你這麼喜歡這張照片嗎?」

「是啊,我已經把照片設為待機畫面了。」

「已經設定好啦……」

一輝面露苦笑,同時暗自發誓。

下次還要參加這種宴會,就穿制服出席。

他不要再勉強自己打扮成這副德行了。

「我一想到可以拿去跟史黛菈同學炫耀,嘴角的笑意就停不下來呢。」

一輝才剛發完誓,馬上就能預見未來自己被強迫換裝的畫面。

「別太刺激史黛菈啊……」

「這我就不能保證了。誰叫那個人現在不在場,是她自己的錯。」

「……」

現在不在場。

沒錯,正如珠雫所言,史黛菈現在還未抵達大阪。

原本破軍的代表預計今天就會全數抵達會場。不過史黛菈似乎是告知理事長·黑乃,她想繼續與〈夜叉姬〉修行,直到最後一刻。

曉學園襲擊破軍學園時,史黛菈敗給了曉學園的〈烈風劍帝〉黑鐵王馬。

而且還是敗在她引以為傲的「力量」。

這件事重傷了史黛菈的自信。

現在的史黛菈為了取回自信,拼命地掙扎著。

〈夜叉姬〉的強大可說是破軍學園第一。她想藉由與〈夜叉姬〉的修行,試著掌握某種可能性。

不過——

「哥哥,您認為史黛菈同學經過這樣的修行,能變得更強嗎?」

珠雫忽然問向一輝。

她的語氣,似乎蘊含著擔憂。

「再過兩天就是七星劍武祭了。現在這個時候本來應該用來養精蓄銳,她卻拿來進行急就章的修行,我不認為這有什麼意義。我能理解她的焦急……但她的判斷不會太過輕率嗎?」

不,不只是「似乎」。

珠雫是真心為史黛菈操心。

她擔心史黛菈會因為過度的修行搞壞身子。

這場七星劍武祭對史黛菈的意義重大,珠雫怕她因此無法以最佳狀態站在戰場上。

「珠雫很溫柔呢。」

「什……!」

珠雫聽見一輝這麼說,整張臉忽然漲紅,接著撇過臉去。

「我、我才不是擔心她!因為哥哥很期待與史黛菈同學戰鬥,所以我才有點在意而已。」

珠雫出口反駁,不過她的逞強可說是一目了然。

平時兩人雖然互看不順眼,一輝還是能理解,她們之間依舊存在著友情。

不過這名溫柔的少女並不希望被人戳破這點。

所以——

「你想問的是,她靠著這麼臨時的修行,到底能不能變強嗎?」

一輝老實回答珠雫自己的見解。

「是啊,我也認為很勉強。畢竟時間實在太少了,要是在重要的七星劍武祭前累積無謂的疲勞,可能會使體能惡化。」

沒錯,一輝對於史黛菈的判斷,也和珠雫抱持著同樣的擔憂。

短時間的集中修行,的確有可能變強。

可能性有歸有——不過凡事都有但書。

這種狀況只出現在當事人實力不成熟的時候。

一輝認為,要追求某種技藝的卓越,其實就類似於登山。

從山麓到第一站(注1)之間的距離相當平緩,用跑的就能登上去。(注1 原文為一合目,日本將登山分為十站,每一站的距離約為山麓到山頂的十分之一。)

因此初學之人能在短期間就大幅增進實力。

不過到了第七站、第八站——一切就另當別論。

越是接近山頂,山坡就越是險峻。而名為強大的巔峰,同樣也是越爬越陡。

同樣的一步,同樣的一公尺,前進的心力卻會等比成長。

要抵達某種技藝的巔峰,就是這麼一回事。

「而史黛菈距離初學之人,早就超過一大截了。」

她若想比現在更強,必須耗費相應的心力與時間。

一輝是這麼想的。

一周左右的集中修行。一想到史黛菈的實力,這樣的苦行對她來說……時間實在太短了。

「……說的、也是呢。」

珠雫聽完一輝的見解,眉角微微垂下。

珠雫自己也認為這種行為相當魯莽。

再加上最信賴的兄長為此增添背書,珠雫當然只能信服。

「真是的,那個人到底在做什麼啊……」

珠雫的低語像是傻了眼,又像為此哀傷。不過——

「不過——這是指尋常人的情況。」

「咦!?」

一輝的見解還有後續。

這個行為的確魯莽

。換作是自己,絕對不會做,甚至做不出這種選擇。

到這裡為止,一輝的意見都與珠雫相同,可是——

「考量到〈紅蓮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的潛力(Potential)……她現在的實力,恐怕還不到第一站呢。」

「…………!」

一輝比任何人都清楚。

才能是多麼的不公平。

每個人類所擁有的潛力極限,高低幅度是非常的寬廣。

其中,史黛菈的潛力稱得上是最頂級的。

她攀登的那座山脈是多麼巨大、多麼宏偉,和他們完全無法比擬。

那座山甚至突破天際,既高大又險峻,一輝等人的水準根本無從測量。

「那麼,她的確有可能在這一周之內,產生爆發性的進步。」

一輝遠比任何人深愛、親近史黛菈,因此他更能肯定。

——她絕對會回到這個地方。

而且是身負過往無法比擬的實力。

「兩天之後,她一定會親自證明給我們看的。」

「……但願如此。我……也想和那個人一戰。要是她因為狀況不好消失在戰場上,我也會很失望的。」

珠雫這麼答道,而她的語氣似乎明亮了些。此時,電梯來到最上層。

◆◇◆◇◆

鐵製門扉左右開啟,兩名服務生便站在門邊,以清爽自然的笑容迎接一輝等人。

「兩位分別是破軍學園的黑鐵一輝先生,以及黑鐵珠雫小姐是嗎?前方就是宴會會場,請繼續前進即可。」

「謝謝你。」

一輝道了聲謝,接著和珠雫邁步在胭脂色的絨毯上,走向前方的大門。

門中泄漏出一絲喧鬧,兩人能聽到眾人相互談話的聲響。

宴會似乎早就開始了。

(各校的代表們……就站在這扇門的另一側。)

一輝吞了口唾沫。

這件事實,令一輝胸中激昂不已。

「哥哥,您看起來很開心呢。」

「……這個舞台,是我去年夢寐以求,卻始終無法如願的地方啊。」

如同方才兩人的談論,一輝很期待與史黛菈的戰鬥。

但並不只如此。

站在這扇門扉另一側的人們。

那是全國各地脫穎而出的強者們,對F級的一輝來說,他們的實力個個都遠在他之上。

自己能毫不保留,與之相對的對手。一輝一想到能和這些強者交手,胸口便是一陣沸騰。

鬥志漸漸高昂,無法冷靜。

這場宴會是自由參加的。一輝寧願穿上自己不習慣的西裝,也要參加這場宴會,為的就是想早一點親眼看看自己未來的對手。

「不過對方的眼中,F級(我)根本不值得放在眼裡吧。」

畢竟這場七星劍武祭中,有史黛菈和王馬這兩名A級騎士參賽。

這也沒辦法,倒不如說,這可是絕佳的機會。

所有敵人都是全國首屈一指的強者,一輝和他們的實力本來就有一定差距。〈落第騎士〉的戰鬥法則,就是如何善用低人一等的才能,進而扳倒這些強者。

要是對手輕視自己,縮小彼此的實力差距,那就更好了。

一輝默默地想著。愉悅的喧譁聲一絲絲地泄漏出來,他推開了門扉——

下一秒——他馬上發覺,自己的預想大錯特錯。

原因就在於,一輝打開大門,現身在宴會會場的那一刻——

所有的喧鬧瞬間停歇,數道視線貫穿了一輝的身軀。

「……!?」

成束的視線,令一輝心中一陣衝擊。

這些目光與沉默只維持了片刻。

喧譁立刻回歸了宴會會場,不過——

「他就是打倒〈雷切〉的那一位,破軍的〈落第騎士〉啊。」

「他周遭的氛圍真是犀利。銳利得仿佛一把精心研磨的刀刃,感覺真棒。」

「他的確是全國等級的騎士,無庸置疑……而且足以排上前幾名呢。」

「這麼銳利的氣息,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強悍。破軍的前理事長到底在想什麼?竟然讓這種騎士留級。」

喧鬧中隱約可聽聞些許對話。這些對話證明,方才貫穿一輝的視線並非偶然。

「喔喔,不愧是全國等級的強者,一眼就看穿哥哥的實力了呢。」

一輝身旁的珠雫察覺整個場面的氣氛,開心地綻開笑容。

一輝對此——

(反倒是我小看了他們啊……)

他則是沒讓珠雫發覺,微微苦笑。

他們可能會對自己輕忽大意。

一輝的想法太天真了。

現在在場的強者們,都是全國各地脫穎而出,甚至不畏懼曉學園這股巨大勢力,依舊堅持參賽。

這裡面沒有人會因為「等級」這種字面上的資料就大意,這裡不存在這種蠢蛋。

他們只要淡淡一瞥,就能看穿對手的實力。

在這個地方,這種事可說是理所當然。

這異質的氣息,明顯與學園內的戰鬥相去甚遠。一輝接觸了這樣的氣氛,這才終於體會到。

(我終於來到這裡了。)

他來到了匯集日本的學生騎士,決定其頂點的戰場。

他在這個地方,必定能試探自己的可能性,直到極限為止。

一輝品嘗著這份感受,全身興奮顫抖不已。而就在此時——

「啊!哥、哥哥!」

身旁的珠雫忽然語帶焦急,拉了拉一輝西裝的衣擺。

「怎麼了?」

「快、快看那裡!」

珠雫指向的方向是餐桌,桌上擺滿了各式宴會料理。

而餐桌前方,有一位女性正到處探頭探腦,像是在找人。

(那個人是……!)

一輝馬上理解珠雫吃驚的理由。

那名女性的金髮上,散落著各色顏料。

她的穿著更是超乎一般人的常識。身為女性竟然裸著上身,只用沾滿顏料的骯髒圍裙遮住碩大的乳房。

一輝沒忘記過這副裝扮。因為她正是襲擊一輝母校的其中一人。

「曉學園的、〈染血達文西〉莎拉·布拉德莉莉……!」

「沒想到她做了那種事之後,還敢來參加宴會。」

正如同珠雫所說。

幾乎所有的曉學園學生,都是恐怖組織——解放軍(Rebellion)派遣來的,每個人都是地下社會的菁英。

雖然在月影總理與日本政府直接操作相關情報後,只有少數人知道這個真相……但就算不論這點,他們依然襲擊了破軍,還將學校破壞到半毀狀態。他們犯下如此暴行之後,竟然還敢在這場宴會上露臉,稱得上是膽大包天。

在這次事件之後,受到衝擊的不只是破軍,七校全都有眾多學生棄權。

因此,破軍以外的學園對曉學園的敵意絕對不低。(參加者們仿佛也在證明這點,他們全都不打算接近莎拉。)

所以一輝也沒想到,曉學園竟然會出席這場宴會——

(該說他們毫無畏懼,還是神經大條……)

就在此時。

莎拉原本四處游移的視線,猛然停在一輝身上。

接著下一秒——

「咦?」

莎拉竟然筆直快步走向一輝。

她的舉動就像在說:「終於找到你了。」

最後莎拉停在一輝眼前,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她專注地凝視著一輝,不發一語。

「唔——」

(怎、怎麼回事!?)

「那個、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莎拉突如其來的逼近,使得一輝困惑不已。

莎拉的雙瞳確實只映著一輝,顯然她找的對象就是自己。

但是自己和莎拉沒什麼共通點,他實在想不到對方找自己做什麼。

另一方面,莎拉則是注視著一輝滿是動搖的臉孔——

「…………很好。」

她面無表情地嘀咕道。下一秒便像是對一輝搜身似的,用自己的手觸摸一輝的肩膀與胸膛。

「嗚哇,布、布拉德莉莉同學!?」

「等、等等!你突然間做什麼啊!?」

「安靜點,我現在正集中精神。」

莎拉絲毫不理會一輝或珠雫的驚呼,隔著衣物描繪著一輝的身體輪廓。

對方可是恐怖分子,甚至曾以敵人的身分對自己張牙舞爪。

怎麼能毫無防備地讓對方接

觸身體,太危險了。

一輝雖然心知肚明,不過——

(能感受到她非常專注……)

他在莎拉的舉動中,感受不到惡意或敵意之類的負面情感。

她的認真,讓一輝猶豫是否該阻止她。

所以一輝沒有強行推開莎拉,略帶猶豫地開口,想問出她到底在認真確認什麼——

下一秒,莎拉使勁扯破一輝西裝外套里的襯衫。

「咦咦咦咦咦!?」

「哥、哥哥——!?」

這下一輝也不得不和莎拉拉開距離,他遮起胸膛大聲問道:

「你突然間的,到底在做什麼啊!」

莎拉對此則是——

「……沒問題,這樣就合格了。」

她這麼低語著,雙頰微微泛紅。一輝實在不懂她的意思。

「合、合格?什麼意思!?我根本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那一天……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對你一見鍾情了。這張臉不但帶著美感與柔和,還能感受到體內的強韌。挺拔的美麗身姿……再加上這身肌肉線條,沒有多餘的壯碩,鍛鍊得恰到好處……每一處都完美無比。你就是我理想的男人。」

「咦、咦咦!?」

一輝聽見莎拉口中那華麗又輕薄的讚美,神情更是困惑。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她現在該不會是在和自己告白?

(這……怎、怎麼辦!)

莎拉熱切地注視著一輝,一輝更是動搖不已。

這告白來得實在太突然,一輝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不,一輝一定會回答:自己已經有史黛菈了。

雖然他的答案老早就決定了——

莎拉的表情誠懇到恐怖的地步。她的心意是如此率真,就算對方是〈解放軍〉的人馬,以一輝的性格,若要他直截了當地回答:「我很困擾。」一輝還是會猶豫再三——

「沒問題,你合格了,只有你才配當我的裸體模特兒。」

這困擾大得出乎意料。

「就是這麼回事。請你現在立刻到我的房間脫光衣服吧。」

「什麼這麼回事!?不要!我拒絕!而且我不記得我有參加選秀啊!」

「不行,我拒絕你的拒絕。」

「不要耍賴!」

「如果你怎麼也不肯脫,我就強行脫掉你的衣服。」

話一說完,莎拉全身散發強烈的魔力,雙手顯現出靈裝(Device)——「畫筆」與「調色盤」。

(這、這個人、來真的啊……!)

她是認真的。她甚至不惜使用靈裝,也要剝光自己的衣服。

這裡可是宴會會場。

不能在這邊掀起戰鬥。一輝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滿臉狼狽——

「這個變態,給我離哥哥遠一點!!!!」

「唔啊!」

同一時間,珠雫施展飛踢,狠狠踢飛莎拉。

「哥哥!您沒事吧!?」

珠雫踢飛正打算襲擊兄長的變態,站在兄長面前,像是在保護他。

她不光是腳踢,而是全身跳起來飛踢敵人,這實在太厲害了。

這位夥伴多麼值得信賴。

珠雫擔憂地詢問一輝。一輝則是點點頭,開口答道:

「嗯,我沒事。她只扯掉襯衫的扣子而已……」

「————!」

珠雫聽見這句回答,忽然怒髮衝冠。

「……不可原諒。」

「珠、珠雫…………?」

「連我都還沒扯破哥哥的襯衫,然後推倒他啊……!」

值得信賴的妹妹,似乎並非站在一輝這邊。

一輝心中頓時五味雜陳。珠雫則是憤怒地用眼角瞥過兄長後,打算顯現出自己的靈裝。

「去死吧!」

「哇啊啊啊!珠雫,不行啦!不能在這種地方顯現靈裝啦!」

事已至此,一輝也沒空猶豫怎麼應對了。

一輝迅速繞到珠雫身後,架住她的雙手。

珠雫身軀輕巧,無力解開束縛,暫時是不會發生什麼慘劇,不過……

(唔唔、周遭的視線好刺人……!)

都鬧得這麼大了,這也在所難免。

自己也要換件衣服,總之應該先回房間一趟。

一輝這麼思考著。就在此時——

「呵呵呵……我還以為在吵什麼呢。〈染血達文西〉,又是你啊。」

一道女高音從一輝身旁傳進耳中。說話者的抑揚頓挫相當誇張,從中能感受到對方刻意展現了威嚴。

◆◇◆◇◆

一輝望向聲音的來源,便看見一名戴著眼罩、身穿深紅禮服的少女,少女的身後則是一位女僕。

一輝記得這兩個人。

她們和莎拉一樣,曾經一同襲擊破軍學園——

(插圖033)

「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應該是原廉貞學園代表的風祭同學,沒錯吧?」

眼罩少女點了點頭。

「呵呵呵,你不算說錯。那個名字和這個模樣只是偽裝,是用來欺騙次元管理局……我的真名並非一般的語言,區區人類的口舌可沒辦法發音呢。」

「大小姐是這麼說的:『沒錯沒錯,請多指教~』另外,請容我自我介紹,我名為夏洛特·科黛,是大小姐專屬的女僕,請多指教。」

「啊,你好,可以不用這麼客氣啦。」

繼風祭之後,夏洛特舉止優雅地對一輝和珠雫行禮。

破軍遭受襲擊時,一輝認不出長相的只有這名少女。經過她的自我介紹後,一輝這才理解了原因。

一輝看過加加美提供的代表照片,其他成員都是取得代表權的學生。而夏洛特只是僕人,既非代表生,更不是伐刀者。

「我的同胞讓你見笑了,〈落第騎士〉。『美之女神(Muse)』附身在她身上,只要靈感湧現,她就完全停不下來了。其實她沒什麼惡意,請你見諒。〈深海魔女(Lorelei)〉也請收起武器,你們之間早就決出勝負了。」

「你說什麼?」

一輝與珠雫聽見風祭這麼說,同時看向被踢飛的莎拉。

她正呈現大字形,倒在絨毯上。

「她該不會昏倒了吧……?」

「夏爾,把〈染血達文西〉帶去〈轉生之棺〉。」

「交給我吧……莎拉大人,您沒事吧?我馬上帶您到再生槽(Capsule)那裡去。」

「唔呃~」

夏洛特抱起莎拉。只見莎拉兩眼昏花,看來是真的昏倒了。

雖說是飛踢,但是踢人的珠雫本身嬌弱又輕巧,恐怕是七星劍武祭最輕量級的選手。

而莎拉可是地下社會的菁英。

一輝和珠雫見到莎拉出乎意料的弱小,臉上有說不出的驚訝。

風祭則對兩人說道:

「〈染血達文西〉不是戰士,而是藝術家,她會這麼柔弱無可厚非。就連她抵達會場的時候,也被來自地獄的亡者們拖住腳步,最後是由白衣天使們送來這裡的呢。」

「大小姐是這麼說的:『莎拉抵達大阪的時候,不小心因步道的高低差踩空而骨折,最後是被救護車送到這裡的。』」

「她是地○探險的主角嗎!?」

「因此她才被稱為〈染血達文西〉。」

「她染上的是自己的血嗎!?這事實超糗啊!」

「……〈解放軍〉該不會是人才不足吧?」

懷中的珠雫驚訝地低語。一輝也這麼認為。

莎拉這副德行,竟然還想出賽七星劍武祭。

見兩人如此反應——

「呵呵呵——你們這可就大錯特錯了。」

魔獸使(Beast Tamer)風祭凜奈語帶嘲諷地笑道。

「〈染血達文西〉的確是孱弱到極點,但這個事實並不等於她弱小……事實上,她的『力量』就是足以掩蓋她的孱弱,才會獲選加入這場作戰。」

「……」

「普通的『藝術』,只是模仿那名不祥之神製作出來的,名為『現實』的作品。就算有再多精細或抽象的差異,終究只是贗品。但是那個人的『藝術』卻另當別論。〈染血達文西〉的『藝術』足以淘汰掉『現實』。神在那個人的面前,不過只是三流的藝術家……勸你們別太掉以輕心,會吃大虧的。」

風祭的話語,令一輝與珠雫同時回想起一件事。

破軍遭襲的當下,莎拉曾經小露身手。

曉成員們的木偶看起來確實就像真人

但也因為太像真人了,一輝才能看穿木偶的真身。

(……對方的確不容小看。)

她的「藝術」究竟會如何活用在戰鬥中,還是未知數,但也因此令人感到不安。

應該更加警戒她。

(特別是我,我和布拉德莉莉同學是在同一個區塊。)

按照順序,一輝可能會在第三戰碰上她。

莎拉預料之外的柔弱,差點讓一輝大意了。當他正重新繃緊神經時——

「不過,真不愧是〈染血達文西〉,品味果然獨到。靠近一點我才發現,你的確長得相當俊美呢,〈落第騎士〉。」

輕輕一跳。

風祭宛如小動物似的,從稍低的位置仰望著一輝的臉孔。

「咦……」

「外貌不帶多餘的壓迫感,加上外表無法窺視的強大,很符合我的喜好——你畢業之後要不要來我家當管家?待遇從優喔。」

「唔!你的目標也是哥哥啊!我絕對不允許!」

「不,就算你允許,我也沒打算加入恐怖分子的行列啊……」

「我沒說要你加入〈解放軍〉,你只要在宅邸照顧我的生活起居就好了。」

「哥哥,你不能上當!這一定是藉口,她肯定想利用大小姐與管家的主從關係,對哥哥做些下流的事。如果是我一定會這麼做!」

(怎麼辦?我開始覺得,自己的妹妹比恐怖分子還可怕。)

先不論這點——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請容我拒絕,我不太適合穿西裝之類的衣服。」

一輝依舊婉拒風祭的招聘。

當然,其中一個理由是因為風祭隸屬於〈解放軍〉,是恐怖分子的一員。

但除此之外——

「嗯……但是看你的成績,應該沒什麼好的出路吧。在我的軍門下可是一生不愁吃穿喔。」

「大小姐,不能這樣強求。一輝大人看起來很困擾呢。」

除此之外,雖然夏洛特現在故作正常地勸告風祭,不過在風祭一開口延攬一輝,夏洛特原本平靜如水的神情瞬間豹變,用飽含嫉妒的神情瞪著自己,好像自己是她的弒親仇人一樣。

(我要是點頭答應,有一天絕對會被她殺掉吧……)

不管待遇多麼優厚,一輝一點都不想待在一個會遭人暗殺的職場。

但是風祭本人似乎不想放棄,略帶遺憾地嘟起紅唇:

「嗯姆——我知道了……不過,要是你改變主意了,隨時都可以聯絡我。我很歡迎像〈落第騎士〉這麼能幹的人才。」

她將自己的名片遞給一輝。

雖然一輝根本不想當管家,但直接把名片退還給對方,未免太失禮。所以一輝還是一邊道謝,一邊收下名片。

最後,風祭、夏洛特帶著昏迷的莎拉,離開了宴會會場。

一輝目送三人離去後,望著名片微微苦笑。上頭不只記載著風祭的名字,還有手機號碼、電子信箱,甚至還寫上了住址。

「沒想到會從恐怖分子手中拿到名片啊。」

「的確……這群人真的很詭異。他們明明是罪犯,竟然若無其事地出席宴會、脫人衣服、延攬人才……〈解放軍〉里的人都這麼奇怪嗎?」

「艾莉絲其實也相當怪呢……」

曉學園的代表們與一般認知中「地下社會的刺客」相比,印象實在差太多了。

一輝深知不能單靠外表去判斷他們的實力。實際上他也親身體驗過他們的強大,印象中的他們是更加兇猛、令人畏懼……但現在卻被他們搞得有點喪失鬥志。

不過兩人雖然抱持這樣的感想——

「別把我跟那群蠢蛋相提並論,聽了就倒胃口。」

兩人身後卻傳來反駁。

兩人聽見這句蘊藏怒氣的低語,轉過頭去,便見到一名留著黑色長髮的少女,她還以一副怪面具藏起了眼睛四周。

◆◇◆◇◆

「那些傢伙到底在興奮個什麼勁?你又不是我們這邊的人,有點自覺好嗎?」

少女宛如歌劇魅影一般,以假面遮住面孔。她望著風祭等人離去的會客廳入口,百般不耐煩地低語道。

珠雫一時之間察覺不出少女的身分,不過——

「……你該不會是曉的多多良幽衣同學吧?」

珠雫的兄長·一輝這麼一說,她才終於驚覺過來。

「啊,你就是那個奇怪的人嗎?明明是夏天,卻像傻瓜一樣穿著防寒衣。」

當時的她全身被防寒衣包得緊緊的,不過一輝一說出口,珠雫才驚覺對方的身高和眼前的人一模一樣。

多多良見到珠雫的反應,沒好氣地說道:

「我才不奇怪。殺手幹麼在大眾前露出真面目,這才叫做奇怪好嗎?」

(第一次聽見曉學園的人說出合理的話……!)

珠雫感受到些許衝擊。

比起稍早的兩人,多多良還比較像正常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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