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落第騎士英雄譚 > 第一卷 第一章 天才騎士與落第騎士

第一卷 第一章 天才騎士與落第騎士(2/2)

目錄

「所以……我努力思考。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最弱擊敗最強?為了貫徹自我到最後一刻,我該做些什麼?——而現在,我即將在此展現我的答覆。」

一輝舉起陰鐵,將刀尖指向史黛菈,這麼說道:

「我將以我的最弱(最強),擊破你的最強——!」

正當話語脫口而出,一輝的全身上下、〈陰鐵〉刀身瞬間散發出光芒。

淡淡的光輝,有如蒼焰般晃動。

史黛菈一瞬間以為一輝的能力與自己相同,是火屬性能力,但她馬上就發覺有異。

那是將魔力提高至足以目測的「魔力光芒」。

(他的魔力增強了……?)

不、這是不可能的。魔力總量是一出生就決定好的,不可能增減。

那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史黛菈疑惑了,她從來沒聽說過有人可以增幅魔力。

她唯一理解的便是,那把纏繞著蒼藍光芒的〈陰鐵〉,擁有打倒自己的力量。

——但那又如何!?

不論它擁有什麼樣的能力,在太陽之下就宛如天地萬物,唯有化作灰燼一途!

(我只要奮力一斬!這場勝利就如同掌握在我的手中了!)

雙方間隔六十公尺以上。

按照常理來說,在敵人有所動作之前,光之刃就會搶先抵達敵人跟前。

但是——最弱的他,將會打破常理!

「怎麼會……!?」

光之劍即將砍中一輝,但就在那一剎那間,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他是以看似消失一般的速度躍起,避過了光之劍。

「——!?」

意料之外的揮空,令史黛菈驚訝得睜大雙眼。

(剛才的究竟是!?)

史黛菈在驚訝之餘,馬上朝著一輝揮出第二劍。

〈燃天焚地龍王炎〉是沒有實體的灼熱光劍。因此其劍速之快,快到令人無法相信這是一把劍長逾百米的雙手劍,不是區區人類能閃避。

但是一輝卻閃過了。

第二劍、第三劍,一輝穿梭在光之劍光的隙縫間,以媲美疾風的速度奔馳在戰場上,持續地閃避攻擊。

完全跟不上他。不只是劍,就連視線也無法追上一輝的速度。

史黛菈漸漸地連捕捉一輝的身影,都無法做到。

「這、這到底是什麼力量!?為什麼你能突然快到這種程度!」

「這就是我的能力。史黛菈能操縱火焰,我身為伐刀者,也同樣擁有異能。」

一輝的異能——體能加倍。

這是伐刀者眾多能力之中,被稱作最低劣的能力。

因為伐刀者並不需要特別強化體能。只要釋放魔力,賦予劍足夠動能,便能達到同樣的破壞力。

實際上在這場比試中,史黛菈就是使用同樣的技術。

而且她當時施加強化不只兩倍,是多達五、六倍。

換句話說,只要是伐刀者,誰都做得到體能強化。這項能力不過是劣化版罷了。

一輝的這項能力可說是相當符合F級騎士。但是——

「胡扯!你的速度根本不只兩倍!而且我也沒聽說過,強化體能會連同魔力一起提升啊!」

史黛菈揮舞著光之劍,語調也跟著急促起來。

身體釋放出足以目視的魔力,並且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移動。

這不可能是單純的體能加倍。

即使他只有提升體能,也足足提升十倍以上。

一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次又一次閃過光之劍。他露出微笑回應史黛菈的指責,笑容中流露些許傲氣。

「的確,我的用法比較特別,我是盡

全力地使用這個能力。」

「嗄!?區區一個想法,怎麼可能提升能力!?」

「不過……如果不是單純的想法,而是照著字面的意思去做,結果又不一樣了。」

「咦……」

「我從小就有一個疑問。假如在賽跑途中,我想在下個一百公尺使盡全力衝刺。但是即使我抱著這樣的想法去跑,仍然會留有餘力。假如自己真的使盡全力,用儘自己所有的力氣——在跑完的那一刻,怎麼可能保有意識?這實在太奇怪了。」

為什麼不能真正用盡全力?

答案是:因為人類是生物。

生物必定擁有讓自身存活的本能。

生存本能(Limiter)。

在生命體的潛意識之中,這項本能擺在絕對優先位置。

即使在內心如何強迫自己卯足全力,本能仍然不會允許自身超過界限。

本能會從平時驅使的力量之中,特別區分、並保留住足以維持生命機能的部分。

換言之,這就是造就生命的機制。

因此不論是體力、肌力、魔力,人類都只能使用原有的二分之一。

這才是事實。

但是,假如能夠忽視本能的話,會如何呢?

如果能憑藉自身的意志力,擺脫本能的束縛……

「難道你……」

「沒錯,我並不是提升魔力,而是刻意破壞生存本能,掌握原先無法觸碰的力量而已!」

一輝比誰都要清楚,自己的才能有多麼低劣。

光只是努力修練,是不可能彌補天才與庸才之間的差距。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天才也在努力充實自己。

如果有人認為天才只是仰賴自身的才能,那是侮辱他們。

至少一輝能充分理解這個道理。

於是,差距只會擴大不會縮減。

才能之間的差距就是如此。

如果自己想徹底顛覆這個道理,就不能甘於平凡。

——唯有化身修羅一途。

一輝無法忽視事實。

於是他就只剩下一個方法。

既想超越才能之別,自身卻又欠缺力量,就不能太過奢求。

哪怕是一分鐘也好。

不需要再多了。

只要一分鐘。只要能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絕不輸給任何人就好。

要變得無人能敵!

——最弱該如何贏過最強?黑鐵一輝得出了答案。

只要在一分鐘內,竭儘自身所有的力量,將最弱的能力強化數十倍以上。這就是伐刀絕技——

「〈一刀修羅〉!」

一輝在戰場上四處奔馳,但眾人已經無法用肉眼捕捉他的身影。就在霎時之間,一輝以驚人的速度衝進史黛菈的懷中——一切就此結束。

只見刀光一閃。

不論是反擊,防禦,甚至是慘叫,就在史黛菈一切都措手不及之時,〈陰鐵〉砍中了她的身軀。

「啊——」

史黛菈感受到腳邊仿佛是落空一般,同時她的意識也迅速跌進黑暗之中。

在〈幻想型態〉下遭到致命傷,便會出現失去意識的特殊反應。

正如〈一刀修羅〉之名,一輝只用一刀擊敗了〈紅蓮皇女〉。

史黛菈無力的癱倒在地。

「到此為止!勝者,黑鐵一輝!」

裁判——黑乃揚聲宣布勝利者的名字。而在場所有的學生們,對於眼前發生如此意料之外的結局,全都不發一語,在一片靜默之下注視著〈落第騎士〉的身影。

「……唔……」

柔和白光緩緩滲入史黛菈的眼帘,令她醒了過來。

她一睜開眼,見到的便是異常低矮的天花板,以及——

「你醒了嗎?法米利昂。」

身穿西裝的黑乃。她正坐在史黛菈的床邊抽菸。

「理事長……這裡是?」

「這裡是你的房間。你被〈幻想型態〉下的固有靈裝擊傷,導致重度疲勞而昏倒。並沒有嚴重到需要醫生照顧或是使用iPS再生囊(capsule),所以就讓你待在房間休息了。」

黑乃嫣紅的唇中緩緩呼出煙霧。

(……學生宿舍應該是禁菸場所吧?)

但是史黛菈連指正的力氣都沒了。

「……這麼說來,那就不是夢了。」

史黛菈認知到這項事實,不禁感到有些苦澀。

她以為那是一場夢,但現實是殘酷的。

她輸了。

而且是名副其實的慘敗。

「……唉。原來打輸了……會是這麼沉重。太久沒經歷,我都忘了這種感覺呢。」

「哎呀,你也別太在意,現階段你是不可能贏過黑鐵。畢竟連我都是黑鐵的手下敗將,不過我有放水就是了。」

「他居然能擊敗原世界排行第三的〈世界時鐘(World Clock)〉……他到底是……」

強得跟怪物一樣也要有個限度。

……不過史黛菈後悔也來不及了。

在一分鐘內竭盡全力。這種集中力是常人無法想像的。

他到底是擁有什麼樣的決心與覺悟,才能做到這種驚人之舉?

一輝就有如修羅化身,簡直就是個怪物啊。

(啊……)

話說回來,那男人用盡力量之後會怎麼樣?

「理事長,那傢伙——平安無事嗎?」

黑乃淡淡地點頭回應史黛菈。

「他沒事。雖然他的傷比你有過之而無不及,至少是沒有生命危險。」

於是黑乃的視線上移,看向雙層床的上方。

史黛菈爬出床鋪向上一看。一輝身穿慢跑衫躺在床上,面容蒼白……若不是聽見他發出微弱的呼吸聲,他根本與屍體無異。一輝仿佛全身失去了活力一般,奄奄一息。

〈一刀修羅〉是一種無視生存本能,從身體強制抽出所有力量的伐刀絕技。

一旦使用,時限一分鐘過後,將會衰弱得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這要說當然,也是理所當然的狀況。

「至少他還留有足夠餘力,能自行回房、脫去制服之類的,不然這招式實在負擔太重。黑鐵也是自行調整到這個程度吧。」

「這種程度哪裡稱得上是『餘力』啊?」

他根本不能戰鬥了。

假如在他發動之後,卻失誤無法徹底擊敗敵人,一切就完了。

這實在是誇張的自爆技能。但這個男人依然使用如此極限的招數,擊敗了自己。

「……理事長,這個男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一回事?你是指什麼?」

「您別裝傻了!他的移動速度居然快到我的動態視力也追不上,太誇張了!難不成他就是所謂的日本忍者嗎?」

「不、絕對不是你說的那個……」

「不論如何,這個男人居然會只有F級,甚至是留級,太奇怪了吧!?請您說明一下!」

「雖然你這麼說,但是判定他為F級,可說是相當適當的判斷喔。畢竟伐刀者的等級,是以身為伐刀者的能力做為基準來判斷。實戰能力……也就是不論劍術或是體能,都不在評判項目之內。更何況劍術、體術一類的能力,在足以施行超常力量的伐刀絕技面前,不過是小菜一碟罷了。」

沒錯,在優秀的異能面前,體術沒有任何意義。

即使是足以斬鐵的精湛劍術,在史黛菈所操縱的,那宛如太陽般的灼熱力量跟前,究竟能做些什麼?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化為灰燼。

因此假如要判定同等級伐刀者之間的優劣,體術是加不了什麼分的。

「這就是現在普世大眾的想法。所以在現階段是沒有任何一個系統,能夠正確評價黑鐵。而黑鐵去掉了體術……這麼說有點過分,不過他的確是相當差勁。像他這麼差勁的人實在少見。如果說你是十年難得一見的天才,那這個男人可說是十年難得一見的爛學生。他就是這樣無藥可救。你親身跟他戰鬥過之後,應該也相當清楚,在你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這男人拼盡全力也無法傷你半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人居然會『留級』。」

「為什麼?」

「我是皇族,我很清楚對一個國家來說,強大的魔法騎士有多麼重要。而學校身負培育魔法騎士的重責大任,不可能不懂這件事。怎麼會讓如此善戰的人因為『學分不夠』而留級呢?」

尤其是現今出現〈解放軍〉這樣

的激進組織之後,強悍的騎士更是供不應求。

不應該將一輝這樣的人閒置在一旁。

黑乃對於史黛菈的指責,只是面露苦笑。

「呵呵呵……唉、你真是講到痛處了。」

黑乃像是投降般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有什麼內情吧。」

「你說的沒錯……學分不夠什麼的——不過是學園對外的藉口罷了。」

「藉口……?」

「嗯。法米利昂……你對『黑鐵』這個姓氏有沒有印象?」

「……他不過是個庶民……」

我怎麼可能認識。正當史黛菈想這麼回答時,她想起了一個人。在她的印象中,只有一個人的姓氏與他相同。

「……難不成是『武士龍馬』!?」

「正是。『武士龍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帶領日本躋身勝利國中,來自遠東的英雄,本名是黑鐵龍馬,他是黑鐵的曾祖父。黑鐵家代代人才輩出,除了龍馬之外也出現相當多名優秀的伐刀者,是從明治時代以來的伐刀者名門,在騎士界擁有相當強的影響力。就是黑鐵本家直接向破軍學園施壓:『黑鐵一輝是擅自出逃本家的敗家子,絕對不能讓他畢業。』」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為了名門的面子。他們大概是認為,萬一家裡出了一個『F級(廢物)』,會砸了名門的招牌。畢竟現今的騎士社會認為『等級就是一切』。於是前理事長答應這件事,擅自設立『實戰學科需達到授課最低能力水準』這種詭異規定,把黑鐵踢出課堂外,才會造成留級這種莫名其妙的結果。」

「——!」

史黛菈聽見真相的瞬間,胸中燃起了名為憤怒的火焰。

「這是親人……是教師該做的事嗎!?」

「很可惜,就是有這種大人。當然我可不允許這種事。我一上任便徹底掃除那些垃圾……即使如此,也換不回黑鐵浪費的一整年時間。」

但是——

「但是那個男人也沒有因此妄自菲薄。即使家族如何唾棄他,用不當手法奪走他的機會,甚至是在背後嘲笑他有多麼差勁,一輝依舊堅信自己的價值。他不會認為天才是摸不著邊的存在,也不會忽視自己的弱勢,持續與一切的不平等正面對決,才能成就今天的黑鐵。他不斷地相信自己,掏儘自身的所有可能性,才創造出『最強的一分鐘』,足以凌駕十年一見的天才〈紅蓮皇女〉。他實在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

不論碰到什麼困難,都要持續相信自己。必須堅信自己的價值。

史黛菈感同身受,她太了解這有多麼困難。

但史黛菈很幸運,她擁有才能。

史黛菈非常肯定,只要能將自己的火焰操縱自如——自己的力量一定能帶給法米利昂無與倫比的助力。

因此史黛菈才能堅持下去。

但是一輝呢?

他什麼都沒有。魔力貧乏,做為殺手鐧的伐刀絕技又只是單純的體能強化。

一輝是這樣的痛苦,他周遭的大人卻一個鼻孔出氣,一起阻礙他的道路。

為什麼他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堅信自己呢?

「到底、他到底是靠著什麼才能持續下去……」

「……天曉得,這要問黑鐵才知道了。不過我很期待,黑鐵能否真的登上七星的頂端。」

語畢,黑乃將香菸塞入攜帶式菸灰缸,再次詢問史黛菈。

「法米利昂,你今天早上來我這裡打招呼的時候,我問了你:『為什麼想要來留學?』你還記得你怎麼回答的嗎?」

「當然記得。我如果繼續待在那個國家,將會無法更上一層樓……」

這就是史黛菈來留學的原因。

有一群人擅自將史黛菈塑造成『天才』。

假如史黛菈繼續與他們一起生活,真的會誤以為自己就是那樣的人。

夜郎自大,內心漸漸腐化。

她會認為自己什麼都做得到,不可能輸給任何人。

這種想法會不自覺地生根發芽,一點一滴削去自己奮發向上的力氣。

這有多麼可怕。

自己絕不能停歇於此。

為了成為強大的騎士,為了守護她所愛的法米利昂皇國,她必須變得更強。

於是史黛菈來到日本留學,追求比自己更加強大的存在。

她必須與強大的騎士一戰,並且一一勝過他們,成為七星劍王。

「既然如此,史黛菈·法米利昂,你就在這一年內,盡全力追逐黑鐵的背影吧。這對你的一生來說,何嘗不是件好事?」

「……還不知道呢。」

史黛菈對於黑乃的建議,並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我只有從理事長口中認識他,還沒有真正了解他呢……」

「……說的也是。」

黑乃像是接受史黛菈的想法,她點了點頭走向房門口。

她轉動門把,打開房門。

「那麼你就自己好好確認吧。就像我剛才說的,〈一刀修羅〉是將他自己的體力、魔力、力氣一滴不剩地使用殆盡,這種大招式一天只限使用一次,而且還不能中途停止,是個有如怒馬一般的能力。所以他一時半刻醒不過來……哎呀,雖然他是拼了命去戰鬥,又不是真的死了,總會醒來的……你確認完,如果不論如何就是不想與黑鐵同房,就跟我說一聲吧。我會給你個VIP待遇,特別為你準備單人房的。」

黑乃說完,便步出房間。

被黑乃留下的史黛菈,看著雙層床的上層,靜靜地思考著。

她腦中所想的,就是眼前這個擊敗自己,名叫「黑鐵一輝」的男人。

(……我並不弱。)

史黛菈並不自大,不會認為自己是世界第一強。但她不覺得自己會徹底輸給一個實力普通的對手。

也就是說,一輝的確是如此強悍。

所以她才會這麼在意。

他強悍的理由。

史黛菈想知道,他為什麼可以不屈服於各種逆境?為什麼可以持續堅信自身的價值?

「……黑鐵、一輝。」

她輕輕地說出了這個名字,卻有種奇妙的疼痛輕柔地搔著內心。

對史黛菈來說,她是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想了解一個人。

這個在上頭鼾睡的少年,令史黛菈在意得不得了。

她實在是等不及他醒來了。

所以史黛菈被心中即將竄出的好奇心煽動,爬上梯子。

一輝仍然繼續沉睡。

他不知何時翻了個身,從史黛菈的方向只看得見背影,無法確認他的表情。不過一輝的背部緩和地起伏,呼吸也相當規律,看來是比方才恢復許多,並不像剛才那樣虛弱無力,仿佛不會再次醒過來似的。

史黛菈不禁鬆了口氣。

「……一輝。」

史黛菈試著叫了他的名字。

但他睡得相當沉,看樣子短時間是不會起來了。

——沒辦法,看他睡得這麼舒服,強行把他挖起來也太可憐了。

自己的疲勞也還沒有完全去除,乾脆去外面散個步,等他醒來再說好了。

正當史黛菈思考去處的同時——

「……」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到一輝的背影上,偷偷觀察著從慢跑衫寬大後領裸露出來的背部。

一輝明明一臉不可靠,掛著曖昧的微笑,沒想到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寬廣、厚實。

並不是說他渾身肌肉的意思。

真要說,一輝應該算是身形纖細的類型。

但是他那宛如鋼鐵般堅韌的強悍,令他的背影看起來似乎特別寬大。

(……只、只是一下下的話,應該、不會怎樣吧?他的臉轉開了也看不到……)

史黛菈向在心中的某人確認之後,便悄悄地將手伸向一輝的背部。

然後,輕輕地觸摸一輝的背部。

「唔嗚……嗯……」

噗通、噗通。一輝體內鮮血的鼓動,透過史黛菈貼著的手掌心,迴蕩在她的心中。

一輝的背部很硬,而且——仿佛燙手般灼熱。

但是實際觸摸之後,與史黛菈對一輝的印象有些不同。他不是鋼鐵,史黛菈從他身上感受到強韌、充滿生命力的溫熱。如果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大樹的枝幹,根部紮實緊抓著大地那般,擁有厚實且強大的力量。

(……這就是男人的背嗎……?)

史黛菈沉醉在初次感受到的觸感之中——

「嗯……」

「呀啊……!」

一輝突然翻了身,變成仰躺。

此時史黛菈的右手也壓在一輝的身下。

(……糟糕了!)

如果一輝現在醒過來,史黛菈可是百口莫辯。

她馬上想離開床邊,可是一輝的身體意外沉重,完全抽不了手。

強行用力抽手也是可以,可是一輝可能會就這樣醒來,史黛菈也怕用力過猛,反而從梯子上掉下去。

(……沒辦法了。)

史黛菈屏息,悄悄地爬上一輝的床,跨過他的身體半跪著,用左手稍微將一輝的左半邊身體抬起來。……輕輕的……再輕一點……

「唔……嗯?」

「——!」

「……呼……」

(……嚇、嚇死我了……)

史黛菈不禁冷汗直流。她總算成功用左手空出空間,靜悄悄地抽出右手。

成功逃脫!不過——史黛菈重新看著在身下沉睡的一輝。

「……這傢伙完全沒醒來呢。」

他是竭盡全力去戰鬥,會睡得如此深沉也是理所當然——

「——」

史黛菈看著沉睡不醒的一輝,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一輝因為翻身,腹部的衣物卷了起來。史黛菈的視線就這麼停在他的腹部上。

(……男人的肚子……)

她不是沒看過男人的肚子,但從來沒摸過。

到底會是什麼樣的觸感?

「……史黛菈,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不行、不行!我身為公主,而且還未婚,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對陌生男人的身體感興趣!他又不是自己的戀人……太可恥了……」

不,其實也沒這麼可恥吧?

自己又不是抱著什麼色色的心態,才對他感興趣的。

黑鐵一輝,這個第一個擊敗自己的男人,是史黛菈從來沒遇過的獨特存在。

這只是身為騎士特有的純粹好奇心罷了。一定是這樣……應該吧,大概是……

「再、再說,這傢伙也擅自看過我只穿著內衣的樣子,這樣就、扯平了吧……」

史黛菈試圖將自己的行為正當化,不過這完全是詭辯。

對於這個能夠勝過自己,初次遇見的男人,史黛菈完全被好奇心煽動,她跨在一輝的腰際間,緩緩將纖細的手指伸進一輝身上的慢跑衫里,沿著隙縫,慢慢地將慢跑衫捲起,並且拉至胸腹之間。

「……這就是……男人的身體……」

這是史黛菈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男人。

兩人初次見面時,因為一輝脫得太過突然,自己吃驚之餘實在是不敢多看。不過現在重新看過之後,便發現這個身體鍛鍊得相當精實。

鍛鍊過程中刻畫在肉體上,形成一道道陰影。這跟自己身為女性的肌肉千差萬別。

所以,觸感也不一樣吧?

「哈……哈……」

對未知體驗的興趣,簡直讓史黛菈的腦袋沸騰了。

腦內仿佛因為發燒而一團混亂,呼吸也變得急促。

史黛菈已經停不下來了。

「……我戳。」

她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一輝的腹部。

於是乎,史黛菈感受到那存在於薄薄皮膚之下,強而有力的肌肉纖維。

富有彈性,兼具柔軟與力道。

從未碰觸過,第一次感受到的觸感。

但史黛菈充分理解到,隱藏在其中的能量有多麼強大。

「好厲害……」

這不是隨便得來的,而是制定好明確的目標,按照穩健的方法打造出來,屬於戰士的身體。

史黛菈身為女性,但同時也是一名騎士,雖然她有所克制,仍做了諸多訓練。如果要獲得如此千錘百鍊的肉體,並且持之以恆,史黛菈相當清楚這有多麼困難、多麼辛苦。

她原本對於黑乃所說的內容,抱持種種質疑。現在這些疑問已經消失無蹤了。

一輝確實如黑乃所言,他身處在困境之中,卻依然不放棄自己。

這副肉體仿佛是堅韌意志所化作的結晶,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是……既然發現黑乃並不是過度評價一輝,史黛菈更是強烈地想了解他。想徹底了解黑鐵一輝這個人。

史黛菈越是了解一輝,內心就越是對他感興趣。好奇心前仆後繼地襲來,簡直快令她窒息。

她感覺到一股不可思議又溫和的熱度——仿佛是自己的體內漸漸充滿了他。

更奇妙的是,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哈啊……我、我到底是怎麼了?」

史黛菈白皙的指腹輕撫一輝的身軀,細細描繪上頭的起伏。她的聲音宛如是熱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般,對著空氣輕聲呢喃——

「我才想問你呢……史黛菈同學,你在做什麼啊?」

一輝見到史黛菈跨在自己的腰間,還一邊玩弄自己的皮膚,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只是一臉疑惑地回問她。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史黛菈瞬間發出悽厲的慘叫聲,並飛也似地從一輝身上跳起來——

(插圖067)

「等等、你突然爬起來的話會——」

一輝還來不及警告史黛菈,她的頭已經「碰!」撞到天花板後,直接摔下雙層床。

「史、史黛菈同學——!!你沒事吧!?你剛剛好像直接頭朝下摔下去了耶!?」

「沒、沒沒沒事啦!我只是掉下去的時候,不小心撞到擺在下面的番茄汁,才潑得滿頭都是。」

「沒事才怪啦!那是史黛菈同學腦袋裡的番茄汁啦!總之你先別動!我馬上幫你包紮!」

「這樣就可以了。」

一輝從房間的抽屜里拿出醫藥箱,幫史黛菈包紮傷口。

「你很熟練呢。」

「我從中學時代就開始獨自生活了,什麼都要自己做才行。」

(……畢竟沒辦法待在家裡了啊。)

一輝在內心嘆了口氣。此時史黛菈開口說了奇妙的發言:

「……理事長把一輝的事情,全都告訴我了。」

「我的事?」

「就是學校以及一輝的老家,是如何對待一輝的。」

「餵……為什麼那個人隨便宣傳別人家的家庭問題啊……抱歉,聽了應該不太舒服吧?」

「那倒是沒什麼……比起這個,我有問題想問你。」

「什麼問題?」

「為什麼一輝受到這麼多阻礙,還是堅持成為騎士呢?」

「……為什麼你想知道呢?」

「我、我才不是想更了解你喔!才不是這樣!?別想得太美了!我只是覺得像你這樣的伐刀者,魔力少得可憐、能力又差勁,簡直是爛透了。你根本不適合當騎士!可是為什麼你還能這麼努力呢?我只是稍微有點興趣而已!」

「被你批評得這麼糞土不如,我反而氣不起來呢……」

……算了,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

既然史黛菈這麼想聽,那就說吧。只是要特地說出口,一輝反倒有些害羞。

「我有個嚮往的人,他是我的目標。」

「嚮往的人?……難不成是武士龍馬?」

既是黑鐵家的人,又能成為一輝目標的英雄。

一輝也知道,史黛菈只可能說出這個名字。

「嗯……你說的沒錯。我從以前就沒有伐刀者的才能,老是被雙親以及親戚當作累贅。畢竟我家是悠久的騎士名門,平庸的孩子就算有也是麻煩一個。所以像是控制魔力的課程,明明連分家的小孩都能參加,我卻不能參加;甚至是每年舉辦的全族新年聚會裡,也沒有我的位子。我只能待在房間裡頭,而且房門外還上了鎖。」

『反正你什麼也做不到,就什麼都別做。』

這是在一輝滿五歲的生日當天,親生父親對一輝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從此父親再也沒有對一輝說過一言一語。

不,或許他甚至當作一輝不存在了。

而當家的作為也影響到全族的人們。

大家已經當黑鐵一輝這個人「從不存在」。

——我非常痛苦,痛苦到想真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但是就是這個時候,龍馬先生主動找我搭話。」

那一天是元旦,全族都聚集到家裡。對一輝來說,那簡直是如坐針氈。光是待在家裡都很難過,就算躲在房間裡,外頭和樂的笑聲也令一輝感到寂寞。一輝便偷偷離家,跑到後山里。但是……他卻迷路了。

太陽西沉,山上的氣溫也漸漸降低,點點白雪

便成了暴風雪。

即使如此……還是沒有人來救他。

這是當然的,怎麼可能有人跑來找不存在的人。

就算一輝在無人發現的情況下凍死,雙親、親戚也不會流半滴眼淚吧。

對他們來說,有沒有一輝都無所謂。

但是或許只有一個人,只有妹妹會為他感到悲傷……也就這麼一個人而已。

一輝一想到這裡,實在是不甘心到極點。

令一輝灰心的,並非是因為自己沒有才能,而是居然沒有任何人相信他的能力,才不甘心到哭了出來。

……就在此時。

有一位白髮蒼蒼,蓄著八字鬍的壯碩老人出現在一輝面前。他就是黑鐵龍馬。

他對著滿臉淚痕的一輝這麼說道——千萬別忘記這份不甘心。

這份不甘心,證明了一輝並沒有放棄自己。

「聽好了,小子。當你長大成人時,可別像那些傢伙一樣,只屈就於才能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還說什麼『安守本分』,根本是聽起來好聽的藉口,他們光是這樣就能放棄進步,無聊透頂。你要成為有器量的大人,不要把這種東西放在眼裡——人只要不放棄,什麼都辦得到。畢竟人類明明沒有翅膀,卻能跑到月球上去啊!」

老人將一輝頭頂的積雪拍落,並且露出宛如少年般的笑容。

「……我非常開心。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告訴我『不要放棄自己』。不過當時還是孩子的我也相當明白,這不過是句單純的鼓勵,他沒有辦法對我的人生負責。」

但是一輝還是非常高興。即使只是句鼓勵,這句話也拯救了他。

「所以我從那時候就決定了,既然要成為大人,我一定要成為像他一樣的大人。假如某天能遇上跟我同樣遭遇的人,不要像父親他們一樣勸他放棄,而是像龍馬先生一樣——告訴他『你不能放棄自己,才能只是人類的一小部分而已。』我想將這句話傳遞給別人,但是我不能維持現在這個樣子,我必須變強,變得像他一樣強大,不然由我說出這句話,聽起來不過是酸葡萄心理罷了。所以我絕不能放棄。如果想和黑鐵龍馬一樣強大,至少要成為七星劍王才行。」

「……原來如此,這就是一輝的『夢想』啊。」

「在你聽來……果然會認為是有勇無謀吧?」

一輝猜對了。史黛菈的表情有些尷尬。

一輝的心愿……史黛菈覺得那是個很美好的想法。

但一說到要實現,可能性實在是——

「……你不用說出口沒關係,也不用一臉過意不去的樣子。我自己也很清楚,這並不是輕而易舉就能達成。但是——史黛菈同學,如果你有個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的夢想,別人卻異口同聲告訴你『你辦不到的,快放棄吧。』這個樣子……你能幹脆地捨棄自己的夢想嗎?」

「啊——」

史黛菈瞬間瞪大雙眼。

緋紅眼瞳中透露恍然大悟般的光彩。

「……呵呵,啊哈哈哈!」

史黛菈臉上的過意不去已經消失無蹤,她放聲大笑。

「嗯!你說的沒錯,我絕對不會放棄。就算是全身燒傷,我也絕不會輕易放棄。」

一輝令史黛菈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她以前也是如此。

「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根本不用去管夢想能不能達成。先盡全力去做了,如果失敗就算了。可是我們就是沒辦法在還沒做之前就放棄!」

「沒錯,不管才能有多麼貧乏,不管周圍的人再怎麼勸阻,那都不可能讓自己放棄自己。尤其我們可是非常不服輸的人啊。」

「我倒是沒想到有人比我還不服輸呢。」

史黛菈一說完,又再次呵呵笑起。

這笑聲聽來,像是有些傻眼,但又是非常開心。

最後史黛菈像是笑得有些脫力,舉起雙手。

「……唉……我輸了。我才是擅自用天才與庸才這種無聊的區別來評斷你,沒去看透真正的你。抱著這種半吊子的心態,怎麼可能贏得了像你這樣不服輸到極點的傢伙。……我徹底輸了,一輝。」

史黛菈的語氣仿佛帶著些許暢快。

史黛菈對於黑乃的話,已經沒有半點質疑了。

一輝不但是靈魂與自己相近,更是比自己強悍許多。

那麼就會有值得史黛菈學習的地方。

自己如果追趕他的背影,一定能變得更強。

史黛菈確認了這件事,便衷心對兩人的相遇感到慶幸。

這是當然的,史黛菈正是為了追求這樣的際會,才跨海而來。

而一輝從她爽朗的神情中,知道她已經理解自己。

看來史黛菈相當滿意自己的回答,那麼——

「既然你已經理解了——我們就來談談最重要的事情吧,史黛菈同學。」

「嗯?什麼重要的事?」

「所以說,這場決鬥是我贏了對吧?」

「當然了,我是不服輸沒錯,但是可沒有這麼輸不起喔。」

「那麼,從今以後史黛菈同學就是我的僕人囉?」

「…………咦?」

忽然間,史黛菈的眼睛瞪得老大,宛如鴿子被竹槍打到似的。

「哎呀,我們不是約好了嗎?敗者一生都要服從勝者,不論什麼樣的命令都不能反抗。」

「………………~~~~!?!?!?」

下一秒,史黛菈的表情先是宛如沸騰一般地脹紅,接著轉為蒼白。

看來似乎是因為一下子發生太多事,她徹底忘了這件事。

「既然是我贏了,就來下第一個命令——」

「啊、那那那、那個是、算是一種譬喻,我、我只是有點得意忘形,不小心說過頭……」

「嗯~首先該要你做什麼呢?不管我說什麼全都會聽我的對吧?」

「全、你你你說全部~~~!?不、那個、呃,我、我的確是說了全都會聽你的,可是不能真的全部都聽啦!?不可以啦!」

史黛菈仿佛想從一輝身邊逃走似地,鑽進床鋪的一角,用床單包住全身。

這是哪門子輸得起啊?

「咦咦——?所以史黛菈同學想反悔嗎?」

「嗚唔!」

「嗯~如果史黛菈同學說什麼都不要,那也沒辦法。唉唉,原來法米利昂的皇族都不遵守自己說出口的約定。」

「啊、唔……」

「總覺得有點失望呢~」

「你、你給我等一下!」

想當然耳,一輝只是小小挑釁了一下……史黛菈就上鉤了。

她爬出床鋪,眼角帶淚,強硬瞪著一輝。

「誰說我要反悔的!沒、沒沒沒、沒問題!看是僕人還是小狗之類的,我當就是了!全都聽你的就好了嘛!你想下什麼色色的命令也隨便你啦!變態!笨蛋!最討厭你了!」

「居然惱羞成怒!?」

(……唉,我的確是有點過分了。)

一輝本來是想藉機教育一下史黛菈,女孩子不能隨隨便便拿自己當賭注。有點做過頭了,一輝認真反省著。

一輝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把史黛菈當僕人。他只是希望——

「那我要下命令囉。史黛菈同學,請你當我的室友吧。」

她能一起同住這個房間裡就好了。

「咦……就、就這樣?」

「嗯。在比試之後,我就覺得我們應該可以處得不錯。而且……我也想跟史黛菈同學相處融洽,所以與其說這是命令,不如說是我的願望。」

一輝也想更進一步了解她。

這位少女的靈魂有著與自己相似的光芒,他想更加、更深入去認識她。

而史黛菈聽見一輝這麼說後,

「嗚啊……」

史黛菈才發現自己恰巧與一輝想著同樣的事情,霎時腦內翻騰。

「你、你、你真的是,該怎麼說你較好……一下子稱讚未婚公主美麗……一下說想跟我相、相處融洽……還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的,真的是很粗枝大葉耶……」

史黛菈羞紅了臉,連耳朵都隱隱泛紅。仿佛是沒辦法面對一輝似地,轉開了視線。

但一輝見狀,卻誤以為她生氣了。

「呃、果、果然史黛菈同學還是不想跟男人同房吧。抱歉,不小心沒頭沒腦地胡說一通……嗯!那我們一起去理事長那邊吧。只要認真拜託理事長的話,她應該也會通融一下,安排房間給你……」

「等等!」

一輝正打算退縮,史黛菈卻又緊抓著不放。

「……可以啦。」

「咦?」

「我、

我說!同……同房也可以啦。」

「真的可以嗎?」

「我、我醜話說在前頭,這是你的命令,我只是逼不得已才答應的!如果讓別人誤會法米利昂的皇族都是謊話連篇,我也很困擾……真的只有這樣喔!我、我才不是想跟你好好相處什麼的……我才沒有這種想法!」

史黛菈的視線不停四處游移,單方面說了一堆理由。

雖然她的說法拐彎抹角……一輝還是聽得出她同意了。

能得到她的同意,一輝相當開心。

「那就今後請多多關照,史黛菈同學。」

「……反正是逼不得已,我會好好關照你的……哼!」

史黛菈依然不願轉向一輝,兩人就這樣握了握手。

史黛菈的手,比一輝想像中來得小……也比一輝想像中來得炙熱。

而就在兩人在領地問題上達成協議時——宿舍的鐘聲響了起來。

告知眾人時間已來到八點。

「完蛋了,看來我真的睡太久了,這下糟糕了。」

「一到八點會發生什麼事嗎?」

「這裡的餐廳八點就關門了。晚餐該怎麼辦……」

(……門禁是九點,還來得及去超市買點東西。不過使用〈一刀修羅〉過後,肌肉會異常酸痛,實在是不太想自己煮飯啊……)

一個不小心就會切斷手指,太恐怖了。

正當一輝雙手抱胸煩惱的同時——

「那、那就我來做吧。」

史黛菈異常開朗地向一輝提議。

「咦?可以嗎?」

「雖然我實在是……相當的不願意,不過一輝是……那個、我的主人……之類的嘛。如果主人肚子餓的話,身為女僕應該要端上料理才是。」

「……可以的話,僕人什麼的就別當真了吧?」

「那、那可不行!皇族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所以廢話少說,你就乖乖地讓我服務就好!」

真是高高在上的女僕啊。

不過……說老實話,女孩子親手為自己煮飯,還真是相當吸引人。

畢竟一輝也是普通的男人。

「我懂了,那就一起去附近的超市吧。我至少還能幫忙提東西喔,史黛菈同學。」

「唔……」

(……嗯?史黛菈同學怎麼突然不太高興?……)

「……禁止說那個。」

「那個?」

「就是『史黛菈同學』的稱呼。一輝可是主人,而且年紀比我大,居然對我用敬語,太奇怪了。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咦……史黛菈同學可是真正的公主殿下,我不太敢……」

「是誰主動開口說想成為公主殿下的朋友啊?」

「呃……」

「既然是朋友,用敬語很奇怪吧?」

是這樣說沒錯啦,可是——

「既然是朋友,還分主僕更奇怪吧……」

「這個是這個,那個是那個!」

「咦咦咦咦……」

「總而言之!」

史黛菈氣勢十足地用食指指著一輝的鼻子。

「如果你不稱呼我為『史黛菈』,我是不會回你話的!」

史黛菈這麼命令一輝。她的表情像是生氣,又帶了點羞澀,看起來相當可愛。

雖然直呼公主殿下的名字,心裡總是有點疙瘩……不過既然是自己想跟對方好好相處,就不應該自己先製造隔閡。

「……呼——我知道了,史黛菈。」

最後一輝還是乖乖遵從史黛菈的意思。

話又說回來,從剛剛開始一直都是史黛菈掌握著話題的主導權與決定權。

還真是個犀利的女僕啊。

不過——

「嗯!那就出發吧,一輝!我還不太清楚日本的事情,你可要好好保護我喔!」

「是、是。」

光是直呼名字,就能讓史黛菈笑得這麼開心。那麼從此之後也都直呼她的名字吧。

一輝見到史黛菈的笑容,像是咬餌上鉤般地跟著微笑,悄悄地在心裡下了決定。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