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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一刀兩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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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泡沫曾經說過:『刀華所背負的重擔,是你完全比不上的。』當時一輝認為自己並沒有背負什麼期望,不過那是他搞錯了。

當一輝個人的能力已經不堪負荷,他才終於察覺。

自己也有必須背負的期待,有著他人託付的願望。

(我究竟是在什麼時候,成為這樣的人啊……)

當一輝一肯定這件事,他感覺自己的心中點燃了火焰。

怦咚、怦咚,血液帶著熱度循環整個身體,力量漸漸恢復了。

瓦解的思緒、記憶逐漸組回原本應有的模樣,朦朧的意識撥雲見日,眼前變得明亮。

——戰鬥吧。

當然要戰鬥,既然有人託付願望給他,他怎麼能擅自放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和現在不在現場、那名宛如烈焰般的紅髮少女之間——

他跟史黛菈約好了。

『所以我們兩個一起前進吧。兩個人一起登上騎士的巔峰。』

他終於能清晰地回想起那個重要的約定。

為了完成這個約定,他絕不能輕易輸在這裡!

「……珠雫、日下部同學、綾辻學姊、兔丸學姊、碎城學長、折木老師,還有各位,謝謝你們。」

——風雪不知不覺間停歇了。

一輝向在場的所有人道謝,並且離開珠雫的懷抱,用自己的腳踏出那一步。

他挺起胸膛,帶著大家賦予的力量,走向決戰之地。

他的心中毫不恐懼。

『像你這樣不受期待的人,怎麼

可能贏得過那位〈雷切〉?』

當時,一輝心中那個懦弱的自己這麼說道。

但是他現在能信心十足地回答他。

——當然贏得了。

因為他們同樣身負重擔,他們勢均力敵。

說到贏不贏得了?老實說,刀華的確是強敵。

一輝抱病上場,不一定能打得到她。

他越是思考,不利的要素越是顯現在眼前。

至少要儘自己的全力。

大家給了自己前進的力量。為了他們,自己有義務這麼做。

「那麼,我去去就來——」

在這一剎那——

「一輝————!!」

高亢的呼喊劃破夏日的天空。

那是多麼強大、多麼美麗——

那聲呼喚,比任何音樂的音色都更令人眷戀。

◆◇◆◇◆

「史黛菈…………!」

「太好了……趕上了…………!」

擁有烈焰秀髮(Fire Blonde)的少女狂奔至自己眼前,上氣不接下氣地大聲喘氣,並且低聲呢喃著。

一輝身後的珠雫見到史黛菈登場,則是驚呼道:

「怎麼,史、史黛菈同學!你現在不是還在比賽…………!」

珠雫正是為此而驚訝。

史黛菈也是保持零敗,撐到最後一刻的七星劍武祭代表候補之一。

她和不在場的有棲院一樣,現在應該還在比賽中。

但是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史黛菈並沒有開口回答她。

而是以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

史黛菈取出某樣東西,推到一輝眼前,這麼說著:

「一輝,我按照約定,成為七星劍武祭代表了!」

史黛菈取出的物品。

那是獎牌,證明她已經取得破軍代表的資格。

她已經結束比賽了。

對手和她一樣,是維持不敗的強者。不過她卻在開始比賽的三秒內瞬間擊敗對手,一舉更新選拔戰最快紀錄。

這一切…………全都是為了趕上這一刻。

她一直思考著。

自己應該做什麼?自己為了獨自戰鬥的一輝,到底能做些什麼?

而她得出的答案便是:完成他們的約定。

完成約定,然後前去迎接他。

這一定能帶給他勇氣,所以——

「所以,一輝也要贏!然後兩個人一起前進!一起踏上騎士的高峰!!」

一輝聽著這番話,忍不住眼眶一熱。

自己的戀人……是一個多麼好的女孩子啊。

她不但鼓舞著精疲力盡的自己,帶領自己來到這裡,甚至還在這一瞬間帶給自己無可比擬的勇氣,以及如此強大的力量。

(我能喜歡上她,絕對是我一生的驕傲。)

那麼自己也必須成為一個值得她付出的男人。

自己必須配得上這名強悍的少女,成為一個讓她以引為傲的男人。

——至少要儘自己的全力。

她的一句話,將一輝心中的懦弱一掃而空。

所以他留給夥伴們的話語必須改一改了。

不是去去就來——

「我會帶著勝利回來的!」

一輝這麼說道。

◆◇◆◇◆

「嗯,是嗎?我知道了,謝謝你的通知。」

泡沫道完謝,放下耳邊的學生手冊。

接著他坐上準備室的椅子,對著一旁閉目養神的刀華說道:

「戀戀打來的…………她說學弟要來了。」

「…………這樣啊。」

刀華簡短回答道,接著低下頭。

垂下的劉海藏住了她的表情,泡沫沒辦法推測她心中的想法。

一輝要來到這裡了。

刀華面對她本想避開的情況,究竟會——

「………………呵呵。」

「…………!」

泡沫一瞬間感覺渾身寒毛直豎。

刀華朱唇翹起,流露著喜悅。

刀華高漲的情緒使得周遭的空氣附上雷電,絲絲電光一閃而過。

泡沫見狀,不禁吞了口唾沫。

(……完全進入狀況了啊。)

上一次看到這樣的刀華,是去年七星劍武祭時,與諸星一戰的時候。

刀華很善良,所以她會擔心學弟的身體,希望對方棄權。

但是……在這個只有戰鬥的世界,她不可能只靠著善良爬上全國第四強的位置。

她的殘忍與凶暴,毫不留情將敵人踢落血海之中。

這也是這名少女的其中一個面貌。

(她原本不會輕易讓人見到這一面——)

但是一輝讓刀華認真起來了。

刀華感受到黑鐵一輝這名少年的高尚意志,將他視為強敵。

刀華一旦進入狀況,就絕不會手下留情。

她肯定會盡全力襲向瀕死的〈落第騎士〉。

一輝已經沒有絲毫勝算了。

『東堂刀華選手,比賽即將開始,請入場。』

「……我去比賽了,小沫。」

刀華緩緩起身,穿過門扉,走向前方的閘門。

刀華的精力與情緒都處在最巔峰,而一輝卻逼不得已要與這樣的刀華戰鬥。泡沫注視著那道背影,心中默默同情著瀕死的敵人。

(〈落第騎士〉——雖然有點對不起你,不過這也是命中注定的,你就哀嘆自己的不幸吧。)

◆◇◆◇◆

『呃——各位現場的來賓,讓各位久等了。

現在——七星劍武祭代表選拔戰最終戰即將開始!!

現在紅色閘門現身的正是〈雷切〉!

戰績為十九戰十九勝零敗。而且所有比賽皆是毫髮無傷地取得勝利!這就是我們的學生會長,她在戰績低迷不振的破軍之中,展現出壓倒性的強悍,她那耀眼的身姿帶給我們多少勇氣!

她正是我們破軍的驕傲!光彩燦爛的一等星!

這顆耀眼的明星持續步行在榮耀滿載的道路之上,今天終於為了親臨最後的七星劍武祭,邁向決戰戰場!!

三年級〈雷切〉東堂刀華選手!!

現在她背負上萬人的期待,站上決戰的戰圈了——!!』

刀華站立戰圈上的身姿。

她昂首挺胸注視著藍色閘門,那道身影的確是威風凜凜。

「她非常專注呢。我明明隔得這麼遠,皮膚卻一陣麻癢。」

史黛菈遠遠望著刀華,便能感受到她充沛的活力。

但是珠雫的反應可就不一樣了,畢竟她曾經親身體驗過〈雷切〉的強悍。

「…………!」

刀華現身在戰圈上的那瞬間,戰慄襲向珠雫全身。

那種恐懼感令她不禁想移開視線。

但是——珠雫並沒有移開雙眼。

她抱緊顫抖的雙肩,壓抑著逃離現場的衝動眺望著戰圈。

「珠雫,沒事吧?」

「……老實說,我怕得不得了。但是哥哥正在努力奮戰,我不能離開這裡。不論最後結果如何,我都必須見證這場比賽到最後。」

『接著他也出現在藍色閘門了。同樣戰績為十九戰十九勝零敗。

但是他眼前的道路卻與〈雷切〉恰恰相反!

沒有人理會他,沒有人認同他——

仿佛被獨自拋棄在地底下的孤獨一匹狼。

但是……他卻一路爬了上來!

〈紅蓮皇女〉!〈獵人〉!〈速度中毒〉!

他一個個擊倒破軍赫赫有名的騎士們!

如今他的大名在破軍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破軍引以為傲最強的F級!一年級〈落第騎士〉黑鐵一輝選手。

孤狼對天空亮出獠牙,為了吞噬群星踏上決戰的舞台啦——!!』

緊接著,一輝也從藍色閘門現身。

他的步伐紮實,完全看不出他幾乎是在鬼門關前掙扎。他踏上決戰戰場,與刀華相對而立。他凜然的背影一如往常。

不過——

「總、總覺得……他周圍的氣氛不太一樣?」

「是、是啊……明明他的表情跟平常一樣,怎麼會……」

「光是盯著他看,就覺得好恐怖…………」

他的樣貌明明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會場卻因此騷動不安。

每個人都從那道身影之中,察覺出某種難以言喻的

事物。

而在場的觀眾當中,有人明確地知道那是什麼。

「齁齁,那就是刀華的對手啊。原來如此……他很強。」

「南鄉老師感覺得出來嗎?」

「當然。他的表情可是異常緊繃啊。那個小鬼已經做好死在場上的覺悟,觀眾也被他的覺悟給吞噬了吶。老朽可沒想到,黑鐵家還存在著這樣的男人……這場比賽很有看頭啊。」

「是嗎?雖然他沒有表現在臉上,不過很明顯他已經累垮了。小黑,你覺得他在那種情況下還有什麼勝算嗎?」

「嗯哼哼,不管有沒有,他都得上場喔~畢竟這是決鬥嘛。」

黑乃無視赤座在一旁潑冷水,她微微低下頭。

「……說實在的,他的情況相當不利,可能只能全力揮出一兩劍……因此黑鐵應該會更加謹慎吧。他自己應該已經理解怎麼攻克〈雷切〉了。」

「嗯哼?有辦法破解〈雷切〉嗎?」

「…………」

黑乃反射性想要無視這個腦滿腸肥的男人,不過他要是再多開幾次口,黑乃只會心情更差。

黑乃便對站在一旁的赤座解釋道:

「……說簡單點,〈雷切〉就是拔刀術,也就是說必須在收刀的狀態下才有辦法擊出。黑鐵只要反覆做出小動作,對她施加壓力,引誘她施展〈雷切〉或是其他伐刀絕技,並使其落空。只要她一拔刀,至少那段期間就不能使用〈雷切〉。黑鐵的勝算就在這一瞬間……不過黑鐵必須拖著那身傷痕耐心地進行持久戰,才能製造這個機會。」

一輝的這場比賽實在岌岌可危。不過若是他太過躁進,那就真的是毫無勝算了。

對方可是〈雷切〉,交叉距離內的不敗王者。

倘若一輝直接衝進去,肯定會成為那把傳家寶刀的刀下亡魂。

一輝即使以〈一刀修羅〉將體能強化至數十倍,仍然不足以破解〈雷切〉。

所以才必須進行持久戰。

西京也抱持同樣意見。

不過——唯獨那名騎士的見解異於兩人。

「齁齁,原來如此。黑乃認為這場勝負的勝算在於持久戰啊。」

那個人就是南鄉。他那滿是皺紋的眼瞼深處,閃過如獵鷹般的銳利視線。

「老朽認為這場勝負……第一刀就能定輸贏。」

場外的人們正為兩人的身影熱烈討論。

而在這股熱潮當中,戰圈上的兩人互相對視。此時刀華忽然開口向一輝搭話。

「黑鐵同學,我必須向你道歉。」

「……道歉?」

「我一直希望今天黑鐵不要來到場上,便拜託你的妹妹勸你棄權。但是到頭來……我只是個虛偽的女人罷了。口口聲聲希望你不要來……但是我現在一見到你站在場上,便深深期待著這場戰鬥啊……」

「…………!」

「我知道黑鐵同學已經遍體鱗傷了,你的疲憊顯而易見,但是我依舊是興奮不已。因為打從我遇見你的那一刻開始,我便一直這麼想著——我想和這個人一戰!」

她緩緩彎起唇角,擺開架勢。

電光閃現在空氣之中,接著聚集在刀華的手中,組成了〈鳴神〉。

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開始比賽了。

而黑鐵一輝見狀,則是——

「——我也是啊。」

他這麼呢喃著,並且顯現出自己的愛刀,漆黑的日本刀頓時現形於他的右手上。

沒錯,他一直都這麼想著。

〈雷切〉和自己到底誰比較強?自己能夠打倒這位女性嗎?

有時為此懊惱,迷惘宛如無形的濃霧囚禁著自己。

但是現在,他卻能不偏不倚地直視著她。

「只要以騎士的身分站在這個戰場上,不論是為了我、為了你、為了那些推了自己一把的人們,我都必須光明正大地揮出每一劍。所以我在此立誓——」

一輝舉起右手的刀刃,將刀尖指向刀華——

「我將以我的最弱(最強),擊破你的不敗(最強)。」

他立下必勝的誓言。

當然了,一輝正是為此而來。

『雙雄短暫交談過後,手持自身的靈裝互相對峙。

一路行走在頂端的少女,以及從谷底扶搖直上的少年。

究竟是哪一方比較強呢?這場賭上七星劍武祭代表權的最後一戰,現在正式開打!

來吧!各位觀眾一起復誦——LET's GO AHEAD(開始對戰)——!!』

◆◇◆◇◆

宣告開幕的那一瞬間。

在場所有人就見到了難以置信的畫面。

當蜂鳴器響起的同時,一輝全身散發出蒼藍光芒,朝著刀華奔馳而去。

『什、什什什什麼!?黑鐵選手忽然就使出最後的王牌〈一刀修羅〉啦!!一開場便進行速攻了!!』

這件事轟動了整個會場。

一輝從未在一開始時使用〈一刀修羅〉。

當然了,這一招只能維持一分鐘,時間限制非常嚴苛。

只要錯失使用時機,便會全盤皆輸。

因此一輝都是識破對手的思考,知曉該如何擊敗對手之後才會使用。

但是現在的一輝捨棄了這個方法。

因為只靠他殘存的體力,根本沒辦法識破對手的牌。

這份疲憊使他變得急躁了嗎?

不論如何——

(黑鐵,你的判斷太魯莽了……!)

黑乃注視著眼前的景象,咬緊牙根。

這個選擇實在太過愚蠢了。

趁著體力充裕時一決勝負,只要做好覺悟,承擔那份風險。

也是能樂觀點看待這樣的戰法,但是——

(你真的理解了嗎?對手可是〈雷切〉啊!)

對手是全國第四名,這種自暴自棄的自殺式攻擊不可能對她有效。

一輝只會被〈雷切〉斬殺,又或者是刀華以〈疾風迅雷〉擺脫這一擊。

不論如何,一輝如此抉擇是根本沒有勝算。

黑乃以及在一旁觀戰的西京理解到這件事實,皆是臉色大變。

而學生中的實力派,例如珠雫以及有棲院也是一樣。

他們都認為這麼做太過有勇無謀,神情染上了悲痛。

但是其中……〈紅蓮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則是——

(真是的,這可是賭上你自己的騎士生涯耶。一輝……真是受不了你。)

她淡淡地微笑了。

她知道。

為什麼一輝會做出這樣的抉擇。

〈雷切〉是拔刀術,那麼只要趁著她保持在拔刀的狀態進攻即可。

只要這樣就能封殺〈雷切〉。

(就連我都發現了,一輝不可能沒發覺。)

但是一輝卻沒有這麼做。

為什麼?

因為他認定自己的體力無法撐過這樣的戰法嗎?

答案是否定的。他的判斷——才沒有這麼聰明。

史黛菈知道原因,而她也猜對了。一輝是——

(我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了…………!)

打從他與刀華相遇的那一刻開始。

他就決定如果要擊敗刀華,就一定得破解〈雷切〉。

當然了,超電磁拔刀術〈雷切〉可是刀華這名騎士的代名詞。

若不挑戰她,並且擊破這一招,怎麼稱得上是擊敗她呢?

說實話,一輝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魔力還相當充裕,所以他還能施展〈一刀修羅〉進行強化體能,不過他的體力已經所剩不多了。

他恐怕只能再揮出最後一刀。

這就行了,一刀就足夠了。

不需要做假動作(feint),不能浪費體力。

只要沿著最短距離直線奔向刀華,將自己所有的力量加諸在這一刀之上,並且揮刀!

然後擊敗她。

擊敗東堂刀華自傲的不敗之技〈雷切〉——!

這場戰鬥交雜各種下流的陰謀詭計,但是刀華還是站上了戰場,因此自己必須對她展現出最大的誠意——

(那就是,我的挑戰————!!)

不論他的條件多麼惡劣,他都不能在這場比賽留下任何後悔。

不能讓對手見到悔恨的自己。

一輝懷抱這份意志,揮灑生命之光,圍繞著狂風向前奔馳。而她注視著一輝的身姿——

東堂刀華藉此察覺到一輝的意念。

『我將以

我的最弱(最強),擊破你的不敗(最強)。』

一輝比賽前的這番話,是他毫無虛假的決心。

她根本不需要靠〈閃理眼〉來讀取他的神經信號。

迎面而來的氣勢便訴說著這一切。

黑鐵一輝將以這場比賽的第一刀,同時也是最後一刀來決勝負。

他的目標便是自己做為回擊所施展的〈雷切〉。

(那麼比賽就簡單多了。)

只要將〈雷切〉當作假動作,大動作地向後逃離,使得一輝的全力一擊落空。

最後刀華只要在遠距離慢慢玩弄已經精疲力盡的一輝,他就無計可施了。

這場比賽就是自己的勝利——但是這種戰鬥——

(別開玩笑了!)

刀華立刻撇下這個方案。

她的交叉距離是〈雷切〉所支配的領土,至今一次都沒有被攻破過。

就算敵人攻進領土之內,領主怎麼能不知羞恥地逃出自己的領土?

對刀華來說,交叉距離就是她最強的距離。

她逃出交叉距離之後,還能在哪裡戰鬥?

更別說——眼前這名高尚的騎士不顧傷痕累累的身體,使盡渾身解數挑戰自己的不敗(最強)。要是刀華從他眼前逃走,她又怎麼能以這勝利為榮!?

啊啊,沒錯。

(我才不想守住破軍學園第一的寶座!我要戰勝這名高尚的騎士,成為七星劍王——!)

那麼——

(我就以不敗(最強)的〈雷切〉,接下你的挑戰——————————!!)

刀華大大跨開雙腿,將雷電輸進〈鳴神〉的刀鞘之中。

她的架勢,正是以家傳寶刀架出的那一招。

不敗的一擊,一旦施放必定一人不留,全數予以斬殺。

刀華維持著拔刀姿態,準備迎擊席捲而來的一輝。

自己也和敵人一樣,在這一刀賭上一切!

兩人為了成就各自的榮耀,堂堂正正地奮戰。

這才是騎士之道!

而如今這條騎士之道上——兩名騎士即將在此對決!

一輝施放出自身持有的七技之中,最為快速的一刀——〈第七秘劍·雷光〉。

其揮劍速度之快,就連劍路都無法以肉眼辨識,形同隱形之劍。

它的速度,正如同轉瞬之間貫穿大地的雷電。

而恰巧的是,回擊〈雷光〉的這一技,其名為〈雷切〉。

此拔刀術之神速,甚至連落雷皆能斬裂。

雙方皆是以「速度」取勝的超常劍技。

那麼決定雙方優劣的,便是蘊含在劍中,那些心意的「重量」。

打從心底支援著兩人的勝利,他人的願望。

以及想要戰勝眼前的敵人,自身的意志。

將這一切託付於自身靈魂幻化的劍上——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名騎士使盡全力揮出一刀!

鋼之雷電奔騰而出。

雙方皆是從最短距離飛奔而至的一擊——但是〈雷切〉稍稍快上些許!

——不行!

一輝很肯定。

——這樣不夠!

襲向眼前這道電漿之刃,光芒耀眼得甚至無法辨識其色彩。

在這速度與威力面前————

——這樣夠不到!

自身的潰敗近在眼前。

這道〈雷切〉之中沒有一絲迷惘與同情。

甚至拋棄了可能殺死對方的覺悟。

這一刀是如此的美麗。

〈雷切〉東堂刀華……這名少女真的很強!

——但是,那又如何!?

他早就知道了。

一輝知道她很強,知道自己比常人差勁,這一切他都明了。

但是一輝曾經無視過這些事實嗎?

不!

他持續奮戰。

他與這無可奈何的事實對峙,一步也不曾退縮。

正因為如此,他很清楚。

正因為一輝一直奮戰過來,他才明白這個時候究竟該怎麼辦。

既然比他人差勁,那就更加集中。

不足的地方,就更加地榨取。

一分鐘太久了。現在的自己,只要一秒就夠了!

——來吧,琢磨自身的靈魂。

視覺、味覺、聽覺、觸覺、痛覺、嗅覺——現在全部都不需要了。

在這剎那之間,就連呼吸都是多餘的。

放棄這一切,集結所有餘力。

所有的肌肉、所有的骨髓、所有的血液、所有的細胞,從這一切之中——

自身的力氣、體力、魔力、可能性,萃取出自己所擁有的全部——

——跨越這極限的一瞬間!!

「——————————!!」

鋼之閃電短兵相接。

空氣中強風吹襲。

刀與刀的衝突宛如震撼千里的落雷,迸發出轟鳴與強光,奪去一切色彩與聲音——

啪啷一聲。

在這陣寧靜當中,鋼鐵碎裂四散的清脆聲音響徹全場。

接著……某個人應聲倒地。

稍早的強光刺得觀眾們雙眼緊閉,而此時他們畏畏縮縮地睜開眼眺望戰圈。

碎裂四散的是————〈鳴神〉。

敗倒在騎士之道途中的人,正是〈雷切〉東堂刀華。

◆◇◆◇◆

『碎、碎成碎片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在這交錯的唯一一刀,相互錯雜的一擊!

這一瞬間,東堂選手的〈鳴神〉、她的〈雷切〉,被粉碎了啊啊啊啊——!!

東堂選手倒在戰圈上,一動也不動了!

現在裁判衝上前了!她還能再戰嗎!?又或者是——』

全場觀眾見到裁判走近倒下的刀華身邊,他們屏息靜待著裁判的判斷。

只見裁判蹲下觀察刀華一陣子,最後他站起身,雙手交叉做出了X的手勢。

『裁判判定無法再戰!!比賽結束啦啦啦啦——!!

這場比賽竟然就這樣落幕了!這個結果實在令人訝異!!

兩人的斬擊僅僅交錯一次!就這麼一次,破軍最強的騎士便因此落敗啦——!!

佇立戰圈的贏家,那就是一年級〈落第騎士〉黑鐵一輝選手————!!』

當播報員報出勝和者的大名,會場瞬間歡聲雷動。

全場觀眾紛紛驚呼四起。

「騙、騙人的吧……」

「他、他真的贏了!他勝過那個〈雷切〉了啊!!」

「不敢相信!會長居然會在交叉距離內被人擊敗…………!」

「是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靈裝碎掉……會長還活著嗎?」

「呀啊啊啊!!一輝萬歲————!!」

興奮使得場內化為一口沸騰的大鍋。

一輝則是在這猶如暴雨降下的歡呼當中,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戰圈。而史黛菈一見到他的身影——

「……!」

史黛菈立刻起身沖了出去,方向則是藍色閘門,她應該是要去迎接一輝。

「珠雫不去嗎?」

一同觀戰的加加美忽然這麼問著銀髮少女。

珠雫卻輕輕搖了搖頭。

「你該不會是顧慮到史黛菈吧?我覺得至少今天一起去迎接學長也沒關係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

「珠雫?」

珠雫低聲呢喃著,接著當場癱坐在地。

加加美見狀,這才發覺。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雙腿發軟動彈不得。

最愛的兄長拖著遍體鱗傷的身軀臨陣奮戰。

敵人也毫不留情、毫不猶豫地朝著兄長揮出全力一擊。

最後雖然是以一輝的勝利作結,但他卻贏得十分驚險。

要是有個萬一,剎那之間一輝就會身首異處。

這股緊張,以及解除緊張後的安心感剝奪珠雫全身的力氣。

現在的她只能——

「……他沒事、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啊……!」

珠雫只能放心地癱坐在地上,一味地落淚。

這也難怪,珠雫從昨晚開始就一直緊繃著神經。

但是——一輝的這場勝利並沒有表面上那麼驚險。

「寧音

,你看到了嗎?」

「當然看到了……真是的,黑鐵小弟可真是個超乎想像的男人。」

兩名魔法騎士待在觀眾席的最上層,眺望著戰圈。而她們親眼目睹了那一幕,然後察覺到了。

〈雷光〉與〈雷切〉,兩道鋼之雷衝突的瞬間。

——一輝又再次加速了。

「只靠〈一刀修羅〉在一分鐘內耗盡全力,是贏不過〈雷切〉的。黑鐵自己也很清楚這點,所以那個男人不是在一分鐘之內,而是將自己的全力灌注在唯一一刀之上!以更加驚人的集中力濃縮了『最強的一分鐘』,使得體能的強化從尋常的數十倍跳躍至數百倍,大幅提升揮刀速度以及力量……!」

假設普通的〈一刀修羅〉是用盡所有的體力跑完一百公尺短跑,那麼現在的一輝就如同是將一百公尺的距離更加縮短,他在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就耗盡所有體力。

這已經超越人類所及的領域了。

〈修羅之道〉僅是一介人類墜入的範疇罷了。

超越極限的極限,超越人類的……鬼。若要為此命名——

〈一刀羅剎〉。

「不過,這只是解釋了他的手法,決定勝負的關鍵在於別處。」

「南鄉老師……」

「老頭,那是什麼意思啊?」

「刀華施放的〈雷切〉,是刀華自知可能會失手殺死黑鐵家的小鬼,她做好這樣的覺悟才揮出那一刀。那一刀裡頭沒有一絲迷惘,是老朽見過最美麗、最值得讚賞的一刀。而且,那一刀確實比那個小鬼的刀還要快。不過……那個小鬼在那極限的瞬間,在那關鍵時刻,為了戰勝強大的刀華,他進化了。

……那個小鬼或許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走來的。他手無寸鐵,不受眷顧,在無止盡的絕境之中,拼死地堅信自身的可能性,不斷琢磨著自己。

他要比一分鐘前的自己,甚至是比一秒前的自己更加強大。

歸根究柢,刀華確實毫不保留地發揮自己的極限,但是那個小鬼卻是在這場勝負之中讓自己的極限更加進化。他們之間的差異就在這裡……他始終不懈怠,持續進化自己的可能性。就是他的這份意志取得了這場勝利。」

南鄉更加眯起原本鬆弛的細眼——

「……他跟那男人可真像。」

他注視著一輝離去的背影,仿佛在注視著熟悉的老友。

但是在他身旁——

「怎、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那傢伙已經半死不活了!!可是、怎麼會、這一定是搞錯了!啊,沒錯!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一定是有什麼疏失!我才不認同這種結果!!」

只有赤座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一邊慘叫一邊狂奔出去。

西京淡淡一瞥那道搖搖晃晃的圓胖背影,開口問道:

「小黑,你不追嗎?那垃圾大概又想幹些骯髒事。」

他又想幹些骯髒事。黑乃也同意西京的話,不過——

「……老實說,我的確是讓他為自己幹的好事付出代價,但是看到黑鐵的英姿之後,反而覺得無所謂了,隨他去吧。反正那個男人再也動不了手腳了,整件事早已脫離他的掌握,就算他想幹些什麼也來不及了。不管是全國等級的豪傑、侵襲而來的蠻橫、荒唐的決鬥,黑鐵一輝全都正面迎擊——並且將之體無完膚地一刀兩斷。」

不可能再有人能對這個結果提出異議。

會場裡所有媒體的攝影機都已經捕捉到那個畫面。

全國四強的〈雷切〉敗倒在〈落第騎士〉刀下的那一刻。

「所以不論黑鐵家再怎麼迫害黑鐵,這個世界都不會再放開那傢伙。借著這一戰,〈落第騎士〉——不,〈無冕劍王(Another one)〉的盛名確實撼動了全世界。」

◆◇◆◇◆

(歡呼聲…………聽起來真遠。)

仿佛是隔著窗戶聽著戶外的雨聲。

自己的意識即將完全脫離肉體。

他恐怕只要稍稍放鬆,立刻就會倒地不起了。

不,其實他倒地不起也沒關係。

勝負已定,一輝已經贏了。

但是他仍然繼續向前邁進。

——他有想去的地方,有想見的人。

(我在現在這一秒……就想告訴她。)

所以他繼續走著,拋下歡呼聲,穿過藍色閘門,於是——

「一輝…………!」

他想見的人從門的另一邊來見他了。

(…………太好了。)

說實話,現在要他走到觀眾席恐怕有困難。

史黛菈張開雙手迎接一輝,一輝則是倒落在她的胸懷中。

史黛菈豐滿的胸部緊緊包圍著一輝。

「一輝……辛苦你了…………!」

她語帶哽咽地說道。

仔細一看,淚水沾滿她姣好的臉蛋,弄得一團糟。

「我有讓你…………這麼擔心啊?」

「當然擔心!我擔心得不得了!唔嗯……你突然就被人綁走,幾個禮拜都回不來!回來的時候簡直只剩下半條命!這樣就算了,你還正面挑戰〈雷切〉!真是不可置信,你到底有多蠢啊!笨蛋笨蛋笨蛋——!」

(哈哈…………被她發現我是故意衝過去了啊。)

「不過……我也是笨蛋。」

「…………?」

「我是這麼喜歡一輝,更喜歡你不斷挑戰極限的身影啊!」

史黛菈這麼說著,懷抱著一輝的雙手更加收緊。

兩人肌膚緊緊相貼,一輝能感受到史黛菈的溫度。

(沒錯,就是這股熱度。)

這股熱度,再溫暖著自己凍僵的身體,帶給他力量。

當時他倒在風雪之中,真的以為自己已經不行了。

體內一絲力氣都不剩。

但是這股熱度給了他前進的力量。

他明明想不起她的名字,卻仍然撐起瀕死的軀體。

(…………謝謝。)

如果沒有史黛菈,自己根本不可能走到這裡。

當一輝確定父親已經捨棄他的那一刻,他恐怕會沉浸在失落之中,任憑風雪掩埋。

都是因為有她……他才能再次站起來。

因為有她,他才能持續奮戰。

所以,告訴她吧。

他已經決定了。

當這場戰鬥結束,如果他戰勝的話——他要告訴史黛菈。

「…………史黛菈。」

一輝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以殘存的所有力氣緊緊擁抱史黛菈。

「我希望你能成為我的家人。」

將自己心中所有的愛情貫注在這一句話之中,傳達給她。

這句話,他絕不輕易說出口。

一旦說出口,自己與她的關係將不再只是普通的戀人。而現在,一輝親口說出來了。

下一刻,一輝懷中的史黛菈渾身微微一震。

但這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史黛菈立刻更加緊擁一輝的身體——

「當然好。我會成為一輝的新娘。」

她的聲音仿佛隨時會哭出來,但又欣喜地忍住淚意,回覆了一輝。

而當一輝聽見回覆的同時,他也放下心來——

——最後一輝終於失去了意識。

「一輝……?不要,一輝!振作點!」

一輝渾身無力地癱軟在史黛菈懷中。

雖然仍然有呼吸……但是呼吸卻相當微弱,一眼就得知他的狀態相當危急。

而且史黛菈發現了。

他的衣服底下、全身上下逐漸滲出血液。

數百倍的體能強化,並非常人的身體能夠負荷得了。

(要快點帶他去保健室才行…………!)

「給我————停下!」

正當史黛菈打算帶一輝前往保健室的時候,一名宛如酒桶般的男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赤座守,他雙目充血,整張臉沾滿油膩膩的汗滴。

而他的眼神幾近瘋狂。

他失敗了。

再這樣下去,他必須為這個失敗負責。

到時候別說升官,甚至會失去現今的地位。

他必須想辦法抹消這件事。

這份急躁取走了這名中年男人最後一抹理智。

赤座取出手斧型態的固有靈裝,即將襲向失去意識的一輝。

「嗯哼哼!公主殿下,麻煩您等一下!留下那個男人!畢竟我現在必須和他『決鬥』!事實上他決鬥的對手不是東堂刀華,而是我!這是男人之間的約定!好了,快把那個男人交給——

咦?」

下一秒,原本待在赤座眼前的史黛菈卻不見蹤影。

不——史黛菈並不是消失了,而是她潛進赤座的意識隙縫之中。

古流步法〈抽足〉。

像史黛菈這種級別的人,只要知道這一招的原理,便能輕易重現。

史黛菈身處在赤座的意識之外,抱著一輝經過赤座身旁。

——然後在錯身而過的那一刻,全力賞了他一記反手拳,一拳揍飛那個有如酒桶般的身軀。

「噗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赤座的身體仿佛被卡車撞飛似的,直接飛過藍色閘門,像是皮球一樣彈跳了一次又一次,最後摔落在戰圈上頭。

「嗚哇!有個大叔飛過來了耶!」

「總覺得那個大叔好眼熟啊。」

「是說他脊椎好像彎成很誇張的角度耶?」

「而且他還一直抽搐,好惡。」

「那玩意還活著嗎?」

外頭引起些許騷動,不過史黛菈也不在乎那些。

她只想儘快帶一輝去看醫生,連忙走向保健室。

她早就不記得剛才揍飛的人長得什麼樣子了。

◆◇◆◇◆

比賽結束後一個小時。

「…………」

刀華的靈裝〈鳴神〉遭到擊碎,意識也跟著隨之消散,直到剛剛才終於恢復過來。

「刀華,你醒了嗎?」

「感覺如何?還有哪裡痛嗎?」

自己躺在病床上。

而泡沫和彼方則在一旁看護自己。

刀華見狀,立刻就察覺了。

「原來如此……我輸了啊。」

當她揮出〈雷切〉的那一刻,記憶就完全中斷了。

所以刀華並不記得被擊敗的那個瞬間。

不過從夥伴們坐立不安的神情看來,刀華輕易就發現這件事。

「……我還認為這是至今為止最好的〈雷切〉呢。」

「南鄉大師也這麼說呢。」

「師傅?他來過了嗎?」

「嗯,對吧?彼方。」

「是啊,今天的比賽特別對外公開,大師特地來觀戰呢。」

「他一直稱讚你喔。他說這次的〈雷切〉是你至今最美的一刀。」

(…………這樣啊。)

「如果師傅也覺得是這樣的話,那就不是我的錯覺了。」

自己發揮出全力了。

黑鐵一輝卻比她更高上一等。

但是——

(黑鐵同學在那瞬間變得更快了。)

他在那個瞬間之中,使自己的極限更加進化了。

不為什麼,正是為了戰勝自己。

自己一直以來也是朝著更高的目標前進,但是跟一輝比起來,她還太天真了。

不只是今天,〈落第騎士〉一定是無時無刻都在進行那樣絕望般的戰鬥,並且每每都讓自己持續進化下去。

(……他真厲害。)

自己的失敗或許只是一場必然罷了。

(不過——那也只是現在而已。)

今天擊發的那記〈雷切〉,刀華的手中仍然留有當時領悟到的手感。

而這陣感觸告訴自己。

〈雷切〉還能繼續變強。

總有一天她會填補與一輝之間的這段差距,不,是一定填補給他看。

直到下次與他戰鬥為止,一定要做到。

盡全力追趕他吧。

——這次自己將會成為挑戰者(Challenger)。

「……然後啊,刀華。」

「嗯?」

泡沫忽然有些尷尬地呼喚刀華。

到底是怎麼回事?刀華催促著他。

「我來幫你跟『若葉之家』的大家解釋這件事,好嗎?」

(…………啊,對了。)

刀華這才想起來,大家似乎幫她做了橫幅。

要好好跟他們解釋自己輸了呢。

自己也說了,選拔戰結束之後會回去看他們。

雖然泡沫覺得自己親口說出這件事會很難過,想代替自己去說,不過——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沒關係。我會自己親口跟他們說。」

「不用太勉強喔?」

刀華靜靜地搖了搖頭。

她才沒有勉強。

因為有盡全力與一輝決勝負,刀華才能引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她甚至做好失手殺死一輝的覺悟,才揮出這記〈雷切〉。這是不愧對任何人的一刀。

她一點都不需要感到羞愧。

「所以我會堂堂正正地回去。」

然後對他們說。

自己跟很厲害的騎士戰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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