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深海魔女(Lorelei)〉VS〈雷切〉(1/2)
〈深海魔女〉VS〈雷切〉。
雙方皆為B級騎士,是學生騎士中的最高位階。
這場破軍校內的強者對決,開頭便出現了意外發展。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雙方都沒有上前攻擊!』
刀身白銀的小太刀〈宵時雨〉。
刀鞘閃著漆黑光澤,維持收鞘的日本刀〈鳴神〉。
雙方手持自己的靈裝(Device),保持著一定距離,繞著戰圈移動。
比賽開始後已經過了一分鐘,雙方一次都未曾交戰過。
但是——會場內卻瀰漫著一股尖銳無比的緊張感。
現場觀眾超過百名,全是為了觀賞這場上位者之間的廝殺而來。他們現在全都屏息注視戰圈。
「誰都不肯先攻擊呢。」
一名少女站在一輝身旁悄聲說道,語氣相當僵硬。她有著一頭如焰火般鮮紅的長髮,正是史黛菈·法米利昂。
「她們遠遠監視對方,刺探對方的動靜呢。」
身材修長的美人·有棲院凪回答史黛菈的疑問。
「雙方都是B級騎士,也就是說雙方都身懷七星劍王級的實力。不只是珠雫,就連那位學生會長也一定有辦法從戰圈的一端攻擊到另一端。兩個人早就身處在對方的攻擊射程內,誰先輕舉妄動,誰就先倒楣。」
「艾莉絲說得沒錯。不過更重要的是,珠雫在這場比賽並不打算先攻。因為東堂學姊所持有的最強武器,就在那把長刀的攻擊範圍——交叉距離之中。」
「……一輝,那就是剛才播報員所說的『家傳寶刀』?」
「嗯,這句形容並非徒有虛名。東堂學姊的伐刀絕技實在太過強悍、太過鮮明,令旁人印象深刻,人們便以她的伐刀絕技做為她的稱號。那就是超電磁拔刀術〈雷切〉。」
東堂能夠利用雷能力,使得腰間的〈鳴神〉刀鞘與刀身產生強力磁場,將刀身噴射出鞘。
借著拔刀揮出的這一刀擁有異次元般的速度與威力,甚至足以斬裂落雷。
區區人類幾乎不可能應付如此攻擊。
故稱之必殺。
「東堂學姊在至今為止的官方比賽中,只要使用〈雷切〉,那一場比賽便是以勝利收場,無一例外。她的〈雷切〉一旦拔刀,必定斬殺對手,是名副其實的家傳寶刀。」
「咦?可是一輝,學生會長是去年的前四強吧?當時贏過學生會長的騎士應該有成功破解〈雷切〉才對啊。」
「不。」
一輝搖頭否定。
「現任七星劍王的諸星同學是一名槍術士。我看過比賽的影片,他始終不曾踏入〈雷切〉的攻擊範圍。也就是說,連七星劍王都畏懼她的〈雷切〉。至今沒有任何人能突破東堂學姊的交叉距離,她那超越雷電的疾速斬擊,會將所有踏入之人予以斬殺。想當然耳,珠雫也很清楚這件事。」
「……所以她才不輕易攻擊。」
「沒錯,想必在這場比賽當中,珠雫會徹底採取被動姿態吧。原本珠雫最擅長的便是長距離的魔法戰,近距離只會使自己戰況更加不利,她沒必要這麼做。」
所以珠雫在等待。
等待著對手攻擊的瞬間。
在這猶如凍結的時間之中。
「不過……只要東堂學姊一開始行動,戰局立刻會有跳躍性發展。」
就在一輝脫口而出的這個瞬間——刀華有所行動了!
◆◇◆◇◆
刀華彎下膝蓋,身體向前傾。
接著她的身體直接向前推進,轉瞬間就將速度提升至最高速。
兩人的間距為二十公尺。
這種程度的距離,刀華一瞬間就能逼近對手。
但〈深海魔女〉可不會輕易讓她得逞!
珠雫仿佛呼應刀華的行動,她也同時展開動作。
這是當然的,她就是在等這一刻。
刀華以全速逼近的瞬間!
「凍結一切吧——〈凍土平原〉!」
伴隨著珠雫的話語,她的腳邊開始結冰。
結冰的速度遠比刀華來得迅速,寒冰快速延伸至牆邊,轉眼間便凍結了整個戰圈。
在這樣的地面上使出全速會有什麼結果?
當然是——失速打滑。
因此必須減低速度。
而珠雫的計謀正是要逼得她不得不減速。
珠雫立刻施展下一步棋。
伐刀絕技〈水牢彈〉。
〈宵時雨〉的刀尖釋放出水炮彈。一旦中彈,水彈便會緊緊黏住敵人的臉孔,使敵人不能呼吸。
而且這一下是三連射,要在冰凍的地板上避開這三連擊近乎不可能,這才符合常理。
不巧的是,她的對手可是逼近七星之巔,位居其高處的怪物!
刀華在這凍結的地板上,竟然完全不打算減速。
她眨眼之間就看穿珠雫的目的。
因此她不只不減速,甚至利用滑行來進行加速。
刀華穿梭在三發炮彈的隙縫之間,漂亮地閃過〈水牢彈〉。
她緊接著利用結冰的地板,如陀螺般地迴轉一圈,並且瞄準遠處的珠雫,拔出掛在腰間的〈鳴神〉。
刀刃釋放的雷電立刻化為弦月型的魔法斬擊,朝著珠雫的頸部直奔而去。
刀華看穿珠雫的目的,進行迴避後馬上進行遠距反擊。
刀華見到〈凍土平原〉的瞬間,立刻在腦內組成一整套由迴避到反擊的行動構想。
她居然能如此迅速且正確地讀取敵人的行動,珠雫從來沒碰過這樣的敵人。
但是——這種程度的反擊也在珠雫的料想之內!
眼看雷電斬擊即將斬下珠雫的首級,就在這剎那——
地面忽然升起一道三十公尺高的水牆,隔開珠雫與斬擊。
伐刀絕技〈障波水蓮〉,這是珠雫持有的防禦術。在這道銅牆鐵壁之前,子彈與電擊皆無法通行。
珠雫當然不認為〈雷切〉會如自己所願,這麼簡單就敗北。
這是理所當然的,她可是日本第四強的學生騎士。
她一定會從遠距離外反擊。
珠雫早就預料到這點,事先就準備好防禦陣勢。
雷電斬擊碰撞純水壁壘,炸毀一部分的水壁並蒸發掉,但斬擊本身卻沒辦法貫穿過去。
她輕而易舉就解決掉刀華的反擊。
——但就在這一刻。
「————!」
刀華見到一擊無法得手,更持續揮出雷電斬擊,第二擊、第三擊……第十擊,絲毫不給珠雫任何喘息空間。
雷擊有如機關槍一般,接連不斷。
她的攻勢是多麼狂亂。
現在的她不像方才那樣預料對手的行動,進行華麗十足的反擊。這只是純粹仰賴力量壓制對手。
刀華經過思考才採取這樣的行動。
此時的刀華已經明白自己面對珠雫最大的優勢。
那就是出招速度。
珠雫為了避免觸電,必須一粒一粒去除每粒水分子中的雜質,才能製造出擁有絕緣性質的純水。這項精密作業相當耗費精神。
反之,刀華只需要在斬擊上附上雷擊後擊出,她並不需要做什麼精密處理。
因此雙方出招的速度自然會產生差異。
刀華只在區區一次攻防當中,就發覺這項優勢。
對珠雫來說最艱難的戰鬥,就是連綿不絕的連續攻擊,不能給珠雫任何喘息空間。
而這項分析——正是正確答案。
珠雫面對如此激烈的攻擊,根本沒辦法解除防禦壁。
珠雫只能靠著〈障波水蓮〉抵擋那接二連三而來的雷之刃。
刀華的一擊相當沉重。
雷之刃的高熱確確實實地蒸發掉防禦壁的水分,一點一滴削去珠雫的守備能力。
而就在刀華的數十擊過後,猶如機關槍般層出不窮的雷電,終於消去珠雫最後的護身符。
刀華立刻揮動〈鳴神〉,準備給予珠雫最後一擊雷擊。
——就在這一瞬間。
「……!」
刀華打算揮出〈鳴神〉的剎那,忽然停止動作。
為什麼?
原因就在她的腳下。
某種物體抓住刀華的雙腳。
這是從結冰的地板延伸出來的水手臂。
水手臂抓住刀華後瞬間凍結,將她的身體固定在地板上。
刀華的行動就這樣完全遭到封殺,就在同時,刀華的頭上罩上了陰影。
怎麼回事?
刀華的視線離開珠雫
,抬頭一看。但已經太遲了,她眼前所見的景象,是一塊巨大圓柱形冰塊迅速落下,目標則是人類的絕對死角——頭頂。眼看冰塊即將碰觸到她的鼻頭……
——一切就如同珠雫所料想。
如果刀華能夠快速預測對手的行動,那麼珠雫便是擅長深入預測對手的想法。
珠雫刻意誤導刀華,讓她以為速度上占有優勢。
珠雫讓刀華誤以為她只能像烏龜一樣固守城池,陷入單方面的防守。
實際上,她則是悄悄地將魔力延伸出去,做出水手臂拘束刀華;同時利用雷擊氣化的水氣,製作冰塊攻擊刀華。
同時進行三種複雜的魔力作用。
這可不是普通伐刀者能辦到的事。但如果是珠雫的話,那又另當別論。
她的魔力控制能力是A級,等級甚至高於史黛菈,是人類中的最高水準!
冰塊轉眼間便將刀華連同戰圈一起砸個粉碎。
其威力之巨大,戰圈的龜裂甚至延伸至觀眾席。
這一擊的威力就是如此猛烈。
這陣破壞的中心,立起了冰之墓碑。
刀華承受這一擊之後,不可能還站得起來。
勝負可說是一目了然……本應如此。
但是珠雫感覺到了。
——那刺痛皮膚的緊張氣氛絲毫未減。
就像是在肯定珠雫的認知,冰塊忽然有如開花一般左右分裂。
〈雷切〉——毫髮無傷地佇立在中心處。
「…………」
「…………」
雙方的攻擊、防守使會場幾近半毀,卻仍未擊出任何一發有效打擊。
雙方實力伯仲之間。
兩名B級騎士的戰鬥,再次回到一開始的互相對峙。
◆◇◆◇◆
『太…………太精彩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是多麼高水準的攻防戰!
敝人雖然擔任實況播報,卻無法在其中插嘴任何一句話啊!』
播報員原本看兩人的戰鬥看傻了眼,沉默不語,此時才仿佛想起自己的職責,開始大聲吶喊起來。
一開始全體觀眾都像是緊張到幾乎忘了呼吸,隨著播報員的聲音響起,這才從緊張感中解放,各處傳來接連不斷的驚呼聲。
『那、那兩個人究竟是……!她們真的跟我們一樣是人類嗎…………!』
『好厲害,學生會長果然很厲害了啊!』
『不不,會長本來很厲害!她可是全國第四耶!但是那個一年級到底是怎麼回事!?居然能跟會長打成平手!』
『但會長還是全都擋了下來啊!』
『兩邊都是怪物啊。這就是B級的實力…………!』
『兩人的戰鬥使得會場中的觀眾騷動不已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她們不論是力量、技巧、戰術——全都遠遠超越校內戰的等級!
以這兩人的實力來看,不管哪一位當上七星劍王都不奇怪!
而且雙方經過這樣一場槍林彈雨卻都毫髮無傷!連擦傷都沒有!
這可說是龍爭虎鬥!在這場戰鬥中,勝利女神究竟會對誰微笑呢!!』
「珠雫挺行的嘛……!」
「……人家雖然知道珠雫很強,但沒想到她居然會強到這種地步,嚇了人家一跳呢!」
史黛菈與有棲院關注著戰場,他們也和播報員一樣,為了珠雫的驍勇善戰感嘆不已。
畢竟對手可是破軍中最強的騎士。
而且還是去年七星劍武祭第四名的女子。
珠雫面對這樣的對手,還能做到完美的不分上下。
這也代表珠雫的實力足以和居於七星高處的怪物相提並論。
「順利的話,說不定珠雫真的能贏呢…………!」
史黛菈滿懷期待地說道。
平常兩人總是互看不順眼,但其實史黛菈並不討厭珠雫。
正因為兩人愛上同一個男人,有些事只有彼此才能互相理解。
因此,史黛菈是打從心底為這樣的戰況感到欣喜。
珠雫即使遇上高她一階的雷術士,也能充分發揮實力戰鬥。
既然如此,這場比賽還不能下定論,大爆冷門的機率很高。
史黛菈和有棲院心中滿懷期待,但只有一個人——
只有黑鐵一輝神情嚴肅地注視戰圈。
(……不相上下嗎……)
◆◇◆◇◆
「彼方,那兩個人的確是不相上下啊。」
「確實是如此呢,副會長。」
東堂刀華所率領的兩名學生會成員,御祓泡沫與貴德原彼方正在觀戰。他們所坐的位置正好在一輝一行人所在的藍色閘門對面,紅色閘門的正上方。
「今年的一年級生真的非常厲害,大家都強得不得了。萬一這些傢伙跑去胡作非為,傷腦筋的可是我們啊。」
「呵呵呵,您這哀號聲聽起來挺開心的呢。他們這麼有實力,我們才能安心畢業呢。」
彼方輕笑,典雅的聲線有如黃鶯歌唱般宛轉動人。她藏在寬大帽檐下的雙眸再次注視著那名與刀華互相抗衡的一年級生。
「不過還真是相當驚人呢。沒想到她居然能和我們的公主殿下平分秋色。」
「是啊,兩人之間真的連一點優劣差異都分不出來。除了黑鐵跟史黛菈以外,居然還有這樣一位人才。今年的一年級生真的太出色了。」
泡沫的確認同這一點。
而在他認同了這點的同時,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
「——但前提是,她得一直保持在遠距戰才行。」
沒錯,一輝面露苦色的理由在此。
從方才的戰況來看,馬上就能發現這殘酷的現實。
刀華在交叉距離內擁有絕對支配力。
想在交叉距離內擊敗她,幾近不可能。
因此黑鐵珠雫的勝算只有唯一一點,那就是把戰況控制在遠距戰之內。
既然如此……她絕不能只戰成平手。
方才的攻防戰,珠雫必須取得七比三左右的優勢,這場比賽才有勝算。
但是她最後卻沒辦法給予刀華任何一次有效打擊。
換句話說,只從稍早的攻防戰來看,珠雫的勝算是五五波;但是以長遠的角度來觀察這場戰鬥……〈深海魔女〉與〈雷切〉之間已經出現決定性的差異。
而且——
「而且刀華根本還沒認真起來。」
珠雫不但身為B級騎士,其魔力控制更是逼近A級,是一名擁有一流魔力控制能力的水術士。
即使在七星劍武祭中,也很難得才能碰上這樣一名傑出的對手。
這樣的經驗非常難能可貴。
因此刀華刻意不深入進攻,成全珠雫,在遠距戰中一戰。
為了親身體驗一流水術士的攻擊,從中學習。
「刀華應該很高興吧,能在七星劍武祭之前碰上這樣的對手。」
「沒錯,不過學習時間差不多該結束了。她身為學生會長,明明不太喜歡拖延時間,今天的比賽卻意外拖得有點久呢。」
◆◇◆◇◆
如同彼方所言,戰圈立刻發生異狀。
從刀華的腳邊開始,〈凍土平原〉產生出來的冰面開始飄起淡淡水氣,逐漸溶化。
刀華以雷術士的能力,操縱龐大電力,利用從中產生的焦耳熱間接促使〈凍土平原〉無效。
接著她舉起〈鳴神〉,刀尖朝向珠雫。
刀尖閃耀著光芒,珠雫從中感受到銳利的殺氣,足以貫穿心臟,使她的神情緊繃了起來。
但是珠雫並不只因為這道壓力,才顯得表情緊繃。
(到底發生什麼事?)
珠雫遠遠與刀華對峙,心中的疑問如影隨形。
這道揮之不去的疑問,是來自於稍早的攻防戰中,刀華的最後一招回擊。
(那招奇襲,她為什麼有辦法反應過來?)
〈深海魔女〉的魔力控制能力遠遠凌駕〈雷切〉。
只要提到魔力控制,就連A級騎士的史黛菈都得敬她三分。
珠雫對自己的偽裝非常有自信。
而且這次奇襲還是從人類的絕對死角——也就是從頭頂而來。
即使人類能感覺到身後的動靜,也沒辦法意識到來自於頭頂的攻擊。
這就是人類的生物構造。
但是刀華卻理所當然地反應過來,將冰之墓碑一刀兩斷。
(難不成……她看得見某種我看不見的事物嗎?)
正當珠雫打算繼
續思索那項事物的同時——
忽然一陣徐風吹拂,下一秒珠雫便看見刀華出現在自己眼前,揮動〈鳴神〉。
「!?!?」
珠雫見到這一幕,不禁瞪大雙眼,差點失聲驚叫。
這也不能怪她。上一秒敵人明明還與自己相隔數十公尺之遠,下一瞬間卻出現在眉睫之間並揮刀而下。
「唔————!!」
即使珠雫再怎麼驚訝,還不至於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珠雫馬上下意識將身體向後一仰,閃過橫劈來的刀光。
緊接著全身空翻一圈,左手撐向地面。
並且在左手手掌中引爆高壓水泡,借力使自己的身體遠遠逃離刀華。
她的動作不止於單純的迴避,全都來自於她那異常冷靜的判斷。
但這卻是動用她腦中所有的理智硬擠出來的最後一分鎮定,並且豪賭一場才得到的結果。
她的大腦仍然陷入極度混亂當中。
(我完全搞不清楚啊!)
她還沒辦法理解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刀華,一秒都未曾離開過。
但是刀華卻沒發出一絲聲響、氣息,靜悄悄地跨越數十公尺的距離,驀地出現在珠雫眼前。
『哎呀!黑鐵選手剛才的迴避真是驚險萬分啊!
她應該能輕鬆應付東堂選手的動作,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她剛才看起來好像在發呆的樣子呢!』
(我在發呆?)
珠雫聽見播報員這麼一說,訝異地皺起眉頭。
自己不可能在比賽中發起呆。
但是從播報員的實況內容聽來,自己以外的人看起來似乎就是這麼一回事。
〈雷切〉的攻擊與一開始完全相同,但是自己卻漏看了。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不論如何,如果還像剛才那樣很不妙。
她必須更加集中,不能再漏看第二次。
珠雫強烈地提醒自己,接著將意識集中在眼球上——
剎那間,便見到〈鳴神〉的刀刃迫在眉睫,即將揮下!
「————唔!?!?」
珠雫完全來不及閃避,〈鳴神〉徹底斬裂她身上的制服。
『糟————糕啦!此時的黑鐵珠雫選手居然正面承受東堂選手的斬擊!
而且傷口相當深!這會成為她的致命傷嗎!!!?』
此時每個人都認為勝負已定,但是下一秒——
珠雫的身體忽然褪去色彩,化為單純的水液潑灑在戰圈之中。
而真正的珠雫早已站立在刀華身後,而且拉開了相當長的距離。
『居、居然是水分身!黑鐵選手再次漂亮地迴避〈雷切〉的長刀……不!』
播報員頓時語塞。
因為她見到珠雫左手染上的鮮紅。
『她的左手滴著鮮血!她並沒有完全迴避攻擊!黑鐵選手終於中刀了!〈雷切〉東堂刀華選手擊出本場比賽第一道有效傷害!』
「唔…………!」
(完全看不到她的動作……)
珠雫壓住左手上淺淺劃開的傷口,輕聲低吟。
刀華到底是使了什麼把戲?
她究竟是用什麼方法隱蔽自己的行動?珠雫完全無法理解。
但是左手滴下的點點鮮紅,宣告唯一一項明確的事實。
(我根本沒辦法看清楚敵人的一舉一動……!)
沒錯。就在這個當下,兩人之間的實力抗衡出現了顯而易見的破綻。
◆◇◆◇◆
一旦打破勢均力敵的情勢,戰況轉眼間便一面倒向刀華。
珠雫迫於守勢,只能在戰圈上四處逃竄。
但是〈雷切〉的速度奇快無比,只要珠雫反應一慢,便會使迴避的動作負擔更大。因此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體力一點一滴消耗,現在的她疲憊不堪,仿佛輕輕一推就會倒地。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一開始〈深海魔女〉與〈雷切〉還稱得上是平分秋色。
現在〈深海魔女〉卻光是閃躲便疲於奔命。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兩位的實力產生這麼大的差異呢!?』
播報員疑惑不已。
她完全不懂現在的戰局,珠雫為什麼會漏看刀華的行動?
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這場比賽轉為一面倒的局勢?
但是在場所有人都了解到一個事實。
那就是——這場比賽的贏家已經確定了。
『她怎麼不快點投降……』
『這對手對一年級生來說果然負擔太重了啊。』
『一開始兩人不分上下的時候,我還以為搞不好會贏呢。』
『怎麼了?你要回去啦?』
『是啊,反正早就分出勝負了。會長(那個人)果然很強。』
會場的氣氛漸漸冷卻。
一開始的熱烈已經消失無蹤。
是的,仔細想想,不管一年級有多麼優秀,終究只是一年級生。
破軍最強的騎士怎麼可能敗給這種對手。
雖然會場內一開始充滿著意料之外的興奮感,此時全場只徒留一陣失望、掃興的氛圍。
其中史黛菈則是仿佛呻吟般地詢問一輝。
「……一輝,珠雫到底怎麼了啊?」
「你說怎麼了,指的是什麼意思?」
「看就知道了吧。她突然明顯反應不過來對手的動作。」
「史黛菈說得沒錯。會長只是普通地行動而已,她卻好像完全沒看見。」
有棲院同樣對珠雫的行動感到疑惑。
當然,一輝也是。
但是一輝比兩人察覺更多內情。
「……事實上,大概就跟艾莉絲所說的相去不遠。」
「咦?」
「珠雫是真的看不見。我之前曾經看過跟現在一樣的狀況。」
一輝初戰前的當下,在報到處遇見〈夜叉姬〉西京寧音。
「那時候,西京老師突然就逼近眼前。明明我的視線不曾移開,她卻在不知不覺間撲進我的懷中。我認為她使用的『體術』,恐怕與〈雷切〉方才的技術是同屬一種。」
「啊哈哈,不愧是黑鐵小弟,你果然發現啦?」
斜上方忽然傳來說話聲。
一輝抬頭一看,兩名女子緩緩沿著磨缽狀觀眾席走下階梯。一名是身穿和服的嬌小女性,美艷動人;另一名女子則是身著西裝,英氣逼人。
「呦齁——好久不見♪」
「西京老師,還有理事長。兩位怎麼一起來了?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只是剛好看到你們,打聲招呼罷了。」
理事長·新宮寺黑乃回答了有棲院的疑問。
西京與新宮寺兩人只是來見識一下選拔戰開戰以來,唯一一場B級騎士之間的對決。
而西京會開口搭話,則是因為一輝一行人開啟了有趣的話題。
「……寧音老師,你說一輝果然發現了,也就是說一輝的推測是正確的嗎?」
西京點頭肯定了史黛菈。
「嗯。那一招叫做〈抽足〉,是一種結合古老武術的呼吸法與步法,所產生出來的技巧。而實際演練的話——」
「……咦?」
西京從距離史黛菈五公尺遠的地方,轉瞬間便出現在史黛菈眼前,近得足以感受到對方的氣息,並且——
用力揉捏史黛菈豐滿的雙峰,還從下往上一抬。
「咿咿!?」
「嗯,大概就像這樣吧?哎呀,你胸部可真大啊,而且超軟的~♪」
「呀啊啊啊啊!你、你你你做什麼啦!!」
「我想說揉一揉你的,搞不好妾身的胸部也會變大。」
「你想變大就揉自己的啦!」
「妾身的小到根本沒得揉啦!混蛋!」
「居然惱羞成怒!?」
黑乃無視兩人打鬧,直接詢問一輝。
「黑鐵,你應該早就看穿〈抽足〉的箇中奧秘了吧?」
一輝則是點了點頭。
「大概吧。如果現在叫我做出同樣的動作,我應該辦得到。」
「一輝,這招〈抽足〉到底是什麼啊?」
「該怎麼解釋呢……人類只要還算在生物的範疇,就不可能像機器那樣,將眼前所見、耳朵所聞的一切詳細地辨識出來。即使大腦確實能看到、聽到那些事物,人的意識也不可能去仔細辨識。若是將眼睛、耳朵所接收到的一切全部經由大腦一件一
件辨識、分析,腦漿會負荷過熱。因此人類的大腦會將優先度低的情報塞進『清醒意識中的潛意識』,藉由放棄辨識這些情報來減輕大腦的處理負荷。
而〈抽足〉這種體術,則是藉由某種特殊的呼吸法及步法,將自己的存在滑進對方的『潛意識』當中。而效果就如你所見,珠雫明明看得見東堂學姊,卻沒辦法察覺她。珠雫的大腦與雙眼確實捕捉到東堂學姊的行動,意識卻將之歸類於不必要的情報,因此無法辨識。甚至到了性命受威脅的前一刻,她才勉強反應過來。」
「正確答案,真虧你能理解得這麼透徹。」
黑乃佩服地感嘆著。
一輝的答案一分不差。襲向珠雫的奇妙現象,一輝完美揭開了它的神秘面紗。
是的,箇中奧秘就在於覺醒意識中的些許潛意識之中。
不能讓對手發現,必須小心翼翼地進行半步呼吸(注1),並且輕移身軀,便能從意識的隙縫中悄悄滑進潛意識,開啟意識之鎖。(注1 半步呼吸:源自於禪修的經行,以每一呼吸走半步的方式前進。)
這就是古流步法〈抽足〉。
「因為我已經看過一次這種體術了。」
而且刀華的〈抽足〉比西京更為粗糙。
所以一輝才得以看穿其中的構造。
「不過我沒想到,居然有學生會使出和〈夜叉姬〉相同的招術。」
「她會同樣的招數是理所當然的。寧音跟東堂都是師承同一名騎士。〈抽足〉原本是那位騎士最擅長的技巧。」
「原來如此。順帶一提,那位師傅的大名是?」
「南鄉寅次郎。」
「是那位〈斗神〉南鄉嗎……!」
一輝一聽見這個名字,臉上是藏不住的驚訝。
〈斗神〉——南鄉寅次郎。
〈大英雄〉黑鐵龍馬終生的勁敵,現年高齡九十歲的現役老騎士。
是名副其實的「活傳說」。
「南鄉老師似乎是在中學生合宿時相當關照她,之後她就開始接受南鄉老師的教導。」
「唔,給、給妾身等一下,小黑!妾身可是一次都沒有當那老頭是老師喔!」
「少害羞了,你的那雙高腳木屐還不是模仿那一位的打扮。」
「才才才不是咧!妾身只是看到電視購物說,穿著這個就能治好便秘才買的啦!」
「原來那是按摩拖鞋啊……」
西京用力揮動和服的長袖子,死命否定黑乃。黑乃則是吐槽一句:「你還是老樣子,一說到那個人就很不坦率。」然後她再次看向一輝。
「話說回來,既然你已經清楚搞懂這招的套路,你應該也很清楚,你的妹妹沒辦法破解〈抽足〉。」
「「咦——!」」
黑乃淡淡地說出這項絕望般的事實——珠雫將會戰敗。
史黛菈與有棲院聞言,不約而同地發出驚呼。
一輝雖然面有苦色,卻不否定也不驚訝。
因為他早已理解這項事實。
「…………一輝,這是真的嗎?〈抽足〉真的無法可解?」
「不,〈抽足〉本身當然有破解法。只要自己主動正視『覺醒意識中的潛意識』即可。嘴巴上說當然容易,真的要實行卻難上加難。」
舉例來說,假如眼前有個男人拿槍舉著自己。
而那個男人很明顯對自己有敵意,指頭也扣著扳機。
這種狀況,不論是誰都會死盯著槍口不放。
因為自己可能有生命危險。
一旦面臨這種情況,誰會去注意男人的耳環?
會有人去注意耳環是哪個廠牌嗎?
怎麼可能。
人的意識會將之歸類於無所謂的情報,放棄辨識。
但是若想破解〈抽足〉,必須在如此緊急的情況下自己移開視線,離開槍口轉而去注意耳環。
這就是正視「覺醒意識中的潛意識」。
「珠雫現在正是處在性命關頭,若要在這種狀況刻意忽視對手,必須要累積一定的訓練,讓自己能自由控制自己的身體與意識。」
真要舉例的話,例如一輝或史黛菈或許能辦到。
因為兩人在精進武藝的過程中,已經能近乎完美地掌控自己的身體。
珠雫卻並非如此。
她在魔力控制方面可說是一流,但是說到掌控肉體,她卻是個外行人。
因此每當她認為自己漏看了什麼,就會想更加集中。
而她的視野便會因此越來越狹窄,「潛意識」的黑霧會更加濃厚,完全是惡性循環。
「說實話……這場戰鬥對珠雫來說,太嚴苛了。」
「怎麼會…………!」
一輝當然不想去想像珠雫會戰敗。
但悲哀的是,珠雫與刀華這兩名B級騎士的實力太過懸殊了。
更別說從比賽開始到現在,珠雫一次也沒辦法有效攻擊刀華。
即使是在她最擅長的遠距戰也是如此。
若是她拉長距離去戰鬥仍然只能維持平手,這場勝負就很難說。
珠雫想藉由維持遠距離,壓制住敵人來取勝,幾近不可能。
刀華一定會一點一滴拉近距離,而且是近得足以致命。
那個距離——正是〈雷切〉的射程範圍。
「……如果珠雫在遠距戰中有能與〈雷切〉抗衡的殺手鐧,或許還有獲勝的可能。但若是沒有的話…………」
一輝刻意不再說下去。
但就算一輝不說,史黛菈也聽得出來那之後的內容。
「~~~~!」
不可思議。
對史黛菈來說,珠雫是情敵。
她明明只是個礙事的存在——
但是史黛菈卻清楚地了解。
現在的珠雫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在戰鬥。
她究竟是懷抱著多麼強烈的思念,在面對這場戰鬥?
正因為她們深愛同一個男人,史黛菈更是感同身受。
所以——
「珠雫————!加油——————————!!」
一句加油不可能左右勝負。
史黛菈心知肚明,卻還是忍不住心中的衝動。
◆◇◆◇◆
史黛菈高亢清亮的聲音,響徹整座冷清的會場。
當然,她的聲音也傳入珠雫耳中。
情敵的加油聲敲響了她的耳膜。她真心祈求珠雫的勝利,所以她吶喊著。
珠雫聽見這聲吶喊,握緊了拳頭,緊得仿佛要瘀血似的。
(就算你幫我加油,我也不會高興!)
珠雫眉宇勾起,倔強地想著。
為了忽視心中感受到的,那抹心癢難耐、難以形容的感情。
她能感覺到,自己若是真的接受了史黛菈的支持,兩人之間的關係會產生某種決定性的變化。
但是即使她再怎麼想無視,史黛菈的聲音確實觸動珠雫心中某種情感。
她不想輸給史黛菈。
(史黛菈同學絕對會參加七星劍武祭。)
她是破軍唯一一名A級騎士。
她的實力比珠雫現在對抗的〈雷切〉更高一階。
她不可能在校內選拔中被刷下來。
而勝過史黛菈的一輝,同樣會進軍全國。
珠雫比誰都了解兄長的強悍。
因此她對這件事實深信不已。
既然如此——
自己怎麼能輸在這種地方。
(我也要贏,並且向前邁進。我要跟哥哥,還有大家一起前往七星劍武祭的會場——!)
珠雫在這瞬間,原本因為居於劣勢,心中萎靡不振的鬥志再次熊熊燃起。
她施展治癒術治療傷痕累累的身體,抬頭挺胸,再次瞪視著眼前的敵人。
『喔喔!黑鐵選手就算只能一味防守,但是她仍然還沒放棄比賽!
她治療身上的傷口後,打算再接再厲!
她是否發現了什麼勝算呢!?』
她才不是發現什麼勝算。
她只是下定決心而已。
……自己沒辦法察覺刀華靠近。
珠雫的確不懂刀華是怎麼做到的,但她已經十分清楚自己沒辦法阻止刀華接近。
那麼——她就不能光是固守城池。
她當初的戰術是打從刀華起步的那一刻,就將她釘在原地,以便維持遠距戰。但既然自己沒辦法察覺對方接近,這項作戰就不可能成立。
即使自己龜縮在遠距離外,戰況也只會越來越艱難。
現在剩下的唯
一活路,便是轉守為攻。
對手是〈雷切〉。
破軍首屈一指的騎士,她手中持有的,是交叉距離中絕對不敗的一刀。
倘若勝算只剩下這唯一一處——————————
(我就要攻破這不敗的交叉距離!)
珠雫在心中做好覺悟,緊緊握住〈宵時雨〉。
刀華可不在乎珠雫下了什麼決心。她只是殘忍又無情地,再次施展〈抽足〉,滑進珠雫意識的隙縫中——
剎那之間,珠雫有所行動了!
她握緊〈宵時雨〉刺向凍結的地板,詠唱道:
「〈白夜結界〉——!!」
〈凍土平原〉的冰隨著這句咒文,轉眼間從固體化為氣體,形成煙霧(Smoke)般的白色濃霧,徹底吞噬整個戰圈!
珠雫改變想法。
既然自己看不見對方,那就讓對方也看不見自己。
〈凍土平原〉在焦耳熱跟前,只是一片毫無用處的冰原。那麼就氣化〈凍土平原〉的冰,化為能見度不到一公尺的濃霧,散布至戰圈的每個角落。
這陣魔法濃霧之中,只有施術者珠雫一人能夠自由行動。
就算視野不清,這片濃霧也如同珠雫身體的一部分。
珠雫能藉由濃霧感知一切,戰圈上的所有人、事、物,分別身在何地何處,全都一清二楚。
珠雫也能正確捕捉到刀華的位置,她正身處在迷霧中束手無策。
「〈緋水刃〉。」
大氣中的水分仿佛呼應著珠雫的聲音,集中至〈宵時雨〉的刀刃處,形成日本刀大小的大刀。
這是以高壓水流循環凝聚而成的刀刃。
有一句成語叫做「滴水穿石」,水滴只要綿延不絕滴在岩石上,甚至能在岩石上穿孔開洞。
而水滴聚集而成的高壓水流,甚至能化作刀刃,足以斬斷鋼鐵。
這顆地球的大地,本身就是水流切割出來的雕刻作品。
這片大地上不存在水斬不斷的物體。
珠雫以卓越的魔力控制力將這份大自然的力量壓縮成刃——
(一決勝負吧————!!)
她朝著刀華直奔而去。
這是有勇無謀的突擊嗎?不,她的心中深信自己的勝利。
一開始來自頭頂的奇襲。
珠雫至今不懂,刀華為何能看穿這一擊?
不過若是想像那時一樣,使用〈鳴神〉來應付這把〈緋水刃〉,那是不可能的事。
不論她手上的名刀有多銳利,水終究是「液體」。
而〈鳴神〉則是「固體」,固體是不可能有辦法切割液體的。
〈緋水刃〉會穿過〈鳴神〉的刀刃,斬裂刀華的身體。
珠雫已經預見這幅畫面了。
因此她滿懷自信地踏進〈雷切〉的攻擊範圍——
「咦…………」
在剎那間,珠雫看到了。
刀華在這片濃霧之中,不可能看得見珠雫,但現在她的雙眸卻映著珠雫的身影,擺出拔刀術的姿態。
收納〈鳴神〉的漆黑刀鞘上,布滿肉眼可見的閃電激流。
她知道。
珠雫在影片中看過這個畫面無數次,並且銘記在心。
在這道奪目光彩之後,施放出來的招數。
將所有敵手毫無例外地全數一刀斬殺,東堂刀華的家傳寶刀——!
「————〈雷切〉。」
電漿迸散,白光燒灼著世界。
壓倒性的熱能在剎那間施放出來。
主動上前挑戰的珠雫無法停歇。
只能費盡渾身解數揮下〈緋水刃〉。
在〈雷切〉驚人的速度面前,水流刀刃一瞬間便灰飛煙滅。
仿佛至今的一切都已經命中注定一般——
黑鐵珠雫的心愿——就被這唯一一刀徹底斬裂。
◆◇◆◇◆
刀華拔出電漿密布的〈雷切〉,就在這一瞬間。
這一刀刀速遠遠超越音速,炸碎周遭的氣流。
炸裂的暴風以東堂為中心狠狠炸開,吹散了〈白夜結界〉的濃霧。
餘波甚至波及觀眾席,滿是裂縫的會場更是傷痕累累。
暴風的氣流異常猛烈,常人根本無法立於其中。
但是一輝即使身處如此暴風當中,他卻是一次都沒有閉上雙眼。
他就在這四處恣虐的狂風之中,俯瞰下方的戰圈——
他直到最後都不曾移開雙眼……直到他親眼目睹黑鐵珠雫倒地的最後一刻。
『雷電一閃——!!東堂選手斬殺黑鐵選手啦啊啊啊啊——!!
同時裁判雙手交叉!比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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