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哥哥!)
(就我!)
「他死得很乾脆,可能山地一開始就沒有在意他……他那條微不足道的生命。」
某一天,弟弟突然在我的面前消失,就像貓突然離家出走一樣。對我來說,弟弟的離開無法和「死」畫上等號。而是帶有另外的意義。
「弟弟死後我才告訴母親。那束香豌豆花,是弟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送給她的禮物。還告訴她,弟弟總是希望得到她關愛的眼神。結果直到最後一刻都無法得到,他是帶著悲傷離開了人世。」
「你媽媽……怎麼說?」
「我記不得了。那天之後,我媽就不太對勁,陷入了嚴重的精神官能症,至今仍然無法徹底康復。當她地道我弟弟的時候,好像也還活著一樣。」
我想自己應該也患了相同的毛病。我們是共犯吧!我和母親兩人試圖隱匿弟弟往生的事實。不是為了欺騙別人而是欺騙自己。結果,母親等於把悲傷帶入這世界,然後又抱著這個悲傷活下去。她將一輩子捫心自問,為什麼自己沒有好好愛佑司。
「走吧!太陽下山了。該回家了!」我說道。
「對喔!我們走吧。」
我們按著原路走回家。
「我問你……」過了一會兒,她說話了。
「你弟弟還是很幸福的,對嗎?」
「對。」我回答。
「我不是說過嗎?他總是興高采烈,我想這是因為他的那雙小手,握住比別人更多的東西。」
「是嗎……」她輕輕地點頭表示。
「那……就好」
10
她談起了自己的夢境。
「我在白色的房間裡……」
那時候,我們坐在前往自然公園的巴士上。車上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乘客。
「房間裡空無一物,沒有窗,沒有門也沒有家具。」
「好淒涼的夢。」我回應。
「真的是一個很淒涼、可怕的夢呢!」
她穿著白色棉質洋裝,披了一件嫩綠色的開襟針織衫。
「我在這件白色的房間裡睡著了,而且還在做夢。好像從房間裡就可以看透一般,是一場空虛的又淒涼的夢。」
「嗯。」
「當我張開眼睛,發現自己仍然在白色的房間裡。此時,我才發現,房間已經比原來的小了一點……」
她看著我,眼神似乎在詢問,你了解這有多可怕嗎?我當然不停地點頭同意。
「我很害怕,告訴自己絕對不能睡著。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又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等到再度醒來,驚覺房間比剛才又更小了……」
或許這可以解釋她目前的心境。她在這個小城市感到很壓抑,讓她喘不過氣,總是在心裡想著,好想離開這裡。
「重複多少之後,房間裡已經變得好小了!即使我抱著膝蓋坐著,頭和背都會碰到牆壁……」
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你就醒了嗎?」
她用力地搖頭。
「最後,我又換了一個地方在做夢。那個房間四周都是水泥牆,正中央放著一張床。另一個躺在白色下的我,正在熟睡……當我慢慢地走向床,輕輕地拉開了被子……」
她昏暗、混沌的情緒像冷氣般流入了我的內
心。她當時看到的是——
「那裡只有一個白色的房間吞噬了我,變成一個可以拿在手上的小盒子。好像是裝了骨灰的白色骨灰罐……」
巴士發出「咚!」的一聲,用力地搖晃了一下。
「最後。我真的醒了。」她說完,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忍不住地望向天花板。看著天花板會不會比我睡著之前更低。」
我們相互對看了一眼,毫無意義地相視而笑。
「好奇怪的夢。」我說道。
「對!這個夢真的很奇怪呢……」
11
我在自然公園的散步道上跑步。園內幾乎不見人影,只有黃金色的陽光灑在我們頭上。她坐在光線充足的大樹下,在膝蓋上蓋了一條小毛毯。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