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章 反戀愛思想的總檢查與針對世界同時革命之夏季遠征宿營 上篇(2/2)
「我討厭你!」
女童似乎依然很敵視神明學姊。她在西堀與天沼附近,帶著生悶氣的表情坐在矮桌前。神明學姊受到女童明顯的排斥,表情因為沮喪而變得相當黯淡。
好像想要找人玩的女童正在拉著默默念著書的西堀和天沼的袖子。
「好了,不要打擾我們念書,你到旁邊去。」
我這麼一說,女童就發出「咿~」的聲音露出牙齒,表示出反抗的意思。
「那我來代替她們當你的玩伴好了。」像是早就準備好似的,瀨崎這麼說道。「反正我也讀到一個段落了,正想要轉換一下心情呢。」
「哇~瀨崎哥哥。」
女童天真無邪
地纏著瀨崎。
他們兩人和樂融融地玩了女童最近很迷的「翻花繩」。雖然年紀上可能發展戀愛關係的男女根本不會一起玩翻花繩,但翻花繩這個遊戲的性質很容易讓兩個人的手指互相碰觸,也許其實是一種很適合現充的娛樂。雖然瀨崎假裝成平常那種一派輕鬆的態度,實際上和女童互相勾著手指的時候,卻都會緊張得渾身僵硬。
讀書會就這樣拖拖拉拉地進行,社員一個接著一個回家,最後只剩下我和領家。女童可能是累得想睡了,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半閉著眼睛打瞌睡。
「……我還是第一次進來你家呢。」
領家的視線依舊落在筆記本上,語調平淡地這麼說道。
「是嗎……好像是這樣。」
「畢……畢竟我們不是現充嘛,可不會隨便去彼此的家拜訪。」
「是啊,因為對抗現充,將戀愛這種幻想從這個世界上放逐出去就是我們的職責。」
「說得沒錯。」
領家雖然點著頭這麼說,看起來卻莫名地坐立難安。
「怎麼,想上廁所嗎,廁所在那邊往右……」
「我不是想上廁所!真是個神經大條的傢伙,你就是這樣才會變成非現充的!」
「當非現充正合我意,我們反而應該徹底地批判並瓦解現充們對於『能夠體貼他人的自己』的自戀情結。」
「總覺得你……活得很辛苦。」
「……真沒想到我會被你這麼說。」
我們兩人這麼吵嘴然後一起沮喪了一會兒後,領家開口了:
「不管我們有多麼非現充,要讓革命成功都必須與同志建立強烈的連結。」
「是啊,身為命運共同體的強韌連繫,就是將現充那些烏合之眾驅散的關鍵。」
「不過我們過去不是都只透過在學校的表面互動來理解彼此嗎……因此,我這次才會藉由在你的家中舉辦讀書會,來讓社員之間的連結更加緊密。」
「……原來這是基於深謀遠慮而策劃的活動。」
「當……當然沒錯,你以為我是單純因為一時興起才會如此計劃的嗎!……哎,算了。對了,像這樣第一次來到你的家是很好,但我卻還沒有進過你的房間。沒有看過你在一天之中應該度過最長時間的房間,怎麼可能真正了解你呢?」
「因為我家很小,我沒有自己的房間。我晚上都是在客廳這裡鋪棉被睡覺的。」
我為了敷衍了事而這麼說,領家卻立即反駁:
「不要騙人了!我剛才有聽到你的妹妹說『哥哥的房間~』喔!」
領家這麼說完後站起身,不客氣地往階梯走過去。
「夠了,我自己去找。」
「給我站住,不要擅自在別人家裡亂晃,你就是這樣才會變成非現充的。」
「少模仿我!和他人保持距離到連帶別人參觀自己的房間都不願意,最後變成非現充的你沒有資格說我!」
領家這麼說著,硬是甩開我的制止,重重地踩著階梯往上走,手放到我的房間門把上,打開了門。
「……什麼啊,還滿乾淨的嘛。」
領家用有點失望的音調這麼說道。幸好我有先整理房間以應付突發狀況。
「看吧,根本沒有什麼有趣的東西,所以我才不想帶你來的。」
我這麼說,領家接著走進房間裡。
「我的房間就是這種感覺。和一般高中男生的房間沒有什麼不同吧?」
「我沒進過其他男生的房間,所以不知道。」
領家這麼說,砰的一聲坐到床上。看來她好像還打算賴著不走。
「……」
「…………」
我們之間陷入一段無聲的尷尬。經過暫時的沉默,領家開口:
「你平常待在房間裡的時候,都在做些什麼?」
「做些什麼……怎麼說呢,就像普通人一樣用電腦上網,或是躺在床上看小說漫畫、滑手機之類的……嗯,大概就是這些吧。」
「是嗎……大家應該都差不多吧。」
領家這麼說,微微地笑了。她接著往周圍東張西望,然後望向放在枕邊的某本書。
「啊,我也有在看這部漫畫。原來最新一集已經出了。」
她的手伸向那本書……糟糕了。我趕緊出言阻止她:
「等一下,領家。不要碰那本漫畫!」
「為什麼,這應該不是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她這麼說著觸碰到那本書。我為了強迫她停下來而伸出了手。
不過,來不及了。領家一翻開那本書,就有幾張紙片從裡面散落下來。領家的視線停留在紙片上。
「這是……我的照片……?」
她撲過去撿起照片,仰躺在床上看了起來。我想要搶走照片,領家卻敏捷地躲開了我的手。
我們重複做了幾次同樣的行為……就變成領家躺在床上,我趴在她上方的姿勢了。
領家的臉被我的影子蓋住。就算是在陰影之中,我也可以清楚看見她的臉頰瞬間漲紅。
我們下意識互相凝視幾秒以後,領家將臉轉向旁邊,閉上眼睛。
「這……這些照片……是怎麼回事?」
「……是社員的活……活動紀錄。」
我勉強轉動無法運作的腦袋,如此掩飾。領家的甜蜜香氣揚起,完全削弱了我的思考能力。
插圖005
「可是照片裡有些是一般的制服,有些是那個……體育服耶。」
「…………」
其實這些是我從拍攝並販售女學生照片的攝影社那裡買來的,但我根本不可能老實說出這種事。
「……因為有必要從社員平常在學校的行為,調查他在反戀愛運動中的模樣是否會被認出來。」
我搬出這種歪理,領家就用微弱的聲音回應我:
「這……這樣啊,你真是熱心……」
她緩緩睜開眼睛,將原本轉向旁邊的頭稍微轉回正面,瞄著我的臉。她的眼睛很濕潤,反射著上方照射下來的日光燈,閃耀光芒。我們的臉接近到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見這些影像。
「高砂……」
她的音調和平常高壓式的語氣完全不同,緩慢而柔和地呼喚我的名字。我可以清楚感覺到自己心臟的脈動。
領家動著身體,柔順的髮絲就像泉水流動般滑落她的臉頰。
「呃,啊……領……領家。」
我什麼都無法思考,吞吞吐吐地這麼回應,領家便輕輕一笑。然後她抬起頭──和趴著往下望著的我剛剛好四目相交。
然後,就在這個瞬間……
「哥哥,你在這裡嗎~?」
房門應聲打開,女童的聲音闖了進來。我和領家瞬間動了起來,等到她踏進房間時,我們兩個人已經並肩坐在床上了。
「……你們兩個人為什麼要這樣坐著?」
對於女童這個疑問,我不得已回答:
「因為領家說想要了解別人家床鋪的彈性是什麼感覺,所以我才會來幫忙壓一下。」
「是喔……那你們為什麼會滿身汗?」
「因為我想知道在床上跳躍時的反應怎麼樣,所以剛才跳了一下。」
「好奇怪喔。」
女童笑著這麼說,然後又噠噠噠地跑了出去。
在這之後,我和領家無法面對彼此,就這麼暫時保持沉默並肩坐著。
2
經過那場無可救藥的讀書會,學校終於進入了期末考。
「我完全沒念到書耶。」「死定了~我終於要不及格了。」「啊~考試真的爆炸算了。」
現充們雖然如此呻吟,卻還是很狡猾地複習著今天的考試範圍。對他們來說,「念書」=「遜」的神秘公式是成立的,所以他們無法公開宣告自己有「埋頭苦讀」。而且,如果念過書還是考得差,就代表自己天生頭腦不好,會損及顏面。這個時候,他們會口口聲聲地發表「我真的沒有讀書」的宣言來互相創造可以辯解的空間,同時沉浸在「沒有讀書的我們」這種叛逆感的自我陶醉之中。真是毫無意義的風氣。
我們非現充是不同的。因為我們在教室里本來就沒有可以輕鬆閒聊的對象,所以就連找藉口都不被允許。
這個時候有兩種方針可以採取。一種是認真讀書並獲得他人難以望其項背的好成績。另一條路是真的完全不念書,只在考試的時候矇混過關。前者就像領家之前提到的一樣,無法避免「書呆子」、「陰沉」等誹謗,但終究只要熬過這三年就好。只要繼續保持好成績,最後進入好大學,就可以和只顧玩樂而在大考結果中留下遺憾的現充們徹底斷絕關係。
非現充是不被允許做出普普通通地念書,並得到馬馬虎虎的成績這種事的。明明沒有在現充行為上浪費時間,竟然還和他們拿到差不多的成績,這樣更會讓我們感受到自己的悲慘,再也無法振作起來。
這個時候,我們就會走到另一個極端,也就是「完全不念書」這條路上。這麼做可以藉由「明明學校生活過得很乏味,成績卻也非常差勁」這種一般學生無法理解的行為來誘導他人作出「莫名其妙的傢伙」、「不被學校組織束縛的無政府主義者」、「超越理解範圍的人物」等評價,讓周遭的人害怕自己。即便是喜歡在班上使壞的現充,面對真正的「惡」也非常脆弱,是不會輕易出手捉弄的。因此這樣的人有可能會脫離班級內的種姓制度,成為一個孤傲的人物。只不過這一招能否成功則要大大仰賴本人的資質,有時候甚至會有被評為「單純的笨蛋」而落到階級最底層受苦受難的危險,是一種兩面刃──
考試很順利地結束了。
令人意外的是,當時那麼拖拖拉拉的讀書會竟然確實發揮了效果。是因為在與平常不同的狀況下念書,具有讓頭腦活化的效果嗎?
話說回來,我每次回想起在讀書會念過的內容,腦海里就會浮現和領家發生的意外,讓我覺得很為難。她那水汪汪的雙眼和甜美的香氣會──
「高砂,你考得怎麼樣?」
從旁邊忽然探出來的一張臉這麼問道。是領家。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我不小心從正面直接和她眼神交會。因為我正好在回想著那場意外,這讓我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唔……啊~……呃……呃,應該還不錯吧……」
我別開視線這麼回答,領家卻說:
「你這是什麼模糊的態度!肯定是偷懶不念書,考差了吧!」
「不,我想應該是考得不錯……」
「真是不乾脆的態度,既然沒有做什麼虧心事,就看著我的眼睛說話啊!」
我為了想辦法逃過她的追問,又花了不少時間。
○
過了幾天後,考捲髮回來了。這件事結束以後,終於要發表各個團體的成績排名了。
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聚集在即將進行發表的公告欄前面。這塊大型的公告欄就設置在連接校門到校舍入口的通道中央附近,現在有許多學生都跑來等待發表結果,現場非常擁擠。我們被擠進人群之中,馬上與彼此走散。
因為我們並沒有特別拚命準備考試,所以帶著很輕鬆的心情觀望;但大批學生之中卻也有許多人十指交扣、雙眼緊閉,彷佛正在向神祈禱。應該也有團體是為了這場活動而一步一步地按照計畫來念書的吧。
負責主辦活動的學生會和結算成績的學生會指導老師帶著一張捲起來的紙來到公告欄前。四周的騷動來到了最高潮。
結果發表的紙張上端用圖釘固定住。本來吵鬧的周圍人群在這個瞬間鴉雀無聲。
捲起來的海報紙逐漸往下展開。
第一名……是天文社。我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很有特色的前風紀委員長兼天文社社長。我們展開地上社辦奪取作戰的時候,曾經接受他的幫助。
不過,因為天文社的社員只有他一個人,所以似乎並不算在獎勵對象之中。他的名字有用括弧標示起來。
因此,能夠獲得住宿設施使用權的是分數僅次於他的團體──紙上標示著「風紀委員會執行部門」的文字。
一般來說,這時候現場應該會發出歡呼,氣氛比剛才更加熱烈……但現在籠罩著四周的氛圍卻是困惑。「風紀委員是什麼?」「學校有那種團體嗎?」這種聲音傳到我耳里。
再加上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社員們一直生活在和熱鬧氛圍無緣的環境下,所以很難公然表現出喜悅。這使得現場極度尷尬的氣氛更加明顯。
在我們後面的第三名是學生會。
「真是了不起呢。」
這個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我一看,才發現宮前學生會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穿越群眾走到我的身邊了。一頭輕飄飄的頭髮讓她的體型偏寬,但周圍的人們都讓出了不至於壓迫到她的通道寬度。真不愧是這所學校實質上的統治者。
「你們才第一次參加,居然能夠取得這麼好的成績……你們幾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呢?」
宮前學生會長一邊用手指撥弄著輕盈的捲髮,一邊用略顯不甘的聲調這麼問道。自從與風紀委員會的成立有關的事件發生以來,我們和學生會就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她當然認為我們是風紀委員,並不知道我們會在背地裡進行她痛恨的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活動。
「不……我們其實沒有特別準備。」
「不會吧!這麼說來,你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目標,而是把和朋友或戀人一起度過的高中生活,這種僅有一次的珍貴時間花費在學業上嗎?真是太禁慾了……」
總覺得被她這麼一說,難得的好成績反而讓我覺得自己很悲慘了……可是我被宮前散發的閃亮氣場壓制住,連反駁都沒有辦法,只能用含糊的笑容來敷衍過去。
「話說回來,為什麼會長不去領家那裡呢?她才是委員長喔。」
「雖然我也很想這麼做,但她好像不在場……」
宮前這麼說,但我就是和領家一起來到這裡的,所以她不可能不在。我環顧著四周尋找她──找到了。不過她不只是戴著眼鏡,也因為混在人群中而面色蠟黃,而且還駝背。宮前只見過幹練的領家,所以應該認不出來吧。但是話說回來,她那副模樣實在太不起眼,一點也不像是拿到最高名次的團體代表。
我刻意不帶宮前到領家那裡,只是回答:「這樣啊……」再度露出含糊的笑容。
○
因為結束了第一學期的期末考,學生們的熱情使整所學校都瀰漫著閒散的氣氛。畢竟接下來就要開始進入漫長的暑假了。不只是準備好要大玩特玩的現充,就連即將開始度過空白四十天的我們非現充,也早就等不及放暑假了。畢竟接下來的日子就可以不用再見到現充。
暑假這種日子反而可以在我們非現充的手上發揮最大的效能。賴床到過了中午,在開著強勁冷氣的室內整天上網;悠閒地看完在第一學期期間錄下來的電視節目也不錯;將已經出了十幾二十集,平常沒時間看的輕小說一口氣讀完也是一種樂趣。沒有任何要做的事,也不必去見任何人,只要做完功課就可以盡情放縱自己,空前絕後的「閒」──一旦進了社會就再也無法體會到這段空白的妙趣,加進行程來毀了它就太可惜了。
現在的我實在是不得不用憐憫的眼神觀看笑著討論並調整行程的現充──那真的是只有在暑假才能做的事情嗎?去遊樂園也好,去水族館約會也罷,我都認同。不過這些事在學期之中的周末也可以做吧。只有一件事是只有暑假可以做的──那就是不被任何人左右,不斷地耍廢。
我沉浸在平常不可能感覺到的壓倒性優越感之中離開教室,前往風紀委員的辦公室,也就是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地上據點。
除了領家以外的四個人都已經來了。他們每個人都正在用各自的方法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暑假。
西堀。她應該會用類似我的方法來享受暑假吧。可是她畢竟是比我還要積極許多的御宅族,說不定會參加盂蘭盆節那個時期舉辦的活動。不會流通在一般通路的重口味本子會出現的展售會肯定是她的主要戰場。
瀨崎。我在先前的假日有陪他去逛街。他的目標是泳衣──沒錯,他打算享受夏日時光。當然了,因為他具有和一般人相去甚遠的喜好,所以對現充男女會用來約會的時髦游泳池沒有興趣。中小學生會去戲水的寒酸市民游泳池應該會是他的根據地。我甚至曾經不小心偷看到他確認小學游泳池的開放時程。而且,只要去有噴水池的公園,絕對有很高的機率可以遇見他。
神明學姊。青春18車票能夠發揮真正效用的季節就是夏天。翠綠的山脈和湛藍的大海,列車沿著狹長的本國國土奔馳,在我們面前展示絕美的景色;抵達盲腸線的終點站,在什麼都沒有的車站前等待轉乘公車兩個小時;菜園、水田、山、萬里無雲的清澈藍天。在眾蟬爭鳴聲之中漫無目的的到附近散步,就會像是走在白日夢裡一樣,被奇妙的飄浮感包圍──聽說這樣很有意思。她一面熟練地翻著時刻表,一面這麼說著。
天沼。我不太想要知道她要做什麼,但在盂蘭盆節那個時期,她應該會忙著去參加與西堀不同的活動吧。深究這一點會很不妙,我決定放棄。你加油吧。
在對接下來的四十天感到滿心期待的社員們等待的社辦里──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議長,領家薰到來了。
她在幾個小時前的結果發表時很蒼白的臉色,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生氣。不,看起來反而比平常還
要開朗許多。即使是領家這個平時用嚴肅態度率領社員的反戀愛魔鬼,應該也會對暑假的到來感到開心吧。而且……
「各位,你們真的非常努力!作戰計畫漂亮地成功了!」
沒錯,明明沒有計劃什麼縝密的策略,在成績比賽中獲得冠軍來妨礙現充們舉辦宿營的作戰卻莫名地大獲全勝。
「我們也沒有多努力就是了。」
我這麼一說,其他的成員也繼續接著說下去:
「就和平常一樣。」「沒有採取什麼特別的策略呢。」「我覺得這次很簡單耶~」「這是平日鍛鍊的成果!啊……大師提議的『讀書會』當然也有奏效……」
聽到社員的反應,領家呼的一聲吐了口氣。
「看來大家本來就很優秀呢。或許反而應該說是因為你們這麼優秀,才能注意到戀愛這個概念的欺瞞吧。」
雖然領家這麼說,我卻比較在意成績好和成為非現充之間的關聯。不過我總覺得追究這件事就會得出悲哀的結論,於是我放棄了思考。
「我們藉由取得實質上的榜首,成功防止住宿設施的使用權落到其他團體的手中──沒有什麼事比這更令人高興了。在海邊舉辦宿營這種事,光是想像就知道是一種非常可怕的現充行為。如果能夠藉由不交出使用權來避免讓這個夏天至少產生一對情侶,那就實現了我們本來的願望。」
熱烈的掌聲響起。「大師!大師!」天沼叫道。雖然我總覺得這個空間中好像飄散著很強大的負面氣場,但我卻覺得待起來非常舒適。
我掃視著大家,說道:
「這樣一來就可以安心放暑假了吧。反戀愛活動也要暫時休息了。」
大家都接連點頭──其中,只有領家一個人愣住了。
「你在說什麼啊,高砂,我們可沒有休假喔。」
我笑著回答:
「領家,你忘了嗎?從明天開始就是暑假了。班導不也在開班會的時候說了很多『暑假的注意事項』嗎?」
「這我當然知道。可是那種段落和反戀愛活動沒有關係吧。」
我臉色發白。
「等一下等一下,學生在暑假的時候幾乎不會到學校,就算進行活動,效果也很差吧。這種時候應該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為有校慶和運動會、聖誕節等許多大型活動的第二學期作準備……」
我這麼一反駁,領家的太陽穴就瞬間浮現青筋。
「蠢貨!你這種鬆懈的態度怎麼可能完成革命!當然就和你說的一樣,我們在暑假期間無法像以前一樣進行針對學生的活動。可是,我們反而可以正面地將之視為上天賜給我們的磨練時間──沒錯,我們必須利用這段漫長的假期,更加深對於反戀愛思想的理解,針對即將到來的全非現充武裝起義進行訓練!暑假反而會比過去更忙碌啊!」
社員們陷入沉默的時候,領家走向印刷機,印製了所有人份的手寫資料。
「……這是?」
對於我的問題,領家點頭回應。
「是明天開始舉辦的宿營注意事項。我本來是打算安排住宿在學校的,但因為這次的勝利讓我們可以使用住宿設施,所以要在那裡舉行。我已經跟旅館取得聯絡,也已經獲得許可了。」
領家不管目瞪口呆的其他社員,如此宣布:
「這不過是剛開始的一小步。我們就在現充們縱情玩樂的這段夏季休假累積智慧,在下學期打倒學生會,讓反戀愛理念籠罩這所學校吧!」
領家的這個計畫將我本來的夢想「悠閒度過的最美好夏日」粉碎得體無完膚。
不過,這畢竟是習慣誇大其辭的她所說的話。只要宿營結束了,一定可以放暑假。就算要進行活動也不會是每天,頂多就是一周兩天吧。肯定是的。大概,應該,絕對……我在心中如此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