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反戀主義同盟! > 第二卷 第四章 革命性宣傳計畫之始末與階級性憤怒

第二卷 第四章 革命性宣傳計畫之始末與階級性憤怒(1/2)

目錄

1

隔天早上,風紀委員專用的電子信箱收到了身為委託人的女生──上峰寄過來的聯絡郵件。

『就和預料的一樣,三名學長叫我在文藝類社團發表會之後到體育館後面去一趟……我希望能夠和平地解決這件事,各位風紀委員,拜託你們了。』

因為旅遊氣氛而浮躁的心重新繃緊神經。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完成並播放反戀愛宣傳電影,讓告白前的他們看見,使他們失去一心一意熱衷於談戀愛的感覺。

吃完早餐,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成員們分享了這個情報。

「是嗎……被名為『戀愛』的共同幻想侵蝕的他們,果然打算採取告白這個愚蠢的行動……我們一定要阻止他們!聽好了,各位,希望你們可以回想一下昨天的行動。以我個人來說,老實說我並沒有盡到身為革命家的本分。這是因為待在不熟悉的場所,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是,大家都分散在不同的地點行動。

我們每一個人都很空虛,脆弱,無力。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聚集起來,團結眾人的力量來彌補我們的弱點,獲得足以在革命抗爭中撐下去的強大!各自分頭行動的我們,是不可能成大事的──我們必須引以為鑑,今天就團結一心,投入攝影工作之中吧!」

眾人點頭同意領家的這段話,然後馬上開始行動。

這一天,我們非常嚴肅地專心在攝影工作上。我和領家捨棄了昨天拍攝時造成阻礙的羞恥心,一心投入角色之中,演著一對相親相愛的情侶。昨晚消除了自二月以來便存在的疙瘩,或許也是幫助我們成功的關鍵。

身為導演的神明學姊會在各種地方提出嚴格的指導。雖然是以消去法挑選出來的導演,卻非常適合。即使從那輕飄飄的外表看不出來,包含一般人有點難以理解的各種言行在內,她說不定是屬於藝術家性格的人。

瀨崎用職業級的滑雪技術支撐著拍攝的工作。雖然他在休息時也曾經對女童投射視線,但除此之外的時間都完全集中精神在工作上。真虧他可以忍住。

本以為和滑雪場的一幕無關的西堀會很清閒,但沒想到卻是功勞最大的一個人。女童的玩伴──最辛苦的這份工作就是由西堀負責的。昨天拍攝時也一樣,如果被女童妨礙就無法順利進展了。因此有必要讓女童熱中在其他的事情上,把她帶離現場。西堀活用了自己無法順利滑雪的弱點,讓女童把自己當成笨蛋,靠著這一點,一直不讓她在拍攝過程中接近我們。

女童一開始雖然把西堀當成笨蛋,但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母性,她開始將昨天學到的技術傳授給西堀。雖然她們兩人本來似乎是在互相爭吵,但遠遠看過去就像是感情很好地一起享受著滑雪的樂趣,非常溫馨。

隨著時間的過去,太陽馬上就下山了。兩天一夜的行程好像才一眨眼的工夫就結束了。關於兩個目的的其中之一「教化享受滑雪樂趣的現充」,除了一開始在升降椅上發表的演說之外,很可惜沒有其他特別的行動;不過另一個目的,電影拍攝的部分則是做得還算不錯。

我們想辦法阻止神明學姊想要在回程也坐慢車回去的欲望,坐上了新幹線。雖然她一開始看起來很不服氣,不過一旦坐上車,雙層構造的車廂卻也讓她看得津津有味。

列車開動的同時,我的眼皮就忽然變重,睡得不省人事。

在即將進入春假,人心浮躁的學校之中,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非常認真地進行著電影的製作。

這一點,要準備其他發表的文藝類社團也一樣,學校里的社辦大樓和教室有著完全不同的氛圍。有人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失去自制力的人就穿著內衣褲在社辦大樓的走廊上遊蕩,這裡有時候還可以聽到怒吼與奇怪的叫聲。雖然不怎麼健康,但無疑是其中一種青春。

我們也會在假日集合,一起在社辦吃晚餐然後工作到晚上,或是在學校過夜,逐步向完成的目標邁進。

我們拍攝的宣傳電影從感情很好的兩個女生之間,領家飾演的其中一方交到男朋友之後逐漸疏遠的地方開始。

後續的畫面雖然已經順利拍攝完成,但最初兩個女生感情要好的地方卻還沒拍好。

我們本來預定使用教室當背景,不過要上課的日子到了放學後還是很多人,在沒有人的夜晚拍攝也會讓畫面變得很不自然。

因此,在即將舉行發表會之前的星期天,我們決定偷偷借用教室來拍攝。地點在我和領家的教室。

「總覺得……沒有要上課的教室有種奇怪的感覺。」

領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表現得有點緊張興奮。不知道為什麼,我也忍不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在平常的地方有其他人的桌子,感覺有點噁心呢。」

神明學姊這麼說著,前後搖動桌子發出喀答喀答的聲響。她現在是頭戴打獵帽,手拿擴音筒的打扮,和教室的氛圍格格不入的樣子有點搞笑。

「我們快點拍完吧。也許會有在星期天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過來。我參加社團活動時,偶爾也會順便到教室拿忘記的東西。」

瀨崎的這些話讓閒聊告一段落,大家開始集中精神在拍攝工作上。

「嗯……好像總是拍不出自然的感覺……」

神明學姊喊出了NG。現在拍的是兩個女生在放學後快樂地聊著天的一幕。我身為局外人看著領家和西堀的演技,的確有一種僵硬的感覺。看起來並不像感情很好的樣子。

「就算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嗯,很難。」

演戲的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

「我可要先說,我從來沒有交過同班的朋友。要光靠想像力來演出這個橋段是非常困難的。」

領家自信滿滿地這麼說。這種自信真是太悲傷了。

「咦……國中時也是嗎?」「是啊,完全沒有。不知道為什麼,班上同學總是躲著我。多虧如此,我的學業進展得很順利。」

雖然領家說得很乾脆,發問的神明學姊眼眶卻有些濕潤。

從旁人的眼裡看來,領家的確很容易看起來像是散發著一股「不要靠近我」的氛圍。她畢竟也不是會主動積極地和別人說話的類型,所以或許很難交到朋友。

「以後有我陪在你身邊!」

神明學姊這麼大喊,抱住了領家的腰部。因為領家好像不怎麼在意沒有朋友這件事,所以露出了很疑惑的表情。

「對了,不需要特別去演……表現出平常的感覺就好了吧。」

我從旁這麼插嘴說道。

「你到底都聽了什麼?而且,你不也知道嗎?我在班上根本就沒有朋友。如果是『平常的感覺』就會變成一直坐在椅子上讀書了,難道這樣可以嗎!」

領家盛氣凌人地這麼反駁。這實在不是值得張揚的事。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要像平常一樣,表現出在地下社辦休息的樣子就好了。你們平常都可以很自然地對話吧。」

神明學姊用擴音筒敲了桌子。

「對!就是那樣!」

「我們平常……都很自然地對話嗎?」

領家用有點呆滯的虛弱聲音這麼說,西堀便點點頭。

「嗯。沒什麼奇怪的,我想。」

在這之後,領家和西堀便開始聊一些不重要的話題。兩人最初雖然有點在意攝影機的存在,但是在逐漸開始投入話題以後,就變成像平常一樣自然的態度了。

「……好!剛才的畫面應該拍得很完美。」

神明學姊跑到這麼說的瀨崎身邊,進行簡單的確認。隨後她露出滿臉笑容,用OK的手勢回應我們。

文藝類社團發表會兩天前的深夜,我和瀨崎關在社辦里進行作業。照這個份量看來,明天也要留下來做事,最糟的情況下還有可能要通宵。

「瀨崎,我要去便利商店買點東西,要我幫你買些什麼嗎?」

面對筆記型電腦進行著剪接作業的瀨崎抬起頭來。

「我想想……我實在是有點想睡了,幫我買咖啡……還有……」

他露出有點難以啟齒的表情,用食指搔了搔太陽穴。

「一些甜的東西,啊,如果你不好意思買的話就算了。」

「什麼嘛,原來你喜歡吃甜食啊。」

聽到我的問題,瀨崎擺出一個含糊的微笑。

「我也一樣,我幫你買。」「這樣啊……看不出來呢。」「你也是啊,看起來不太像是喜歡甜食的人。」

我們互相這麼說,兩個人都笑了。

從便利商店回來的途中,我無意中仰望社辦大樓,發現有很多教室都還開著燈。他,大概都跟我們一樣,正在為了發表會做最後衝刺吧。

我發現電影研究社的社辦也是其中之一。因為有點在意,

我決定在回去之前,順道過去一趟。

我一敲門,裡面「請進~」的模糊回應傳了過來。我雖然有點退縮,還是轉動門把走了進去。

上峰正坐在電腦桌前進行著作業──她的上半身是體育服,下半身只有穿著一件內褲。她讓轉椅轉過來,面對著我。

「……呃……高……高……」

「我是高砂。學姊,請先穿個什麼來遮住下半身吧。」

「有什麼關係呢?這樣是最放鬆的……呵呵。」

上峰發出了有點詭異的笑聲。疲勞讓她變得很奇怪。

「……原來那三個學長沒有留下來啊。」

「要是有那些人在,我就不可能用這種打扮做事了。」

一提到關於他們的話題,上峰的臉色就一下子變得很冷酷。氣氛開始沉重起來。

我放棄繼續追問這件事,尋找起其他的話題。

我的視線落在桌上,發現上面擺放著人偶。是個軟質塑膠制的特攝英雄人偶。

「……這個東西,我家也有呢。」「我家也是,幾乎每個家庭都會有。」

上峰也許是因為累了,回答的語氣有點冷淡。

雖然我忍不住有些膽怯,還是刻意繼續深入聊下去。關於她本質上的部分,我總覺得自己好像還欠缺了某種理解。

「……這個造型的,屁股的線條……那個,非常漂亮對吧。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正當我挑選著詞彙說話的時候,上峰就用驚人的氣勢逼近我,猛力抓住我的肩膀。令人不敢相信那副纖細的身體能使出這麼強的握力。

「對……對不起,不好意思,我說了奇怪的話……」

「你!」

上峰大聲地這麼說,然後陣陣搖晃著我的肩膀。她的臉──明明應該很疲憊,卻掛著一張非常燦爛的笑容。

「你懂嗎!我第一次見到能夠理解的人!這種事根本沒辦法對任何人說……對吧!很漂亮吧?很美麗吧?」

「是……是啊……嗚……好痛。」「……對……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上峰這麼說,簡單整理好我亂掉的衣服,然後坐到椅子上。

「我家的人偶因為從小的時候就經常觸摸,所以只有那條線變得特別亮晶晶的。」

「我懂,我因為總是緊抱著這個人偶,所以就被媽媽沒收了……好懷念。」

她用遙望遠方的眼神靜靜地如此訴說著。雖然還滿瘋狂的,我卻也沒資格說別人。上峰拿起放在桌上的軟質塑膠人偶,用力伸直拿著人偶的那隻手,然後閉上一隻眼睛看著它。

「我很喜歡特攝片。我還小的時候,大人就會給我看這個打發時間。所以我才會迷上……我身邊的女孩子都沒什麼興趣,我和她們實在聊不來。即使如此,我還是沒辦法不喜歡。這就是我對影像產生興趣的契機。我在小學的時候拿到爸爸的舊數位相機,裡面有錄製影片的功能,然後我才開始拍影片。後來,我對所有的電影都開始產生興趣……上了國中之後,我開始會特別去看人家說是『名作』的電影。也許算是一種中二病吧。

然後我進了高中……其實我本來沒有打算要加入影研。當時三年級的學長有個很厲害的人。啊,高砂學弟也見過他吧?是因為他,我才會加入。」

上峰有些哀傷地眯起雙眼。

「……自己憧憬的事物逐漸變質成其他某種東西的感覺很討厭,令人討厭得受不了。我想我應該有順利隱瞞住。因為那個人很遲鈍,所以我覺得他一定沒有發現……真是的,我為什麼連這種事都說出來了呢?」

她搔搔頭,漲紅了臉。

「你應該是希望某個人能夠傾聽這些話吧。」

「……也許吧。我會把這次的事委託給你們處理,應該也是同樣的理由。與其說是希望你們解決問題……我還真是自我中心。對不起。」

「沒關係。我們所做的事,大概也是那種性質的活動。」

「什麼大概……原來你也不懂啊。」「是啊。」

上峰笑了。

「雖然很自我中心……但是,我可以稍微抱有期待嗎?我想知道你們會怎麼做。」

「請不要期待太大。」

我苦笑著說道,上峰就輕輕地露出一個笑容。

「我很期待喔。我對你們所做的事,單純地很有興趣。」

上峰這麼說著的臉龐和我一開始對她抱有的柔弱印象相距甚遠,那是充滿活力地在自己的道路上筆直邁進的人,會擁有的堅強表情。

明天終於就要正式上映了,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成員們決定住在學校進行作業。這對我和瀨崎來說則是第二晚。

在社辦大樓的三樓,我們把瓦斯爐帶到風紀委員會的辦公室里,煮火鍋當晚餐吃。這裡本來是嚴禁菸火的,但是根本沒有一個社團會遵守這種規矩。

「結果關於露臉的問題,還是沒有想到解決方案。」

我這麼一說,領家就呼著氣慌忙地吃掉魚丸,然後回應:

「大概只能作好覺悟了吧──一直保留到現在的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與學生會,也就是大性慾贊會的正面衝突。可是如果不能在這場戰鬥中獲勝,我們終究無法讓革命運動真正擴展開來。差別只在於要留待以後還是現在就開始……我說高砂,不要只吃肉。」

只盛著雞肉和魚丸的我的碟子被強制放上紅蘿蔔和茼蒿。

「身為一名革命戰士,想要在抗爭中撐到最後,首先最重要的是打造強韌的肉體。因此不可以挑食,也必須好好地攝取蔬菜的營養。」

我憋氣並皺著眉頭吃掉不喜歡的茼蒿,就在這個時候。

裝在門上的鈴鐺發出叮鈴的聲響。

所有人都同時回頭望向入口的方向。雖然因為這裡是表面上的活動場所,所以沒有放著什麼不該放的東西,但如果被學生會發現我們在嚴禁菸火的地方煮火鍋,肯定會被罵個臭頭。

不過走進來的人,身高明顯很矮。

「哥哥,你為什麼不回家!」

是女童。她演出泫然欲泣的樣子,跑過來抱住我。

「啊……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關於哥哥的事情我什麼都知道!因為我是你妹妹嘛!」

雖然我搞不清楚她的邏輯,但不知道是不是堅強的妹妹想著哥哥的態度感動了瀨崎,他開始眼泛淚光。

「高砂,你……沒有和家裡的人聯絡嗎?」

「……是啊,因為很麻煩。」

我沒有聯絡是因為「家裡的人」就是人類的起源兼大性慾贊會的老大,但我可不能這麼說。

「你家也……那個,有很多苦衷嗎?」「嗯,算是吧。」

我上個月突然多出一個妹妹,父母還被洗腦,實在是太多苦衷了,但這也不能說出來。

「小薰姊姊!」

她這次換抱住領家開始撒嬌。她偷偷瞄著我的目光莫名地銳利。

「真……真是的……這麼愛撒嬌。」

領家果然很不擅長應付小孩子,正在煩惱該怎麼和她相處才好。

「因為哥哥都不理我嘛……你還是快點和哥哥結婚,變成我真正的姊姊嘛。」

「我……我之前就說過了,這……這種事可不能隨便亂說啊!」

「人家不是在開玩笑,人家是認真的嘛。」

當女童任性地這麼要求時,神明學姊張開雙手溫柔地對她說:

「吶,你可以盡情跟我撒嬌沒關係喔。來,過來這邊。」

聽到這句話,女童突然變得很不高興。

「不要!」

女童的手從旁邊啪的一聲彈開神明學姊的胸部。正在搖晃。好厲害。

「我討厭大奶妖怪!」

「大……大奶……妖……」

神明學姊大受打擊,癱坐在地上。

「就是這樣我才討厭小鬼。」

西堀不屑地對女童這麼說,把神明學姊扶起來,讓她坐到椅子上。

「小鬼根本不懂女孩子的魅力。」

對於西堀瞧不起人的口氣,女童表現出憤怒。

「小優的體型還不是跟我差不多!」「就算身體不成熟,我的心也是大人。」「好奸詐!我也要那樣!」「才不奸詐,你是不可能的。」

趁著小孩子的吵架還在進行的時候,我趕快把火鍋料夾起來吃掉。

大吵大鬧之後吃了一點火鍋,女童馬上就在摺疊椅組成的床上睡著了。

「高砂,怎麼辦……你要背著她暫時回家一趟嗎?」

領家一邊看著女童的睡臉,一邊這麼說道。在她旁邊的神明學姊正在用食指輕輕戳著女童的臉頰。因為女童醒著的時

候不願意讓神明學姊接近,所以才只能把握睡著的時機觸摸她。面對著筆記型電腦的瀨崎有時候會朝這裡投射目光,看起來很羨慕的樣子。西堀靠在牆壁上流著口水,差一點就要睡著了。

「不,就這樣讓她睡吧。反正也有毛毯……我會和爸媽聯絡的。」

「是嗎……總覺得最近好像經常和這孩子一起行動呢。有一種多了第六個社員的感覺。高砂,你覺得怎麼樣?要不要實施英才教育,把她培養成反戀愛的戰士?」

「不,這就有點……」「這樣啊,畢竟也要看她本人的意願。」

應該說她就是我們必須打倒的敵人本身,根本不可能成為夥伴。

領家用稍微冷靜下來的口氣繼續說道:

「你就婉轉地問問看本人吧,如果她對反戀愛有興趣,就說我們會竭誠歡迎她。」「嗯,我會試著告訴她的。」

這段時間,神明學姊一直忘我地戳弄著女童的臉頰。她好像累積了不少壓力。

我們的工作幾乎都完成了。接下來只要大家集合起來試播,再找出可以簡單修正的地方就好。

重複這個作業兩三次以後,我們便一個接一個遭到睡魔襲擊。撐到最後的我也在不知不覺之間失去意識──

等我注意到,朝陽早就已經升起了。

2

「高砂!幾點輪到我們?」

「呃……好早,十點半就開始了。」「只剩下十分鐘了啊!」

我們完全睡過頭了。

到了這個時間都沒有任何人醒來,恐怕是昨天工作到太晚所造成的後果。雖然我有設定鬧鐘,但卻偏偏在這種時候因為沒電而停止運作。

「快點!」

聽著領家的呼喊,所有人都朝著禮堂拔腿狂奔。

──好像是總算勉強趕上了。現在禮堂正在上演現代落語研究社發表的新作落語標題「快速滋生反應爐文殊好恐怖」。和包子不一樣,未免太嚴肅了吧(註:日文的「文殊」與「包子」發音接近)。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差一點就要開天窗了!」

被執行委員會的女生斥責,我們再三道歉。

「對不起,真的很不好意思……請用這台電腦,檔案在……」

「我知道了,接下來交給我們,請回到位子上。」

我們五人再次深深一鞠躬並道歉。

「那個……真的要以『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名義發表嗎?」

委員會的女生一臉不安地向我們確認。我們身上沒有裝備安全帽或手巾。與其說是因為沒有時間,不如說是因為一旦電影上映,我和領家、西堀正在為反戀愛而戰的事實就會曝光。現在才隱瞞也太遲了。

「對,沒錯。我們是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

領家正氣凜然地這麼說道。

雖然這句話說得沉靜,卻是為即將到來的激烈抗爭埋下導火線的瞬間。

我渾身顫抖。這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由於鬥志高昂。

我一坐上位子,就看見了熟悉的臉龐。首先是身為委託人的女生,上峰。以及她的三個學長。還有我在大學裡見到的,比上峰大兩屆的學長──和他的女朋友。

另外,學生會的成員,特別是宮前學生會長也在場。情況是一觸即發。這裡甚至有可能在上映後馬上開始一場血腥抗爭。

──台上表演的落語已經接近尾聲。因為我沒有從頭開始聽所以不太懂,好像是因為把「黃橙色的點心」誤說成「黃色蛋糕」而使問題愈滾愈大,結果變成把文殊送到了主角的枕邊。因為題材太前衛,我完全看不懂,但觀眾里有人甚至感動到落淚。

「那麼有請下一位。」

演員說完後站起身,隨即有熱烈的鼓掌聲響起。雖然我沒有看懂,但還是跟著大家一起拍手。

我看向旁邊,發現只有神明學姊一邊用力點頭一邊熱情地拍著手。看來他們之間果然有什麼可以互相理解的地方。

掌聲平息下來以後,主持人開始宣布:

「呃~接下來……是『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同學帶來的影像作品。」

周圍開始吵雜起來。這也難怪,大家都不覺得我們是會以社團名義在這種場合進行發表的團體。

坐在前方的學生會成員們都繃緊身體。宮前簡短地給出指示以後,就有幾個人離席並往入口附近走去──他們恐怕是打算在那裡抓住可能待在會場裡的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成員吧。除了強行突破,我們已經沒有其他手段可以如願離開這個禮堂了。

我作好覺悟。我掃視其他四個人,大家也各自對彼此使了眼色。我們共同擁有戰鬥的意志。

──缺少了某種東西。這股模糊的異樣感經過回想昨晚的過程,馬上就清晰地現形了。

是女童。昨晚應該在那間辦公室里過夜的女童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

是比我們更早起,自己回家了嗎?一定是這樣的。可是──

有什麼事即將發生的預兆讓我的心開始騒動。可是我怎麼樣就是搞不清楚真相。

放映開始了。

這個瞬間,我終於領悟到是什麼不對勁。

最初應該要先從西堀和領家在教室相處和樂的一幕開始。然後是表現出領家交到男朋友的畫面,接著是我和領家只顧著玩樂,西堀努力不懈,最後則描繪出現充那一方考試失敗,戀愛關係也崩潰的模樣。故事流程是這樣的。

可是現在一開始播放出來的是我和領家正在對話的一幕。領家有時候臉紅,有時候反過來對我開玩笑──我不記得我們有拍過這種畫面……

因為攝影機搖晃得特別嚴重,我知道了。這是去買完東西之後要道別時,被神明學姊偷拍到的畫面。

──某個人竄改了故事。

某個人……能夠做到這種事的傢伙就只有一個。

是女童。

接下來持續播放的是本片也有用到的,我和領家卿卿我我的畫面。因為拍攝目標是淺顯易懂,所以看起來甜蜜到會讓人消化不良。

其中雖然也夾雜了領家考試失敗的畫面,但是因為後面接續的是和我一起快樂相處的畫面,所以故事的感覺變得好像是「戀愛的力量療愈了失敗的傷口」。

我現在渾身是汗。就算要阻止上映,我也因為脫力而站不起來。我使盡全身的力氣望向身旁的領家──發現她完全失了魂。

影像還在繼續播放──

我和領家一起去滑雪。看起來幸福到我想要痛揍自己一頓。

然後──然後是旅館和溫泉。

是露天溫泉。那個設在房間裡面的露天溫泉。

我和領家泡在浴池裡。畫面只能看到我們的背影。

我和領家感情親密地互相牽著手。天空高掛著月亮。

為什麼會有這段影像?

──是女童。回到房間之後,我曾帶她到廁所。女童當時是醒著的。為什麼呢──為了要拍攝我和領家的這一幕……?

我的胃好痛。感覺就好像快要嘔吐了。有觀眾吹口哨的聲音傳了過來,拜託別這樣。

然後接下來的一幕是──牛奶灑出來,浸到萩之……「越後之明月」的畫面慢速播放。我記得這是瀨崎湊巧拍到的東西。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