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 戀愛至上主義的末路~其不可能性與不可避性~(1/2)
台版 轉自 百度貼吧
錄入:青海-衣更、格拉摩根民意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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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暑假結束,第二學期開始了。如果是往年,我應該會捨不得頹廢至極的暑假,在八月三十一日淚濕枕頭,但今年不同了。我們在暑假期間根本一刻也不得閒,就算要開始上學也不會有多大的失落感。
我們反戀主義青年同盟社幾乎花費了整個暑假,持續進行著在新學期將戀愛至上主義者徹底擊垮的準備。
而新學期才剛開始,我們便在現充以及協助散播戀愛至上主義的學生會眼前展現出漫長又痛苦的運動準備所得出的成果。
九月一日,舉辦開學典禮的日子。哀嘆暑假告終的學生帶著憂慮的面容來到教室,就會發現我們製作的傳單放在每一個人的桌子上,為傳單的內容二感動並反省自己在暑假的所作所為,紛紛淚如雨下地低語「我不會再對戀愛那種東西執迷不悟了」、「原來戀愛只不過是洗腦罷了」等懺悔的字句。
傳單的內容如下
我們譴責讀過輕浮暑假的戀愛至上主義者
沉浸於戀愛至上主義的各位!你們度過了什麼樣的暑假呢?有人和知心朋友到遠地遊玩,勤奮地計劃在學期中無法安排的外宿休閒。在獨一無二的高中歲月,人生中肉體最為充實的這個時期與戀人一起在海邊度過——也有人陶醉於這種情景吧。應該也有許多人才加了夏日祭典。你們應該會欣賞平常看不到的戀人的浴衣裝扮,享受名為祭典的非日常世界。
另外,肯定也有人前去參加煙火大會。在夜空中綻放的大朵煙花,戀人因此看得入迷的側臉,讓自己也不禁看得入迷……你們應該享受過這種奢侈的樂趣。
各位度過了快樂的暑假——可是我們要對抗各位的這份『充實』,不得不這麼說
你們享受過的樂趣全部都是幻想,是欺瞞。不過是各位所受到的洗腦在腦中映照出來的虛像。各位不斷讚揚,為之瘋狂,拼命追求的『戀愛』這個概念,其實就是沒有真身的空虛幻想。
我們反戀主義青年同盟社從去年開始活動以來,都一直主張這個理論。可是被戀愛徹底侵蝕腦部的各位,將我們的主張視為『非現充的偏見』而一笑置之,就是不願傾聽。
我們再問各位一次——各位真的有充分享受暑假嗎?各位應該會列舉自己和朋友、戀人快樂度過的時光來回答我們的問題吧。可是這個時候,你們應該要注意到。各位所謂的『快樂回憶』只建立在社會的一般價值觀上,絕對不是人類具備的本性。請假設看看——如果其他人在開心嬉鬧的時候,只有自己不在呢?如果各位的主張是正確的,你們只是很享受和大家一起度過的時光,那麼自己不在場就只是無法享受那一份『快樂』,如此而已。可是,你們會發現——以各位口中的『快樂回憶』來說,『不在場』這件事已經超過了零分,甚至具有產生扣分作用的性質。「那傢伙今天怎麼沒來啊。」「超不上道的對吧。」「人家以前就再想了~你們不會覺他很丟臉嗎?」「我懂~」「就是啊。」朋友們在己不不在的時候說出這種話的可能性——各位不得不隨時對此感到畏懼。而且正因為是從負分開始計算,就算是不怎麼有趣,也不會讓自己覺得高興的事,你們也會感到『充實』。這豈不是強烈的奴性嗎!就算是和情人單獨出門,為了隔絕其他人和男女朋友的接觸,你們應該也無法否定這個面向。
我們打從心底對各位感到同情。各位正在被這個社會、名為『充實』的亂源、名為『戀愛』的災厄迫害者。
而我們想要將各位從這個負面連鎖中拯救出來。要說離侵蝕世界的『充實』之惡性循環,該怎麼做才好呢?改變每個人的心態?——靠這種方式是無法解決問題的。正如各位所見,只要有一個人企圖脫離『同類的小圈圈』,他就會收到迫害,在物質與精神層面都會有所損失。這就是『同類』的本質,也是使戀愛至上主義社會得以成立的邪惡監視系統。
一口氣將這整個系統破壞殆盡——除了革命以外,已經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斬斷束縛各位的鎖鏈了!
在開始的第一步,我們將透過革命性地打倒這所學校的相互監視系統之監督者——學生會來建立非現充獨裁社會。接下來我們將以這所學校為據點,將革命理念推廣到全世界。
我們在此警告學生會,你們擁有戀愛至上主義的看門狗——大性慾贊會作為靠山,已經是周所周知的事實。我們絕對不會饒恕學生會一直以來的專橫。我們已經目睹無數名想要過著和平生活的普通學生受到學生會煽動,染上戀愛至上主義,然後被束縛在名為『同類』的相互監視範圍內,最後變成如同廢人一般只會說『覺得開心』、『就是狂』的例子。
這是最後通牒。只要你們近期內不改變行動,進行自我批判,並對我們與學生們道歉,我們就會毫不猶豫且無情的揮下我們所舉起的階級性憤怒鐵錘。直到將你們學生會成員一個不剩地殲滅,並將戀愛至上主義驅逐到校園之外為止,我們絕對不會停止戰鬥。
而這場戰鬥將會在校園戀愛至上主義的祭典——校慶拉開序幕。
各位,革命的時機即將成熟!現在正是潮起之時,此時不起義,更待何時?我們隨時尋求著同志。讓我們一同為了戰勝名為戀愛至上主義的巨大罪惡而奮鬥吧!
暑假結束後的第一天上學日。學生中有些人曬得黝黑;有些人用「死定了~我都沒寫作業」的神秘謊言牽著同學;又有些人打扮成和暑假前的樸素穿著截然不同的花俏模樣,一邊口口聲聲透露自己已經有了男女朋友,同時走進教室。然後他們被我們放在桌上的激進傳單嚇得渾身顫抖,紛紛低語
「真的假的……難得的快樂暑假,竟然有人默默地在做這種東西……」「天啊,這些人是書呆子吧,他們跟我不一樣,應該有寫作業吧~跟我不一樣。」「好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這些人的心情啦。沒有男朋友果然還是會變得負面嘛~我懂我懂。我在暑假前或許也跟他們一樣呢~」
最後的那個人因為在暑假交到了男朋友,所以表現得一派輕鬆。不過我可是知道的,你在上學期是乖巧小團體裡的宅女,還會跟朋友大聊登場的男性角色大多抱有灰暗過去和自卑感的女性向社群網路遊戲。你的書包上海留有同人徽章呢。
「呵呵……反應果然非常好。雖偶有人都對我們的周全準備嚇得魂不守舍,甚至開始有人能夠理解我們的崇高理想。革命之日不遠了!」
興奮地將雙手放在我的桌上,還小聲地說著這些話的人,就是反戀主義青年同盟社的議長——領家薰。雖然我覺她的解釋有點太過正面,但不會白目到刻意去指出這一點。
「是啊,領家。我已經開始清楚聽見革命逐步接近我們的腳步聲了。我們讓現充粉身碎骨,徹底打破名為戀愛的幻想的日子就快要到了。」
「沒錯,沒錯。」
領家很高興地點點頭,她那頭柔順的黑色長髮便跟著搖晃,散發出甜蜜的香氣。我反射性地往後仰,領家卻……
「高砂,你怎麼了?」
一臉不可思議地這麼說,然後迅速把臉湊得更靠近我。我感覺到的香味變得更加濃厚,讓我的背部開始冒汗。
「……不,沒什麼。」我為了加以掩飾,很快地說著。「沒錯,我們一定要完成反戀愛革命,達成偶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夙願,也就是全人類的非現充化!」
「就是這個志氣!……話說回來……」
領家只說完這一句便閉上嘴巴,像是在尋找措辭般低下頭眨了幾次眼睛,然後下定決心似的開始說道
「……當……當范戀愛革命真正完成的那一刻……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又會如何呢?」
雖然我覺得事情的進展並沒有快到需要這麼早就開始擔心這件事,但這的確是個有趣的問題。
「那當然……會走上解散的道路吧。我們只是挺身擔任領頭羊,製造革命的契機而已;要是以後還繼續貪戀權利,可能會成為另一個腐敗的溫床。」
「說……說得對。那麼……我們社團的成員……比如說你我就會分隔兩地了麼……?」
「…………」
我陷入了沉默,領家就帶著不安的神情,眼神遊離著再次低下頭來。
「這……這個嘛……私底下見面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吧。只要當作是和普通朋友相聚就行了。」
「嗯……嗯,說得也是。因……因為……我們是朋友嘛。」
領家雖然似乎還有點在意,卻還是露出開朗的表情抬起頭。
剛好在這個時候,黑板上裝設的喇叭播放出廣播的通知鈴聲。在開學典禮前對全校學生廣播是相當稀奇的事。
『全校各位同學,學生會在此提醒各位注意一件事。』
喇叭播出的聲音來自我們的可恨敵人—
—學生會的頭頭,宮前。透過粗劣的廣播設備也能清楚聽見的聲音,可以明顯地表現出她生為統治者的特質。
『想必有許多同學今天早上一到學校就發現座位上放著一張傳單。那是非現充暴力團體擅自散步的傳單,絕非學生會許可的印刷品。請大家千萬不要閱讀內容並立即丟棄,謝謝各位的合作。各位學生應該已經和同學、社團的同伴以及重要的戀人共同度過了到昨天為止的充實暑假。不過參與非現充暴力團體的他們卻沒能度過如此快樂的暑期休假,恐怕是為了發泄這份悲憤,他們才會涉及此等愚蠢的行為。請大家小心不要被這種低級團體的胡言亂語給迷惑了。若是想要協助他們,原本快樂的三年高中生活就會在轉眼間染上灰暗的色彩。然後再十年、二十年後,你會一個人在三坪不到的小公寓吃著泡麵,回顧自己過去沒有男女朋友的前半生,對自己的選擇感到後悔不已!到了那個時候,一切都為時已晚!
我們學生會相信各位同學都擁有不會作出錯誤選擇的充分智慧。請千萬不要對他們提供協助。
另外,雖然他們的文章中暗示了在校慶中發動恐怖攻擊的可能性,但關於這一點,請各位放心。學生會將加強戰力,以往年無法比擬的嚴密戒備守護大家的安全。讓我們一同創造和去年相同——不,是比以往都還要熱鬧的最棒校慶吧!』
宮前這麼說完以後,喇叭便傳來掌聲。她的背後應該站著學生會的成員吧。說不定是為了防止我們襲擊廣播室。
雖然教室里也有人忍不住跟著喇叭播出的掌聲拍手,聲音卻很零碎。應該有很多學生都難以理解宮前的那份熱學吧。
「那個臭女人!竟敢瞧不起我們……」領家緊咬下唇,瞪著喇叭。「竟然說我回在沒有浴室只有公共廁所的三坪不到的木造公寓一個人吃著自有品牌的便宜泡麵……」
我記得宮前好像沒有說得那麼誇張,但她的腦中好像已經浮現出鮮明的畫面了。她的表情非常不愉快。
「沒什麼啦,用極端悲慘的例子來威脅民眾,不就是他們慣用的手法嗎?而且,就算你陷入要一個人吃泡麵的刻苦境地,我也一定會在你身旁。」
宮前已經忘了——我們是超越個人極限的連帶式命運共同體。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向心力可不容小看。區區泡麵,我們隨時都可以一起吃飯。
我看著領家這麼說,她的臉卻莫名地漲個通紅。
「……這……這句話……我可以解釋成那個意思吧……在……在三坪不到的房間裡,那個……」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不是發誓過要同甘共苦了嗎?」
沒錯,既然加入了青年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就代表我們要捨棄個人利害,為了社團,為了同伴,以及總有一天要完成的反戀愛革命而奉獻自己。
「我……沒有想到你已經想得那麼遠了。」領家的臉變得更紅,用尖細的聲音說道。
「雖然嚇了我一跳,但……但是……我很高興。」
領家只留下這句話,就捂著臉搖搖晃晃地走回自己的位子,趴到桌上。她一定是得知了我身為反戀愛戰士的覺悟有多麼堅定,所以正在感動落淚吧。
放學後,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成員一如既往地在地下據點集合。
「暑假……結……結束……」
懶散地趴在地上,用仿佛世界末日到來的聲音說話的人是和我同為二年級社員的西堀。暑假對偏好室內活動的她來說,肯定就像是天堂般的一個月,但今年卻因為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活動而忙得無法充分休息。不過她似乎還是有抽空參加夏天舉辦的活動,書架上到處都有她的戰利品設置成的陷阱。西堀至少還有所顧忌,這些書都算是全年齡取向。
「學校也是個好地方喔。只要早上有固定的上學時間,容易亂掉的生活步調就可以調整回來了。」
這麼回應西堀的人是同為二年級社員的瀨崎。雖然這話聽起來的確是給人爽朗印象的回答……但欣賞小學生集體上學一定是他每天的樂趣。他在暑假的每一天似乎都會準時去附近做收音機體操,還很感嘆再進的小孩子已經很少參加了。拜託你絕對不可以超越那一條線。
「還有九天耶,大家還真性急~」
手上拿著時刻表,像在說夢話的人是唯一的三年級社員——神明學姐。夏季的青春18車票的確是九月十日都有效,對她來說這才算是暑假的結束吧。她雖然是個悠閒的人,翻閱時刻表的速度卻快得像是經過長年的訓練。她肯定是在計劃要如何利用本季所剩下的部分。
「請恕我冒昧發言!為了這個國家的長久發展,努力邁進的我們根本無暇休息!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一周只有一一二三四五五,長假更是不可能存在!」
說著這種在某方面很有氣勢的言論的人,是今年四月入社的新生——天沼。
雖然社辦里的光景一如往常……領家卻照例不在。她好像以風紀委員的身份被學生會叫了出去,才剛放學就和我分頭行動了。她當時氣勢凌人地說自己會從學生會那偷出情報……但似乎有點太慢了。
我拿出手機正打算聯絡她——這個瞬間,地下社辦的鐵門在一聲巨響之下被撞開。即使遇到了這種情況,社辦里的每個人都還是很鎮定。這是家常便飯了。
「現充爆炸吧!」
一邊怒吼一邊跺著腳衝進據點的不是別人,正是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議長——領家薰。
在教室里就像是發生什麼好事般,一整天的心情都頗為愉快的她,現在卻已經擺出堅決發誓殲滅現充的反戀愛革命戰士表情。真是難搞的個性。
「……今天又怎麼了?」
我丟出已經化為例行公事的這個問題,領家也一如往常地深深點頭,然後開始用很快的速度說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放學後,在學生會做完該做的事情,我正思考著要在社辦說些什麼,同時用輕快的腳步走在走廊上。雖然我們的暑假都耗在學校,但在第二學期開始的今天,我覺得有必要將之視為一個段落,好好激勵社員。我因為早上的作戰成功,在心中描繪著前途似錦的反戀愛運動,興奮地心跳加速。
這個時候,烏雲開始籠罩我——走廊的另一端有我在一年級時的同學走了過來。舊班戟的同學——對我們非現充來說,沒有什麼比他們更令人心臟疼痛了。我該打招呼嗎?可是如果對方已經不記得我,我的立場又如何?
但如果我視而不見,直接通過,給對方帶來壞印象又該怎麼辦?身為革命家的我們必須隨時給人平易近人的印象才行。
可是我們有一樣最適合拿來應付這種場面的文明利器——手機。就算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也可以靠頻繁地點擊熒幕來假裝操作手機,自然地演出『沒有注意到』的樣子;更可以讓對方以為自己忙於與他人交流,藉由『我有朋友』、『我在新班級過得很好』的印象來讓對方知難而退
可是她竟然完全無視於我的這種『不要跟我說話』氣場,主動向我搭話了!『哦,好久不見了~呃……高橋同學。』她用跟我一個字也不像的姓氏叫住我。可是這時候糾正對方會讓她留下太深的印象,而且最重要的是有可能會被印上『就算同班一年也讓人記不住名字的陰沉同學』的烙印,威脅到往後的校園生活。所以我選擇只用一個淺淺的笑容來當作給她的回答。
普通人這個時候應該會才像我『大概很忙吧』,然後就這樣放我走。可是她不是。她完全不管我是否方便,開始說了起來。『跟你說喔,我家這隻啊~』她這麼說著,拍打站在她旁邊的男生肩膀。我家的——這是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我們最為痛恨的,現充用來稱呼男女朋友的說法。明明才剛開始交往,在半年後一定早已分手,卻能藉此營造『我們已經在一起很久了』、『雖然剛開始的熱戀期已經結束了,我們還是覺得在一起很自在,對吧?』的感覺,是一種罪大惡極的稱呼。同樣令人厭惡的稱呼還有『閃光』。
『喂,等一下,這和高橋同學沒關係吧!』『真是的,阿武你不要說話啦!高橋同學我跟你說喔~』
後來,我被迫聽他們演了一長串名為『假裝成吵架的放閃』鬧劇……
給我好好記住同班同學的名字!不要為了放閃而占用別人的時間!至少也有『男朋友』或『女朋友』來招呼吧!不要用『我們感情好到會吵架』來當作結論,我真心咒你們分手!
現充爆炸吧!」
領家這麼大叫完以後,就垂頭喪氣地做到椅子上。她的眼神失去了光芒,已經和廢人沒有兩樣了。
「絕對不可原諒。」「真是讓人傻眼的自我中心笨蛋情侶呢……」「小薰,你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裝忙喔!」「竟然用那種毫無益處的的事情浪費大師寶貴的時間,他們已經算是叛國賊了,現在應該馬上誅殺他們!」
大家如此鼓勵
領家之後,就像是快要消失的她便逐漸恢復了活力。不管怎麼說,這就是我們的日常景象。
經過暫時的休息後,完全恢復精神的領家用和平常一樣的——不,是雙倍的氣勢開始發表揭開新學期序幕的喊話:
「各位同志!我在此語言這個第二學期會成為賭上我等生死的決戰學期!我們已經先下手為強——今天放在每一個學生桌上的傳單會化為反戀愛運動逆轉攻勢的開端,被未來的革命家代代傳頌!」
聽到領家這番話,社辦里響起「喔喔!」的歡呼聲。
「反響很大。」「我又看到許多同學閱讀傳單上的文章。」「學生會也很緊張呢。」「我明明在製作和發放的階段就看了好幾次,再次拜讀大師的文章還是讓我忍不住感動得熱淚盈眶啊!」
社員們紛紛說道,互相確認戰績……這個嘛,雖然大部分的讀者應該都是因為太過傻眼才反而想要看看內容;但是就吸引目光這一點來看,這的確是莫大的成果。隨後學生會的反應應該也會讓眾人對我們產生興趣。
「恩,不管是哪個班級,哪個年級,學生的內心果然都已經開始萌生反戀愛革命的嫩芽。這就是我們不斷努力所積累起來的成果!即使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受到欺凌,我們也用驚人的氣勢衝破了這些困境,這可以說是我們的勝利里程碑了!」
因為領家的這席話,現場的氣氛沸騰起來。
「以此為起點,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要轉守為攻,在本學期內達成掌握校內全權的目標!為此,在校慶中革命性地戰勝學生會是必經過程!」
說完,領家用潦草的字跡在白板上大大地寫下了「透過校慶達成反戀愛運動之革命性勝利」幾個字。
我們學校的校慶會在每年十月舉辦。畢竟是校風自由的學校,所以每年的活動都相當盛大,似乎也有許多國高中生會特地遠道而來。這場校慶是和別校異性接觸的珍貴場合,也有很多人會在事前的漫長準備期間和社團的同伴或同班同學快速拉近距離,情侶撮合率在全年度活動中穩坐第一名。
我們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當然不會對這種現充活動坐視不管。這次,我們不只要在校慶中妨礙戀愛關係的發展,還要趁著現充放鬆警戒的時候,構思讓反戀愛運動獲得爆發性擴展的策略。
為了事前布局,我們暗中將社員送進掌控校慶的各個組織,開始在內部刺探情報。
「先從我開始吧。」西堀站了起來,用一如往常的平淡語調開始說話。「潛入文藝類社團會議的計劃順利進行中。我已經和負責領導的學生會成員接觸,和對方培養了私交。」
西堀以第二美術社社長的身份,加入了文藝類社團領導者們為了進行決策和互相配合而開設的會議。雖然她的口氣和平常一樣淡然,卻隱約給人一種充滿活力的感覺。我可以清楚看出她對這次的作戰幹勁十足。
「嗯,進展得很順利!只要趁現在和該名學生會成員打好關係,應該還能夠收集到更深層的情報吧,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西堀簡短地應了一聲「嗯」並點點頭。隨後瀨崎站了起來。
「我潛入的是運動類社團的會議。藉由保持高頻率的發言,我想自己已經在會中有了足夠的存在感。雖然會中已經逐漸由派系的形成,但我應該可以加入多數派,掌握主導權。」
在網球社內志願擔任校慶代表的瀨崎和西堀一樣,加入了運動類社團的會議。他的外表無可挑剔,應該連控制會議的進行都能夠順利達成。他口中的多數派大概是指校內為數眾多的瀨崎球迷和以這些女生為目標的那群男生吧。他的周圍總是會形成這樣的人際關係。
「真是太可靠了!運動類社團如果被學生會徵用,就有可能變成阻礙我們去路的的強大暴力。為了以少數精銳部隊完成革命,控制他們就是不可或缺的手段。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瀨崎聽到領家這麼說以後,微微一笑並點頭。
「換我了呢。」神明學姐用輕柔的聲調開始說話。「我參加的是選美比賽的企劃會議。總覺得企劃的方向有點飄忽不定,所以也許可以接受不少我們的要求。為了掌握實權,我會再多施加一點壓力。」
雖然聲音溫柔,內容卻相當理智。神明學姐身為前年度的選美女王,受到這次的校慶也會舉辦的校花校草選美比賽企劃會議聘請為顧問。她負責利用這個立場,設法將企劃書導向對我們有利的方向。
「就是這個氣勢!選美比賽這種東西可以說是終極體現戀愛至上主義的最可惡企劃。我們要充分利用這個比賽,把互動破壞得亂七八糟!」
「嗯,我會努力的!」
在於其開朗的粉碎宣言以後,接著是天沼這名一年級社員的報告。
「我以班級幹部的身份出席了班級代表會議。身在會中為一年級生發聲的代表,我正在逐漸站穩地位。我已經藉由煽動對立來製造高年級對低年級的結構,成功延緩會議的進行!」
對於她幹勁十足的聲音,身為議長的領家也使勁點點頭。
「做得很好!一年級生明明對學校還不熟悉,你卻拿出了遠遠超乎想像的成果!」
「您過獎了!為了幫上大師的忙,我往後也會繼續以粉身碎骨的覺悟努力推動革命!」
天沼顫抖著這麼說,然後迅速敬了一禮。
各名社員的報告如此結束以後,領家環顧了一次社辦,這麼總結
「我們針對校慶所籌劃的作戰計劃是請所未有的縝密。你們每一個人的表現都非常好,身為議長的我打心底感到驕傲。
我也來向各位報告吧、我和高砂早已潛入校慶執行委員會。針對校慶的事前準備以及當天的狀況,我們正在建構可以迅速搜集情報的體制!」
聽到領家所說的話,我也點點頭。其實我和領家在去年度組織成立的時候開始,就已經設計於校慶執行委員會,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決戰。
領家繼續說道
「我們就以這個步調在實質上支配校慶,穩穩抓住勝利吧!」
對於領家的精神喊話,社員們大聲歡呼。社內的士氣前所未有地高。
計劃順利進行著,事情正在一步一腳印地朝我們希望的方向前進——實在太過順利了。
我一直看著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連續失敗到現在,覺得事情的進展似乎有點過於完美。
「怎麼了?高砂。你怎麼一臉悶悶不樂?」
看到我的嚴肅表情,領家問道。
「不,沒什麼。只是一想到我們也已經走到這裡,就覺得有點感慨。」
「高砂啊,我們可沒有時間回憶往事了。」領家說道。「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會持續進化——這才是我們的歌名精神的根基。我們會以科學為基礎,批判並粉碎一直被陳舊價值觀束縛的『活化石』現充,也會隨時革新自己的理念。昨日的我們已經不是我們了!不要停下腳步,讓我們跑向革命的終點吧!」
「……也對,你說的沒錯。」
聽完領家的話,我用雙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或許是因為即將正式開戰的前兆,我才會變得特別緊張。
領家點點頭回應我,為了決定計劃的最後細節,她繼續和每一個人討論。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忙碌的放學後就這麼開始了。
2
地下據點就位於連接社辦大樓和禮堂的廢棄隧道中間處。我們有整理過的地方只有連接據點和社辦大樓的一半通道,延伸至禮堂的另一半連電燈也不會亮,荒廢到令人一步都不想踏進去。
「領家,你曾經走到禮堂過嗎?」
社團活動結束後,我鎖上據點的門,同時對站在一旁等待的領家說道。其他的社員已經離開,只有我和領家最後留下來鎖門。
「不,沒有。雖然我曾想過要去……但那裡不只是電燈打不開,也有堆放物品,走也走不過去。」
「是喔……雖然我們每天都會走這段地下道,卻不太清楚這裡的環境。改天要不要去探險一下?」
「……還是不要比較好。要是聲音從哪裡漏出去,就有可能會讓我們的所在地曝光。我們不該隨便作出和平時不一樣的行動。」
雖然領家的意見聽起來確實很有道理……
「領家,你該不會是……會怕吧?」
我走在領家身旁這麼說,她便馬上停下腳步。
「你再說什麼蠢話!提倡科學式反戀愛主義的我們,怎麼可能會為那種沒有根據的恐怖而害怕!我只是擔心我們的據點會被發現……」
「那麼,要不要現在國區看看?時間已經很晚了,學校里沒什麼人。幾乎不用擔心聲音會被聽見喔。」
就像是要打斷我說的話,領家一把抓起我的手,強硬地拉著朝著我們平常使用的社辦大樓那一側出口快步走過
去。
「高砂,你對組織的保密意識好像還不夠呢!情報就是我們的生命線。舉例來說,一旦我們的長相被學生會知道,我們就不可能繼續在這所學校推動革命了。不管曝光的概率有多麼渺小,我們都必須避免!」
領家雖然說了很多,但好像還是會怕,講話的速度很快。我望向她的側臉,發現她的臉頰微微地泛紅。
領家直接拉著我走到地下道的出口,爬上梯子,抵達社辦大樓的倉庫以後,她仍然性急地牽著我的手前進。
雖然時節已經過了盛夏,現在的暑氣依舊很強。我被領家抓住的手掌冒出不少汗水。可能是受不了炎熱,她在做事時會把長發綁起來,要回家的時候也維持著同樣的髮型。後頸滑順地從夏季襯衫的領口延伸到形狀漂亮的後腦勺,上面還滲出無數的細小汗珠。
我被她牽著手,這麼欣賞著她的背影——這時有個無精打采的人影從走廊的前方往我們才剛離開的社辦大樓走過來。就算站在遠處也能清楚看出對方相當疲勞,沮喪的走路方式甚至令人同情。對方一定是被現充硬塞工作的我等同志,也就是純粹的非現充。為了他們,我們必須儘早完成革命。
我如此重新下定決心,在心裡對那個人影加油打氣時,我們的距離漸漸接近到能夠看清彼此的長相……讓我嚇了一跳。
「哎呀,領家學妹、高砂學弟。你們好。」
是學生會長——宮前。
「午安……啊,已經快要到道晚安的時間了呢。」
我從窗戶往外看著太陽已經完全下山的陰暗校園這麼說,領家也隱藏起革命領導人的臉,開始閒話家常
「學姐看起來很疲憊……你要去社辦大樓,是因為接下來還有工作嗎?」
對於領家的問題,宮前苦笑著回答。她的表情和聲音都深深地刻畫著疲勞。
「是呀……今天早上,那個非現充暴力團體有發傳單對吧?因為那件事,我們忙著處理很多善後工作。」
這麼說完以後,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真是……辛苦你了。」
心跳加速的我這麼回應,宮前就點了點頭。
「是呀……可是守護校內的和平時學生會和擔任學生會長的我該肩負的使命。妨礙學生自由享受高中生活,將年輕的熱情投注在戀愛上,是任何人都不會饒恕的行為。」
插圖005
宮前說完後暫時閉上眼睛,然後交互看著我和領家,露出微笑。
「你們兩位的感情還是這麼好……這讓我忍不住有點嫉妒。現在跟我說話的時候也一直牽著彼此的手……」
宮前這麼一提,我和領家就慌慌張張地迅速放開了手。我反射性地望向領家,她也剛好轉頭看著我,於是我們四目相交。我的臉開始發熱的同時,領家的臉也漲紅了起來。
「你們別這樣,我都要吃不消了。」宮前輕聲笑著說道。「上次的夏日祭典也是……我或許真的可以理解那些人想說『現充爆炸吧』的心情呢。」
我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這番話,她就趕緊接著澄清
「我……我當然是開玩笑的。只不過,看到你們感情這麼好的樣子,旁人會有一點心酸的感覺呢……我有一段時間沒有男朋友了,而現在的工作又很忙碌,感受更是深刻呢。」
我們聽說她和男朋友已經在春假分手,看來她還沒有找到下一個對象。她雖然站在領導戀愛至上主義的立場上,但說不定就是因為有這份責任,她才會一直交不到男朋友。
「宮……宮前學姐一定沒問題的。天底下的男人那麼多……」
領家慌張地這麼說,宮前就搖了搖頭。
「我的確有遇到幾個人的追求。可是……我是在不覺得他們和我能夠建立起像領家學妹和高砂學弟這樣美好的關係。」
「怎麼會呢?我們根本……」
領家這麼說,宮前則簡短地輕聲笑著,又再次搖頭。
「不,只要稍微觀察一下就可以知道,你們心靈相通。該怎麼形容呢……對了,感覺就像是用兩人三腳的方式一起往某一個目標前進一樣。」
我和領家的確有個共同大目標——「將戀愛至上主義逐出這個世界」,所以宮前的印象可以說是正確無誤。不過我們當然沒有在交往,外人眼中的模樣只不過是表現了我們的連接有多麼強韌。
可是「有男女朋友」這件事在推動范戀愛主義運動的時候是最強大的掩護。因此,我和領家都刻意不去糾正這個誤會。
「看……看起來有那種感覺嗎?」
領家一臉害羞地搔搔臉頰,低下頭這麼說。這當然也是「自己和伴侶的緊密關係受到誇讚而高興的戀愛至上主義者」的演技,絕對不是真的感到高興。不愧是負責指導我們的議長,隱瞞真相的演技也超乎常人。雙頰羞紅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真心感到高興一樣。
「是呀,在我刀目前為止看過的情侶之中,我,覺得你們是最好的一對。我也想要找到能建立這種關係的迷人男友呢。」
聽到這番話,領家表現出更加高興的樣子,扭扭捏捏地動著雙腳,低下頭拉著我的襯衫袖子。
宮前就像是看到溫馨景象似的眯起眼睛,然後和我們道別。
「抱歉占用你們的時間,我聊得很開心。我還有工作要做,先告辭了。」
宮前一開始就看起來很憔悴,但是和領家對話的過程好像讓她打起精神了。她現在的笑容就像平常一樣閃亮。
「那麼下次見。我們……一定要讓校慶圓滿成功。」
領家說完,宮前就深深地點了個頭回答「是呀,一定要」,然後輕輕行禮,直接往社辦大樓的方向走去。
知道她的身影消失,我和領家一直佇立在原地。後來領家轉頭面向窗外,在後腦勺對著我的狀態下說道
「……我想應該不用我多說,我剛才和宮前對話的舉止全部都是在演戲,絕對不是因為被她誇獎我和你之間的關係而開心。」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可是你的演技太逼真,我差點就相信了。」
「嗯,所謂欺敵先欺己,我的演技必須號到能夠欺騙身為夥伴的你才行……好了,我們走吧!」
領家這麼說著,開始快步向前走。當我想要走到她身旁,她就會加快腳步,一直走在我前方。
後來走在回家的路上時,她也一次都沒有和我對上眼。
我在老地方和領家道別,一個人往車站的方向走去——途中,我經過住宅區時,一名少女站在路上阻擋我的去路。
「你來的真慢——我都等得不耐煩了。」
女童用與外表不相稱的高傲口氣這麼說,然後露齒一笑。這裡是我和她第一次相遇的地點。從那一天開始,我平凡無奇的日常生活就完全變調了。
「你今天怎麼回來,還特地跑到這種地方?」
「沒什麼,只不過是很懷念和你相遇的那一天罷了。我想和你一起在咖啡廳暢談當時的回憶,所以才會來到這裡。」
女童這麼說道,雙手分別抓住褲子的兩條吊帶,用力往上一拉。雖然她看起來只是個囂張的小孩子,但卻是遠比我還要年長的,人類的造物主。
「呵呵,你沒有必要因為我能一個人來到這裡而誇獎我。我可是姐姐,就算沒有你的照顧,我也能自由前往想去的地方。」
她完全就是個勉強自己裝大人的小孩子。自從她開始寄住在我家,行為舉止的精神年齡就好像愈來愈低了。
「你做的很好,真了不起。」
我從打獵帽上方輕輕拍著女童的頭並如此誇獎她,他就啪的一聲拍開我的手,大叫「少瞧不起我!」……真是令人一點也感覺不到造物主威嚴的反應。
我們走進初次見面時的同一家咖啡廳,我點了冰咖啡,女童則點了不知道是飲料還是甜點,名字又長到會咬到舌頭的物體,然後坐到位子上。
「好了好了,學校生活怎麼樣,還開心嗎?」
女童品嘗著謎樣物體,這麼對我發問。
「是啊,還可以,我過得還算踏實。」
我說這沒有重點的回答,女童就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你要丟臉了、就是因為你用那種渾渾噩噩的態度過著每一天,才會不受異性歡迎。」他傻眼地將手肘放在桌上,十指交扣著繼續問道:「算了。那麼……你和領家薰的情況如何?」
「領家和我的團結心比鋼鐵還要堅固。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是一支精銳部隊,我們會靠著社員間的強韌連接殲滅成群的現充形成的烏合之眾。我絕對不會讓你再稱心如意。」
女童是企圖在這個世界上三部戀愛至上主義的,大性慾贊會幕後的首腦。她的目的是藉由讓人類在地表上蔓延,來滅絕這顆星球上的所有動植
物,創造一個全新的星球以作為殖民地使用。
「我不是在問這個。我的問題是,你和領家薰的戀愛關係發展得如何了?」
對她的目的來說,領家想要將這個世界上的戀愛至上主義斬草除根的革命是一個阻礙。雖然現在還是弱小的組織,但根據女童的推測,領家所率領的范戀愛運動似乎總有一天會規模大增並席捲全世界,成為大性慾贊會的最大阻礙。
於是女童為了事先防止運動擴大,採取了某種對策。那就是讓領家墜入愛河,使她的注意力離開反戀愛運動。這時候被挑選為她的對象的不是別人,就是我。女童盯上了湊巧與領家相識的我,企圖把她和我送作堆。
可是她的計劃已經被我們的堅強革命精神徹底摧毀了。
「當然了,我和領家之間不可能萌生什麼愛情——畢竟我們是為了否定戀愛才聚集起來,將歷年付諸實行的人。雖然我們也有同伴的情感,但是卻和不合情理的『愛情』這種東西劃清了界限,是非常純淨且正派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和領家的關係並不是戀愛啊。你在夏日祭典的夜晚背著她單獨回家的時候,還有假借偵查的目的兩個人私下去看煙火的時候,都不是因為戀愛情愫作崇就是了。」
「……當然。正在為了粉碎戀愛而奮鬥的我們,不可能反而深陷在戀愛之中。」
對於我的回應,女童點點頭。
「你們的堅強意志真令我驚訝。既是年輕男女,又是互相抱有好感的人,在學校生活中共同度過很長的時間,就連參加的社團都一樣,周末和放長假的時候也經常見面,竟然沒有抱有任何一點愛慕之情。如果是一般人,早就已經變成如膠似漆又水乳交融的關係了。」
「請你不要小看我們的覺悟。我們已經是沒有男女之分的一名革命戰士……」
我正在如此熱血地向女童證明我們的范戀愛決心時……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開始震動了。換面上顯示著「領家薰」的文字。
我正在瞪著畫面,心想該怎麼辦的時候,女童她……
「不要在意,接起來吧。說不定是為了推動革命,有重要的事要聯絡呢。」
這麼說道,一臉笑眯眯的表情,把吸管含到嘴裡。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這麼說,接起領家打來的電話。
「餵?」『是……是高砂嗎?』
我拿到頭部旁邊的手機話筒傳出領家的聲音。就像她在我耳旁低語一樣,感覺有點癢。「我就是,那麼領家……有什麼事嗎?」『呃……呃……對了,那個……我擔心社員在回家的路上會被敵對勢力襲擊。』
雖然她的預感有一半成真了,但這並不是會威脅到人身安全的那種襲擊。失血的頂多只有錢包而已。
「不用擔心。就算受到大性慾贊會的攻擊,我也一定會用無限的革命精神和以此為基礎的革命性戰略來反將對手一軍。」
『不虧是高砂,就是這個志氣!我們資深成員跟其他人比起來可以說是暴露在加倍危險的環境中。我們有必要想這樣隱秘地互相聯絡,把傷害降到最低。』
「原來如此,你說的沒錯。我今後會主義,記得跟你聯絡……那麼,我要掛電話了。」
『……』
「領家?」
『……我還想在聽一下你的聲音。』
我感到臉頰發熱。
「你在說什麼像是戀愛至上主義情侶的……」
『才不是那樣!「想聽你的聲音」只不過是一種比喻!你有可能已經被軟禁,還被敵人威脅不准告訴我真相啊!在這種情況下只要繼續對話,就算不直接說出口,我也可以察覺你的意思。我只不過是想要測試看看而已!我絕對不是因為好久沒有上學,發生了很多事,所以才像跟你聊天!』
領家這番話的確也說中了一半。我雖然不是遭到軟禁,但卻隨時都被女童監視著,
「原來如此……你說的話也很有道理。」
『沒錯,我身為議長,連這種小地方也要考慮帶才行。』
雖然我覺得她的聲音好像有點破音,但畢竟是隔著電話,所以無法確定。
接下來我們就像普通高中男女一樣閒聊了一些平凡話題,然後掛斷短話。
「你的表情還真開心呢。」
我掛掉電話後把手機放到桌上,坐在我對面的女童這麼說,用吸管吸著飲料,發出嘶嘶聲。
「我才沒有露出開心的表情,這只是一般的事務性聯絡……話說回來,你喝得真快。」
「是你們電話講太久了。簡直就像是才剛在回家的路上分開就要馬上互相聯絡的熱戀期情侶。」
「那種人跟我們是完全相反的。」
「……我不回再說多什麼了。」
女童這麼作結後嘆了口氣,不耐煩地等著我吧還沒有動過的一整杯咖啡喝完。
3
校慶的企劃大致上會由兩種團隊來負責。一種是以社團為單位,文藝類社團會在禮堂舉辦發表會,或是在教室進行展示或販售,而運動類社團則是擺攤等等;另一種是以班級為中心,當天各個班級都會在校舍內比賽誰比較會布置教室,讓校園變得熱鬧非凡。常見的班級攤位有咖啡廳、輕食店、占卜館、遊戲區,鬼屋則是每年都會有好幾間。除此之外還有上演讓話劇社相形失色的劇碼而大受好評的認真班級,相對之下也有偷懶得很徹底的班會以「休息室」為名義,只放著桌椅和裝著寶特瓶飲料的保溫箱,水準相當參差不齊。
我和領家是二年級生。一年級的新生還不得要領,而三年級則是要趕著準備升學考,所以位居中間的二年級就會有比較多用心策劃的班級。我個人雖然希望能做「休息室」……但這個主張當然沒有被接受,在班上的人際關係中位於核心的吵鬧小團體的主導之下,最後決定要開咖啡廳。
「唉男生~你們認真聽啦!」
在小團體中成績比較好的「認真型」女生身為班級企劃的總召,正在對大家說話。她只不過是在現充小團體裡成績比較好,我和領家的考試分數遠比她高,但這種事根本沒有人知道,所以得不到任何評價。真是非現充的悲哀現實。
放學後,有社團活動的學生因為「要去社團」而早早離去,回家社的人則集合起來進行準備工作。雖然我覺得不需要為了校慶這種程度的事情太過投入,但現充的主流是為了「留下回憶」而在裝飾上特別用心。我們的班級也不例外,於是我們只好去做投資報酬率很低的無聊工作。
雖然我和領家同樣也屬於名為「反戀愛主義青年同盟社」的正當社團,所以有理由回去……可是一旦承認,這所學校就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了。我和領家無奈地加入班級企劃的準備行列,從事任何人都會的單純工作。
「唉~真的沒有任何有腳踏車嗎?」班級代表左顧右盼著說道。「我想要找人去量販店買一下東西。」
到量販店採買在校慶的準備過程中可以說是一定會遇到的情況。只要事先計算好需要的物品數量和種類並按照計劃採買就不必特別在放學後再去,但現充就是喜歡自己去或是叫人去量販店買不夠的東西。在時間緊迫的時候能選擇「去校外採買」的自由,離開學校再回到學校的非日常態,準備工作在這段時間內停滯卻可以靠往返一趟所造成的疲勞火的的莫名「有在做事」感,恐怕就是因為這幾種「成就感」的作用能讓現充自我陶醉,才會讓他們想要去量販店採買吧。
我雖然在心裡想著這種事,卻不能表現得和其他人不同,於是跟大家一樣四處張望,尋找願意提供腳踏車的勇者——
這時候,有人膽怯地舉起手了。
「什麼嘛,這不是有嗎?早點說嘛~」
雖然現充這麼說,但我卻忍不住同情那個到了最後關頭才舉起手的人。我完全可以體會對方的心境。雖然不想要為了這種沒有意義的行為而出借腳踏車,但高一以後被發現自己是騎腳踏車上學,到時候就很難辯解了……應該是經過一番苦惱,那個人才會在這種時機舉手吧。
我心想對方跟我還真是意氣相投,於是望向舉手的人物,發現那是我很熟悉的人影。
當然了,那個人就是領家薰。
「抱……抱歉,我太專心做事,剛才沒聽到。」
領家微微調整自己在班上隨時戴著的眼睛的位置,這麼說道。
「是喔,算了,沒關係。那麼,誰要去買東西?」
總召完全沒有詢問領家是否願意提供,她的腳踏車就變成班級的公用物品了。直到校慶當天為止,她的腳踏車肯定會被拿去任意使用。我看著領家,發現她很明顯地露出了沮喪的神情。
「我……我去!」
領家馬上表達願意。現充領導人對她點點頭。
「謝謝你~還有,我
想要再找一個人一起去,兩個人一起挑選比較快吧?」
總是想要增加人數的現充將本性發揮無遺。為什麼他們會這麼喜歡在不必要的時候群聚呢?買東西明明就是一個人比較有效率。
「那……那個……這個……」
領家應該也有同樣的想法,但卻什麼都說不出口,不知道如何是好。可是我也不忍苛責她。如果我站在同樣的立場,大概也只敢用沒有任何聽得見的音量小聲吐露真心話而已。
「……我去吧。」
在這種情況下的最佳解答就是我和領家一起去採買,於是我表示自願。
「咦……」總召沒有想到我會舉手,一瞬間遲疑了一下,然後敲打手心並點點頭。「啊~對喔,我想起來了~」
她連連點頭,交互對我和領家投射視線,臉上還浮現溫暖的微笑。全班的人也表現出「啊……」的尷尬反應,用看到丟臉情侶的傻眼視線看著我們。我和領家就像是要逃離這裡如坐針氈的感覺,匆匆走出教室,一語不發地前往腳踏車停車場。
「都是因為你!害我承受了多餘的恥辱!」
坐在腳踏車後面的載貨架環抱著我的領家對著腳踩踏板的我大叫道。因為我們行進在大馬路旁,所以聲音還是聽不清楚。
「我有設麼辦法!當時我也只能那麼做啊!」
為了防止聲音被一輛接著一輛通過的卡車發出的巨響蓋過,我也大聲回應。
「無所謂!就算你不跟我來,我也可以跟其他人一起來!」
雖然領家這麼說,但我可以想見她和除了我以外的人一起去時會多麼難以忍受。領家對現在的流行很不熟悉,共同話題馬上就會聊完,然後陷入尷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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