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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少了我就不行了嘛」她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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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暑假結束了。

雖然發生了好幾件值得特別提出來講的事情,但全是很像高中生在暑假時會做的事。也因為如此,我和第一學期依舊沒什麼兩樣,就這麼迎來了第二學期──

九月一日早上聽到的第一個聲音,也是一如往常,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Good morning!」

耳邊傳來佐伯同學充滿朝氣的聲音。

我還沒完全清醒,眼皮另一側就感受到早晨的日光照射了,因此聽到她的聲音後,我就徹底醒了。

睜開眼後,只見這位高顏值美少女從上往下直盯著我看。

「……早啊,已經這個時間了啊。」

「嗯,早安。早餐已經做好了喔。」

我坐起上半身,連帶讓幾乎要趴在我身上的佐伯同學也退了開來。

「你從一大早就很有精神呢,尤其是今天這個日子。明明暑假才剛結束耶。」

「但那是兩碼子事啊。要將思緒切換過來才行嘛。」

她在床沿坐了下來。

「而且九月還有一大堆活動呢。」

「有什麼活動?」

「弓月同學的生日啊,我爸媽要回來啊,還有校慶。」

哦,還有這些事情啊。是說,跟學校相關的活動也太少了吧。這時我也想到,明天馬上就有一件大事等著我了。

「所以我覺得學校也有其有趣之處嘛。」

「嗯,我也不討厭學校生活就是了。不過就一般人的感覺來說,還是待在家裡無所事事比較好吧。」

「因為家裡還有我在?」

她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笑容,並這麼問道。

「好了,不能老是讓自己沉浸在暑假的慵懶氛圍,把思緒切回現實吧。你先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討厭!」

她用力跺了跺腳並站起身子,氣呼呼地鼓著一張臉,轉身走出了房間。

佐伯同學的身影消失在門的另一側,我則是盯著房門看了一會兒。

也是,暑假期間我們確實很常整天膩在一起,這是去年的我作夢也想不到的狀況。

和佐伯同學一起吃完早餐後,我們各自回房進行上學前的準備。當然,先走到客廳的人是我。

西裝褲配上短袖襯衫。我才在想好久沒穿上制服了,這時佐伯同學也推開房門現身。她穿著改短的紅色格紋短裙,以及短袖女用襯衫。

「久等了……怎麼樣?」

佐伯同學這麼問。

「什麼怎麼樣?」

「久違的制服裝扮啊。超迷你裙配上裸足……你看了有沒有小鹿亂撞?」

「沒有。畢竟我在水之森上學的時間比你多了一年,制服什麼的早就看習慣了。」

「唔~~」

我的回答似乎讓她不太滿意,接著她說:

「雖然有點突然,但請聽聽我的美夢。」

「不要。」

我一口回絕。

之前她老是用同一招,逼我聽那些讓人無言以對的美夢。

「我們在學校圖書館裡玩制服PLAY──」

「我剛剛就說不想聽了吧。」

我用自己的聲音壓過佐伯同學那些滔滔不絕的莫名妄想。我應該已經拒絕她了才對啊。

「因為這樣,我早上起床就把臉埋進枕頭裡,在床上興奮地滾來滾去呢。」

「……」

她是在說今天早上作的夢啊。

「怎麼會作這種夢啊?是因為很久沒去上學了嗎?」

「……誰知道啊。」

就算再怎麼期待上學,正常來說也不會夢到這種事吧?

實在不能再繼續陪她裝瘋賣傻了,我走向玄關準備上學去,而佐伯同學也跟在我後頭。

我們依序換上鞋子後走出玄關。

一到公寓外頭,體感溫度就一口氣提升。走在我身旁的佐伯同學也摸了摸身體,被熱氣嚇得輕輕驚叫了一聲。跟中元節前後相比,早晚的氣溫已經和緩許多,但還是很熱。看來這陣猛暑還會再持續一段時間。

跟穿上制服時的感覺一樣,我也很久沒在這個時間出門了。

我們走出了住宅區。

這段期間,我們變得沉默無語,大概是被這股熱氣搞得心煩氣躁吧。這個鎮上在人行道或中央分隔島這些地方種植了大量的行道樹,因此走到大馬路上之後,方才一直迴蕩在耳邊的蟬鳴瞬間變得宏亮許多。

「啊~~或許還是待在家裡比較好。」

走上大馬路邊的人行道後,佐伯同學終於開口了。

「怎麼了?太熱受不了了嗎?」

離開家門後走到這裡,也不過三四分鐘的時間,但我的背後已經微微冒汗了。雖然今天只有開學典禮和班會時間而已,但明天的活動結束後,後天開始馬上就要重回一般上課的生活了。如果有體育課,就算氣溫比現在還高,也非得到操場上課不可。一思及此,我自然而然地覺得厭世起來。

「不,我是覺得暑假期間很像在預先演練新婚生活,感覺滿不錯的。」

「哦?你還有過這種安排啊?對象是哪一位……好痛!」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佐伯同學就用手肘狠狠戳了我的側腹部。

「我之前經歷過的那些事全都是第一次,而且對象就是弓月同學你啦!」

看來我還有得反省了啊。

連接學園都市車站和水之森高中的道路就在我們眼前了,不能說給外人聽的話題就到此止住吧。

§§§

在宛如三溫暖蒸氣室的體育館中舉行開學典禮後,大家回到教室里開班會。

「我在暑假前就告訴過大家了,二年級和三年級明天要考學力測驗。」

我們的班導──加茂老師仿佛在宣判死刑般如此宣告道。

如他所說,雖然在暑假前就知道這件事了,但身為學生還是忍不住想抱怨個幾句。「咦~~」「不要~~」「不用考啦~~」諸如此類的哀號在教室中此起彼落地冒了出來。

老師繼續解說明天的各項流程。

「矢神,你有念書嗎?」

我將身體往前傾,向坐在前面的友人提問。

「看了一點。」

矢神跟我相反,他將身體後仰並這麼回答。

「弓月同學呢?」

「我當然有讀啊。」

至少目前不會慌慌張張的。

所謂的學力測驗,是不需要用功苦讀,直接以當時的實力應考──我其實也有過如此愚蠢的念頭,但這只是不想讀書的說辭。既然都提早得知要考試了,事先就該好好準備一下。這才是高中生正確的求生之道。

§§§

為了明天的學力測驗,我從暑假期間就有一點一點在念書,但也不代表考試前一天就可以不做任何事。放學回家後,我和佐伯同學吃完午餐,就回到房間開始稍微做點最後的考前總整理。

但是要考的科目很多。明天居然一天就要考五科。除了晚餐時間,我便一路讀到晚上。

「你怎麼了?回家之後就一直窩在房間裡。」

晚上九點,我為了倒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幾杯咖啡而走出房間,立刻就被待在客廳的佐伯同學這麼問道。她坐在和室椅上,仰頭看著我。

「我不是一直窩在房間裡啦。」

每當讀到一個段落,我都會走到客廳放鬆一下,但那幾次她都剛好回去自己的房間了,感覺就像只有在午餐和晚餐時間才有碰到面。

我拿著馬克杯往廚房走去,而佐伯同學也運用和室椅的旋轉功能改變了身體的方向,像是要追著我跑一樣。

「明天二、三年級有學力測驗。」

「啊,這麼說來,我好像有聽說這件事耶。下課時間會變成十五分鐘,還會敲預備鈴。」

為了因應考試,上下課時間變得不太規律,因此沒有考試的一年級學生也會受到影響。

我將保溫壺內的咖啡倒進馬克杯里,剛好倒完一杯,保溫壺就空了。看來這是今天的最後一杯了。

「你還要繼續讀嗎?」

「我是這麼打算。」

「這樣啊……啊,保溫壺就放著吧,我等等會洗。」

佐伯同學站起身,小跑步往這裡靠了過來。清洗咖啡機保溫壺這點小事我還是會做,但今天就接受她的好意吧。我說了聲「那就拜託你了」便將保溫壺遞給她。

「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準備宵夜之類?」

「不用了。我今天沒有要讀到那麼晚。」

我就是為了不熬夜,才會提前一點一點開

始念。

「是嗎?不過,有需要的話還是跟我說一聲。我還沒有要睡,看你想吃鍋燒烏龍麵還是其他東西,我都會煮給你吃。」

「現在是盛夏耶,你是想逼死我嗎?」

我又不是年底準備考大學的應考生。而且就算是冬天的考生也不會吃這麼老套的食物。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說是這麼說,但她應該是發自內心想為我做點什麼吧。實在太感激了。在面帶微笑的佐伯同學的注視下,我拿著馬克杯走回房間。

§§§

我下一次走出房間時,已經快要晚上十一點了。

隨後我就發現佐伯同學趴在客廳的桌子上,枕著手臂睡著了。她大概真的一直撐著沒睡,以便應付我隨時會提出要求吧。事實上她卻因此累垮了。

「佐伯同學,在這裡睡覺會感冒喔。」

我向她喊了一聲,便暫時走進廚房裡,將馬克杯放進流理台後又折回客廳。

但她還維持剛剛的姿勢一動也不動。看樣子──應該睡得很熟了吧。

「這是要我把你抱回房間的意思嗎?」

我故意將這句話說出聲音來。下個瞬間,她好像做出了反應。

嗯哼,她點點頭。

接著我撩起佐伯同學帶有神秘色澤的髮絲,仿佛要將之撥到後方般加以梳理。

「嗯……」

她的口中流泄出這陣細微的呻吟。

髮絲觸感依舊纖細又滑順。我真想一直摸下去,但是不行。我將她的頭髮梳理了幾下,而如今袒露在我眼前的,便是她形狀姣好的耳朵。

我輕輕地揪住了她的耳朵。

「呀啊!」

這次佐伯同學發出一道清晰可聞的尖叫聲,像是要跳起來似的驚醒過來。她捂著耳朵對我大吼。

「不行!耳朵真的不行啦!」

「你果然醒著嘛。」

我就知道是這樣。

「嗯~~被你發現了嗎?一想到會被弓月同學抱回床上,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揚了嘛。」

她一邊摩擦自己的臉頰,一邊尷尬地笑著。

「討厭,人家頭髮跟耳朵都很敏感的說。」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故意碰的。」

「弓月同學,不錯嘛,你也越來越色了。」

佐伯同學壞心眼地笑了起來。這句話聽起來怎麼充滿了期待?是我的錯覺嗎?

「我沒這個意思。」

不過這句話還真刺耳啊。畢竟我暑假時沒把持住自己,一時鬼迷心竅了。

「你為了配合我,一直到現在都還醒著吧?真不好意思,我等等沖完澡就要去睡了,你也回房間睡覺吧。」

「嗯,我知道了。我這就去睡。」

佐伯同學這麼回答,並站起身子,而我也準備回房去拿換洗衣物。

「吶。」

被佐伯同學叫住後,我便回過頭去,結果她迅速和我拉近了距離。我們幾乎在零距離的狀況下對視著,而她從正下方抬頭仰望著我。

總覺得那股視線充滿了誘惑。

「我幫你施展個小魔法,讓你考到好成績吧?」

這時候我可不會問「那是什麼魔法?」。我沒那麼遲鈍。

可是──

「雖然機會難得,但還是免了吧。感覺會把記在腦子裡的內容全都忘光。」

「啊,威力這麼強嗎?」

佐伯同學睜大了眼睛,好像有點驚訝。

「對我來說就是這麼可怕。」

「這樣啊,那就算了。」

我們再度拉開了距離。

簡直像從未發生過任何事一般。

「晚安,弓月同學。」

「晚安。」

她留下一個柔柔的笑,便消失在門的另一側。

我鬆了口氣。

第二學期第一天,我的表現姑且算是及格吧。但願學力測驗也能得到與之相同的結果。

順利熬過了學力測驗,再來就只要等待結果了。所謂盡人事聽天命。

於是,學力測驗結束後,校園內的話題全都圍繞著校慶打轉。

想當然耳,在我們家──我和佐伯同學之間也是如此。

「弓月同學,你們班決定在校慶辦什麼了嗎?」

那天早上,坐在對面的佐伯同學這麼問我。

我們每天都會在開放式廚房中,隔著雙人小餐桌一起吃早餐。進入第二學期後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但這一點從四月以來就不曾改變過。此外,今天餐桌上的菜色是法式吐司和番茄沙拉。

「沒有,還不確定。」

我一邊吃著法式吐司一邊回答。

水之森高中會在九月的最後一個周末舉行校慶。目前還剩下三周左右吧。

「話雖如此,但也差不多該定案了。佐伯同學你們班呢?」

「好像說要辦女僕咖啡廳之類的。」

「就某種層面上來說,那也很老梗耶……但再怎麼說,學校那邊應該不會同意吧?」

「我也這麼覺得。」

佐伯同學說著說著便苦笑起來。她似乎也認為這點子行不通。

雖然女僕咖啡廳曾經紅過一段時間,甚至還被電視節目不斷炒作,但相對於高漲的知名度,到底有多少人會認為那是健全的事物呢?不論如何都會立刻聯想到傷風敗俗的文化,學校那邊絕對不可能過關。那已經超出我的理解範圍了。

「如果只是女僕裝,我還滿想穿穿看的。」

她居然想穿啊。但這的確也很像佐伯同學會說的話。

「弓月同學,你想看嗎?」

「我覺得一定很適合你。」

基本上她穿什麼都很適合,但總覺得她反而在那種方面才會發揮出真本事。像是角色扮演之類。

「不過,要是我說其實我很想看,感覺你就會做出『那我在家裡穿』這種發言。」

「在家裡……」

聽我這麼說完,佐伯同學低喃了幾句,隨後便將筷子抵在嘴邊,開始陷入沉思。她搞不好是在模擬某種情境。

然後──

「哦,我倒是沒想到這一點呢。」

不知為何,她這句話絲毫沒有情緒起伏。

「那我就來滿足弓月同學的期待吧。女僕裝果然還是要迷你裙吧?與其隨便調短裙子,我倒覺得能隱約看到吊襪帶的長度才好。」

「……你不要把自己的願望栽贓到我頭上喔。」

重回正題吧。

「這段時間學園都市會變得很熱鬧喔。」

「這樣啊?」

「因為從九月下旬一直到十月的每個周末,一定會有幾間高中或專門學校舉辦校慶。」

學園都市是教育機關的集散地,有很多中小學校、高中和大學。聽說學校之間每年都會互相商討,不要讓各校的校慶日期相差太遠。這段期間本身就是學園都市的一大活動。

「十一月之後,各所大學就會開始接連舉辦校慶了,有些大學還會將時間拉長到整整一周呢。往後還會更熱鬧喔。去年我也和瀧澤他們去其他高中參加過。」

「順便問一下,你們去了哪裡?」

「……茜台跟護理學校。」

說出這兩個有點難以啟齒的答案後,佐伯同學變得有點不高興。

「怎麼會選這兩間學校?」

茜台高中是以貴族女校聞名的女子高中。護理學校這幾年雖然多了不少男學生,但女學生的比例還是高達九成。也難怪佐伯同學會生氣了……應該是因為這樣吧?

「是瀧澤啦。是他提議要去的,入場券也是他搞定的。」

「啊,是喔,真是沒想到。」

佐伯同學雖然發表了這樣的感想,但她看起來不像很意外的樣子。別看瀧澤一副冷酷又沉穩的模樣,對於女孩子,他還是會表現出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顯得興致勃勃。去年他指著寶龍美優姬,徵詢我的意見說:「你覺得她怎麼樣?」而他今年談到的人則是佐伯同學。

「先別說其他學校了──吶,我們學校也會連辦兩天嗎?」

「會啊。」

校慶是周六和周日。

下個星期一則會補假一天。

「要不要找一天一起去逛逛?來個校慶約會。」

「可以啊。雖然我和你班上的活動都還沒確定,但就配合一下,在同一天休息吧。」

「嗯,知道了。」

接下來的對話也始終圍繞著校慶打轉。

這時的我還不覺得有任何怪異之處。

當我抵達學校──走進教室

,將東西放到自己的座位上後,在坐下來的那一瞬間,有人喊了我一聲。

「早啊,恭嗣。」

這間學校里只有一個人會直呼我的名字。是寶龍同學。

我也向她打了個招呼,而她接著說道:

「還要恭喜你。」

「恭喜?」

我忍不住重複她說的話。

「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對耶。」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

九月十三日。

「這麼說來你也是吧?畢竟我們同一天生日……請問您今年貴庚呢?」

「不要過問女人的年齡。」

她立刻賞了我一記彈額頭。用纖長手指使出的攻擊,出乎意料地痛。

「也對,我知道你大我一歲,也沒必要特地問你就是了。」

「難道你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嗎?故意問這種沒必要問的問題,讓自己吃點苦頭?」

對我來說這單純就是個玩笑話罷了,我可沒想過會遭到物理上的反擊。

「不談這個了──」

寶龍同學這麼說著,並在我前方的座位,也就是還沒到校的矢神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聽你的口氣,好像現在才發現今天是你生日一樣。你和她都沒談到這件事嗎?」

「你說佐伯同學嗎?沒有啊。」

「真奇怪。」

她偏著頭,一臉困惑。

「她可能忘了吧?」

「男孩子會忘記自己的生日,但女孩子不可能忘記心上人的生日。」

寶龍同學如此斷言。

是這樣嗎?

「那就表示我在佐伯同學心中的地位就只有這點程度而已吧……好痛!」

她又彈了我額頭一下。

「注意你的口氣,恭嗣。你剛剛脫口說出那種話,要是以後被冷落也怨不得人喔。」

「……我之後會留意的。」

難不成她最近很喜歡彈別人額頭嗎?我等一下再問問矢神吧。

「但我們確實沒有談到這件事啊。」

「這就怪了。感覺她應該很喜歡這種特別的活動。」

寶龍同學用剛剛對我彈了兩次額頭的手指,輕輕揪住她那形狀姣好的下顎,並垂下視線看向地板,沉思了起來。

佐伯同學確實很熱愛特別的活動。這麼一想,我也覺得寶龍同學說得沒錯,感覺有點怪怪的。如果只論今天早上的話,我們是有談到更大的活動──也就是校慶的話題。應該單純只是因為這樣,才沒談到生日的事情吧。

這時,寶龍同學忽然停下了動作。她本來就沒有在動,應該說她中斷了思考吧。

她緩緩地看向我,接著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寶龍同學?」

「……繼續思考這種事會讓我變蠢。」

寶龍同學用一句話就終結了這個話題,並從座位上站起身。

也是。佐伯同學有沒有忘記我的生日這件事,跟寶龍同學一點關係都沒有。會變蠢的。

「恭嗣,你應該會送我禮物吧。」

「……我考慮一下吧。」

總覺得這句話像在遷怒一樣,但我也只能這樣回她。也對,今天確實是她的生日,所以倒是無所謂……唉,那又有誰會送我禮物呢?

離席的寶龍同學一走,矢神就出現了。

「你怎麼了?好像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他突然這麼問我。

不開心?我沒有特別注意到這件事。

「沒什麼啦。對了,矢神,最近寶龍同學是不是很喜歡彈別人額頭啊?」

「彈額頭?」

矢神嚇了一跳。

「呃,沒事,你別在意。」

§§§

寶龍同學的那些話莫名產生了後遺症,讓我上課期間也不停地思考著同一件事。

佐伯同學是不是忘記我的生日了──

而我被困在這個迴圈之中,就像被詛咒了似的,放學回家吃完晚餐之後,我還在客廳里想個不停。我將身體靠上和室椅的椅背,不是很專心地看看電視上播的綜藝節目。

結果剛剛吃晚餐時也沒談到這件事,佐伯同學就回房間去了。說不定今天會就此結束。

好了,這下該怎麼辦?

要裝成是不經意想起來嗎?還是直接用「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這種顯而易見的說法做球給她?或許乾脆豁出去,告訴她「今天是我的生日」還比較好。必要時再補上一句「請給我禮物」算了?做到那種地步,應該會徹底變成一個玩笑吧。

這時,佐伯同學的房門打開了。

「哇啊,弓月同學,你還在這裡啊?」

走出門外的房間主人,發出了驚訝的叫聲。

是啊──我這麼回答。我今天的確一直待在客廳里,鮮少進自己的房間。

我看著佐伯同學,她穿著白色短褲,以及細肩帶的粉色無袖上衣,身體曲線一覽無疑。這身家居服跟平常沒什麼兩樣。而她還是一副忘記我生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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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幹嘛一直看我?」

佐伯同學偏著頭一臉疑惑。看來我一直在胡思亂想,結果就一直盯著她猛看了。

「還是你終於發現這身打扮的魅力了?因為弓月同學有戀胸癖嘛。」

「誰有戀胸癖?」

「就是你啊。要我把理由也說出來嗎?」

「……呃,不用了。」

我可沒辦法忍受過去犯下的錯誤被一再重提。

「吶。」

雖然我先把視線轉回電視上,但被她這麼一喊,我又回過頭去看她。

佐伯同學稍稍移開視線,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平常她想說什麼就會毫不客氣地脫口而出,現在這個反應還真稀奇。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

「唔,嗯……」

她的臉頰變得有點紅紅的。

「老實說,我覺得暑假時做的那件事還不錯,所以希望你能再對我做一次……」

……

……

「……好了。」

我裝作沒聽見,並站起身子。

「我要回房間了。」

就算她是在開玩笑,我也吃不消。但如果她是打從心底這麼想,我也會很傷腦筋。

而說到那個佐伯同學──

「好啦好啦。」

她笑著這麼說,並對我揮了揮手。果然是在鬧著我玩啊,害我還在深切反省呢。

我逃也似的走進房間──這時,我忽然發現一件事。

(我今天一直在思考平常不會去想的事情耶。)

就算佐伯同學忘了我的生日,但那又如何呢?我也沒有特別期望她會替我慶祝啊。

我讓自己倒在床上,頓時找回了平常心,接著嘆了口氣。

這時外頭傳來了敲門聲。

「請進。」

在我坐起身子的同時,門打開了,而佐伯同學從門邊探出頭來。

「弓月同學,你可以出來一下嗎?」

「怎麼了嗎?」

說完這句話後,她就消失在門的另一側了。而我也跟在她後頭,走出了房間。

「你看。」

她帶著有點自豪的神情,指了指開放式廚房裡的那張桌子。

只見桌上放著被固定在半空中的燒瓶和漏斗,以及可以從下方加熱的酒精燈。那是能一邊觀察熱物理學現象,一邊萃取咖啡的一套器具──也就是玻璃球狀的虹吸式咖啡壺。

「這是……」

我看向佐伯同學。

「嗯,是生日禮物。我覺得弓月同學會喜歡這種東西。」

她笑容滿面地說著。

她說得沒錯。因為虹吸式咖啡壺跟咖啡機不一樣,可以將萃取過程一覽無遺,所以在老家附近的那間咖啡店時,我也總是隔著吧檯盯著它看。雖然心想總有一天自己也要試一次看看,但需要技術和經驗的累積,才能泡出美味的咖啡,所以到目前為止我都不太敢挑戰。

「我本來想更早拿出來的,但你一直待在客廳嘛。」

那還真是抱歉。

「不過,還真是奇怪呀。弓月同學,你好像擔心我是不是忘了你的生日,一直往我這裡偷看呢。」

「……我才沒有露出那種表情。」

「你就是有♪」

佐伯同學好像想起了什麼事情,笑著這樣回答我。

「有點可愛呢。」

我已經放棄反駁了。情況對我太過不利,而且我

早就心裡有數了。

「吶,來試試看吧。」

「說得也是,我知道了。」

我立刻伸手拿起說明書。

光是盯著看也毫無意義。因為虹吸式咖啡壺不是用來賞玩的收藏品,運用熱物理學的萃取工程才是其精華所在。

遺憾的是,用虹吸式咖啡壺泡的第一杯咖啡,用客套話來說也稱不上完美。雖然是用佐伯同學送我的禮物泡出來的,而且她還跟我一起品嘗,為此增添了些許美好的滋味,但實在不怎麼好喝。

看來得再多下點工夫研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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