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亞玖璃與不自覺的會心一擊 上原祐與劇本介入（2/2）
我有些想離開，走近了這個人的背後，稍稍看了看她和CPU對戰的樣子。…………呃。
「……呀，果然，這不是超厲害的嗎……」
用和我比試時類似的行動，巧妙的將CPU橫掃。她並沒有對我冷冰冰的，只是淡淡的回答。
「剛才，說實話，走神了」
「走神也能這麼厲害？不是反過來的嗎？」
「不是。因為，這只是重複的使用平時都精通的技術而已。如果反過來學到什麼新東西的時候，我才會集中，犯錯，嘗試。所以，那種時候才會很弱」
「啊、啊啊……原來如此。所以才……」
所以才沒有使用一決勝負的連擊和技術，將我一擊打到嗎。這麼說來她是很認真的，不給人一種小看別人的印象。
我感嘆的呢喃。
「總覺得……很厲害呢。居然能這麼擅長……和我完全不一樣」
但是，她沒有特別的高興，只是淡淡的回應。
「是嗎？基本上，和你對待遊戲的態度是一樣的。雖然花費的時間和熱情多少有差距。要說到有巨大的差別的，應該是那個人才對……」
這位女性說到這，好像想起什麼的樣子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她回過神來問道。
「話說，名字。還沒請教」
「誒？名字……嗎？」
沒想到只是偶遇卻會被詢問名字，我有些動搖。結果，沒有什麼考慮的閒暇，我反射性的，咬咬牙的回答了名字。
「上、上，原，我叫……」
「梅原？又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通稱……」
「是上原啊！上原！是這樣的通稱……。……？通稱？」
我歪起頭，正好進入遊戲間隙的女性回過頭。
「啊，抱歉，你回答的本名？呀，因為你給我一副經常來電玩中心的印象，還以為你肯定回答的是在電玩中心用的通稱。真是失敬」
「啊、啊啊，原來如此……」
「呀，真是抱歉呢？不行啊，我。已經被業界毒害了」
「不，我才是……」
倒不如說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回答本名的我才害羞呢。我後悔的撓撓頭……女性微微一笑……取下帽子。
這時，在帽子底下出現一位意外的美女。讓我啞然無語……她，帶著一如既往可疑的眼神……露出柔和的微笑開口說道。
「我是，大磯。大磯新那。這也是本名。好，這樣就互不相欠了呢」
*
「誒，妮娜同學，是我的前輩，而且還是電玩部的嗎？」
「嗯，對。話說，偽原也是音吹的啊」
在那次對戰後約十分鐘。我們現在在電玩中心的自動販賣機的一旁，兩個人靠著牆喝著罐裝果汁。
我眺望著小學男生集團吵鬧的圍著人氣卡片戰鬥遊戲機箱，喝了一口薑汁清涼飲料。
「哈……真是巧啊」
「太誇張了。暑假的時候在這條街上閒逛，很容易見到同校的學生吧」
一邊如此說道，一邊平靜的喝著Dr.Pepper的妮娜同學。……順帶一說這個「妮娜同學」的稱呼，是被當事人指定的。好像她通常在電玩中心用「妮娜」的稱呼。
至於，她對我的稱呼方式嘛……。
「偽原，是二年級吧」
「是，沒錯。……話說，那個，果然，別這樣行嗎？」
「什麼別這樣？啊，偽原？唔，不行。因為很好記」
「但是，這個完全就沒什麼好印象不是嗎。偽的什麼……」
「不喜歡偽？那……『本家梅原』或『元祖梅原』，還是『梅原壓軸』」
「這個像妖怪w○tch（註：妖怪watch）一樣的變化是什麼鬼。而且我的本名就不是梅原，到底是有多智障才會用這種名字稱呼自己的？……算了，叫偽原就行了」
「是。那就最好不過。……嗯，果然很不錯，偽原。有趣，好記」
妮娜同學淡淡的回答。……一開始叫梅原只是稍稍的搞錯了，沒想到她後來完全把偽原的稱呼給定下來了……。…
…綽號好可怕。
我將一大口薑汁清涼飲料咽下，再一次說道。
「話說，比起妮娜同學是音吹的前輩這件事……我更驚訝的是，你是電玩部的這件事」
「電玩部？為什麼？」
「呀，以前朋友和電玩部扯上過關係。就是雨野……」
我的回答，讓妮娜同學少有的瞪大了眼睛，眼瞳里映照出我的樣子。
「啊啊，你，是他的朋友啊。嗯，話說一樣都是二年級啊」
「是同班同學。話說，倒不如說妮娜同學居然還記得呢。雨野去社團參觀的時候見過吧？」
「嘛，畢竟現在還是我們天道的男朋友」
「啊啊，原來如此……但即使這樣……」
「……因為天道，總是很自然的津津樂道的發糖……」
「啊、啊啊……」
感覺那副場景浮現在眼前。太可悲了。
「嘛。但是，就算不是這樣……那個人，也很奇妙的給我留下一點印象」
這點讓我感到不可思議，於是不由得問道。
「雨野嗎？雖然我經常那麼說，但那傢伙第一眼看起來不是很土氣嗎」
「啊—。對呢。的確很土。遊戲技術也毫無長處和才能。沒有比他更適合用『笨手笨腳』來形容的人了」
「唔……」
的確是這樣……但是我不知該如何反應。作為朋友想維護雨野，但他的能力的確符合這種形容……但是雨野他……。
我迷茫著，然而在下一個瞬間。
「但是，總覺得，有點……羨慕」
妮娜同學，意外的代替我說出了我心中的想法。我很吃驚，妮娜同學眺望著電玩中心裡開心吵鬧的小學生們。
「……對我來說，遊戲的樂趣就是體會到自己進步的實感的一瞬間。所以，對於一直使用經典戰術的怠慢者，還有虐新人的做法什麼的……我完全不理解像這種『沒有上進心的傢伙』。這些，到底哪裡有趣了」
「啊啊，我懂」
畢竟我也是經常來電玩中心的人。……讓我不爽的事也有一兩件。可以說這些也是電玩中心不可或缺的體驗吧。
「但是……那個雨野，堂堂正正斷然拒絕入部時。雖然不像天道那樣，但我和加瀨其實也很受打擊呢。怎麼說呢……這簡直就像我們『輕視』他——『輕視』他的遊戲方式一樣」
這個話題我聽起來也有些難受。妮娜同學繼續說道。
「他這樣……表現出很明顯是秉持著不想輸給我們的堅定信念那樣的『拒絕』的時候。雖然很奇怪，但那個時候，我們第一次認同了他。對眼裡全是『遊戲技術』的我們自己感到羞恥。但那時候做什麼都已經晚了。結果，在那之後根本沒機會再見他，我和加瀨心裡就留下了隔閡。雨野景太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原來如此」
大多都搞懂了。……話說，雖然聽說那傢伙拒絕了電玩部的邀請……沒想到居然是在散發出如此氣場的前輩部員的眼皮底下果斷拒絕的。總覺得有種異常強大的精神力。
我被那個孤獨同班同學的所作所為半驚呆時，妮娜同學淡淡的繼續說。
「不過，我的遊戲方式也不會因此改變呢。雖然認同他那種玩樂式的方式……但也不是否定自己娛樂方式的理由」
「啊，我想雨野也明白這一點的」
「大概吧。……不過就因為這樣，我和加瀨，都有點不甘心」
「啊，我懂，這個。對雨野感到佩服，總覺得很不爽呢」
「對啊」
我和妮娜同學兩個人，稍稍笑了笑。……然後，雖然見面好久了，我現在才發現這個人真是個超級美女。……讓人有些心動。不過……。
「（話說，我幹嘛那麼自然的和美女搭話，然後就這樣開始嘰嘰喳喳的聊天啊？做這種事不是會讓亞玖璃擔心嗎，我！）」
「？怎麼了偽原。在那撓頭髮」
「不……只是對本性就是個受歡迎的男人的自己感到恐怖而已……」
「抱歉偽原，你這是啥意思，只讓人覺得噁心的說。請告訴我這是玩笑，偽原」
妮娜同學被嚇到。我立馬緊繃表情重新說道。
「是玩笑」
「嗚—哇，就算是這樣，你的品位也超爛的」
「啊，反正不管怎樣都會降低對我的好感度呢」
「嗯，在剛剛說出那種發言的瞬間就已經沒戲了」
「咕。那我怎樣才能彌補……」
說到這，我才察覺到自己是在說什麼胡話啊。
為什麼非要提升亞玖璃以外的女性心中的好感度呢。真是，難道不是這樣嗎，上原祐。你的八面玲瓏氣質不改改可不行哦。對誰都溫柔，對誰都露出一張好臉……結果，讓身邊最近的人吃虧。傷害了……亞玖璃。
——我突然帶著一幅深刻的表情低下頭，這讓妮娜同學少有的慌張的說道。
「啊，抱、抱歉偽原，其實我沒想把你傷得……」
「誒？啊啊不是。我在想一位和妮娜同學完全不同的女性」
「……嗯，這就是那個吧。偽原是和我對抗的敵對角色什麼的嗎？」
「沒那回事！我可沒有傷害女性的興趣！又不是雨野！」
「這種時候居然果斷的降低對朋友的評價，這是要幹嘛偽原。你是渣男嗎？」
「不對！你誤會了！請相信我，妮娜同學！」
「偽原……」
「啊，不過，也請不要對帥爆的我說『喜歡』哦！」
「啊，你放心吧。偽原，現在你在我心中的評價已經降到絕望的地步了」
「呼，太好了。要是被妮娜同學迷上，那事可就鬧大了！」
因為真的是一位很好的美女。所以我會這麼想……但不知為何，妮娜同學開始發顫。……是因為受到少許失戀的打擊嗎。
「…………好厲害啊偽原。在我的人生來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心裡有如此的波瀾」
「？啊，這是戀愛的前兆呢。真是危險啊」
「嗯，關於很危險這一點，我同意。……還好我沒帶匕首」
「匕首？」
沒有切斷命運的紅線真是太好了，她是這個意思嗎。真是惹人憐愛啊，妮娜同學。但是，我已經有亞玖璃了，所以毫無動搖啊。
那麼，就這麼接著和她親切的聊天也不是辦法。我喝光罐裝飲料，扔進自動販賣機旁的垃圾箱，看著妮娜同學。
「那……我想差不多該走了。今天多謝你的指教」
我如此宣告道，將自己的空罐慢慢捏扁的妮娜同學，也變回平淡而毫無起伏的表情回答。
「啊，是嗎？嗯，我也謝謝你呢，對戰。因為今天完全沒人來，真是幫了我大忙。是次很好的練習」
這突然的道謝，讓我不知所措……突然，我不由得問道。
「那個……最後，我想提一個無禮的問題可以嗎？」
「可以喲。反正我想不會比剛才的發言更無禮就是了」
「謝謝。那，我的提問是……那個，妮娜同學，為什麼如此，熱衷於遊戲呢」
「嗯？」
看到一臉不可思議歪著頭的妮娜同學，我慌忙的糾正。
「不、不對，我可沒有小看遊戲的意思哦？……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也是遊戲哦？基本上只是『娛樂』而已。所以，像妮娜同學這樣的美女，不是還有許多其他娛樂的選擇嗎……」
我的現狀是平常太過於八面玲瓏結果失去一切。我渴求一個提示來打破現狀……於是我向和自己完全不同感性的妮娜同學追問。
然後，妮娜同學一邊把自己的空罐扔進垃圾箱一邊「唔—」的回答。
「……這個，有回答的必要？我覺得是件害羞，又明擺著的事啊……」
「明擺著的？那個……因為沒有其他想做的事……這個意思……？」
「唔唔。對我來說，吃美味的東西，看漫畫，和朋友們聊天也很有趣？畢竟也是個普通人嘛」
「既然如此……為什麼遊戲的比重占那麼多……」
「因為，這是毫無疑問的吧」
妮娜同學這時……害羞的，笑著回答。
「因為喜歡呀。即使多少有些犧牲，也一點不後悔」
「…………」
「雖然很可惜，不過像我這樣的凡人，能分散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沒有那種能精通所有事物的能力。所以，如果真的想認真精通自己喜歡的東西，多少也要做些心痛的覺悟」
「……那麼之所以選擇遊戲果然是因為有格鬥遊戲的才能嗎？」
我如此問道，不知為何
妮娜同學嘻嘻的笑了。
「完全不是。完全沒什麼才能哦，我。證據就是，要是讓我玩新東西，我的勝率就非常糟糕。慘不忍睹」
「那為什麼……」
「因為，喜歡啊」
妮娜同學又果斷的回答道。這幅表情，在某方面和雨野……而且不知為何還和亞玖璃相似。
「想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的那種心情，有沒有才能很重要嗎？」
「…………」
突然，我的腦中浮現出亞玖璃的樣子。懷疑她可能喜歡雨野的時候……在我心中，難道會做出「輕易退出」的選擇嗎？
妮娜同學繼續說。
「既然如此，唯有看著前方前進吧。為此，只有在輸給高手的道路里一股腦前行。根本沒有享受虐菜的閒暇。因為我想要的是，只有這裡才能得到的那剎那間的勝利不是嗎。贏過自己那種意義上的勝利。現在的自己比以前的自己更強的那種確實的實感。這是我最想要啊」
現在的自己比以前的自己……嗎。……我現在，果然，也是這麼想的嗎？至少，我能確信和過去那個死讀書的自己比起來，現在的自己是個遙遙領先的很棒的人。實際上外表方面的大幅進步讓我很自傲。
但是……果真如此嗎？是不是有很多，死讀書時期的我所擁有，但現在我已經失去的東西呢？
就在我陷入思考的迷途而呆立不動時，妮娜同學依舊用好像在講別人的事那般的語氣客觀的說。
「所以，只要為了達成我的遊戲方式……。我就會『覺悟犧牲』以及『厚顏無恥』的拼命得到『真正想要的東西』。這裡面也沒什麼讓我覺得該重新思考的東西」
「覺悟犧牲，厚顏無恥，也真正想要的東西……嗎」
這一瞬間，我突然……終於發現了自己最近欠缺的東西。
我一下抬起頭，妮娜同學已經背對我踏步走去。
我慌張的對妮娜同學的背影說道。
「那個……非常感謝！我今天也學到很多！」
「嗯」
妮娜同學抬手回應，颯爽的離去。
我就這樣暫時眺望她的背影……。
「……好」
同時緊緊握起拳頭，堅定的做出一個覺悟。
*
「那個，然後呢，上原君。到底怎麼了，突然，要和我直接見面……」
「啊啊……」
和妮娜同學對話的第二天過午時分。和上次相反的是，這次是我把雨野叫來公園，坐在能看見噴水池的椅子上，我的兩肘支在兩膝上，一幅深思樣的把手握在嘴前。
坐在旁邊的雨野，看著我這非比尋常的樣子，擔心的問道。
「難、難道，是和亞玖璃同學鬧糾紛什麼的了嗎……」
「不，不是這樣。那傢伙這幾天都去家族旅行了。沒見著面，自然不會那什麼糾紛」
「啊，是嗎」
「沒聽亞玖璃說嗎？」
「？嗯，是啊。而且，自那次桌遊以後，這個暑假裡我還沒見過亞玖璃同學」
「是、是嗎」
不由得呆住了。雖然現在我並沒有認真懷疑出軌的事，但果然，一想到這兩個人親切的交談就會覺得心裡一股騷動。
在我放下心時，雨野詫異的問道。
「不是亞玖璃同學的事……啊，是遊戲的攻略卡住了嗎？」
「我說啊……你覺得到底是什麼遊戲卡住了，才會讓我像這樣一臉認真的表情啊？」
「唔—……不管試多少次都跳不過最初的板栗仔（註：就是那個超級瑪麗第一關的第一個敵人，那個不是蘑菇），這樣的？」
「這問題的確很深刻呢！感覺心裡在發出危險信號了！但是不對！」
「抱歉，如果不是遊戲的相談的話，我恐怕沒法給上原君提供幫助……」
「你對自己的評價也低得可以啊！總、總之呢……」
我深呼吸一口，一邊緩解緊張的氣氛，一邊再次拋出話題。
「我今天叫你出來，不為其他事。……是為了你的戀愛」
「……誒，這個……？」
這時，不知為何雨野困擾的撓撓臉，東張西望的環視周圍。
「……幹嘛？」
「誒？不、不，難不成，這裡有TERRACE HOUSE（註：某真人秀）的攝影機什麼的嗎……」
「嗯，的確就連我也明白，現在我作為男性朋友對你提出了一個很裝蒜的話題。但是，這個世界上不會有興高采烈來拍我們的電視劇組的」
「誒，明明沒有劇組，上原君，還構建這種『坐在椅子上，兩個男人，聊戀愛』的場景嗎……？…………好、好厲害……」
「喂，為什麼你會受打擊！還有別拉開距離啊！」
「終於……被原裝現充的氣勢所壓倒了呢。看來我還差得遠……」
「『原裝現充』是什麼鬼！話說哪樣才是原裝啊！」
「那個，但是，我之後要買完東西再回家，所以請不要對著臉……」
「沒人要打你啊！我可不想演繹那種『到河堤旁的男同志們互毆的青春！』啊！」
「太好了。話說我們剛才說到哪了。啊，板栗仔的攻略法吧。只要跳起來踩他就行了喲」
「大家都知道啊！話說這個遊戲的話題不是主線啊！」
「話說仔細一想，『接觸就立刻死掉的懷有敵意的行走蘑菇頭』這種玩意還挺恐怖的」
「啊啊……雜魚應該不是這種水平的吧……呃不對！我今天……對你的戀愛只想說一句話」
「關於我的戀愛，上原君有想說的話……？」
雨野歪著頭一幅認真的你要幹嘛的樣子。
的確，就算是朋友，而且是還沒有被請求提建議的情況下自顧自的談別人的戀愛，可以說是多管閒事。
但就算我明白這個理……就算我反省過……但我也，有要對他攤牌的話。
「…………」
「……上原君？」
……於是，此時此刻，我終於開始緊張了。
我馬上……要說出一個任性的宣言。而且是作為雨野的朋友身份，不能更差勁的宣言。
但是，比這更差勁的是。
不坦明自己的意圖，偷偷的躲到安全區域。
「（就因為這樣……我，最近才被各種誤會和錯過愚弄。這就是所謂的自作自受）」
但是，從今以後不能這樣了。
因為今天，此時此刻的我……要堂堂正正的，表明自己的意圖和立場。
「（這是，我自身對誤會和錯過之神的宣戰布告！）」
「……上原君？」
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我，被雨野不可思議的看著。
我……我，回想著妮娜前輩的話，緊緊握住拳頭。
鼓起勇氣，認真的回視雨野的眼睛……然後，宣言道。
「我，已經無法再支持你和天道的戀愛了」
「…………誒？」
被我眼神里果斷的神色所嚇倒。他臉部的肌肉痙攣的抽搐著。衝擊、動搖、絕望、困惑……各種各樣的感情糾纏不清，一臉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這是當然的吧。對他來說，就像是被信賴的朋友拋棄了一樣吧。
即使朋友的這種表情讓我心裡揪緊……但我也要堂堂正正，不逃避的，繼續說。
「直截了當的說。……我現在，對你和天道之後成為一對甜蜜的情侶這種事，無法打從心底里祝福」
「…………這……為什麼……？」
雨野理所當然的提問。對此問題，我的回答是毫不動搖的。
「（因為我想支持星之守的戀愛）」
我有必要對她的戀愛負責。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也在不停渴望雨野和星之守發展得更好的場景。
「（……為此……就得不惜天道的眼淚、吧……）」
做好犧牲的覺悟，不擇手段，得到真正想要的東西。……我和妮娜同學一樣，並不全能。沒有看到任何人都可以和他幸福在一起的度量，也沒有將雨野裝扮為輕小說里的後宮王的這種過分的打算。
但是，既然如此，我，我要遵從自己的內心，選擇支援的對象。雖然我很清楚這是多管閒事。我很明白。但就算我都知道，我也想看那幅光景……想看雨野和星之守快樂聊天的那幅光景。我想繼續守望。
我這個微不足道的願望，不值一提。
但是，在此之下，果然。
在迷上天道的雨野身邊的我，已經無法再繼續做他百分之百的同伴。
「……上原君？」
雨野再次催促我回答。為什麼，無法支持他和天道的戀愛。
我真的很想回答。很想把我內心的東西發泄出來。
但是……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我果然無法隨意的回答。我不能擅自把星之守的心意說出來。
「……抱歉。理由不能說」
「……是嗎。……這樣啊……」
雨野摸著下巴，深刻的點點頭。……其實，他有對我發怒的權利。話說，生氣是當然的吧。但是……完全看不出來他有這種跡象。
「（因為懦弱……恐怕、不只因為這個吧。簡直就像……已經做好什麼覺悟一樣的眼神）」
難道在被我叫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考慮過什麼了嗎？雖然完全無法猜測他的想法，但至少雨野沒有露骨的拒絕。
但正因為這樣，說實話……反而讓我難受。
「……罵我也行哦？」
「誒，上原君有這種興趣嗎？」
「沒有……」
「那就沒有罵你的理由吧。……不過稍稍……在想一些事」
「……啊啊」
我如此回應……再一次，坐在他旁邊。
雨野暫時眺望著遠處，認真的思考著什麼……然後，過了約三分鐘。
「……我懂了。我也，不會再找上原君做不必要的戀愛相談了」
「不必要的？」
這不明所以的話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反問，雨野……不知為何害羞的笑道。
「嗯。因為你想……在我和天道同學交往的情況下，果然，和上原君閒聊時還是會不可避免的冒出關於她的話題吧」
「和我的閒聊……」
半察覺到這句話的意思的我，睜大了眼睛。對著我……雨野雖然帶著苦笑，但也明確地說道。
「上原君的想法我懂了。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排除掉這件事，我們果然，還是一成不變的，朋友。話說，我想要接著做朋友。……可以嗎？」
「雨野」
……不由得眼角一熱。說實話……我已經做好了只能無可奈何的絕交的覺悟了。這世界上哪有那麼直接的無法支持朋友戀愛的男人啊。但是，我……也做好了只要雨野和星之守能變得更好……即使這樣也無所謂的覺悟。
但是這傢伙，居然說……想和這樣差勁的男人做朋友。
這究竟是包含著何種的信賴和友情，多麼有男子漢氣概的一句話……我不可能不明白。
因此我，對他……以我的方式，用最棒的笑臉回應。
「啊啊！今後我也會經常找你談遊戲的！給我做好覺悟哦！」
「嗯，放馬過來吧！」
雨野笑著捶捶自己單薄的胸口。看著這樣的他……我獨自，在心中呢喃道。
「（雨野……雖然對你很抱歉，但我，果然還是希望在談到遊戲就如此開懷大笑的你的身旁站著的人……是星之守）」
我重新做好這個堅定的決意。
「（既然決定了……那就要找一個機會，將我的想法告訴星之守呢。打電話……不過畢竟關係到《NOBE》和《MONO》的真實身份，所以多少要選擇一下說法……）」
「啊，那，上原君。很抱歉，我差不過該走了」
獨自開始思考的我身旁的雨野，站起身來。我「哦」的舉起手。
「把你特地叫出來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還要在這稍稍想一點事」
「好的。那就這樣吧，上原君。回頭見」
「……哦。……那，下次再一起玩遊戲吧，雨野」
「……嗯！好啊！那，拜拜，上原君」
「啊啊」
雨野揮著手，帶著一如既往的笑臉離去。…………。
「（真是……人不可貌相的厲害呢，這傢伙……）」
讓這樣的傢伙對其她女人移情別戀，一般的辦法是行不通的吧。
但是……我已經決定了。八面玲瓏的半吊子男人•上原祐今天畢業了。
我一鼓作氣的站起身！
「看著吧，神明！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再讓這場戀愛，發生任何誤會和錯過！」
我舉起的拳頭，被好似要祝福我一樣的太陽璀璨照耀著。
雨野景太
走了一陣回頭一看，上原君從椅子上站起來向天空高舉拳頭，一張看起來清爽無比的臉。……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不，但是，話說回來……。
「是嗎……上原君，果然喜歡天道同學啊……哈……」
我重重的嘆息，好像為了躲避陽光一樣偷偷跑到樹蔭底下。
然後……今天，我為了逃避痛苦的現實，失落沉肩的，去了那家熟識的電玩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