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亞玖璃與不自覺的會心一擊 上原祐與劇本介入(1/2)
「《NOBE》的真實身份……是星之守的妹妹!?」
在喧囂吵雜的漢堡店內,我,上原祐一聲大叫。
坐在眼前的男人,雨野景太一邊用吸管吸著百元咖啡,一邊像瞧稀奇一樣眺望店內,然後極其平淡的回答。
「是啊。你也嚇到了吧」
「不,嘛,嚇是嚇到了……。……不,誒、誒誒?但是你……」
為了讓自己冷靜我喝了一大口自己的可樂,拿了一片放在桌子正中央的乾癟的薯片,不停的咀嚼。
「(雨野突然說要見個面的時候,還在想是什麼事……)」
依然還是那個很淡然的背負著超出我預想的炸彈的男人呢,雨野景太。
「(就在我猶豫星之守那件事的後續該怎麼辦時,事情居然已經走偏到這種進度上了……)」
我用可樂將薯片咽下去,慎重的選擇語言,再次向雨野打聽詳情。
雨野花了五分鐘將一連串的事情以「妹妹從床上登場」結尾,我靠著椅子背將體重壓上去,「原來如此」的喃喃自語。
雖然情報有限,看來是在不經意間被雨野得知真實身份的星之守,焦急的想了個主意。……而且是餿主意。
他們這對廢柴組合讓我一臉懵逼,雨野帶著詫異的表情繼續說道。
「但是,《NOBE》本人……心春同學的反應很微妙。當然也有可能是睡迷糊了,所以,才有種沒搞清楚狀況的樣子」
「也是啊」
因為,那傢伙根本就不是《NOBE》。才不是什麼沒搞清楚狀況。
我同情著星之守(妹),一邊一把抓起薯片,一邊催促他將話題繼續。
「然後呢?之後怎麼了?」
雨野也效仿我抓起薯片。
「啊啊,嗯。姑且我和千秋離開了房間。我本來就是去通報下雨的事情的,而且,總不能一直看著初次見面的穿著居家服的女孩子吧?」
「啊啊,嘛,對」
「然後,千秋取了洗好的衣服,而且嚴正的提醒我『絕對不準出客廳!一步也不准!懂了嗎!?』,就回到了剛才的房間。……雖然我說只要取回卡套,我就立刻回家……但不知為何千秋很反對,完全不把卡套還給我……」
「啊啊……」
我大概明白星之守的想法。如果在這種半吊子的情況下放雨野回去,對她來說可就不妙了。
「然後……大概等了十分鐘左右吧?千秋把換好衣服的妹妹……把心春同學帶到客廳來,再一次做了正式的介紹。說她是《NOBE》同時也是《MONO》」
「嗯……那時候,妹妹……叫小心春?她的表現如何?」
「這個,你聽我說喲」
雨野突然向前傾,愁眉苦臉的說。
「最開始是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樣子,而且可能是因為剛起床,說實話還有點粗魯,但給人的印象卻突然一轉……這次非常圓滑的對答如流,心春同學她」
「圓滑?」
「嗯。怎麼說呢……那—個,就像是和最新型的美少女型AI對話一樣?回答都非常正確……不過總覺得沒什麼情感……」
「…………啊啊」
還是那個一如既往在這種時候異常敏銳的男人啊,雨野景太。實際上這種印象就是正解。因為星之守(妹)是在姐姐的拜託下才知道的,那個時候其實是在演《NOBE》和《MONO》吧。
……雖然讓雨野產生不信任感,但是基本能像AI一樣完美的回答問題,而且才睡醒,只用了十分鐘左右的作戰會議就已經掌握了情報。這種演技,真是厲害。的確是優秀的妹妹。很厲害嘛星之守(妹)。
「而我,不知道該如何接受這個情況。在對話不怎麼來勁的時候,千秋做了各種各樣的補充說明。說她最近才注意到我們的關係,但是猶豫著要不要挑明所以總是做著可疑的行動……」
「啊啊,居然還補充說明啊……」
建立設定。同時還可以向妹妹說明狀況。
「然後,那天稍稍做完問候後就回家了……現在就變成這個樣子。結果,沒怎麼跟心春同學深談有關遊戲的話題」
「是嗎。這樣啊……」
實際上今後也不可能會和她「深談遊戲的話題」。因為本來就不是《NOBE》和《MONO》。雖然情報有限,不過應該只是一個認真的且與此事毫無關係的女孩子。
這時雨野將視線移向店內,眺望聊得正嗨的年輕人們,哈的嘆息了。
「總覺得……情況消化不良」
「……也是啊」
因為,你只是在和偽物對話而已。自然不會滿足啦。
我把體重壓在靠背上,呆呆的盯著桌子中央。
「……其實,我也沒有期望一見面就像是相互之間獨一無二的親友那樣起勁。唔—……但怎麼說呢,這個……」
連自己都沒法給出答案,雨野一臉苦惱。
「……我,到底是怎麼了……。……該怎麼辦,才好呢……」
「這個嘛……」
我開口想說什麼,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沉默著。
「(……其實,如果知道星之守千秋才是《NOBE》和《MONO》的話,現在雨野,說不定還會有些開心的吧)」
以前會怎樣不知道,不過最近雨野和星之守的關係沒那麼壞了。雖然相互之間對「對萌的價值觀不同」這一點的認識非常徹底,但是卻沒有毫無必要的正面對抗。所以,星之守在得知雨野就是《小山》和《小土》的時候,沒有表現出露骨的嫌惡。
雨野也肯定是這樣的吧。如果知道星之守就是自己的通信對象,會很動搖,但是會有強烈的單純的「開心」的心情。
但是,與星之守不同的是,他並不知道這份喜悅。
因為,他自己建立起來的這個讓他重視的聯繫……卻完全被和表面的其他人的對話給取代了。
「…………」
作為朋友,總覺得雨野很可憐。看起來就像是被強行推銷假品牌商品的鄉下人一樣。雖然察覺到了有什麼不對勁,但最後還是當做是自己搞錯了。
但是……我不能在此點明真相。原因就在於,星之守沒有選擇其他的道路。……抱有比雨野更複雜的想法星之守,自己給出了如此的答案。
我重重的揉了揉自己的後頸,猶豫的呻吟說道。
「啊—……誒—……這個……這個……小心春,怎樣?」
「?什麼怎樣?」
「不……所以說……可愛嗎……」
「…………」
「喂,你那眼神啥意思」
「不,沒什麼。……上原君,真來勁呢……」
「你剛才這話,究竟什麼意思!?喂!?」
「不,我只是尊敬喲,嗯。這種閃亮感,作為男人的我覺得你很厲害。對吧……上原君,如果在『螞蟻和蚱蜢』裡面選,你是在螞蟻那一邊的人吧……」
「喂,為什麼說得我就像一個不厭其煩的努力擊墜女人的工口男爵啊!還有別在這種場合下舉出『螞蟻和蚱蜢』的例子啊!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好好談話』的氣氛不是一下就沒了嗎!」
「那個,那……。上原君,在『北風和太陽』里選,應該是太陽吧」
「你這次只是想說明『脫衣服』這個要素吧!喂!」
「如果是『兔子和烏龜』,比起可愛睡覺的兔子,你應該是能忍很久的烏龜吧」
「形象啊!你這性犯罪般的龜描述是什麼鬼!話說怎麼回事,為什麼你會把我判斷成扭曲的伊索寓言角色!(註:伊索寓言大部分把人比喻為動物來諷刺)」
「如果是『膽怯蝙蝠』……」
「閉嘴!肯定是對不管是鳥陣營還是獸陣營都說『我是你們的同伴』然後兩邊都跑去蹭一腿的蝙蝠的故事,感覺你這比喻真是越來越好懂了呢!」
我如此吐槽,終於讓雨野停止伊索攻擊,問道。
「但是,既然如此,為什麼會問我對心春同學外貌的感受呢?她可不可愛,和你有關係嗎?」
「為、為什麼……」
咕,好難解釋。因為……。
「(想要知道雨野是否會和那個心春同學產生戀愛的可能性……這種話說得出來才有鬼啊)」
實際上,在得知《小山》和《小土》的真實身份就是雨野時,星之守的確戀愛……雖然這事還不能如此斷定,但至少抱有一種親近的感覺。
既然如此,和星之守有同樣感性的雨野……因為發現和自己在網絡上交流的對象很可愛,所以變得臉紅心跳也不是不可能的……。
「呀,你看,星之守那麼炫耀自己的妹
妹。所以想知道實際究竟怎樣」
我勉強的解釋,讓雨野一臉詫異,然後終於回答道。
「嘛……只說外表的話,的確,是非常可愛的女孩子。說是美少女也沒什麼不合適的」
「……然後,你,戀愛了嗎?」
「哈?」
雨野歪起頭。表現出一種「你腦子有問題嗎」的意思。他的反應很認真。好,一會兒把他肛了。
「剛才的話你沒聽到嗎?我和心春同學,只有稀鬆的幾句對話喲?」
「但是……對象也是你很重視的《NOBE》兼《MONO》吧?也就是說你們的心裡交流已經成熟了吧。然後,實際見面後還是個同年代的美女……倒不如說,沒抱有一點好意才不自然吧?」
外表和內在都喜歡的話,說不在意才是騙人的吧。但雨野卻不是一張開心的臉。
「我當然是喜歡《NOBE》和《MONO》的,而且,心春同學實際的確很可愛,感覺也是個正經的人……」
說到這,雨野皺起眉頭,插起手呢喃道。
「嘛……的確,上原君說的也很在理。平常的話,是幅會讓我產生好意的好畫面呢。至少在戀愛喜劇里是這樣」
「對吧?」
「嗯……就道理而論,雖然很說得通……」
雨野一臉覺得不可思議的撓著頭。
「……但怎麼說呢,這個。……唔……但是本來的現狀是,天道同學才是我心中Only OneNumber One的女性。這是大前提吧」
「啊啊」
感覺我都快迷上他了,算了,這個先放在一邊。
「《NOBE》和《MONO》是同一個人這件事,我,其實真的很高興,感覺很光榮。但是這些……我很難把它放在心春同學身上。所以,對我來說,心春同學現在僅僅只是『千秋的妹妹』這唯一一種認識……」
「…………」
這時,雨野好像在反省什麼的撓撓自己的頭。
「啊,不過果然有點薄情呢,這樣。對和自己在網上親切交流的恩人……對自己打從心底里尊敬的創作者,實際見面後卻抱有這種微妙的感情。我到底是多怕生的廢柴啊,真是……」
雨野如此想著……但是我,還是什麼也沒說。
「(雨野……你很難把那些情感放在她身上,是理所當然的。根本就沒有錯喲,你的感情)」
我真的,想對他這樣說。但是……。
「(……事已至此,還有對星之守的做法挑毛病的權利嗎?我……)」
知道兩個人的關係卻一直默默的看著,結果,變成了對兩個人來說只有不幸的狀況……上原祐這個,假裝成戀愛神明的混蛋。
「(……沒有啊。現在,我和星之守所掌握的情況是完全一樣的。既然如此,更應該讓她本人斟酌。現在,說到像我這樣站在外野的人能做的,是……)」
我喝光了可樂,同時決定好自己的方針,再一次開口說道。
「喂喂,你現在,已經有天道花憐這個傑出的女朋友了吧。可不是和其她女人磨磨唧唧的時候吧?」
「誒,啊,呀,我完全沒那意思……。啊,但是,是啊,在得知對象是在自己身邊的同年代的女性的同時,還和她在網上像過去那樣交往的確有點問題呢……」
我對呢喃的雨野「不對」的繼續說道。
「倒不如說應該跟以前一樣才對吧?對《NOBE》和《MONO》,就這樣繼續和《NOBE》和《MONO》交流。然後,儘量不和小心春本人接觸。這樣就行了」
對我的意見,雨野覺得不可思議的歪起頭。
「誒?這個……就我個人來說是個蠻開心的選擇,但是,和自己身邊的女孩子就算只在網上那麼親近,對交往的人來說也不太好吧……」
「胡說什麼呢雨野。我和亞玖璃以外的女性朋友們也會交換信息喲。而且,你也能和星之守與亞玖璃普通的交流吧?」
「這個……因為本來就是認識的人……」
「沒什麼差別喲。可以原諒的,只在網上交流,沒什麼的吧?繼續也沒關係。反正又沒什麼企圖」
「嗯、嗯……嘛……是、這樣嗎?如果這樣可以的話……那就這樣吧。……啊,但是,姑且要和天道同學好好——」
「不用,不用。不說也沒事。倒不如說,這種斤斤計較的做法,會讓天道感到不快」
「……是、這樣嗎?嘛,的確……說不定是我自我意識過剩了……」
雨野開始煩惱,我一口氣吃光剩下的薯片,拿著托盤站起來。
「所以,《MOBE》和《MONO》的事到此為止!不和小心春見面!不和天道報告!這樣就萬事OK!好,解散!」
「誒誒?等、等一下上原君,我還沒喝完咖啡呢——」
「行啦,走吧—,雨野」
「等、等一下!……喝喝喝……咳、咳」
我無視意見的擅自作下結論,雨野一邊慌忙咽下飲料一邊站起來。
看見這樣的雨野我露出壞心眼的笑容,然後麻利的把托盤放在歸還台上,就這樣走向店出口。
……反應很差的自動門上,映照出一張蝙蝠模樣的苦澀的臉。
*
那之後過了一周。
說到這期間我都幹了些什麼……直截了當的說就是謳歌「充實的暑假」。
勤勉於快樂的短期打工,和女朋友還有朋友們出去玩,沒有預定的日子就關在房間裡玩遊戲。幾天後還預定和家人們海外旅行。
非常開心、愉快、幸福、毫無壓力……所以就算這時掛心「什麼」,也會玩著矇混過去,就是這樣「普通」的日子。
「…………結束了」
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呆呆的呢喃。正面的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沒有參與演出的職員表。我嘆息著,把控制器放在一旁。
「…………」
一邊摸著有些長長的鬍鬚,一邊看著羅列出的懶得記住的製作公司和職員名字。……儘管玩完了花了四十個小時的作品,但是現在,我心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想。
並非這作品作為遊戲來說極端的無聊。輕快的戰鬥和成長要素還特別有趣,不知不覺,在通關前得到了很多成長和收穫。
但是正因為如此,在做完那麼多事後的結果就是義務性的挑戰最終BOSS,反而沒勁。我這邊太強以至於戰鬥就像是單純的作業一樣,更不爽的是,暫時中斷主線要去完成其他要素時,完全對不上主人公們的感情節奏。
還有,和在高等級主人公們眼中就如同雜魚的最終BOSS戰鬥過程中,
「咕,好強」「為什麼贏不了……」
夾雜著以上台詞感覺很不爽。如果是正常等級的話估計應該很難吧……就因為這樣,讓人有種「啊啊,畢竟是遊戲啊」的意識。這種狀態,讓人對這遊戲的未來感到又喜又憂。
從音樂聽來這個職員表還要滾動好一陣,沒辦法我只好用智能機打發時間。
「(……話說,最近沒和雨野和星之守聯絡呢……)」
本來就不是頻繁的發送簡訊的關係,在沒法在學校見面的暑假裡,我們的聯繫更加少了。…………不。
「(…………其中也有我在逃避這個理由呢……)」
平時的我,會定期提案「來搞電玩同好會的活動吧」。但是,現在,我的心裡完全沒那想法……。
…………。
「咦,已經完啦……」
回過神來時電視畫面里的職員表已經翻完,回到標題畫面。……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不過如果連尾聲都沒有就直接回到標題畫面,總覺得我到底是為什麼花那麼幾分鐘的時間來看這些完全不認識的名單呢。
我從床上站起身關掉遊戲機的電源。然後,室內一陣沉寂。
「…………真是……」
為了讓鬱悶的心情好轉,我出去稍稍散個步。
這附近的壞小子幾乎是我朋友……雖然完全沒這回事,不過現在的鄉下街道好歹也是暑假期間。如果白天在繁華街道上隨便逛逛,還是能輕鬆的碰見認識的人,我的圈子就有如此的廣。…………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為、為什麼唯有今天沒碰見任何人……」
在和亞玖璃約會的時候,明明不想被認識的人調戲卻每每都能碰見他們。而現在希望碰見他們的時候,偏偏一個都沒出現。
「邂逅能力真是糟糕啊,我的人生……」
是因為之前一直都在玩RPG嗎,我的人生看起來就跟雨野一樣。
我用手背擦擦額頭上的汗。彈出去的一滴汗掉
在新的運動鞋上。我不由得扭曲著臉,焦躁的邁大步走起來。
「(……為了轉換心情而出來,結果反而更焦躁了啊)」
就這樣在漫無目的的在街上彷徨也不會讓情況好轉。但是,我原本也沒有明確的目標。
想了一會,我……只好無可奈何的走向電玩中心。
「(在家玩遊戲,出門還是玩遊戲……我,是這樣的嗎?)」
雖然本來喜歡遊戲,但是最近這樣很明顯是受到了雨野和星之守的影響。
因為那些傢伙在一起的時候,在同好會的時候,那兩個人,總是很開心的聊著遊戲的話題……。
「(但是實際體驗的時候,卻不覺得像他們說的那樣)」
雨野和星之守的本性是遊戲人。雖然並不是技術高知識廣的玩家,但是對遊戲這種東西特別的喜愛,他們是這種意義上的玩家。
所以他們在聊遊戲的話題時,基本都優先聊「那個遊戲的這裡好有趣!」「這裡超棒的!」「這裡好感動!」這種話題,而幾乎不提不好的方面。所以,在一旁聽的我自然會覺得「好有趣!」……結果,事實並非如此。
於是,當我向他們表達出這種不滿時,那兩個人就會帶著滿不在乎的表情普通的回答「啊,嗯,那遊戲的確不是什麼名作(的說)」。說實話我是真忍不了,但實際上那兩個人的確沒有惡意。
最近我才注意到,雨野和星之守的「遊戲批評」,他們所討論的主題比遊戲本身要有趣數倍。
就和電影通推薦B級電影的時候一樣。作為八卦來批評的時候聽起來大爆笑,但實際看到後,卻感覺就是普通的無聊B級電影。
但是,和有著同樣愛好的人聊天時,氣氛熱烈得讓人羨慕。
而且,還是平時話少消極又怕生的,那個雨野和星之守,唯有這種時候才會表現出發自內心的開心對話的那種興奮感……。
回過神來時,我回想著電玩同好會的風景,不知何時露出微笑。
「(還想再聽聽啊,那些傢伙推薦遊戲的話。那兩個人友善的聊天——)」
——但是,想到這,我才一下反應過來。
「(……說不定,那兩個人,已經沒有再像那樣聊天的機會了……)」
懷揣著巨大秘密和謊言的星之守。
作為天道的男朋友,在意著和其她女性交流方式的雨野。
這兩個人……不可能維持和以前一樣的閒聊。
……………………我……。
「(……不,不對。這不是我該煩惱的事。我去煩惱,只是一種傲慢的表現而已。我不能毫無顧忌的介入。這是他們自己決定的事)」
我搖搖頭揮除雜念,就像要逃避一般,快步走向電玩中心。
*
我一個人來電玩中心玩時,基本都是玩格鬥遊戲。
和亞玖璃一起來時就會興高采烈的玩抓娃娃機,和朋友來時就會玩合乎氣氛的各種遊戲,只有自已一個人的話,就先物色一下格鬥遊戲。雖然在自己家時都沒有那麼入迷格鬥遊戲,但是在電玩中心時卻不可思議的迷上了。
「(總有一種『THE Game Center』的感覺……)」
這個時代說實話已經沒有遊戲廳名人這種東西了,但直到現在看到格鬥遊戲的機箱時首先依舊會有一種「啊啊,來電玩中心了」的充實感。
我進入店裡,一邊繼續尋找熟人的臉一邊走向視頻遊戲區。但還是沒有發現熟人,而且客人的數量本身就不多。
來到格鬥遊戲機箱群附近,這裡只有穿著半袖衛衣,緊緊戴著帽子雙手習慣性咔咔的操作著遊戲的,散發著露骨的達人氣息的傢伙。
我稍稍收住腳步聲從他身後經過,然後再稍遠的地方開始物色自己玩的機箱。……其實我並不是討厭和人對戰,但也不想在電玩中心氣勢滿滿的故意去挑戰除朋友以外的人。
然後,在之前那位達人很難發現的位置,我發現了好像是新作的標題的機箱。
這樣正好,於是我立刻坐下,從錢包里取出幾枚百元硬幣開始玩。
「(話說,雖然不是這個,但我以前和雨野對戰過格鬥遊戲的啊……)」
就是以此為機緣聊了很多話的那天。明明只有幾個月,但不知為何很懷念。
「(……不過還真弱啊,那傢伙)」
雖然世間都說,喜歡的東西就會很擅長,但是完全不適用於他和遊戲的關係性。起碼有和弟弟玩對戰系的遊戲,所以並不是極端的毫無格鬥遊戲的經驗……但是為什麼沒有一點成長呢。
就在我思考這些事時,遊戲開始了。總之先選一個形象合我意,看起來面目可憎的青年角色。本來應該從選適合新手的主人公角色開始玩起,但我又不是來鑽研這款遊戲的。只是為了轉換心情而來。所以就應該無視理論,一開始就按自己喜歡的方式玩,這是我的主張。
不過意外的是這個面目可憎的男性角色很好使用,而且遊戲系統還是極其正統的類型,所以關卡進行的很流暢。
但是,到了第四關,雖然我不像雨野那樣弱,但這一關對我這種對自己的遊戲感性沒什麼自信的新手來說有些棘手。
不過也剛好……憑藉一些運氣通過了第四關,這種狀態,第五關對我來說自然會很困難。
在三局兩勝的規則下,第一回合就被CPU,在體力值還剩一半以上的情況下拿下了。
沒有後路的第二局。我比剛才更擅長了一些,把它的體力條削減了一半,但我也是瀕死。即使是防禦狀態也一點一點的受著傷害……這樣下去只有找准一發逆轉的機會發動賭博式的猛擊——但是,剎那間。
「咦?」
畫面突然切換。我還在想是怎麼了……結果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被亂入了。恐怕,是之前穿衛衣的那傢伙。話說,這附近又沒有其他人了。
總覺得有些得救的感覺……我如此想後,對面傳出毫不拘束的聲音。
「請多指教」
「誒?啊,是,請多指教……」
我困惑的回應。……被熟人以外的人亂入和寒暄本身不是什麼值得困惑的事。雖然很稀奇,但在電玩中心玩格鬥遊戲多多少少會有這種事。
比起這些,讓我困惑的是……。
「(……女性?)」
雖然只是短短一句話,但的確是女性的聲音。說起來從半袖衛衣里伸出的手腕的確纖細漂亮……但是因為印象中只有犀利的按鍵操作,所以我擅自當成男的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又不會因為對手是女性就放水。如果是和亞玖璃對戰,為了讓各自都能玩得開心大概會適當的玩玩吧……但對手很明顯是比我厲害的玩家。這種疑慮是沒用的。
又重新回到角色選擇,我依舊選了這個面目可憎的傢伙。為對手的那一邊,選的是外表是某NETA角色,穿著熊人偶裝的角色。
「(……喂喂,倒不如說,被放水的是我嗎?)」
雖然不知道這隻熊的性能如何……但不管怎麼看都不是王道角色。
瞥了一眼機箱上貼著的簡易指令表,感覺都是名字搞笑的技能……而且記載的全是用起來很麻煩的摔跤技。
「(…………真是,搞什麼啊……)」
有點火大。明明是為了轉換心情才來玩遊戲的……結果被素未謀面的某人小看吊打,別看玩笑了。
我重新在椅子上坐好,伸著脖子。
「(……好,要集中,干)」
我的內心裡燃燒起鬥爭本能。這是好久都沒有過的感覺了。不想輸。不,就算輸了,也要在她身上留下抓痕。
就這樣,我幹勁滿滿的等待比賽開始。
《FIGHT!》
然後,第一回合開始的同時我就立刻輸入指令用能量彈遠距離攻擊。形象什麼的我才不管。
「(雖然無聊的比賽沒什麼意思,不過就讓我普通的拉開距離吧!)」
向近戰角色發動遠程攻擊……我使用了這種理論上理所當然卻很無聊的戰術。
對手的那隻熊就如預料的那樣採取防禦,但即使是防禦也會慢慢的被削減體力。
我得意的連續發射同一個技能。雖然我知道這種比賽一點意思也沒有,但無奈我今天心情不好。
「(嘛,實際上肯定很快就會找到對策縮短距離的吧……)」
因為這種戰術太常見了,現在的遊戲基本上都會調整平衡。防禦不高的,自然能更簡單的擊破對手……本應、是這樣的。
「(嗯,咦?)」
熊意外的沒有什麼厲害的進攻。因此,僅僅只是這樣就已經被削減了三分之一的體
力。
此時此刻,我的心裡也產生的猶豫。
本來是以很快就會被破解為前提才使用的戰術,最後卻得到完封的效果,反而讓人不安了。
「(居然沒有調整平衡嗎,這遊戲。既然如此……)」
想到這,我便考慮停止遠程攻擊手段……就在這瞬間。
「什……!」
突然,熊的動作驟然一邊,用非常專業的跳躍和防禦接近。
「(可惡,這不是完全有對策的嗎!)」
我慌忙將連射能量彈切換為近戰反擊技,但被熊完美的防禦了。
回過神來時我的角色已經被熊的近戰摔跤技,漂亮的削掉了大格血條。
「(不好,這樣下去會被連擊!)」
看到這一系列的動作,對手果然很嫻熟。被接近以後,再接著被摔跤技干幾次就結束了……於是,我做好了覺悟,但是。
「(搞……啥?)」
熊不知為何重新拉開距離。……這戰術真是不明所以。是在小看我嗎……在我如此想時,她再次發動戰鬥開始時那樣驚人的技術……很明顯是要全力擊潰我。
反覆幾次這種不可思議的操作後……我,理所當然的輸掉了第一局。畫面里的熊點頭開心著。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我現在沒有生氣。而且,也沒有因為實力差距感到絕望。
「(不管怎麼說,我也將對手的血條削減了一半以上呢……)」
並沒有那種絕對追不上的感覺。雖然是一個奇妙的戰術……但也沒有感覺到被小看的失禮態度。
於是,在一種不可思議的情緒下開始的第二局……。
「……好像,贏了,我……」
一點點的削減血條而被我打敗的熊。……說實話,從出招的正確性來看,明顯是對手的技術更高。但是,我並沒有絕望。遊戲節奏很「起伏」。
「(啊啊……沒錯,絕對不會使用連擊呢,這個人)」
格鬥遊戲裡,有許多可以成為「規律」的行動。和圍棋和象棋一樣。就是那種如果增加這種模式就能取得一些實際成果的行動。而且格鬥遊戲的世界裡最極端的例子就是「永久連擊」和「慣用技」,就是「只要指令輸入正確,在對手什麼都還沒做的情況下就勝利了」這種行動(如果被發現大多會被官方採取策略給抹殺掉)。
然後,在我印象中「擅長格鬥遊戲的人」,基本上,就是能將這些完全記在腦中的人。知道許多決定勝負的高明格鬥方法,就能面對情況選擇使用。
當然,這種技術是外行人難以匹敵的。所以,當我看見這個對手很有行家氣質時,就已經做好了被壓倒性的干趴的覺悟……。
但是,這個人,完全不使用這種「規律」。
「(但是,她的按鍵操作非常奸詐……也不像是完全在放水的意思……)」
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對戰感覺。、……不,還是說直白一點吧。
說實話,很有趣。和雨野還有星之守不同……雖然是「認真」的玩,但是,卻完全不討厭。倒不如說,如此厲害的人居然會認真的和我對戰感覺非常光榮。
然後,來到最後一回合。
回過神來我正笑臉挑戰熊。……然後,雖然並不是完敗,但是這次,也被虐得體無完膚。
「…………哈哈」
看著自己的角色倒下的畫面,我不知為何笑起來。……玩格鬥遊戲……輸了感覺還能這麼好,好像還是第一次。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拿起自己的東西。從對面的座位旁邊經過的時候,稍稍向她寒暄。
「多謝指教。呀,真是超強呢。玩得挺盡興的」
「啊,多謝」
她好像很習慣的樣子輕鬆回應我,然後又立刻將視線轉回與CPU的對戰畫面。
我打算當場離開……但是,這次卻意外的被她搭話。
「你也很厲害。嗯,真是一場不錯的比試。多謝」
「嘿?不,怎麼會……」
說實話我的實力絕對沒有她誇讚的那樣厲害,我困惑著,停下腳步。
她就這樣一邊咔咔的和CPU對戰,一邊繼續說。
「和能想到用正確方法進攻的玩家對戰,是很好的練習」
「呀……但是,我可是初學者喲?」
「這沒關係。倒不如說作為練習對象,你比只會使用流行戰術的自稱達人的傢伙珍貴」
戴帽子的女性直截了當的斷言。總覺得是個很帥氣的人。
我有些想離開,走近了這個人的背後,稍稍看了看她和CPU對戰的樣子。…………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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