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亞玖璃與不自覺的會心一擊 星之守千秋與帳戶•黑客(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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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蘿蔔_fan(LKid:zhangsy496)
自己第一次做遊戲,是小學四年級的時候。
純粹是出於興趣而玩弄電視遊戲向的初學者用RPG製作工具,沒有其他想法,就是這樣極其正統的邂逅。說是喜歡遊戲的人的必經之路也不為過。
但在那時,說到自己有那麼一點點,與別人的不同之處的話……那便是,我,勉強「完成」了一部作品。
雖然只是我自己的印象,動手用這一類的製作工具的人,大多中途就厭倦然後拋在一邊了。原本氣勢洶洶要做一個宏大的自己喜歡的RPG,做完最初的一個村子就氣喘吁吁,然後轉移到其他興趣上,這樣的人有很多不是嗎。
說起來,其實我也是這類人。最初得到教程是就構想要親手製作RPG大作,但在序盤的序盤,做完最初的一個村子事件就筋疲力盡了。
本來這時就應該放在一邊不了了之的……。
但是,我卻對某些事情很在意。
「咦?這個村子的故事,做得太精良,單靠這個就可以完結了不是嗎……」
就比如這件事。
沒錯,雖然完全沒有這種意圖,但靠著一個又一個事件細心的描寫,這一個村子,就已經構成了一個故事。
既然如此,乾脆捨棄宏大的故事設定,將此作為「短篇」完成……雖然在某種意義上是個有些狡猾的想法,但這是最初的轉機。
就結果來說,這,就是我,星之守千秋的……不,是《NOBE》的,處女作。
在製作期間,那種創作的快樂直到現在我都還記得。
跟隨意描繪一個壯大計劃,結果被各種困難束縛而感到痛苦的製作那種RPG大作時,完全不同。
最初把目標設定在力所能及的範圍,那麼在製作的時候,心理和時間都能應付過來。不管是脫離主線,還是精細的製作無用的細節都很自由。結果,到最後都暢快開心的製作的短篇終於完成了,我感到巨大的充足感。
但是,我也沒有因此產生「今後也製作遊戲吧!」這種單純的想法。雖然創作行為本身很有趣,但實際上要付出巨大的勞力和時間,所以在我心中,這個也很難說得上是優秀的娛樂方式。
那麼要問到為何今時今日,我會作為遊戲製作者參加小規模的活動的話……果然,還是因為有玩我的作品,並告訴我感想的人在吧。
我第一次用RPG製作工具的附屬網站的投稿技能,將這部無意間,同時也是好不容易製作出的短篇作品上傳上去,這就是機緣。……其實我對自己的作品並不是特別有自信。雖然是自己努力製作的,能讓自己接受的作品,但也沒有一點「比別人的創作物更優秀」的傲慢。
事實上是部系統毫不有趣的作品,倒不如說要說到有什麼特徵的話,那便是裡面多少表現出和現在的作風息息相關的獨特的,異於世間常識的世界觀(我個人覺得是王道)。
但這也是我努力製作的,而且投稿技能又簡單又可匿名……所以那真的只是一次自我滿足的投稿。
所以,本來的話,比起排名之類的問題,更讓人懷疑的是,這部作品的怪異是否會得到別人的感想,或者是否會有人玩……。
但是,世間就有人喜歡糟糕的東西。
投稿之後過了幾天的某日,這部作品突然得到了七個字的感想……就是一條「這個有點搞笑啊」。
客觀來說是一個微妙的感想。至少不是在稱讚。就語氣來說,說不定還是否定意見。
但是,為什麼呢。
對當時的我來說……僅僅只是這個,就已經開心得雀躍起來了。
這簡直是沒有經歷過的快感。
說得卑躬屈膝一點,就是滿足了想被人認可的欲望,變得心醉神迷那種意思。其實以前的我,畏縮不前所以沒朋友,雖然不至於被欺負,但也是個被嘲笑或者被說壞話的孩子,所以在網絡世界尋求自己想在現實里尋求的東西。
但是,這次的快感幾乎不是因為這個背景和動機而產生……而是更加原始純樸的激動和興奮,填滿了內心。
這個,就和幼兒時,用蠟筆開心的塗鴉,然後得到家長的笑臉時的幸福感一樣。
創作者開心的創作,讓接受的人露出笑容。
就是這種幸福的交流,讓我內心沉醉。
於是我便立刻開始了第二次、第三次的製作,又收到了些許的回應,讓我很開心,但這時玩電視遊戲版製作工具對應的遊戲的人開始減少,我只好轉行到電腦版的製作。在免費遊戲投稿網站上登陸,為了得到更多的感想和意見而開了個作為窗口的博客。
回過神來時,才發現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稱為「免費遊戲製作者」了、
但這期間——如果要實話實說的話,問我是否在創作活動中始終很開心,答案是NO。
創作不僅有那種像慢性的,生產一般的痛苦。而且,創作活動這種東西,它的規模之宏大……周期之持久,和人的交流還並非全是快樂和幸福,我深切的體會到了這些。
極端的來說,最難受的就是辛辣的評價。得到給作為自己心靈碎片的創作的好評,自然是很讓人歡欣雀躍,而另一方面,如果是惡評,肯定也會失落受傷。
雖然每個人對此所受到的傷害程度各有不同,但是,我果然是羸弱的那一類。僅僅只是最簡單的「無聊」,都能讓我陷入無法消解的愁悶里。
而理由……恐怕是我作為一個人,在根本上認為創作活動這種東西是「出於好心」吧。
就像之前舉的那個例子,幼兒給母親看畫。只是出於想讓別人開心的非常天真的個人動機。但是,如果突然出現一位美術老師開始指責「這裡的技術還不成熟」,雖然知道他的言論完全正確,但還是會讓人垂頭喪氣。
因此,在公眾場合下發表作品同時「希望周圍有很多喜歡自己作品的人」是不現實的,這種是非常天真的理想,我很清楚。這種事……即使不說,也能在現實的學生生活中深切體會到。
但是,即使如此,我在自己感興趣的世界裡尋求的,就是這樣理想的……唯有「合得來的人一起歡笑度過」的,非常悠閒的時光。
作為「免費遊戲製作者」,不允許自己的精力和行動成反比。
提高程序技術打破陳規,開創耳目一新的系統,確立一貫的獨創性……我開始追求上述的這些東西。
當然,要達到「進步」的目標就必得付出代價。我很清楚這一點。
但是……但是,有時……看到自己付出巨大努力才製作出的作品受到狠毒的惡評時,還是會疑惑自己究竟為什麼會繼續做這些呢。
對這種誰也不接受的東西……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花了好幾個月,拼命想做好的自己……感覺好可憐、好可憐。
本來是為了治癒因現實學生生活而疲憊的心,為了蓄養明日的精力而開始的興趣•娛樂。回過神來時,真實的自己卻反而因為這個受到嚴厲的評價,被人指責。這個……簡直就是本末倒置了。
但是,就在這時,一直一直都堅持不懈的玩《NOBE》這個用戶發表的作品的。
只有一個人。
有一個一直一直,和我有同樣的感性,保持著距離感,讓我感到溫暖,和我一直嬉戲的人。
那個人在我的博客,留下樸素的,有些笨拙的,但是很溫暖的感想,讓我一直都很開心。
我們都沒有過於涉足對方的內心,但是相互理解,有著共同的「歡樂」,心裡有種難以形容的愉快。
只要能和這個人繼續保持著這種距離感交流,不管受到多少辛辣的批評,那也完全沒關係。
……現在,在某種意義上說,他是比家人更能讓我敞開心扉,偶爾能讓我依靠,偶爾能和我一起胡鬧的惡友,他就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他就是——《小山》。
*
「呶……呶…………唔呶————……」
「姐姐、姐姐,把臉貼在起居室的桌子上一副賣弄辛酸的樣子很羞恥的說,而且這種煩悶方式,一點都不可愛」
妹妹心春如此說道,我便抬起頭,星之守家的客廳被窗簾罩住,LED吸頂燈照射出柔和的光芒。
我不知為何疑神疑鬼的,發著呆詢問妹妹。
「那個……今天中午,我和上原君他們玩了桌遊對吧……」
「嗯,對啊。很不像千秋姐的作風,男女五人現充滿滿的樣子,占著客廳。多虧了這樣讓我呆著很難受。明明是個難得能有『進展』的暑假……」
「嗯?進展是啥?」
「當然是工口——……學、學習啦,姐姐」
「嚯嘿—,心春不愧是優等生呢。和我不同」
「嘛、嘛。作、作為學生會長,這種努力是當然的呢,嗯」
目光閃爍不定的嘟囔著,穿過我的面前,坐在皮革沙發上的薄衫美少女,星之守心春。……我優秀的妹妹。
她好像剛洗完澡,用搭在頭上的毛巾輕輕擦拭頭髮,把倒在玻璃杯里的麥茶一口喝下。冰塊的清脆響聲在室內迴響。
看向心春視線前方的液晶電視,正在播放黃金時段的綜藝節目。這時間的流逝讓我有些吃驚,於是我戰戰兢兢的詢問心情不好的妹妹。
「那個那個,上原君他們回去的時間……」
「我記得是下午四點」
「……咦、咦咦,好奇怪啊。我,完全沒有這種記憶的說……」
不是玩笑,我的記憶真的失去了,連我自己都很驚訝。這就像是UFO特別節目裡對被害者的採訪或是神隱一類事件里所說的「空白時間」,我感到一瞬間的戰慄,心春接著說的話讓我的恐懼煙消雲散。
「啊啊,總覺得,姐姐在桌遊的後半戰……大概一個小時裡吧?一直都魂不守舍的樣子。嘛,我也只能從偶爾聽到的客廳里傳出來的聲音來推斷狀況」
「原、原來如此……」
我總算是了解了。今天,在桌遊中盤戰的時候……我,得到了一個對我來說,讓世界觀震驚的事實。
沒錯……。
——我的恩人《小山》,以及重要的社交遊戲戰友《小土》的真實身份,就是我的宿敵……雨野景太的這個事實。
……雖然沒有「驚慌失措又哭又叫的跑出去」。取而代之的是,魂魄完全從身體裡飄走。之後我就是「心不在焉」的狀況了。
心春繼續說明。
「然後,朋友們回去後,姐姐就一直發出迷之怪聲,總之……我就看了看漫畫,然後姑且去了個洗澡」
「嗯,咦,總覺得。心春小姐,吾妹,這句話,好像有個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的奇怪之處吧」
「啊啊,是指姐姐發出的怪聲嗎?這個,具體來說就是『喵嚨』和『咻破咻破』之類的」
「雖、雖然你說的這個是很讓人在意!但我指的是比這個更讓人在意的啊,心春!居然把這種狀態的姐姐丟在一邊優先看漫畫和洗澡!?」
「今天很熱嘛」
「家族愛呢!不對姐姐更加溫柔體貼一點嗎,心春!」
「姐姐……腦子沒問題嗎?」
「咦咦,怎麼說呢,好不可思議啊。明明是在擔心我卻讓人一肚子火!」
「啊啊,實際上,姐姐本來就是『沒問題就有鬼的人』吧」
「嗯,總是請別把姐姐稱為『沒問題就有鬼的人』好嗎?」
「好吧,那今後就叫姐姐『沒問題的人』呢」
「咦,好奇怪呢,怎麼感覺反而蘊含什麼不好的深意了呢」
說著我便繞到沙發的背後,把妹妹的頭夾在兩拳之間攪攪。妹妹呻吟了一陣後,我便在她旁邊坐下,我們兩個人,漫不經心的眺望著綜藝節目。藝人輕鬆的表演讓我們笑了幾次,隨後進入的節目的CM,我再次向妹妹拋出話題。
「…………那個,心春」
「嗯—?」
吮吸著因為冰塊融化而變淡的麥茶,心春不看這邊的回應道。
我選擇了合適的話語後,再次開口。
「漫畫裡面,看到幫助在雨中的狗的不良主人公,女主角在心裡對其重新認識,會有這一類的描寫吧,我,不是很喜歡這種。覺得很狡猾。因為這樣一來,那些一直都認真的人,不是很可憐嗎」
「?為什麼突然說這。嘛,你那種主張我不是不明白」
「當然,我知道這個就像是故事裡的『約定』那種東西,所以不能囉囉嗦嗦的吹毛求疵。但是……在根本上,我,果然是一個有這種價值觀的人」
「哈……。……那個,於是呢?」
「……所、所以說……」
我有些紅起臉,緊緊握住放在膝蓋上的拳頭小聲呢喃道。
「…………因為『落差』而心動,是非常狡猾的……這、這個只是一時的,絕對,毫無疑問不是真正的心情,我就是要主張這個……!」
「抱歉姐姐,我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把困惑的心春,以將她壓到在沙發上的態勢強迫她的同意。
「所、所以說!我……我繼續保持著一貫那樣討厭『他本人』的立場,也沒關係吧!?我沒錯的吧!?對吧!?」
「誒誒!?」
心春依舊不明白的樣子眼神閃爍不定……但是又好像想到了什麼適當的結論,突然歪嘴一笑,使勁點頭。
「嗯、嗯,我覺得沒關係的,姐姐!」
「對吧!」
「嗯、嗯嗯!雖然不是很懂,這是,指、指的誰?居然有讓姐姐對其的評價改變的,那種,讓人覺得很不錯的優點……」
「是《小山》」
「這個啊。肯定是個虛構的,或是假裝出來的————」
「沒、沒這回事!」
「!?」
剎那間,我突然完全將心春壓到,按住她,對她露出嚴肅的表情。心春對態度驟然一變的姐姐一驚。回過神來我已經忘掉了當初的主張,表達出自己的感情。
「說、說《小山》的壞話,就算是妹妹也不可原諒!給我收回!」
「對、對不起?那個……小、《小山》?是個不錯的人」
「很好!」
妹妹的話讓我滿意的點點頭。…………。……………………?
……………………哈唔。
「…………呶—…………呶—…………」
「……那個,請不要再人家身上變回怪聲鬱悶模式好嗎,千秋姐」
「………………呶…………」
結果在這天,我的奇異怪聲讓星之守一家煩惱到深夜。
*
桌遊之後過了兩天,來到了暑假全開的八月初。
「…………哈」
我,星之守千秋,今天,在拉起遮光窗簾的陰暗的自己房間……坐在寫字椅上抱著膝,眺望著閃閃發光的電腦屏幕。
畫面上現在顯示的是,我……《NOBE》的博客。原本是間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新的,而且大概一周一次,會稍稍報告開發進度。
但是現在……距離上一次的博客更新,已經過了十天。
必須要寫點什麼了,於是我不情願的,啟動電腦,登入到博客的編輯頁面……寫了最開始的一句話「久疏問候」,然後手就停了。
其實,沒有開發遊戲也就沒有什麼寫的。但是,還是要留下「這周的開發進度沒怎麼提升」這種記錄比較好。實際上,這一類的博客已經寫過好多次了。
但是這次,連這個都寫不出來……因為這個,就像是……。
「…………總覺得……這個……就像在給景太寫信一樣…………」
察覺到這種事,我不由得把頭埋進膝蓋間。
在我還認為《小山》是「遠處的謀生人」時,完全沒有用博客與他心靈交流的抵抗感。
但是在不經意間得知《小山》真實身份的現在。還像平時那樣一成不變的接納《小山》……我可無法做到如此爽快。
「…………啊啊,夠了!」
我轉動椅子,踏上有些亂的地板,慢悠悠的大步走出房間。
進入與自己房間不同的明亮的客廳,毫無目的的打開冰箱,但是發了一陣呆後又關上。瞟了一眼餐具架上的數字時鐘,顯示著大大的下午兩點零三分。日期是——。
「……啊,對了對了」
我這時察覺到某事,想了一會後,臨時決定,為了辦事兼轉換心情出門去。
對著洗臉台稍稍整理了頭髮,穿上不漂亮但見到人也不至於害羞的私服,把錢包和智能機放進小型提包。離開自己房間,然後來到走廊對面那一側……敲了敲恐怕是在不聲不響的學習的,一直以來都很安靜的妹妹的房間。
「心春?」
其間,裡面傳來了好像是膝蓋撞桌子的響聲。然後又安靜了一陣,之後傳出幾聲沉重的腳步聲,門被打開了。
從裡面探出頭的我的妹妹心春……好像因為學習太累,氣喘吁吁的,很疲勞的樣子。從縫隙窺探房間裡,合上的筆記本電腦閃爍著綠色電源指示燈。……學習居然都用上電腦了,我的妹妹果然是和姐姐不同的尖子生呢。我不由得,想打開筆記本寫上各種東西來記錄這「幹勁感」。
「干、幹嘛,姐姐」
如此詢問的
心春的眼睛下,今天也微微浮現出一點黑眼圈。看到心春在暑假裡的疲態,完全不敢相信這是那個在學校時一直都保持著完美容姿的她。但是她的眼神里閃爍著光芒……這毫無疑問是一副「削減睡眠時間」「熱衷於什麼」的樣子。
「(啊啊,妹妹居然那麼拼命的學習,現在還擔任著評價很好的高中的學生會長,而我這個姐姐卻……)」
自己的狀況讓自己有些失落,但總算是保持住笑容向心春提問。……當然也隱瞞了自己的情況。
「那個那個,就是,姐姐有事要去便利店,有什麼想要的嗎……」
「啊,姐姐要去買FAMI通吧」
我明明說的是有事!為什麼我的目的在一瞬之間就暴露了啊。優秀的妹妹,一眼就看透了只有在FAMI通和遊戲發售日才會外出的姐姐。……好想死。我,現在非常想死。
但是優秀的妹妹•心春,並沒有看扁姐姐……倒不如說,明明還在學習,卻顧慮著姐姐說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個……既然這樣,我想要能量飲料……。啊,當、當然,如果你方便的話,就順便!順便!」
心春緊張的一臉抱歉的提出需求。這個孩子真是……!在學習到疲憊的情況下,讓去買FAMI通的姐姐帶能量飲料,有必要產生如此的罪惡感嗎……!這孩子真是天使!和像我這種遊戲玩到累的自閉女就是不一樣!
我「很不像自己」的捶胸回答「包在我身上」,一邊咳嗽一邊通過走廊走向玄關。
這時,背後又傳來心春的聲音。
「啊,對了姐姐,你買東西的時候我用一下你的電腦好嗎?」
「?可以啊,怎麼了?心春的電腦呢?」
我一邊繫鞋帶一邊問道,心春帶著嘆息的回答。
「啊,嗯。其實我想看點視頻,我的筆記本,帶不動那種激烈的畫面」
「好的好的。話說心春,你看什麼視頻?」
「嗯,看我喜歡的BALDR系列新作OP Movie——」
「BAL……?」
咦,剛剛,好像聽到了不應該是秀等生心春該說出來的單詞——於是我回過頭去,心春好像很焦急的樣子,眼神閃爍不定,重新訂正了一遍。
「喜、喜歡的樂、樂隊新作PV,我想看的是這個呢!嗯!」
「哈哈—……樂隊PV……嗎……」
真是個和我興趣不同的妹妹呢。趁著學習的空閒去看PV,很難讓人覺得是和我從同一個肚子裡生出來的女生!
「總、總之,慢走,姐姐!」
「啊,嗯……那,我走了!」
我被妹妹半強硬的轟出玄關。……是那樣吧……嘮嘮叨叨的姐姐在家裡,很難沉浸在音樂的世界呢……我哭。
來到外面,盛夏的太陽毫不留情的照著我。我立刻就泄氣,把草帽戴在頭上。但是,水泥地的反光也很強,結果一點都不涼快。
有種受到貫通防禦的攻擊的感覺……一邊茫然的想著這些事,一邊走在冒著暑氣的水泥地上。
雖然是去最近的便利店……不過,那裡也是鄉下地界。按我的走路速度要十五分鐘。雖然騎自行車多少會快一點,但自從以前被偷過一次以後(結果立刻就找回來了),就沒有再想騎的感覺了。其實這事完全沒有達到心靈創傷的級別,但一想到被偷就會失落,雖然這次並不是會背負這種風險的狀況……我被這些事困惱著。
「(……我還是那樣,連我自己都討厭的消極性格……)」
明明希望通過公開製作的遊戲來「承認自己!」,但卻極端討厭日常生活里產生風波。這就是我,被稱為星之守千秋的這個人。
總之就是,對沒有預想到的事,沒有心理準備的事,我都很不會應付。而且這還不僅限於那些產生糾紛的壞事。開心的事,高興的事也是如此。
即使是熟人邀請我玩,我首先,也會反射性的拒絕。因為這種事太偏離預定了。但是,如果又仔細想一想的話又會覺得「啊,其實玩一玩也挺好的……」,但是事到如今也沒有開口說「我想去」的勇氣了,結果,我就變成了有這種交往惡習的人。
於是,我多餘的時間……就用製作遊戲的日程表來填滿……回過神來時,我已經把自己關在難以想像的巨大壁壘中。
不僅是外面的人,就連在裡面的我,都不知該如何跨越的壁壘。
跨越了這個連我自己都束手無策的高聳壁壘的……是那個和我一樣膽小的人、雨野————。
「(!剛才那個,不算!)」
我走在烈日下,想著這種無用的事。
我按緊草帽,一邊思考新作遊戲的構想一邊走著。
但在到達便利店之前,我很少有的……沒有想出一個奇異的故事點子。
「歡迎光臨—」
伴隨著懶散的店員問候,我進入了冷氣強到讓出汗的皮膚發顫的熟識的便利店。
我進去後就馬上右轉,為了改善心情而一溜煙的跑去雜誌區。這家便利店FAMI通進貨很少,只能在發售日來買。而且這麼熱的天,跑更遠的便利店真的很討厭。
所以我集中精力在雜誌區尋找觀察著,發現了在雜亂的彈珠雜誌里,唯一一本FAMI通。我立刻伸手去拿。
但是,在那瞬間……。
『啊』
和一個同時伸手拿FAMI通的人的手,疊在一起。
我白皙的手,蓋在某個人的(同樣白皙)手上。
這個意外讓我身體緊繃,手就這麼放著,慢慢的轉頭移動視線。這個動作和我完全相同的看著這邊的人是——
「…………誒,千秋……?」、
「為……為……為什麼景太會在這裡……」
——帶著緊張的表情看著這邊的,是我的宿敵,雨野景太。
『……………………』
我們兩個人……是對人技能以及對糾紛的處理能力都非常低的同志,所以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無言的仿佛時間靜止一樣的對視著。
就結果來說,向同一本書籍伸出手的男女,從外表上看是一幅戀愛喜劇的構圖……。
但實際上在FAMI通上疊著手相互牽制的宅男宅女,卻展開了一幅苦澀的畫面。
*
「雖然平時就覺得你很奇怪,果然有跟蹤狂的氣質呢……」
迅速買完東西離開便利店,踏上前往星之守家的歸路,我單提著裝著雜誌和運動飲料的塑膠袋,吃著雙層蘇打冰淇淋。
「不,所以說,不是這樣!自我意識過剩了吧海帶女!啊,不過謝謝你的冰淇淋」
雖然還是和平時一樣對我態度惡劣,但也不忘感謝的景太,嚼著之前我分給他的一半蘇打冰淇淋。
我沒有轉過頭,慪氣的回答。
「請不要誤會。只是我自己想吃冰而已。但是一整個太多了,今天那麼熱,等回到家肯定就浪費了,所以才分給你的……」
「啊啊,嗯,我懂我懂。仔細一想這個明明比其它的分量多得多,但是出於平時分給兄弟的習慣,所以如果一個人把雙層蘇打全部吃掉會有一種莫名的罪惡感」
「啊,就是就是!…………。…………呃,咳咳,吵死了,跟蹤狂」
「餵、喂,我說啊……」
旁邊這位從豆芽菜矮矬子進化為豆芽菜矮矬子跟蹤狂的傢伙,一邊失落一邊和我並肩行走。這世上哪有穿著破舊的牛仔褲和襯衫這種寒酸的服裝,去女孩子的房間做客的呀。……真是的……。
「(呃,不對,我、我可不是希望他打扮的更好再來喲!)」
那樣的話反而會被嚇到。在這種意義上他的這種著裝可以說是最佳的……但是為什麼呢,總覺得很生氣。因為,如果是去天道同學家,他絕對會更……。……不,算了,想這些沒用。既然是天敵,那麼不管他做啥,都會生氣。就是這樣。
他拿著冰淇淋,前言不搭後語的開始說明。
「那個,應該是時機真的很差嗎,說實話這麼多次重複遭遇這種糟糕的事情,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還嘴了,但是,你看,就像我剛才說明的那樣,今天這事是有理由的」
「……上次來我家時,把東西忘在那了,這個理由嗎」
「對、對,就是這個」
被我一瞪,明明是在烈日下,景太那露在短袖外的手打著寒顫,逃開視線的回答。
「呀,我懂喲。去同學年的女孩子家取忘掉的東西,但是事先一次聯絡都沒有的確很奇怪。但是,就一句話,請讓我解釋」
「說吧。說完我就真的叫警察——」
「千秋你的智能機,開著嗎?」
「————誒?」
這句話讓我回過神來,慢慢從口袋裡取出智能機長按電源鍵。……沒有反應。……完全沒有充電。
看著此情此景的景太,無奈的嘆息道。
「我也想事先聯絡的。而且從前天開始。我最初發的簡訊。過了一天都沒有回覆,然後我就打電話。但也完全聯繫不上。我就在想會不會是這樣,結果猜對了。……話說千秋,你居然忘了給智能機充電就這麼放了兩天呢?雖然沒有朋友,但你不是還要玩APP嗎?」
「誒?那個那個,不、不是,這個,該怎麼說呢……」
「?」
看著語無倫次的我,景太歪起頭。我看著完全沒有充電的智能機的黑暗屏幕。在那上面,映照出明顯很狼狽的我的臉。
「(糟啦……!因為知道在博客上交流的《小山》,以及社交遊戲的戰友《小土》的真實身份就是景太,所以很動搖,想姑且拉開距離,結果做得太過頭就把智能機閒置在一邊了……!)」
我整理出自己的狀況。但是,這個理由可不能跟景太說。
我再一次抬起頭,向景太……姑且,適當的辯解一下。
「那個那個,就、就算是我,也會有沒法顧及智能機那種,被男生們邀請出去玩的情況呢。去海邊啊,去山裡啊,去遊樂園啊,忙死了呢。哼」
「不,你哪會做像你解釋的那麼複雜的事啊」
「景、景太你又知道我什麼啊!」
「你的身體」
「什」
動搖的紅起臉,同時讓冰淇淋差點掉到地上的我,被景太用毫無感情的眼神指出道。
「這可不是享受夏天的傢伙該有的皮膚,像你這樣不健康的……」
「為、為什麼景太要這麼說!」
「…………。…………因為,我也是同樣的皮膚、吧……。…………」
這個眺望著遠處的積雨雲,沒有朋友的豆芽菜男人。
「…………對不起哦?」
雖然是宿敵,但扯到和這種事情相關的事我也老實的道歉了。我們兩個人失落著,吃著冰淇淋無言的走了數十秒。
我換了個話題。
「把我的智能機的事放在一邊!景太忘在我家的東西,我沒有印象啊?」
「嗯?啊啊,是呢。我落下的東西,我覺得你應該會注意到的……不過仔細一想,那種情況,也不是說沒有可能」
「?難道是什麼很小的東西嗎?比如和雨野景太一樣大的超薄顯示屏」
「你這是一有機會就罵我啊。不對,不是小東西」
「不小,但是有讓我看漏的……會是啥。只有景太的魔眼才能看到的,被自己封印起來的惡魔的不詳魔力殘渣嗎?」
「你又單方面的把中二設定套在我身上了啊,這嶄新的嫌惡感是怎麼回事」
「呀,如果是景太的話應該能預支的使用魔法吧」
「預支?」
「你看,不是經常有人說嗎,三十歲還是處男的話——」
說到這,景太輕輕的敲了我的頭。雖然這一敲不痛又不癢,說實話很溫柔,但被敲了的這個事實讓人很生氣。我也輕輕錘了他的上臂。然後,雨野景太表現出露骨的生氣。架起小聰明的理論武裝。
「……看到千秋在公共場合下說這種不雅的話,我只是用輕微的吐槽方式來阻止你而已,沒有被你反擊的道理吧」
景太說著這種歪理,又敲我的頭。……不爽。
「語言的吐槽也就算了,但我可沒有接受暴力的理由,嗯嗯」
說著,我也捶打他的手。景太的臉抽搐著。
「你說的暴力,跟我這種只是摸摸頭髮的行為比起來,你這種直接的肌膚接觸才叫做暴力吧」
「但是但是,頭髮是女人的命呢」
「就你這乾燥的海帶頭?」
「OUT。你這個矮矬子,這可是性騷擾。真是討厭呢—,啊—,真是討厭呢—,所以說像你這種馬上就謾罵女性的矮矬子豆芽菜自閉宅……」
「那你也給我注意你自己的粗話!話說,你對我的反擊在『一點一點的增加』吧!?很樸素的用難聽的話進行『1.2倍的反擊』,讓人很不爽啊!」
「哎呀,真是個在各種意義上都很小的男人呢。……當、噹噹、當、當然,包括你的下面」
「說差勁的粗話也要注意個度!話說為什麼作為當事人的你反而被打擊到了啊!」
「啊,雖然是毫無關係的事,差勁的粗話和LadyBorden的語感好相似哦(註:最低暴言(さいていぼうげん)以及レディボーデン)」
「的確是毫無關係啊!這個時候幹嘛說這個!?」
「啊,這個嘛,我們說到哪了。說到景太突然對我發動『我的下面究竟怎樣,就用你的眼睛來親自確認吧—!』的性犯罪行為了嗎」
「喂喂,終於想要認真的陷害我了啊你這海帶頭」
「…………。……啊,對不起,好像有點過了,剛剛那不算」
「啊,嗯,我也太誇張了,對不起。吐槽的情緒太過激動」
「…………。那麼,請景太停止你的瞬發攻擊!」
「不對不對,這是我要說的話!」
我們兩個人一邊繼續爭論,一邊相互敲打著。……他的誤解讓我有些困擾,我平常,可不是像這樣輕易接觸男性身體的人。因為現在對象是景太我才敢這麼做的。當然,景太恐怕也是這樣吧。如果罵他的人換成天道同學,景太就不會這麼做了吧。在這個意義上,我和景太都是對方獨一無二的……。…………。
「?哦?怎、怎麼了千秋。你居然不回嘴……這樣好嗎?」
明明我直到剛才為止都在「回嘴」,現在卻突然停止,讓景太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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