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亞玖璃與不自覺的會心一擊 星之守千秋與帳戶•黑客(2/2)
明明我直到剛才為止都在「回嘴」,現在卻突然停止,讓景太很不安。
我背過臉去,語無倫次的回答。
「那個那個……為、為了攻擊而觸碰到景太,感覺一股難以忍受的噁心,所以有點受傷」
「簡、簡直就是把別人說成能帶毒反擊的雜魚魔物一樣……!你知道女孩子的『別碰我你真的好噁心』這種宣言,會對男生造成多大的傷害嗎……!…………咕」
景太失落的垂下頭。
……雖然我完全沒這種意思,但卻莫名其妙的贏了這場爭論。好稀奇。……怎麼辦。
我們一邊無言的吃著冰一邊走著。白天的住宅街幾乎沒人。再加上今天完全沒有蟬叫,這凝重的沉默讓人困擾。
這時,先吃完冰的景太用手揮舞著冰淇淋棍子,好像為了驅除這股討厭的氣氛一般拋出話題。
「對、對了對了,好像中途脫線了,回到我落下的東西的話題吧」
「啊、啊啊,好像是在說這個呢。結果到底是啥?我好像真的沒線索……」
不管是再怎麼不顯眼的東西,但我也不可能注意不到本來不存在於我家的東西吧。
我這麼想到,景太說出意外的回答。
「我忘的東西,是IC乘車卡的卡套」
「?卡套。這種東西,我應該能注意到啊……」
不是家裡人用的卡套,應該立刻就注意到的。
但是景太「話是這樣說」的,不知為何害羞的說道。
「該不會,我的那東西,放在星之守家沒有違和感的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啊。……那個,我和千秋,雖然不是出於本意,但除了一部分東西以外,感性幾乎是共通的吧?所以……」
「……啊、啊—,有的有的……」
我察覺到他的意思,吃掉最後一口冰淇淋,稍稍確認道。
「……景太的卡套的外觀,難不成,是深藍色對摺的——」
接著,我把『自己』的卡套外觀描述了一遍。景太對這些情報,苦笑的點頭回應。
我無奈的把手貼住額頭一邊嘟囔。
「…………還有弄傷或弄髒的痕跡,對嗎……」
「對啊。有一半就和你預想的一樣,我有點吃驚啊。那,怎樣?我的卡套,在星之守家嗎?」
他如此發問,我想了一陣。
「……說起來,好像我前幾天在客廳發現了卡套又把它收拾起來了的樣子。放在餐具架上。不過現在想想,進入暑假以來我完全沒坐過車,我自己的卡套應該放在包包里才對……」
「是嗎。雖然也有掉在其他地方的可能性,不過一開始來這取果然是正確的。不過,立馬就殺來你家,真是很抱歉」
景太低下頭。……排除掉平時我們互稱天敵這一點,他在這種情況下低頭真的很小市民。……我也一樣。
我總感覺莫名瘙癢,於是,說出了挑釁
的話。
「但、但是但是,像景太這樣孤獨的家裡蹲,暑假裡又沒有使用卡套的必要,也沒那麼急著回收吧?」
雖然我帶點少許的壞心眼的攻擊意圖,但是景太沒有像平時那樣上頭,而是有些害羞的撓撓頭。
「啊啊,嗯,嘛,雖然是這樣。那個……但今年的夏天和往年不同,所以還是想早早回收」
「和往年的不同是什麼————啊」
我終於想到了他姑且『有女朋友』的現狀,不由得閉嘴了。景太也好像完全不習慣這一類的話題的樣子,害羞的不說話,不可思議的沉默瀰漫在我們兩人之間。
我偷看了一眼景太的臉,再次思考起來。
「(……話說……就現在的樣子看來,和事前我的認知有點出入呢……景太和天道同學的關係)」
本來,我認為天道同學是出於同情……為了讓景太從惡女亞玖璃那裡逃跑,才擔任『戀人一角』。
但是……上次聚在我家玩桌遊的時候,總讓人覺得事情不止如此。
「(因為亞玖璃也在場,所以『強調關係好』的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但是他們又自然又放鬆……)」
至少在我的認知里,雨野景太不是這種演技很棒的人。完美的天道同學另說。
「(難道……在扮演戀人的途中,心理距離真的接近了嗎)」
雖然這種戀愛喜劇的展開很難考慮到現實中,但是因為演技和約會讓兩個人一起相處的時間增加,從而變得關係好也沒什麼奇怪的吧。……嗯,就是這樣。沒什麼奇怪的……。…………。…………。
「(咦、咦,怎麼了。這個理論難道有什麼破綻嗎?想像到景太和天道同學的交流,我心裡往上涌的迷之不安到底是……)」
就在我的思考陷入迷途之際,好像為了改變氣氛,景太苦笑的拋出話題。
「嘛、嘛,雖然現在沒有什麼具體的約會預定呢」
「啊、啊啊,是嗎。……自、自我意識過剩真是讓人噁心呢,景太」
「少、少羅嗦,千秋」
一邊進行著唯有對話像平時那樣……但又微妙的不太順利的爭吵,我們走在午間杳無人煙的住宅街。
……我無意間取出智能機,看著黑暗的屏幕嘆息。
然後,旁邊一臉覺得不可思議的景太看到這個,突然想起什麼的說道。
「啊,對了對了!之前我都沒什麼機會問。千秋,有和我玩同樣的社交遊戲嗎?」
一驚。他這突然突入核心的問題,讓我身體一緊。
「你、你說啥?」
雖然戰戰兢兢但我仍假裝平靜的問道。景太從口袋裡取出自己的手機,啟動APP。
「那—個,名字有點複雜所以還是直接……啊啊,就是這個」
然後,他給我看了看標題畫面。
在那上面顯示的,就是……連接《NOBE》和《小土》……也就是我和景太命運的社交遊戲。(註:原文這裡寫的就是《NOBE》←遊戲製作ID,不是《MONO》←社交遊戲ID)
我內心激烈的動搖著,一下背過臉去……回過神來時——
「沒、沒有,我沒有玩,嗯嗯!一點點都沒,完全沒!」
——已經在全力的否定了。
景太覺得不可思議的皺起眉頭。
「誒,是嗎?唔—……我隱隱約約記得,上次一起玩的時候,好像有同時收到通知的樣子……」
「碰、碰巧,我這邊也收到了其他社交遊戲的通知而已,嗯嗯」
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說謊。不知道這對我們兩個人是好是壞。不過,至少就現狀來說,我還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
「唔—,是嗎。真可惜」
景太沒有繼續追問,關掉了智能機屏幕。……………………。
「(咦、咦,怎麼了,剛剛我的心裡,好像有種很遺憾的感覺……)」
……不、不對,不是這樣!肯定是因為想「和誰聊遊戲」的這種想法作祟!肯、肯定,不是想讓景太知道他與我的命運關聯,肯定不是因為這種少女的感情,嗯嗯。就是這樣,絕對!
「怎、怎麼了千秋,怎麼突然握緊拳頭!」
「不,沒什麼!只是,我要把自己心中的懦弱給驅除」
「明明氣氛那麼溫和你卻突然做這個!?為什麼!?」
景太不明所以的翻著白眼。……活該。畢竟只有我一個人悶悶不樂可不公平。…………。
「(但是但是,既然如此……果然,挑明一切才是對自己好嗎?)」
我再一次思索著這種可能性。
話說回來,雖然順勢瞞過了……但實際上,根本就沒有拼命隱瞞的理由。
當然,像自己製作的作品被認識的人玩過這種害羞的理由,多少有些讓人抵抗……我至今都是這種感覺。但是,與能和景太……能和自己的理解者堂堂正正的聊社交遊戲和《NOBE》的作品的這種機會比起來,益遠遠大於弊。
但是,我自己卻……自己卻,不敢踏出這一步。
「(為什麼……)」
悶悶不樂的走著,離自家越來越近。離到達,還有兩分鐘的路程。到那時……把他落下的卡套給他,說再見。然後到暑假結束為止,我們兩個人至少連面也見不到了吧。
因為,我和景太現在就只是這種程度的關係。雖然在電玩同好會經常見面,見到面也興致滿滿的吵嘴……但是,果然,也就如此而已。且不談戀人或親友,就連說是朋友都很奇怪。
天敵。對手。勢如水火。這些才是最正確的解釋。但是……。
……這種現狀,我……我……。
「……我也變了呢」
「!?」
走在前面的景太開始說道。感覺他好似讀取到我的內心,我驚訝的無言,他害羞的撓撓臉繼續說。
「我在說自己的軟弱。……你看,剛剛千秋不也說我很弱嗎」
「啊、啊啊,對……」
聽到不是關於自己的話題,不由得鬆口氣。
他害羞著……帶著一張不愉快的臉繼續說。
「卡套呢。就像千秋說的那樣,其實,不是馬上就要用的東西。之前我也說過了,現在沒有什麼具體的預定。所以,根本沒有粗魯的殺到女孩子家裡來的必要。但是,我卻拿出了『不同尋常』的勇氣行動……」
如此說著回過頭來的景太,和以前有所不同,雖然還是那麼靠不住,但是,卻有些堅強。
他,苦笑的看著……不由得心裡一驚的我。
「因為我無論如何都想接近。……天道同學」
「……天道……同學……」
胸口遊走著一陣尖銳的疼痛。我的表情,被他捕捉到「少許不快的感覺」,於是慌張的繼續說道。
「啊,不,不是那樣!啊啊……好、好像又沒什麼不對?那個……像我這種人,卡套在不在手邊,其實都是無所謂的。我只是不想把取卡套作為暑假不邀請天道同學的藉口,或是拒絕某人邀請我去玩的理由……。為了不讓自己有逃避的藉口,所以我今天才來取卡套的。哈哈……真的是,丟臉丟到家了」
「…………這樣啊……」
沒有這回事,本想如此說,我卻慌忙的把話咽了下去。……這話,不管怎麼想都不是該對「天敵」、說的話……。……但是……但是……。
「(承認自己的懦弱,同時還為了克服而向前踏步的行為……可不是真正懦弱的人,做得出來的……)」
我對眼前的這個男人,打從心底里尊敬……但是我和他今時今日的關係,讓我很難將這話說出口。
景太無奈的嘆息沉肩。
「好像我,以前,也同樣拿出勇氣來找千秋的啊」
「啊啊,最開始向我搭話的那時候。那個時候你的舉止相當可疑啊」
「少、少羅嗦。對和同學年的同學沒有任何交流的異性說『請和我做朋友吧』這種事,難度很高的吧,作為同類的千秋也懂的吧?」
「的確,光是想想就止不住的發抖」
「對吧?看在上原君的情面上,我才終於行動的喲……」
「嗯嗯,現在回想起來,的確是不符合景太風格的行動呢」
「真的呢。嘛,好在對象是千秋……」
「誒?」
我不由得放慢步行速度,景太毫不在意的繼續說。
「像那樣拼命的玩眼前的遊戲。把害怕的異性拋在腦後。看到那樣的你的我很開心,真心覺得找到了同伴」
「…………」
「不過最後立刻發現原來是搞錯了——呃,咦,千秋
,怎麼了?」
景太不可思議的回頭看著走在後面的我。
我抬起頭,慌忙的……表現出平時那種惡劣的態度。
「哼、哼,我也是煩得要死。景太。自己熱衷於遊戲的時候,旁邊不知何時出現一個喘著粗氣的噁心男生,你明白這種時候女孩子的感受嗎?」
「咕!?居然把我這微不足道武勇傳說給全盤否定了……傷人也要有個度吧!我很受傷啊!不過對不起啊千秋!真的對不起!」
「嘛,就結果來說認識了上原同學,所以也不是不能原諒的」
笑看著捂著胸呻吟的景太……我,確信了。
「(……果然……人家……想……改變……的說)」
拳頭緊握在胸前。……已經,不得不承認了。
我,想和雨野景太,更多,更多的,像這樣兩個人,聊天。
這份心情最終究竟是何,現在還不明白。但我想,應該不是戀愛或友情這些很好歸類的感情。
但可以確定的是,我想要前進的意志。雖然不知道這是否是正解……但正因為不明白,我,才想要遵從自己的心意。
「(因此……在兩個人偶然獨處的貴重時間裡,如果不有所行動的話……)」
行動……沒錯……現在我的手牌中,沒有一張能讓關係產生戲劇性變化的牌。……沒錯……在到家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我,要向他,要把《NOBE》和《MONO》的真實身份,向他……!
「…………好!」
我立刻做好決意抬起頭。我已經,不再迷茫!要讓同類的景太,看到作為水蚤的我,努力的男子氣概!就算是我,只要能在到家前努力的話……!
「啊。說著說著就到了呢,星之守家」
「誒」
景太突然的一句話,讓我回過神來。
然後,我重新看了看眼前,在那裡的是『星之守』的名牌。
…………。
我無言的輕輕推開玄關前的小門,帶著無力的微笑催促景太進去。
「………………來—……請進…………」
「這種毫無歡迎意思的『請進』,我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哦!」
我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對達到自己家而感到失望。
*
「打、打擾了」
雨野景太戰戰兢兢的小聲打著招呼,脫下鞋。
我先進去,回頭對他搭話道。
「現在家長都不在,不用那麼緊張」
這時踏上走廊的他,不知為何停住了腳步。看起來好像在思考什麼,然後景太帶著嚴肅的表情開始檢討。
「……就算對象是海藻類,但一個男人去只有一個女孩子在家的家裡,總感覺是對天道同學的背叛行為……」
「背、背叛行為。……哈,請放心吧,妹妹也在家裡」
「啊,是嗎。呼,太好了。那麼,打擾了」
景太撫了撫胸口走上走廊,把自己的鞋子整理好後就跟著我進了客廳。…………。
「(……仔細想想,比起我一個人,去一個只有兩個年輕女孩子在家的家裡,罪過好像反而更重了吧……不過說出來好像會引起麻煩所以算了)」
要是產生什麼奇怪的意識就不得了了。
我把裝著雜誌和飲料的便利店袋子放在桌子上,景太一進客廳就東張西望。……舉止很可疑。
「那個那個……在椅子上坐坐吧,景太」
「啊,不,但是,進家門前我就說過了,真的不用了。把卡套拿了我就走」
景太一邊這麼說,一邊找著卡套。……咕。
「(你、你要是那麼早就走了我可是很困擾啊!起碼在說明真實身份前要爭取時間!)」
我回收了放在旁邊餐具架上的應該是他的卡套,然後就拿在手上向他提案道。
「起、起碼,喝口麥茶嘛,景太」
「誒?…………。…………。…………抹布泡的嗎…………」
「我才不會做往裡面擠抹布水這種討厭的事呢!我到底是有多敵視你啊!」
我們的關係,就算絕望也要有個限度吧!以前雖然都沒在意,但在越走越近的現在,才發覺已經到了難以處理的程度。
他苦笑的謝罪。
「對、對不起,怎麼說呢,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
「像平常那樣就行了」
「呀—海帶頭海帶頭」
「嗯嗯,這的確是平常的景太——再說一次就弄死你」
「對不起」
景太坐在椅子上靠著背。他眺望陽台外,然後……不知為何又尷尬的移開視線。
還在想怎麼回事的我看向外面,在那的是……。
「啊」
晾著星之守家洗的衣服。當然,還有我們的內衣……。
「別、別看啊,變態!」
「對、對不起!那個那個,那,果然我還是拿了卡套就——」
「我許可了!請慢慢觀賞!」
「你怎麼會變成這種想法的呀!?不、不會,我不會看喲,不看!」
景太一邊這麼說,一邊移動到另一側的座位……背對著陽台。
然後,我和他就這樣進行了數秒的視線戰。
「…………咳、咳,人家的內衣你是一秒都不想看嗎,景太」
「不,都說了,為什麼千秋會這麼激動。角色都偏移了喲,今天」
「少、少羅嗦」
「認真的說,我希望你能表現得像曬乾的昆布一樣」
「我可沒有要保持海藻角色的義務!景太才是,最近沒有要奪取『蟻人』技能的想法嗎!?」
「我又不想以超矮的身高來揚名!」
我們就這麼等了一陣,最後都哼的背過臉去。
…………。…………。
「(…………呃,咦!?我,不是想要和他搞好關係嗎!?)」
怎麼回事呢,我們這種水火不容的關係。吵架就跟呼吸一樣平常,想拉近關係難度是不是太高了。
我從碗櫃裡取出玻璃杯,打開冰箱。但是……。
「(不行,這樣下去,這傢伙就會進入一口氣喝完麥茶然後回家的路線。……但是,我的心情還完全沒有調整好……。既、既然如此,再爭取一點時間……!)」
如此想到的我,發瘋似的「啊、啊—!」的大叫,向景太轉過頭。
「我、我姑且,可以先回房給智能機充充電嗎!那個,說不定有重要的簡訊!」
「誒?啊,嗯,無所謂……。那個,既然這樣,麥茶就不喝了,把卡套……」
「那,你就稍稍『等』一下哦!我去去就回,嗯嗯!」
「誒,等,千秋——」
丟下困惑的景太,我把他的卡套藏起來,一溜煙離開的客廳。
來到連接著玄關的走廊上,我打開了自己的房間門,這裡還是一片陰沉的光景。
在遮光窗簾遮擋下的陰暗房間裡,只有電腦屏幕的光線閃爍著。
在我冷靜下來的同時……總覺得,心情變得十分沮喪。
「(我真的……想把這種本質,曝光給他看嗎?)」
我有氣無力的來到電腦屏幕前,給智能機插上充電線,呆呆的看著啟動著屏保的屏幕。
平常的話,像這間房間象徵著的那樣陰沉的我,是不會主動曝光自己的。但如果對象是《小山》的話……是《小土》的話……。
「…………是景太、的話…………」
我的呢喃聲,溶於這片淡淡的黑暗中。
…………。
按下正在充電的智能機電源鍵,等待啟動,然後什麼也沒想的,打開了那個社交遊戲。
「……啊啊,登錄獎勵,沒領……」
換做以前,絕對不會發生這種疏遠遊戲的事。就算是拒絕朋友的邀請,我也要遵守遊戲日程表。明明我應該是這樣的。
現在……在各種意義上,雨野景太,奪走了我的時間,還有心。
我什麼也沒想的進入了社交遊戲的菜單,打開了最近和《小土》相互發送的郵件。
「加油」「謝謝」「得救了」「怎麼了」「過了」「不錯嘛!」
實在很樸素的……簡樸到某種限度的,唯有幾個文字的交流。
但是,為什麼呢。
「…………嘻嘻」
看著智能機屏幕的我,嘴角露出笑容,然後在胸中……點亮了模糊又溫暖的燈。
「(……嗯……這個……還不能說出來)」
回過神來時,我很自然的,做了這個決
定。
「(……因為很重要。《小山》和《小土》……雖然不甘心,不過連景太也,是對我來說重要的存在。所以,這一切,我都很珍視。……至少,不能使用這種懷著戲劇性的期待的,賭博性的接近方式……嗯)」
這並不是因為我的消極性所帶來的懦弱所做下的決定。而是我自己決定的,符合我做法的,現在不能勉強的前進方法。所以……。
「(……嗯。等到某一天……我能自然的,笑著對他表明真實身份的那一天……再說吧。現在保持這樣就行了。……為了迎來那一天,我要慢慢的,以我自己的節奏和景太……和雨野景太,變得親近——)」
做好決意,我再一次,憐愛的看著智能機畫面,這一瞬間。
「啊,千秋?剛才突然下雨了,趕緊把洗的衣服收進來比較好……」
「!?」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我一驚的回過頭去。開著沒關的門外,景太膽怯的窺伺著這邊——
「啊!?那個,那個,這個,了了了、了解!」
——我為了遮住智能機屏幕,慌忙的把智能機扣放在眼前的電腦桌上。但是,這個震動影響到了滑鼠,讓屏保解除,結果,電腦屏幕上,顯示著《NOBE》的博客編輯畫面……。
「?」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我還沒決定要坦白就來這一出嗎!?
我慌張的揮舞手腕阻擋他看電腦的畫面……。
「啊」
這時,我的手又把扣在那的智能機扇飛。
然後,智能機華麗的從充電線上斷開,側面著地的從柔軟的絨毯上滾到了景太那邊——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詛咒著神明,一邊去追智能機,但我的腳纏在一起當場坐倒在地。
「沒、沒事吧千秋?」
看見眼前的熟人這幅模樣,他自然會……撿起腳下的智能機,然後為了幫我而靠近。
「這個,那個,那個,沒、沒事,智、智、智能機,電腦……」
我口齒不清,總之為了不讓他看智能機和電腦,提醒著他。但是……。
「誒?啊啊,讓我確認智能機和電腦是不是有事嗎?你等一下」
他說出了決定性的發言。
「啊,不、不,錯、錯……」
在我的抗議結束之前,他完全是出於善意的確認我的智能機和電腦畫面。然後……。
「……誒……?」
好像察覺到什麼,呆呆的佇立在那裡。
「……《NOBE》和……《MONO》……?誒,這是……」
……完了。
「…………」
居然會變成這樣。這種,像戀愛喜劇里一樣……不,就算在戀愛喜劇里也很難見到的愚蠢的奇蹟,發生在現實中真的好嗎。
我紅著臉,不由得低下頭。……被景太要求說明的自己看起來很卑微。…………。…………。
「(沒辦法了……。……已經,既然如此……!)」
只能老實交代。……沒錯。倒不如說,正是個好機會。肯定是神明,在背後推了一把和別人交流就會立刻變得懦弱的我。現在可不是慢吞吞的搞好關係的時候。本來在各種事情上都為時已晚了,就算我還沒弄懂自己的想法,但起碼先踩油門讓我們的關係邁向下一個階段。
沒錯,神明大人就是這麼期望的吧。
……好吧,我明白了。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個女人。
女人的志氣,生存方式,膽魄,就讓你看得一清二楚!
我一下站起來……從景太那裡拿回自己的智能機,用帶著決意的眼神,正面凝視他。
「……景太!」
「是、是!怎、怎麼了……?」
我做出對景太怒氣沖沖的架勢。
在昏暗的房間中,認真的相互凝視的一男一女。雖然外面雨聲作響,但洗的衣服什麼的早已無所謂。……就像景太對自己的卡套一樣。我也不想製造任何理由讓自己逃避。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對他……清楚的指到智能機和電腦畫面,說道。
「雖然我本不想說的……既然被你知道了也就沒辦法了。現在我就好好跟你說清楚」
「嗯、嗯……」
「景太。我想你也大概注意到了……就和你看到的一樣,《NOBE》和《MONO》的真實身份是……」
「啊啊……」
此時此刻,景太也露出一張做好覺悟的男人的表情。我也毫不認輸的向眼神里注入力道——
「…………嗯?呼哇……睡著了……」
——剎那間,視野的一端,在房間陰暗的一角的床上,有什麼東西拉開被子起身。
我和景太守望著,那個人……穿著居家服非常疲倦的,有著不同於我的很有女孩子味道的可愛的我的妹妹,星之守心春「嗯!」伸了個懶腰,沒有看這邊一眼的嘟囔道。
「呼啊—……姐姐你回來啦。抱歉抱歉,本來想看動畫的,玩工口——不對,是學習的疲勞感一下湧上來,所以借你的床——」
說到這,她終於注意到還有姐姐以外的人……景太在場,突然屏住呼吸。
「你……為什麼……」
不明白是為什麼,心春對景太,完全就不像是面對初次見面的人那樣……表現出極其微妙的反應。
剎那間——我的大腦開始猛烈的運轉。
然後,回過神來時……我,猛然轉向景太,對非常動搖的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就是她……我的妹妹•星之守心春,就是《NOBE》兼《MONO》!」
『——啥?』
陰暗的房間裡,完全重合的一男一女的疑惑聲。然後……。
「……哈,啊哈、哈、哈。……哈……」
……我也被自己的發言嚇了一跳,發出乾澀的笑聲,看起來就像小丑。
————就在這個暑假的某一天,在這驟雨下的星之守家。
又一個新的誤會,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