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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Gamers與初戀Multi End 第一章 天道花憐與星之守千秋與仇敵遭遇戰(1/2)

目錄

天道花憐

放在活動室角落的煤油暖氣轟隆隆地送著暖風。

二月臨近結束的某天。

放學後,因供暖效率差而時常略帶涼意的活動室中。

我——遊戲部部長天道花憐,背對著從窗外照入的夕陽——

——帶著毅然決然的態度對著部員們呼籲道。

「各位——你們最近,是不是有些疲沓呢?」

『…………』

聽到部長這句嚴厲的話,遊戲部的三名常駐部員停下了玩遊戲的手,朝我回過了頭。

加瀨岳人、大磯新那、三角瑛一。

其中加瀨學長和妮娜學姐兩人,已經臨近毋論退出社團活動,甚至都可以不到校的時候了。然而他們為了當我們的練習對手,今天也規規矩矩地來參加社團活動。對此,身為部長我也是感激不盡的。

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能把他們很「疲沓」這事給一筆勾銷了。

我身為遊戲部部長——帶著堅毅的態度,開始責備他們。

「首先,三角君」

「是、是,怎麼了,天道同學……不,部長」

三角君把掌機放在了桌子上,帶著一副緊張的表對我回以注視。

我看著他,誇張地做了個『服了你了』的動作,表示無奈,開口說道。

「你的才能確實非常厲害。如果生對時候的話,你就能用你那開掛的能力做後宮男主做個爽了吧。……嘿嘿」

「怎、怎麼回事!我很不可思議地覺得你完全沒在誇我!」

「不,我在誇你呀。你的實力是千真萬確的。自信點吧」

「謝、謝謝……?呃……那我到底有什麼做的不對呢……」

三角君歪起腦袋錶示不解。真是服氣,你平時的洞察力都去哪了。

我聳了聳肩表示『拿你沒轍』……接著馬上伶俐地眯細了眼睛,盯著他說道。

「那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三角君,你最近——」

「……是、是……怎麼了?」

三角君感受到遊戲部的社團活動里從未有過的嚴肅氣氛,不禁提心弔膽起來。

而兩位高三學生也緊張地摒著息注視事態的發展。

我引滿以待——正言厲色、正中核心地指出道。

「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太享受遊戲了呢?」

「咦…………咦咦!?」

三角君一瞬間露出了十分意外的表情。

「不、不對不對不對!在遊戲部還能因為這個被訓的嗎!?」

他動搖著拼命頂嘴。而我卻淡淡地反駁道。

「是要罵你呀。因為這裡始終是『遊戲部』,不是『遊戲同好會』呀?換言之——這裡不是『幸福樂園』,而是『修羅地獄』」

「餵哪有你這麼說的!這兩個團體的氛圍有這麼明顯的差別嗎!?」

「嗯。畢竟一邊是『有雨野君在的,快活、相處十分愉快的群體』,而另外一邊是『沒有雨野君的,陰沉又不顯眼的群體』呀?」

「遊戲部怎麼是這個評價!你身為部長這態度太奇怪了吧!哎、不過,我也的確很中意雨野君就是了……」

我一聽到三角君這句說漏嘴的話,馬上又板起臉盯著他說道。

「啊,這點你也做的不對,三角君」

「咦,這話怎麼說……?」

「不,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對雨野君太過上心了?」

「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角君瞬間露出了比剛才更意外的表情,他瞪著眼拼命反駁道。

「好死不死偏偏是你來訓我這個!?」

「是要罵你呀。三角君,你……被雨野君毒害太深了!」

「這仿佛說黃段子卻被野原新○助責備一樣的狀況是怎麼回事!」

三角君一萬個不服氣。

我輕輕聳了聳肩,作為部長,向他滔滔不絕地教訓道。

「聽好了,三角君。這個社團始終是以『提升自己』為方針進行活動的。也就是說,我並不是那種為了享受遊戲的社團。然而,你看看你最近……是不是受雨野君的影響,太重視『享受』遊戲這點了呢?」

「嗚……」

聽到我的指摘,三角君一瞬間做出被戳到痛處的反應……但他畢竟還是個腦子轉得飛快的主角屬性青年。他馬上轉而反駁道。

「恕我直言,天道同學。正如『喜歡才能擅長』這話說的一樣,享受遊戲和磨練技術,某種意義上也是一回事的」

「哎喲哎喲……」

三角君不知天高地厚地跟部長頂嘴道。

「呵呵」我對他的意見嗤之以鼻。

「『喜歡才能擅長』……。這話真是空洞。來,就說我吧,三角君」

「咦,天道同學你說你嗎?不,你事實上就是普通地喜歡遊戲又玩得好——」

我看著更進一步反駁的、死不服輸的三角君。

把手貼在自己胸前——

——向他打出了充分駁倒他的理論的猛烈會心一擊。

「你覺得我和我最愛的雨野君的相處方式——有那麼一絲一毫的長進嗎?」

「唔、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角君立馬雙手抱頭慘叫起來。

「這、這話帶有何等的悲傷又沉重的說服力!完全沒法反駁啊!」

他一臉愕然,消沉不已。我看著三角君,露出溫和的微笑說道。

「看來你是明白了。那麼,今後還希望你多多專注於『磨練技術』方面了,三角君」

「嗚、嗚嗚……明白了,部長……」

我成功說服他後,便接著把目光投向兩位高三生。

「……兩位學長學姐也是」

『怎……怎麼了?』

兩位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學長學姐,今天卻受我威懾,瑟瑟發抖。

我眯細了眼睛,開始教導他們倆。

「我總覺得,你們倆最近比以前,變得『優柔寡斷』了」

『優……優柔寡斷?』

「沒錯。以前你們倆即便是和新手或是弱者對戰的時候,都只會冷酷無情地全力虐個痛快的。正如狩獵兔子的獅子一般。或者說,就像在新年的時候借打牌拼命壓榨孩子們的壓歲錢的壞叔叔一樣」

『哪有你這樣說話的!』

「然而……結果你們現在是個什麼樣子,還會顧慮對方會因此討厭這個遊戲,偶爾輸掉以作體貼了。正如被拔掉牙齒的老虎一般。或者說,就像把親戚得罪了個遍的出乎意料玻璃心的壞叔叔一樣」

『所以說哪有你這樣說話的!』

「真讓人扼腕……」我誇張地聳了聳肩,兩位學長學姐帶著一副真的生氣了的表情反駁了起來。

「喂喂天道。你對前輩說的這些不講理的說辭,我可不能聽過就算。你指出的確是事實,可這種『顧慮』有什麼不對了」

「是啊天道。啊——」

「呵呵」

我對兩人的意見不屑一顧,看著一臉不爽的他們繼續說道。

「真拿你們沒辦法。兩位學長學姐,你們現在眼前不正有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咦,你說什麼……』

他們倆帶著一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的表情,歪起了腦袋。

我看著又傻又遲鈍的他們——

「嘿嘿嘿,還說我說什麼。……所以說,你們眼前不就有個嘛」

——和剛才三角君那時一樣,我把手貼在自己胸前,一針見血地反駁道。

「給競爭對手放太多水,結果現在慘敗得像個白痴一樣的黃金小丑!」

『唔、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位部員跟剛才的三角君那樣兩手抱頭慘叫了起來!

我優雅地捏起裙子的邊緣,用貴族般的舉止重新自我介紹道。

「你們好,我是自爆系的敗犬,『理想的反面教師』天道花憐」

『哇呀呀呀呀呀!這何等壯烈的說服力!找不到……反駁的餘地!』

他們倆便變得萬分沮喪。我看著兩位學長學姐,露出溫和的微笑說道。

「明白了的話,那就希望兩位今後能在加油進行社團活動的同時,更專注於『痛打敵人』吧」

『嗚、嗚嗚……明白了,部長……』

就這樣,我成功說服了學長學姐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啪啪』我拍了拍手,號召重新開始活動。

「那麼,各位就把我的建議牢記於心,專心進行今天的活動吧!」

接著

,我便作為部長,根據我剛才的指導向各位部員下達具體的指示。

「首先,三角君,再怎麼痛苦,也要想盡一切辦法來磨練技術!然後兩位學長學姐,再怎麼難過,也要擯除自己的天真,重新取回你們的嚴厲姿態!你們得和姐姐我——天道花憐保證,要能辦到這些!」

『……好……』

部員們萬分不情願地答應了身為部長的我那可貴的話語。

我對他們的反應感到滿足。

最後,我作為部長,將今天我自己的活動——

「那麼身為部長,我也和各位一樣……」

——那無愧於他們的努力的活動,挺著胸高聲地宣布出來。

「再怎麼痛苦——也要屢屢地反覆回味,雨野君當著我的面和千秋同學接吻了這個情景」

『……什麼?』

聽到我這突然宣告出來的話,遊戲部的成員們愣得一動不動。

而我則絲毫不顧此刻的氣氛,漠不關心地——繼續說出我今天的活動目標。

「然後我再怎麼難過——接下來也要去跟千秋同學提出以血洗血的激烈決鬥。那麼,我走了」

說完,我邁開腳步準備離開活動室。

我那部員們愕然地注視著的雙手上,各握著一把手槍——

『唉喲,喂喂喂,等下等下等下等下等下!』

——就這樣,今天的遊戲部的活動,便在身為部長的我——天道花憐……被部員們反剪雙臂的鬧騰下開始了。

*

「哦、喔,原來這不是真的手槍,而是光槍(GunCon,槍型手柄)啊……」

三角君望著那經過一場翻天覆地的鬧騰後好容易從我手上奪下來的兩把手槍——光槍,鬆了一口氣。

「肯定啊」

我沒轍地嘆了口氣,不得已地回到原先的部長席重新坐下。

兩位學長學姐也回到了自己座位,罕見地開口替三角君說話。

「不,話是這麼說啦,天道。不管是誰,看到帶著那麼強烈的『殺氣』的人拿著手槍一樣的東西,都會拼命去制止的」

「是啊。倒不如說,天道你在散發出那樣的殺氣的時候,你就完全出局了。即便那時你手上拿著的是塊魔芋,我們都會制止你的」

「不不,我覺得拿著魔芋還散發出殺氣的人,某種意義上也帶有些瘋狂了……」

你們以為我要把千秋同學拿去燒菜嗎。

算了,不管怎麼說……。

「總之,抱歉,讓你們擔心了。不好意思」

我冷靜了些,向他們三人道歉,他們也露出了稍微放下心的表情,微笑起來。

接著,三角君靜靜地站了起來,將兩把光槍還給了我,同時輕輕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那麼,天道同學」

看來要開始情況聽取了。

「你剛才似乎說了……雨野君和星之守同學接吻了什麼的話,這是事實嗎?」

面對他的提問,我繃著臉回答道。

「打死我也不想說」

「原來如此,也就是完全就是事實吧」

「你在說什麼呢三角君。我天道花憐,還沒放棄這是夢的可能性」

「啊,不用說了,天道同學。你再說下去只會讓我們鼻子發酸而已……」

轉頭一看,加瀨學長摘下了眼鏡背了過去,妮娜學姐用手指揉起了眼帘……怎麼回事,連我都想哭了。

三角君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而且按天道同學的反應看來,似乎也並不是以前……去年秋天在遊樂園發生的因搞錯對象而發生的『接吻未遂』的結局來著」

「嗯,沒錯。和亞玖璃同學那時不一樣,這次我正好親眼目睹了」

「你是說,他們倆的嘴唇直接貼在一起的場面嗎?」

「…………(我指……)」

「抱歉。我不該神經大條地說出這種直接的表現的,請你千萬不要一言不發地用光槍指著我。這莫名可怕啊」

三角君露出了一副仿佛被真槍指著的緊張表情,舉起雙手。我放下光槍,三角君鬆了一口氣,嘟囔道。

「可是怎麼又發生這種事……」

聽到他的疑問,加瀨學長隨口推測道「反正又是那啥吧,」。

「反正肯定又是和之前一樣,你們經常發生的『命運的玩笑』什麼的吧」

然而我正顏厲色地否定了他的推測。

「不,這次是千秋同學在明確的意志下奪走雨野君的嘴唇的」

『…………這、這樣……啊……』

部員們馬上尷尬地移開了目光。

就這樣,經過了大約十秒沉重而又沉默的時間後。這次則是妮娜學姐少見地用開玩笑的語氣圓場道。

「不、不過,你想,話是這麼說,你說的人畢竟是那個『雨野景太』不是嘛?那麼那個不會看氣氛又專一的他,肯定會立馬說自己喜歡的始終是天道什麼的——」

而我也嚴厲地打斷了她的圓場話。

「——不,他就普通地臉紅了紅,稍微愣了愣呆站著」

『…………是、是嗎……』

沉默再次降臨到遊戲部。我慢悠悠地看向三角君,對他露出帶著些許挑釁的笑容。

「哎呀,三角君。你不打算和上次那樣……站出來為雨野君辯護嗎」

「呃……!?這、這個嘛……!」

三角君說不出話來。我帶著無畏的笑容俯視著他。

「呵呵……算了,沒辦法。畢竟要用法庭來比喻的話,就像是被告在殺人現場拿著沾滿血的刀子,而且本人還供認『我毫不猶豫地殺了他』的案件一樣。已經沒有可以翻供的了」

「呃!確、確實這種情況下,已經完全沒有辯護的餘地了!」

三角君像被打垮了一樣,無精打采地把手放在了桌子上。然而幾秒後……他似乎又用他一如既往的主角力覺醒了「不放棄精神」,兩眼散發著些微希望的光芒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拼命擠出最後的力氣向我反駁。

「就、就算這樣!天道同學!就算雨野君沒有馬上狠狠地拒絕,但他是『被奪取』的一方這點是不爭的事實!換言之,某種意義上他也是受害者!所、所以說,你也不該生他太多氣、要懲罰他了——」

而我則打斷了三角君的話。

「哎呀?我可完全沒有說我有生雨野君的氣呀?」

「咦?」

聽到我的證詞,三角君愣住了。他帶著有些為難的表情撓了撓腦袋,戰戰兢兢地問道「是、是嗎?」。

我笑著對他點點頭。

「嗯。確實上次……他和亞玖璃的『接吻未遂事件』的時候,因為情況特殊,他們倆看起來都像是主動親上去的,所以我對雨野君帶有『懷疑』和『憤怒』。可是這次不管怎麼說,都完全明顯是千秋同學『奪去』的。所以我雖然理所當然地既嫉妒又震驚,可至少我並沒有怎麼對雨野君『生氣』或『懷疑』」

「啊、是、是這樣嗎?原、原來如此,這麼理性的應對,還真有天道同學的風範。確實,如果是這樣的話,事到如今我也似乎沒什麼必要給他辯護了」

三角君露出了放下心來的笑容,坐了下來。我也對他返以溫和的微笑,繼續說道「嗯,所以說——」。

「——這次要死的是我還是千秋同學呀」

我兩眼發直,舉起了手槍。瞬間,遊戲部的全部部員們都制止我道『等下等下等下等下!』。

加瀨學長拼命勸導我道。

「你怎麼突然就營造出那樣危險的氣氛啊!你說的始終是跟她提出打遊戲對決是吧!?是不是!」

「是呀。在我那有對戰機器的房間裡,和她進行全力以赴的對決」

「是、是吧?哎,如果真的只是說遊戲的話,那還好……」

「所以我不就是這樣說的嘛。那麼我換個軟萌點的說法:『在非常喜歡玩遊戲的女高中生的房間裡,兩個女孩一起進行稍微全力以赴的遊戲對決』」

「嗯,這樣的確挺穩妥的。如果你們是在散發著香菸臭味的機廳里對決,那我還有些擔心,既然你們兩個女生是在你的房間裡一起玩,那就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對吧,對吧,喔,我的房間裡倒有個唯一的成規——」

我頓了頓,笑著繼續說道。

「——就是『兩個人進去,只有一個人能出來』」

「怎麼突然就瘋狂的○克斯了!不對,哪有女高中生的房間會被像那種末日後的競技場一樣的成規約束著的!『軟萌』的氣氛都跑哪裡去了!?」

「嘻嘻,加瀨學長你真是的,你把『女高中生的

房間』幻想得太美好了吧?」

「哎喲,哪能和你說的競技場房間的噩夢樣比啊!話說你們倆都給我好好活著回來!別平白無故地用遊戲來賭生死!」

「我可沒打算平白地賭。……我是準備認真地賭」

「更惡劣了!」

「可是……我們遊戲部打遊戲不就是這樣『認真打』的嗎!?」

「你說的『認真打』的『認真樣』也太壯烈了吧!這已經不是『認真的遊戲對決』,都已經是『黑暗對決』的範疇了!」【譯註:遊戲王】

「『黑暗對決』…嘿嘿,這個形容,對我和千秋同學的最終戰來說,實在是再相稱不過了」

「相稱個鬼啦!話說不過是弄清『區區戀愛』的是非,哪有必要出現死人啊!」

「區、區區戀愛……?」

聽到這話我有點來氣,不由自主地對他投以鄙視的目光。

「哎呀哎呀……這確實是沒交到過女朋友的扭曲理論武裝眼鏡仔會提出的見解呢」

加瀨學長的眼鏡瞬間開裂了。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不過似乎唯獨我觸犯到了他的逆鱗這點是千真萬確的。

加瀨學長用食指推了推眼鏡鼻架,說道。

「——很好,來一決勝負吧,天道。從現在開始,這間活動室的成規也是……」

我也點點頭回道。

「……嗯。……『四個人進來,只有一個人能出去』」

『不,別把我們給卷進來!』

三角君和妮娜學姐馬上激烈地吐槽道,危險的氣氛煙消雲散。與此同時,加瀨學長一臉不好意思地跟他們倆道歉。

「抱、抱歉,我竟然會訓人反倒自己急了」

「沒關係,加瀨。你就是普通地沒人喜歡而已,我最清楚了」

「大磯,你丫的……!」

「不說這個了,天道」

大磯學姐隨口缺德了加瀨學長一句,便替他勸導我了。

她帶著一如既往的脫力、毫無興致的慵懶調子開口說道。

「哎,『區區戀愛』這話那無可比擬的KY就先不說了。可是事實上,完全沒有必要把生死賭在成敗上吧?」

「你說的對。但是我和千秋同學,一定有一個人要消失」

「為什麼呢?」

「呵呵,還問為什麼。這不是完全一目了然的嗎」

「?」

面對擺出一副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歪起了腦袋的妮娜學姐,我……用力拍了下桌子後,公然把我的理論宣布出來!

「這個世界可不存在會放棄雨野君這麼有魅力的人物的女性」

「哎喲你可真病得不輕……」

妮娜學姐用仿佛面對著瀕死的重傷者的急救救護員一樣的眼神注視著我。我對她更進一步主張道。

「因為妮娜學姐你不也這麼想嘛?你也應該喜歡他才對」

「喜歡?不怎麼說呢,我也並不討厭雨野景太就是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你也想給他生孩子是吧」

「你腦洞可有夠大的。呃,這種仿佛『打格鬥遊戲的時候心血來潮用了次其他的角色,沒想到爽得飛起,直接把主力角色給換了』一樣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不,我完全聽不懂你這比喻」

「不行了這個學妹,對學姐的打比方吐槽太冷淡了」

「總之,看來就連和他沒什麼接觸的妮娜學姐,都想給雨野君生孩子就是了」

「你別用你那曲解的結論為前提把話題進行下去好不……」

「就連妮娜學姐都到這種程度了,那麼如果是我和千秋同學這種明言對他的好感的人……都已經別說是想給他生孩子了,都已經到了想生他出來這種地步了」

「哎喲這幾十秒間你到底都說了些什麼鬼」

「可是,真是悲哀,生他養育他的女性在世上只能有一個」

「嗯,那人就普通的是母親。而且這個人最開始就有了,就他生母」

「總而言之。不論愛的形式如何,不管是我還是千秋同學還是妮娜學姐,不都是想成為對他來說『最愛的伴侶』嘛」

「不,所以說你別自然而然地把我卷進你們的競賽里好不」

「呃,學姐,你不想成為雨野君的伴侶嗎?……你神志正常嗎?」

「我倒想問你神志是不是清醒了。…………。…………。不過怎麼說呢…………唔」

話說到這裡,妮娜學姐把手指抵在下巴上開始思考起來。…………。

「……妮、妮娜學姐?你剛才……難不成是在妄想著和雨野君交往,結果得出了『咦,意外的不壞』的結論吧?」

「嗯,算是吧。我覺得我能從雨野景太身上得到的好處出乎意料的多」

妮娜學姐乾脆地承認了。加瀨學長的眼鏡莫名其妙地又裂了。

而她則又用那仍舊毫無興致的語氣繼續說道。

「算了,話是這麼說,好處也沒大到要我認真摻和到這麼沒勁的競賽裡頭就是了~」

「是、是嗎……」

這、這人身上的莫名強者感是怎麼回事。事實上,如果存在「大磯新那真的努力把雨野景太搞到手」這種世界線的話……我覺得她怕是會一下子和他在短時間內加深關係,不給其他人一點追趕的機會……。

不過這對妮娜學姐來說,還是似乎真的只是隨口閒聊而已就是了。

「總之,回到話題上來吧」

她帶著一副極為淡泊的表情把話題進行了下去。

「主要就是天道你和星之守千秋,現在正面臨以雨野景太為優勝獎品的淘汰大賽的決賽之類的狀況吧?」

「你、你這種露骨的表現是怎麼回事。算了,先不說決賽什麼的,就是類似的情況……」

「是吧。那麼,我也多少能明白天道你那迫不得已的感覺。畢竟我也是有絕對要獲得冠軍的比賽的」

「……你說的對。確實是和面臨比賽時的心情有那麼一點像吧」

我點點頭,「對吧?」妮娜學姐少見地溫和地笑了起來,接著……她為了解開我的心事,繼續說道。

「但是,正因如此,我也會這麼想。即使在一個非常重要比賽中輸掉了……可這也並不意味著人生和『自己的故事』就完全結束了」

「…………」

「至少,我就算在比賽中輸了,也還會接著朝著『下一次』比賽一往直前的。我想,這對天道和星之守千秋來說也是一樣的」

「一樣……」

「嗯。即使無法呆在『雨野景太的身邊』,以後還是能找到別的——」

「沒這回事」

我瞬間厲聲打斷了妮娜學姐那滔滔不絕的、合乎邏輯的話語。

……接著,我在胸前握緊了拳頭。

「妮娜學姐,這和一般的比賽……還是不一樣的」

我帶著極為難過、悲傷而又痛苦的笑容——對大家宣言道。

「因為我覺得,所謂『戀愛』,就是會滿腦子思念一個人到完全無法想像……也完全不想想像『下一次』、『替代』什麼的地步的」

「天道……」

以妮娜學姐為首的部員們,都對我投以同情的目光。

面對他們,我無力地笑了笑,低著頭繼續說道。

「我想,千秋同學一定也是這麼想的。於是……正因如此,我們……」

如果不開點玩笑來說的話,我便已經無法組織起語言來說起接下來的話了……。

『…………』

活動室內鴉雀無聲,唯有不夠供整間房暖的煤油暖氣那拼了老命的運轉聲在徒勞地迴響著。

星之守千秋

北方大地的乾燥地風雪,大肆地搖晃著我的裙子,隨即遠去。

天色漸暗的夕陽時分。

我正獨自一人,步履蹣跚地走在通往大街的凹凸不平的覆雪道路上。

……那走的,真的是慎重得不能再慎重了。有時候甚至不惜走三步就退五步。

「……呼」

我暫時停下腳步,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下總算走了大概一半了吧。光是走到這兒,就花了我平時三倍的時間。這一切,都要怪我這種旁人看來肯定覺得過猶不及的,慎重過頭的走法。真是的,哪有這麼沒效率的。

那麼,要說我為什麼要採用這種走法——這全都怪我本來就是個容易摔跤的人。

理由大致可以分出兩點。第一點,我生來遲鈍的運動神經在這時候也是個災難。

另一點則是——

「哎呀?星之守?」

——正當我一個人調整氣

息的時候,突然有人從身後向我搭話。我正要慌忙轉身——立馬想起我腳下的狀況,結果。

為了以防萬一,我慎重地、慢吞吞地……只把頭「嘎吱嘎吱」地扭了過去,一邊勉強辨認站在那兒的是誰,一邊從扭曲的喉管中擠出了如同呻吟般的聲音。

「………………哦…………傷…………傷原,童雪……!」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搞的跟驅魔一樣是什麼鬼啊!很嚇人的!」

再一看,和我一個同好會的男生——上原佑同學面色蒼白,一邊後退一步一邊觀察我的狀況。

我為了讓他安心……不過要動腳還是不太放心,所以我繼續保持著光把頭扭過去的姿勢,用扭壞的喉嚨繼續說道。

「真~……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翹翹!呢!」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糟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原同學又一邊往後退一邊大喊大叫起來。然而他似乎很快就取回了冷靜,繼續說道。

「哎,哎呀,說實話,我大概明白你是想說『真是巧啊』,星之守!這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可是……」

「死啊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我明白這些,你這樣貌聲音怪行真讓人不禁戰慄!你、你到底是想幹嘛!」

上原同學雖然還是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不過他的目光里充滿著對我的關心。

我把頭轉回前方,用總算從扭曲中解放出來的平常的聲音回答了他。

「真是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就是說呀。哎,擔心你是肯定的,剛才有一瞬間我甚至擔心起世界觀來了好吧」

說著,上原同學便走到了我的旁邊。我一邊朝他回以微笑,一邊開始一五一十地說明事情的原委。

「那個那個,我根據『誓約與制約』,是絕對不能讓腳離開地面的」【譯註:HUNTER×HUNTER】

「你到頭來還是把世界觀給毀了。呃,這什麼鬼,到底怎麼一回事?」

上原同學找我要進一步的說明。我沒轍了……只好下定決心,把這件事向他坦白了!

「說白了…………我就是不想摔一跤然後丟這個臉!」

「不是啊,你剛才的怪行絕對比摔一跤更加丟人好吧。話說,剛才的怪行可以,摔一跤卻不行,這其中的道理我就搞不懂了」

「嘿嘿,上原同學。比起『被人恥笑』,我更想做個『逗別人笑』的人」

「為啥你突然說的像個高意識系的藝人似的。……話說」

這時,上原同學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直白地說道。

「那個,差不多該邊走邊說了吧?你為啥從剛才開始就一動不動啊」

他仿佛在嘲笑我剛才的那份慎重一般,大大咧咧地在這凹凸不平的雪道上邁開步伐。

見狀,我不由得嘆了口氣……無奈地聳了聳肩,低語道。

「真是的……所以上原同學才是上原同學」

「我還是頭一次聽到這麼令人惱火的揶揄!」

「哎……上原同學你啊,要是拿龜兔賽跑打比方的話,肯定就是那隻兔子了……」

「哎喲,這種童話比喻好久沒聽了啊。你們這些落單族和我鬥嘴的時候,是有非要打這種比方不可的規矩麼?」

「哎…………夠了。請吧請吧,你就儘管先走好了,上原同學。然後在樹陰下睡個好覺」

「我才不干咧!我為啥要在這大冬天的黃昏跑樹底下打盹啊!會死的好吧!」

「然後我就會用烏龜般的步伐,一點一點地從一旁超過你的……!」

「不是,你救救我好吧!別在哪裡慢慢欣賞我凍僵的屍體還不聞不顧行不!你是魔鬼嗎!」

上原君瞪著眼,我說什麼他都會吐槽回來。似乎根本沒有自己先走的打算。

「……哎」

沒辦法,我只好不再插科打諢,開始繼續說服他。

「我說我說,我真的很不擅長走雪道,請你儘管先——」

然而,我話還沒說完。

「嘿」

「啊……」

上原同學便行雲流水地把我的書包攬了過去,一邊粗野地踩著前方的雪一邊向前走去,像是在說他在前面開路似的……

「怎麼樣,星之守。這下子就好走多了唄?」

「咦?呃,嗯,是的。……哦,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是叫你先走……」

「哈?」

這時,他朝我轉過身來,一臉不悅地講道。

「認識的女生在雪地上步履蹣跚卻叫我視而不見……你是真的打算跟我說這些?」

看著他這副真的發怒了的表情。

我……不由呵呵地笑了出來。

「真是的……上原同學真的還是那個上原同學呀」

「哈?所以說,你這跟雨野一樣的講法是個什麼鬼啊。真的很惱人好吧!」

說著,上原同學又轉了回去,一邊粗暴地用腳為我抹勻雪地,一邊向前走去。

我從他的背影里得到了些許的勇氣,然後。

便在這粗糙的雪地上,再次踏出了自己的一步。

*

「哈?你說星之守你,是生在『全損』星球的人?」

「是的是的」

跟上原同學匯合後,過了五分鐘不到。

走過最艱難的路段,腳底總算有了著落之後,我們終於並排走在一起,開始了閒聊。

上原同學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吸了吸微微泛紅的鼻子,對我問道。

「呃,你說的『全損』是什麼意思啊?」

「那個那個,主要是指遊戲裡積攢的經驗值啦金錢之類的東西,在敗北的時候會全部消失的悽慘狀況……」

「不是,遊戲裡的用語的話我還是懂的。就是指那啥,不光冒險本身都白費了,考慮到之前花費的時間、勞力,以及消費掉的物品,有時候比單純的game over更加性質惡劣,是吧?」

「沒錯沒錯。就是會讓人忍不住把手柄摔到枕頭上的那個」

「想不到你脾氣還挺火爆啊。算了先不說這個,你說的『全損』……作為遊戲用語我是懂的,可你說你是生在這顆星球的人,這又是幾個意思?我現在還想不到會讓你身陷這種狀況的具體場面……」

「我想想啊……」,聽到上原同學的提問,我稍作思考,馬上想到一個恰到好處的例子,便笑著講了出來。

「請你想像一下,前幾天我奪走景太嘴唇之後的,現場的氣氛吧」

「OK,秒懂」

上原同學身子都顫了起來。……果然今天天氣很冷呀。

不知為何,他儘量把視線遠離我,轉而看向前方——我們要去的市區的方向,然後繼續剛才的話題。

「的確,那個氣氛簡直地yu——不,可以說非常尷尬了,嗯」

「上原同學、上原同學。你剛才是不是想用『地獄』來形容呀?」

「我,我才沒。你看,我那啥,不是那種會把別人的浪漫戀愛用『地獄』來形容的KY男吧」

「哦~,不愧是上原同學。和景太的體貼程度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對吧?」

「是的是的。……不過我自己的話——還是會把那個氛圍稱之為『地獄』就是了」

這個瞬間,上原同學像是被雪絆到似地打了個踉蹌。

他找回平衡後,便氣勢洶洶地朝我抗議道!

「你還真這麼稱呼的嗎!明明這事兒就是你乾的!?」

而我則是抱著自己顫抖不已的身體,臉色蒼白地回答了他。

「哎呀哎呀,那之後的事情光是回想起來就渾身發抖。親完之後的沉默,然後尷尬無比的吃飯時間,一直到坐上公交後從頭到尾都不敢正視彼此的氛圍……無一例外,都跟地獄一般」

「真虧你能把你的初吻體驗形容成這個模樣啊!」

「我的初吻,別說是柑橘味,都有種苦瓜的味道了」

「事到如今星之守的戀愛故事竟此等悽慘!」

「不不,我的戀愛故事悽慘無比,又不是從現在才開始的」

「這句我們高中生活史上最為悲催的吐槽是什麼鬼啊!也太悲傷了吧!」

「呵……不過請放心吧,上原同學」

「?對什麼放心啊?」

上原同學一臉不解。

對著這樣的他——我挺起胸膛宣言道!

「不光是我——如今的景太和花憐同學也是,我們大家都一個悽慘樣!」

「你這戀愛喜劇自爆狂魔!拜你所賜戀愛喜劇的花田都給燒成一片枯原了!」

「這、這也全都歸結在我這『全損』的特性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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