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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Gamers與初戀Multi End 第一章 天道花憐與星之守千秋與仇敵遭遇戰(2/2)

目錄

「這、這也全都歸結在我這『全損』的特性裡頭……」

「餵等等啊。你剛才是不是偷偷地把責任轉嫁給了命運啊?嗯?」

「…………。……我,我真的,很恨我這種特性……!」

「餵」

上原微眯著眼吐槽道。我則是清了清嗓子,稍微轉移一下話題。

「咳咳。然後呢,我這種『全損』屬性,還不光是這一次的事情呢」

「你是說?」

「那個那個,所以說……像剛才那樣在條件很差的路上摔跤,日常的咬舌頭,在家做菜失敗……之類的」

「?這不就是單純的『冒失妹』而已嗎?」

聽到上原同學這番形容……我便嘲諷他似地輕笑著說道。

「……好啦好啦,如果是景太和上原同學最喜歡的galgame的話,就用這討喜的形容來湊合了吧。真是的……所以說對女生懷有幻想的男生呀……」

「嘖,你今天這說話方式難得讓我真的來氣了」

上原同學雖然臉上掛著微笑,不過頭上已經冒出憤怒符號了。

我為了圓場繼續說道。

「不、不過實際上,我的『全損』可不止這種程度呢」

「不止這種程度……你是什麼意思?」

上原同學似乎還沒理解我的話,於是我便舉出一些具體的例子。

「比方說……在路上摔跤的話,不會露出內褲,而是會見血;咬舌頭的時候,就會咬成在諸多含糊不清的解釋中最糟糕的那個版本;而至於做菜失敗的時候,就會做出『難吃是難吃,但不至於無法下咽』的,連笑料都討不到的真正垃圾。這就是……這才是我這個叫做星之守千秋的『全損』女啊」

「…………」

「就是說就是說,一旦我想得到些什麼,大多都會以失敗告終,而且狀況會比之前更加糟糕。於是,從結果上來說,我才會走上現在這樣手頭一無所有、只有失去沒有收穫的人生……所以也就有了我如今獨身的狀況吧。哦,還有還有,除此之外——」

我剛想繼續我的大論,上原同學便向我投來飽含同情的目光,啪地把手放在我的頭上,打斷了我的話。

「……OK,理解到我都有些悲傷了。所以你不用再舉例了」

「咦?不過像這種例子我還能說一大堆呢。那個那個,比方說我以為同學是在向我打招呼,於是我便興致高漲地回復她,結果她只是在跟我後面的人打招呼之類的失敗談什麼的——」

「不,已經夠了!這種故事集聽的我很難受了!我知道了!我已經十分理解你是生在『全損』星里的人了!嗯嗯!」

「是嗎?那就好……」

見我不再糾纏,上原同學放下心來,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你之前在積雪路上那么小心謹慎地走路,也是因為這個咯」

「沒錯沒錯」

「明明那麼大膽的掠奪kiss你都做得來?」

「嗚……」

他突然的指摘,令我不由滿臉通紅地低下頭去。「抱歉抱歉」,上原同學輕佻地對我致歉道。

「哎呀,說實話,我是覺得都能幹出那麼厲害事情的人了,事到如今也不會怕什麼難走的路吧」

「這,這跟那不是一回事。況且,越是大意就越可能搞砸,這不就是『全損』的特性麼」

「哦,說的也對。你和雨野越是自信滿滿大步流星,摔得就越豪爽的樣子,我很容易就能想像得到」

「對吧對吧。我們就是越是下定決心,就越會把事情搞砸的!」

「就跟那天的kiss一樣?」

「嗚……」

我又滿臉通紅地縮了回去。雖然上原同學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道歉,可我還沒老好人到連這都能忍過去的程度。我覺得我應該表現出自己真的生氣了,於是我鼓起臉,死死地瞪住了他。

然而上原同學卻沒有正眼看我,不經意間,他露出了不同以往的,略帶苦澀的笑容。

「哎,就算對於身為局外人的我們,那個場景也令人非常震驚了。所以稍微調戲一下你,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星之守」

「你說『震驚』……。……哦!上原同學,你果然對我——」

好久不見的戀愛偵探名推理靈光乍現!然而很快我的捲毛頭頂便吃到一發認真手刀。我「嗚」地呻吟著,而上原同學則嘆著氣吐槽道。

「『果然』個啥啊『果然』。我什麼時候跟你豎過旗了」

「不、不是啊,你至今為止說過的意味深長的發言都連成串了好吧!比方說不久前那句『我決定只選擇你了!』的宣言什麼的!」

「咦,我說過這話來著?」

「你甚至連記都不記得!?……已經夠了。我早就知道你是那種撩妹騷話滿嘴飛的人了」

「餵你給我等等。你這種表示理解的方式是什麼情況。我才沒這樣——」

「不過不過,你最近或多或少也聲援了花憐同學,對吧?」

「唔」

「除此之外,你跟景太也交情匪淺,亞玖姐就更不用提了。……這不叫八面玲瓏叫什麼!」

「我還真沒法反駁!不、不是啊,照這樣說雨野他還不是相當……」

「景太他沒關係的。就算他和諸多女性有糾葛,我也會原諒他的」

「咦?為啥啊?」

「因為就綜合結果而言——他現在根本一點都不幸福」

「你這話真毒!……不過確實,精算下來那傢伙的交友關係感覺負的更多」

「沒錯沒錯。景太他啊,就是光招那群交上只有損失的人喜愛嘛,以我為首的」

「別把自己算成代表好吧。……哎,一想到真音小姐和光正,對他那種受歡迎方式的憧憬倒是會銳減啊……」

「嗯嗯」

我深表同意。……真是的,景太他現在明明受不少人喜愛的……為什麼他的身後依舊散發著那麼濃厚的「悲愴感」呢。是因為到頭來他在班上的朋友只有上原同學一個麼。真是太悲慘了。……不過我自己也是,感覺除了花憐同學之外交不到任何朋友。……

一時間,我倆沉浸在對景太的暢想中。「把話說回來咯」,這時,上原同學一邊重新系了系圍巾,一邊拋出了話題。

「我之所以被你們倆的親吻場景打擊到,完全不是因為什麼『其實我喜歡你』,先說清楚」

「沒必要這麼強烈地否認這裡吧……」

不是說我想要上原同學的好感,我只是單純挺受傷的。

然而上原同學只是一瞬間嫌煩似地皺了皺眉,並沒有特地改口,只是平淡地把話接著說了下去。

「怎麼說呢……我感覺,自己又被你們拉開了差距。」

「和我們的差距……麼?」

我一時沒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不過立馬「哦哦!」地反應過來,回答他說。

「哦哦,是為人的滑稽度的差距麼!的確的確,和絕贊現充中的上原同學相比,我和景太簡直就是低下到嵌在地表裡頭的程度吧!」

「哎,你的自虐性質還是這麼不得了耶。不是啦。不如說正相反」

「相、相反?」

我回問道。而上原同學一邊有些害臊地撓著後腦勺一邊答道。

「雖然時機很差,雖然有旁人的目光,雖然行動笨拙又衝動。……即便如此,卻依舊一門心思勇往直前的你們,對我而言,太過於耀眼了」

「上原同學……」

「那種事情……不是我這種人能做的來的」

看到他那略帶悲傷的沮喪側臉,我不由得湊上前去安慰他道。

「不,沒有沒有!我的那種行為,真的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東西!」

「星之守……你……」

聽到我體貼的話語,他深有所感——個鬼,不知為何他一臉無語地說道。

「那不廢話。在別人前女友跟前接吻秀別人一臉,是個人都受不了好吧」

「哎喲,這算啥展開,向重傷者伸出援手結果對面其實殭屍化了還反咬自己一口麼!幫別人說話還沒得好報,我還是頭一次經歷!」

「不啊,事實上就是沒有像那樣做事的呀。真的。做人,不能下作到那個地步」

「嗚,嗚,我其實也清楚得很啊……啊,罪惡感又……!」

我停下腳步,垂頭喪氣起來。此時,上原同學啪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用超級溫和的聲音接著說道。

「不過我啊,對這不成體統的『星之守千秋的初戀』——可是喜歡得不得了哦」

「嗚,上原同~學……」

我淚汪汪地看向了他。而他則是向我投來一如既往的太陽般炫目的笑容——之後,又很平常地說出了這麼段話。

「哎,話雖如此,那事情做的還是太鬼畜了。居然在天道充滿回憶的約會地點親給對方看……」

「是吧是吧!真的太抱歉了!啊,我得趕緊把自己的小拇指給花憐同學送去才行!」

「你這了斷方式一點也不戀愛喜劇!」

「那麼那麼,我把我的推薦遊戲一股腦全送給她……」

「不啊這不是宅宅的本願麼!你這完全算不上補償好嗎!」

「既,既然如此,那乾脆就把景太的小拇指——」

「神經病啊!你這都不是病嬌了,只是單純的不講道理!」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總之先搜索『朋友 眼前 接吻 賠償 金髮』就行了嗎!」

「網絡再怎麼優秀,你這給的幾個關鍵詞的煩惱的解答也搜不出來的好吧!還有啊最後那個『金髮』是不是沒啥必要!?」

「嗚……我已經沒臉見花憐同學了……」

「你、你啊,是真的沒有思前顧後過麼」

上原同學有些為難地撓起了頭。

我一邊踩著潮濕的雪地,一邊撅起嘴說道。

「……我才不是,完全沒有……做過覺悟……」

「嘿?那你是說那天你從一開始就打算親雨野咯?」

一聽他的提問,我立馬滿臉通紅。

「這、這個嘛……那個……嗯……。……可,可是可是,我是真沒想到自己會在『那種場面,那種狀況』下行動的……!」

「原來如此。怎麼說呢……該說還是很有你的風格麼。哦,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全損』的特性麼。伸出手去,結果壯烈地失去」

「嗚……是的是的……。我和花憐同學的友情也是這樣……景太也是……」

我完全消沉了下來。而上原同學一時半會好像也找不到什麼安慰我的話語,我們倆就這麼一言不發地繼續走著。

就像這樣走了大概30秒左右吧。上原同學稍微清了清嗓子,又提供了新的話題。

「話說啊,星之守。你是要去哪兒啊?今天不是遊戲的發售日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說的跟我像『只會在遊戲發售日才能在街上碰到的稀有怪』一樣。雖然的確如此」

「的確如此麼我去。既然如此,說真的你今天到底有啥事?」

他真的一臉費解。

我則是對他回以妖艷的笑容。

「哎喲哎喲,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現在的我……可是戀愛中的少女哦?然後戀愛中的少女都會變得更漂亮哦?也就是說——」

「哦,哦哦?那個曾經是『土氣女』代表性角色的星之守,終於要為了心愛的男人提升自己的女子力了嗎……!」

正當上原同學感極而泣之時,我則是……高聲宣言道!

「——當然因為今天是一個月一次順便鍛鍊身體的『二手遊戲視察之日』咯!」

「把我的感動還回來!」

上原同學不知為何一臉憤慨。這次輪到我一臉費解了。

「咦?那個那個,我覺得像我這種死宅,在投入精力到『運動』的這一刻,就應該因為這種超高的美容意識而理所當然地受到誇獎了啊……」

「一個月一次徒步回家而已,虧你還能這麼拽啊!?什麼為了美容的運動啊!不就是想省下點公交錢用在遊戲店裡麼!」

「嗚嗚……!這,這麼說來上原同學你呢,這樣走路是想去哪兒啊?你好像沒跟亞玖姐或者別的朋友在一起……」

「呃,哦。我嘛……想一個人在街上晃晃而已」

上原同學有些害羞地撓了撓臉頰。而對此,我則是……。

「哦,原來如此,知道了」

「喂,你為啥不再深入下去了!你難道就一點也不在意的我剛才的反應嗎!?」

「在意是在意,不過我感覺反正聽了估計也只是那種『OK,多謝款待』的事情吧」

「唔,你這惹人煩的敏銳還真跟雨野一個樣!」

「是,是這樣嗎?」

我有些動搖,臉頰也微微紅了起來。……我可真是單純啊。以前被說成和景太一樣明明都那麼討厭的,換到現在……。

見我這個模樣,上原同學十分諷刺地說了句「OK,多謝款待」之後,在總算能看到繁華街的地方把我的書包遞給了我。

「於是乎,我馬上就跟你不走一個方向了,接好,你的書包」

「哦,嗯。謝謝你了。幫大忙了!」

「這點小事,沒啥。……倒不如說,怎麼說呢……抱歉了」

「?嗯?怎麼了嗎?」

都幫我拿了那麼久的書包了,為什麼還要對我道歉呢,我十分不解。

他則是很難為情地撓著頭繼續說道。

「不是……怎麼說呢,我平常一直都在說要支援你的戀情……結果到頭來幫你拿個書包就到頂了」

見他真的很內疚地說了這番話……我不由露出苦笑,有些壞心眼地回他道。

「是呀是呀。話說,我也許從頭到尾就沒有受到過你『戀愛上的輔助』呢」

「唔……真,真是抱歉……」

上原同學垂頭喪氣起來。見他這樣,我繼續說道。

「不過不過,我覺得正是因為有上原同學,我的初戀才會這麼有趣」

「星之守……」

我向倏地抬起頭的上原同學伸出手去,一邊對他道出感謝的話語。

「所以說,真的謝謝你了,上原同學」

「什、什麼嘛,搞得像今生的永別似的。別這樣。你的初戀還完全沒有結——」

「當然了。我……不,我和花憐同學,事到如今都不會選擇『抽身』或者『逃避』了。我會一直跑到終點。即使……再一次失去『一切』」

「你、你這說法算什麼。難道說,你已經把輸掉當作前提——」

面對有些氣惱地回問我的上原同學。

我則是——毅然決然地回答他道。

「不過,我已經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了。在這之後……是只屬於我們的『戀愛』」

「…………。…………是嗎」

這時,上原同學像是看到什麼耀眼的事物一般眯起了雙眼,溫柔地笑了起來。

可能這才是平常只會向亞玖姐展露的吧……這副笑容,是我這麼久以來看過的笑容中,最為寵溺而又充滿愛意的了。

我伸出自己的手,而他則是緊緊地將我的手握住,鼓勵我道。

「加油啊,星之守千秋。我可是打心底地——支持著你哦」

「嗯,謝謝你」

然後,我們微笑著鬆開彼此的手,又繼續沿著路走了下去。距離分歧點只剩一點了。

稍微走了一段路後,我不由得呵呵地笑了出來。

「哦,不過不過,上原同學。剛才你的鼓勵……稍微說了點謊吧」

「說謊?你在說啥?」

「就是你說你會支持我這一塊。就跟我剛才說的一樣,你現在應該也不想讓花憐同學傷心才對」

「哦,暴露了麼?」

上原同學十分輕佻地對我的指摘回以了苦笑。

「哎,說真的,我就是這種地方不行啊」

「哦,不是不是,這不算是『不行』——」

我正想幫他打圓場,突然感覺這之後並不是我的職責,便把話吞了下去。然後,我為了掩蓋這一點,又把話題進了一步。

「那個那個,這,這一點先不談。上原同學,你在這之外還說了一個謊,就在『支持我』這句話當中」

「?另一個謊?呃……我自己都找不著頭緒了……」

面對打心底覺得不可思議的上原同學。

我則是……在正好要和他分開的岔路口處回過頭,用參考了心春的、帶著幾分惡作劇的笑容,向他指了出來。

「到頭來,上原同學心底最為『支持』的——永遠只有景太一個人」

聽了我的指摘。

上原同學他……抿嘴一笑,然後回復我道。

「暴露了麼」

「一覽無餘啦。而且而且,搞不好上原同學比我和花憐同學都更加喜歡他,而且和他更般配也說不定?」

「別這樣說啦怪噁心的……平常我可能就這麼打發了,說白了可能就是這麼回事。事實上我也挺喜歡他,我們也很合適吧。當然,是作為朋友的話」

說到這兒,上原同學燦爛一笑,「不過,正因如此」,他繼續說道。

「你和天道都不用在意雨野『做出選擇』的負擔,盡情戀愛就好」

「……也就是說,景太精神層面的後援,都交給你了?」

「算是吧,就是這麼回事」

「總感覺總感覺……這就像遊刃有餘的正妻立場一樣,我有些來氣了」

「哦,是麼?不過唯獨摯友之位,就算你們求我我也不會讓出來的」

說著,上原同學背過身去,「那明天再見啦,星之守」,他一如既往地輕佻地說罷,便自己走遠了。

我則是對他說著「嗯,明天見」,就這麼看了一段時間他的背影。

然後……我便輕聲道出他那和不同於景太的順風耳,一定不會聽得到的低語。

「真的真的,謝謝你了。——給予我『勇氣』的人」

*

和上原同學分別沒過多久,我便到達了目的地的遊戲店。

我剛一踏進店內,頓時,一股獨特的暖氣就包裹住了我的身子。我立馬摘掉圍巾,和書包一起夾到腋下,然後開始瀏覽新作區的內容。

不過,今天並非什麼遊戲的發售日,理所當然地沒什麼看點。於是我緊接著就往目標的二手遊戲區域走去。

然後,我一如既往地先從RPG系遊戲那一層開始物色……這時,我突然意識到一點。

「哎呀哎呀……話說回來,我似乎很久沒像這樣逛二手遊戲了耶」

我對上原同學說自己是「一個月一次」,回頭一想,這幾個月來我好像都沒怎麼關注過二手遊戲了。

那麼,理由是什麼呢……哎,我只能想到一個了。

「(我滿腦子都是景太的事情……忙不過來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只有在我「遊刃有餘」的時候,我才會去物色二手遊戲。比如時間上,金錢上,又或者……精神上。

不過不過,要問我現在有沒有這些呢,那肯定是NO了。

………………嗯?

咦咦?那我為什麼偏偏要在現實中戀愛正處高潮的節骨眼,特地跑來逛二手遊戲呢……。

「…………嗯?」

我自己都沒法理解自己的行動理由,一臉不解。……對上原同學講的「為了美容的運動」,說實話完全只是玩梗而已。……呃……。

我一邊嘀咕著,一邊行走在按類別陳列的展櫃之間。

RPG,FPS,冒險類,解密類,射擊類,格鬥類——

「——啊」

當我的目光停留在「某個遊戲」上面時,我猛然想起今天來此的「動機」,同時向那個遊戲慢慢伸出手去。然而,就在這個瞬間……。

『啊』

我的手和另一個同時伸手的人完全地疊在了一起。

我白皙的手,蓋住了不知是誰的(如絲般順滑的)手。

——和曾幾何時,我在某處經歷過的完全相同的事情走向。

沒錯,確實那個時候,我——和「他」都僵在原地,手一動不動,只是慢慢轉動頭部確認彼此的身份……。

回想著過去發生的事情,命運般的預感令我心潮澎湃。正當這時。

「哦,對不起」

「……咦?」

和上次兩個死宅碰面後既僵硬又苦澀的狀況完全不同——這次,對方以自然且優美的動作收回了自己的手。

對方成功將手收了回去,卻絲毫沒有顯露出對於手被搭在一起的厭惡感……這圓滑的應對方式簡直令人著迷。

「呃,哎呀?」

這份精明同我跟他簡直天壤之別,讓我完全搞不清對方是誰了。內心一片混亂的我氣勢洶洶地朝那人所在的方向轉過頭去,然後——

「花,花憐……同學?」

「千,千秋……同學?」

——情況和那時並不相同。

然而這份「苦澀」卻無甚差異。就這樣——

『…………呃,那個……』

——就這樣,我們兩人達成了不是誰都能碰著的,「命運般的相遇」。

*

「打,打攪了……」

「嗯,請進」

花憐同學把我帶到她的房間。從這個房間中完全看不出她是和我一樣的玩家,整頓得有條有理,很有她的作風,

我不由得十分沒禮貌地端詳起室內的狀況,一邊戰戰兢兢地踏進她的房裡——眼前的光景,令我不禁感嘆道。

「哇、哇啊啊啊……這,這就是女子高中生的房間麼……!」

「不是,你自己的房間不也是『女子高中生的房間』麼」

花憐同學苦笑著,把書包擱到書桌邊上。我則是一邊四處觀摩,一邊興沖沖地發表著感想。

「總、總感覺有一股好聞的香味……!這、這就是年輕女孩的清香……!」

「能、能不要把鼻子翹得老高行嘛千秋同學。再說了,你和心春同學的房間不也應該散發著『年輕女孩的清香』麼……」

「哦,沒有沒有,我和心春的房間頂多只會散發著些許『美味的香氣』罷了」

「呃,這是什麼房間特性。這也挺有魅力的啊」

「哇……啊……我感覺我的體內正充滿著女子力……」

「我覺得並沒有充滿呀!?女子力才不是跟魔法師的『魔力』一樣的概念好嗎!?」

「哇……花憐同學的房間真的真的好耀眼哦。哇……」

「……哎,果然請你進我房間還為時尚早麼」

看著很沒禮貌地在她房裡四處張望的我,花憐同學無奈地聳了聳肩。

她給了我一個坐墊,見我坐好之後仍舊雙眼放光,便打心底無語地對我說道。

「千秋同學。你有沒有搞清楚今天我邀請你來這兒的理由啊?」

「咦,呃,嗯嗯!是為了一起玩剛才我倆一起伸手拿的遊戲對吧!這我還是很清楚的!」

我得意洋洋地回答道。而花憐同學卻又嘆了口氣。

「呃,確實表面上是以這個名義邀請你的……你懂的吧?」

「呃,那個那個……」

花憐同學那真摯的目光,令我不禁把眼神錯開。

……我明白的。雖說從遊戲店到她家的這段路上都只用「閒聊最近的遊戲」填上了。不過,事實上花憐同學想跟我一對一地交談些什麼。就算是我……也差不多能領會到了。

看來這之後已經沒法用裝傻矇混過去了。

我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吞了口唾沫。

而對著這樣的我……花憐同學用我之前從未見過的嚴肅面孔,做出了如下宣言。

「兩個人進來,只有一個能出去……」

「超出想像的緊迫狀況!咦,會死人的嗎!?難道難道,在這之後我會在這兒被殺掉嗎!?」

我淚眼汪汪地匍匐後退,而花憐同學則是掛著昏暗的笑容接著說道。

「千秋同學……你覺得,我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嗎?」

「是的還挺像!」

「千秋同~學?」

「對,對不起對不起!我會道歉的,求你饒小女一命……!」

終於逼得我說出了人生中第一次的「饒命」。

見我眼眶裡打轉的淚水都快溢出來了……花憐同學突然解除了黑暗的氣場,樂呵呵地笑著說道。

「哈哈,我開玩笑的啦。抱歉啦千秋同學」

「咦……?」

「你看,都怪你為人太自由自在了……我才不禁想對你使使壞啦」

「使、使壞,麼?那、那麼,你並沒打算殺我……」

「沒有啦。我怎麼可能會殺掉你呢」

「是、是這樣嗎。說的也是。仔細想想這怎麼可能——」

「嗯嗯。這種危險的想法,今天已經在遊戲部里被好好訓斥過一頓了」

「在被訓斥之前還是有的麼!?」

我又害怕起來,一路退到背靠床邊為止。天道同學看我這個樣子,又被逗得笑了出來。……看來我又被她調戲了。

「你好過分哦……」,我一時氣哄哄地頂了一句,可緊接著立馬想起自己的罪過……想起自己在她的面前吻了景太的事情,便低下了頭。

「不對……過分的,是我才對……」

我自虐般地低語道。而天道同學則——

「……也許就是這樣吧」

——並沒有用些隨便的話語安慰我。

沉重的沉默,籠罩了整個房間。

這時,花憐同學從書包里拿出剛才購買的遊戲,往電視的方向走去。她麻利地把電視櫃裡頭一個世代前的硬體配好線,把遊戲往上一插,然後啟動了遊戲。

我愣愣地看著這一切,而花憐同學則拿過來兩個手柄,坐到我的旁邊,然後把其中一個遞給了我。

「呃,那個那個……?」

「…………」

她完全不理踩一臉懵逼的我,只是平淡地操作著手柄,開始了遊戲……某個格鬥對戰遊戲的二人對戰模式。

就這樣轉到角色選擇畫面,雖然我還沒完全弄清狀況……不過還是老實地選擇了角色,準備好和花憐同學的對戰。

雖然不知道她的意圖,不過現在的我也只有「回應她」這一條路可走。既然如此,那我就以自己的全力……好好面對這個遊戲就行。

『……』

就這樣,我們一言不發地開始了遊戲。

戰鬥的場景呢——也只是十分平淡的,彼此拼死相博的畫面而已。

說實話,對於享受派玩家而言,現在的遊戲方式讓人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喜悅」

即便如此,無論是怎樣的精神狀況,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認真面對眼前的戰鬥,直到最後」的玩法反而能給我們帶來幾分清爽。

就這樣,我們連續戰了三場之後……等回過神來,我發現我下意識地,微微地——笑了出來。

見狀——花憐同學則是以平淡的語氣說道。

「千秋同學」

「……是」

在第四戰的角色選擇畫面處,我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花憐同學依舊看著屏幕,繼續說道。

「你……有為當時做出那樣的行動而後悔嗎?」

面對這個問題。我緊緊抿住嘴唇……勉強擠出了一句回答。

「……沒有。我覺得……我並沒有『後悔』」

「是嗎」

「嗯……」

……我很清楚,我剛才對花憐同學道出了最為惡劣的話語。然而,這是……我毫不粉飾的真情實意,也是事實。

不過,花憐同學聽了我的話後——並沒有很憤怒。

不僅如此,她甚至鬆了口氣似地接著說道。

「啊,太好了。假如你剛才要是說你後悔了……那我就不得不真的發怒了」

「花憐同學……」

「的確,作為愛著雨野君的人,我肯定非常的生氣。這不是當然的麼。這世上哪有自己喜歡的人的嘴唇被當著自己面奪走還感到高興的人呢」

「嗚,非常抱歉……!」

「不過與此同時,作為你的情敵……然後作為你的朋友的我,也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在這兒,花憐同學停頓了一下。她以十分和善的目光看向了我。

「哎呀,這位名叫星之守千秋的女性,是多麼的帥氣啊……」

「…………!」

聽到這句話,我不禁熱淚盈眶。

……完全沒想到,我居然會從自己才是傷的最深的那位朋友那裡,收到如此這般的讚辭。

因為感動與安心過頭了,我不禁想一邊喊著「花憐同~學~」一邊用哭花的臉抱住她,正當這時——

「不過嘛,果然現在要捅的話我還是想一刀捅了你呀」

「真的太抱歉了」

——霎時,我的動作就從「擁抱」轉變成了「全力下跪」。

看我這個樣子,花憐同學深深地嘆了口氣。

「哎……。這肯定是開玩笑的吧?我才沒打算像這樣把你怎麼著呢」

「可、可是可是,你根本沒理由就這麼原諒我啊!」

「理由是有的。因為你啊——雖然沒後悔,但已經像這樣十足地反省過了吧。而且,肯定比我和雨野君想的更加深刻」

被她說中了。這之後一段時間,對他們二位的歉意,都快令我窒息了。

我噙淚注視著花憐同學。

「……嗚……。花、花憐同學,我、我,究竟應該如何贖罪……」

「……真是的……」

見我這副模樣,花憐同學更加無語了。

「肯定我說再多『你先別在意啦』……你都不會認同的對吧?」

「嗯,沒錯沒錯!」

「是吧。……不過的確,我也蒙受了不少精神上的損失了」

「啊嗚……」

我不禁垂下頭去。花憐同學的話還在繼續。

「既然如此,為了我們倆的精神衛生……果然還是毫無顧慮地讓你『贖罪』,才是來的最快的手段了,你說如何?」

「嗯,沒錯沒錯!這沒說的!我什麼都會做的!」

我抬起頭來,氣勢滿滿地宣言道。

而花憐同學見狀——突然將「有愛的理解者模式」給解除了。

她雙目散發著昏暗的光芒,重新確認了一遍我的承諾。

「你剛才,是不是說了……『我什麼都會做』呢,千秋同學?」

「咦?不,呃,那個,這個,那個………………是的」

「嘿……『什麼都做』……是吧?」

「…………」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什麼致命的錯誤,全身冷汗冒個不停。

我慌忙補充了一句。

「就、就算我說『什麼都做』,我先說好哦?類、類似小黃本裡面的展開,或者叫我放棄景太什麼的,我還是不乾的……」

而聽到我附加的這句註解後。

不知為何……花憐同學的雙眸,就仿佛在表達「計劃通」一般,散發出詭異的光輝。

「呵呵。……也就是說,『除此之外』的事情就任我吩咐了。千秋同學,你是這個意思嗎?」

「咦?嗯……算是吧……就、就是這個意思……吧?」

我剛一回答……花憐同學突然雙目放光!

「太棒了!不愧是千秋同學!這才是我尊敬的情敵呀!」

「…………」

哎、哎呀,這是怎麼回事。剛才為止聽著都那麼悅耳的「尊敬」一詞……怎麼現在聽著就無比可疑呢。

等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滿臉鐵青,滿背冷汗地正座了起來。

雖然一時間完全忘了這點,我到底會被這位女性——這位實際上聰慧無比的才女,命令著去做些什麼呢。

一想到這裡,我就止不住地發抖。

摘走一顆腎臟……做出這等假象,實際上兩顆都摘走之類的。或者說,給我腦袋上連上電極,當成「備受期待的新硬體•星之守千秋」使用之類的。不不,最壞的情況,我甚至都有可能被塞進電腦里,罰我永遠關在死亡遊戲裡都不是不可能——

「千秋同學」

「咿!」

在勃發著不好的想像的時候突然被搭話,我連忙挺直了腰杆。

我汗流不止,制服像是被雨淋過一般地濕了個透。

看到我這個樣子,花憐同學她……依舊掛著天使般的微笑,十分和善地……同時又充滿魄力地對我說道。

「我有一件事,非得請你幫忙不可,可以嗎?」

「嗯……可以……」

「太好了!那個,我的請求呢。我就不賣關子了,就是用遊戲——」

我不禁吞了口唾沫。……啊,爸爸,媽媽,心春,對不起了。

我……我將在今天,從五體健全的「星之守千秋」畢業——

「用遊戲——和我組隊,和真音小姐對戰。賭上雨野君的所有權」

「好的,本人十分樂意從此在遊戲的世界裡住——等等,什麼?」

這時,我重新消化了一遍剛才花憐同學提出的要求。

一瞬間,我為「啊,我不用死了」而放下心來。

很快,我便從「賭上雨野君的所有權」這句話中,感受到了別樣重大的責任。

前天那個祭出那麼大膽的吻的我,已然不知所蹤。

我已經完全回歸那個一如既往的……懦弱而又自我評價低下的星之守千秋了。

我渾身顫抖個不停,淚汪汪地大聲喊道。

「做……做不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謝謝!一起努力吧,千秋同學!」

「嗚嗚,故事展開已經完全跟我的意志無關地繼續了下去!?這、這種好似一開始就想好結論一般的行動……我、我這是完全被算計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趕緊開始特訓吧千秋同學!哦,當然你就得住我家一段時間咯?」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爸爸,媽媽,心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的教訓。

再怎麼為了贖罪,也不能不經大腦地說什麼「我什麼都會做」,絕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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