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星之守心春與逆轉Backattack 【星之守千秋與強制協力Play】(1/2)
「等、等很久了嗎?」
「沒、沒有,我剛到……」
「這、這樣啊」
「對、對」
「…………」
「…………」
十二月中旬的周六,正午時分。在作為會合地點的車站前,有一對相互不看對方扭扭捏捏杵在這的青澀高中生情侶——看起來是這樣,實際上更像是一對參加「線下會」的遊戲宅落單二人組。
……不用我說了吧,這兩人自然就是我,雨野景太,以及星之守千秋。
『…………』
……雖然如事先約定那樣會合了,但會合之後的行動卻完全停滯,我們都沉默著。
畢竟……這次的活動,都不是我或千秋自己發起的。
明明是心春同學的提案,最後不知為何連天道同學都固執的要實施。
「說、說得也是呢。嗯,這才是……公、公平、吧。嗯」
那時她抽搐著臉頰應允了……結果,根本不顧我和千秋的意思,這事就這麼定下了。
這就是今天的,約會……不對,應該說是「雨野景太和星之守千秋一同度過一天」的企劃由來。
『…………』
順帶一說,這項企劃除了會合時間及地點之外,主辦者啥也不管。簡直不負責。所以我們就變成了現在這樣。進度完全卡住。就像在玩開放型世界系的RPG遊戲時,遇到不顯示下一個探索地點的導航BUG一樣。面對大量的選擇肢以及廣大的地圖,二人無法踏出一步。
……不過說實話,這情況完全不是千秋的錯,我作為那次對話的參與者,多少該負起責任。
我再一次面向千秋……扯起嗓門提案道。
「總、總之,那個……雖然很突然,但時間有限,千秋如果不介意的話,去鬧市區走走吃個午飯吧?」
「啊,好、好的,行。我想,應該,沒關係」
「是、是嗎,好吧」
「嗯…………」
於是兩人靜靜的走向市區。……千秋不知為何就像日本傳統賢妻一樣,「後退三步」的跟著我。…………。
「那個……千秋?你這樣……我們很難說話喲……」
「說、說得也,沒錯。只、只不過……堂堂正正走到景太旁邊有點抵抗……」
「……啊—……嗯、嗯—……」
說起來好像的確如此。不過我現在沒有和任何人交往,嚴格來說沒有問題……嗯。怎麼回事呢,如果對象不是千秋,換成心春同學或亞玖璃同學的話我根本不會在意……。然而被她告白過以後,不可能不在意吧……。
『…………』
於是,我們兩人默默忍受著這很難說話的位置關係……毫無益處的走在晴朗午間下的大街上。走啊。走啊。……走啊。
……然後,經過了鬱悶的五分鐘。身後的千秋……小聲呢喃道。
「那個那個……景太。我有一句話想說,但、但現在姑且是『約會』,如果在初次約會一開始的時候就說這些,有點於心不忍……」
「……嗯。不會,沒關係。大膽說吧」
我大概能猜到她想說啥,同時一直看著前方回應她。
千秋呢喃了一句「請恕我失禮了……」,開始深呼吸。
只見她蓄勢待發的,道出了現在這種狀況的本質……即「真理」。
「我們現在…………是不是超級尷尬!?」
「沒錯!?」
我突然回過頭,幾乎眼淚汪汪的表示同意。千秋停下腳步,對我露出安定的神情,將壓抑在心裡那些話如洪水一般的傾吐出來。
「很莫名其妙吧,這算什麼!?居然順著妹妹以及你前女友搭好的舞台和曾經甩掉自己的人約會,這是新型地獄嗎!?」
「說得對啊!?果然很奇怪吧!?感覺就像我被喜歡的人推薦去和別的女孩約會!?而且還是最近對我示好卻被我拒絕掉的那個人,孤男寡女一起玩……這門檻好高!簡直過火了!」
「沒錯!?雖然人家把景太當做知心好友,但一旦被推上名為『約會』的舞台,說實話意識都瑟瑟發抖!人家到底該怎麼辦!應該那樣嗎!吃飯的時候對景太『啊—』的餵飯!?」
「反而更尷尬了吧!這種距離感與其說是約會,更像是已經成事了啊!」
「那、那麼那麼,約會到底是啥!自我介紹+看電影,最後約定下次再出來玩,難道這樣就行了!」
「難道我們是初次見面嗎!早就不是這種關係了吧!?」
「那麼那麼,去問候景太的父母?」
「這次好沉重!完全跨過了成事的階段,開始結婚倒計時了啊!」
「那到底怎麼做才叫約會啊,景太!」
這提問讓我有些退縮……我撓撓臉回答道。
「所以說那個……怎麼說呢。一、一起玩、吃飯、散步,最後慢慢拉近心的距離……帶著幸福的感受結束行程,這就是普通的約會吧……」
回想到以前和天道同學的約會情景的我如此說道。不過,回想時不禁把記憶中的天道同學代換成眼前的千秋……有點罪惡感。
我們兩人之間充滿著沉寂。然後……千秋深吸一口氣,將之前那句話,重複道。
「我們現在…………是不是超級尷尬!?」
「沒錯!?」
兩個人都變得淚汪汪了。這世上還有這種參加者根本不指望的約會嗎。
……不過事實上,當我們將心中所想全都傾吐一空時……總覺得,很開心。
——剛一這麼想,不知是不是因為解除了緊張感,我和千秋的肚子同時發出「咕」的聲音。
『…………』
我和千秋不禁對視,兩人噗嗤一笑。
「(……啊啊,沒錯。不管情況再怎麼難以理解……但我還是我,千秋還是千秋。依舊是那落單、喜歡遊戲、廢柴的……我們)」
總覺得心裡一下暢快了。……難得的假日。管他是不是約會,「應該開心的過」才是毫無爭議的事實。
我抬起兩肘「嗯」的伸懶腰轉換一下心情,一邊邁步一邊對千秋說。
「好,總之先去吃飯吧,千秋。啊,我有點想吃麵條」
看到我如此反應,千秋也解除了些許緊張感回答。
「啊,真巧呢景太!人家也覺得麵條不錯!那麼那麼,趕緊找家店吧,順便商量一下之後的計劃。只要有義大利面就行了!」
「誒,唔—……有義大利式的波浪卷麵條的地方嘛」(註:波浪卷是調侃千秋以前的髮型)
「喂喂,為什麼偷偷往檢索條件里亂入『波浪卷』啊,景太。啊?」
千秋對我怒懟道……不知從何時開始千秋已經來到我身旁,而不是在後方保持散步距離。……總覺得,有點開心。
突然,她瞪著我上下打量起來,獨自一人在那喃喃自語道。
「……啊—,很難找到用豆芽配菜的義大利面呢……」
「喂,千秋,為什麼突然往檢索條件里亂入『豆芽菜』。啊?」
於是……我們暫且將那「奇妙的意識」拋在腦後,終於開始了「開心的約會」。
*
「不對不對不對,千秋你錯了。倒不如說開放世界系更適合用『卡通渲染』來表現吧!」
「真是毫無建樹呢。景太別老想著『標新立異』好嗎?對於開放世界系,致力於『表現現實』的圖繪才能『提高其品質』」
「你這只是被寫實蒙蔽了雙眼!如果單純站在遊戲的角度,動畫和漫畫風格的表現才『淺顯易懂』——」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寫實表現下的遊戲系統已經足夠能讓遊戲『淺顯易懂』了!對於一個新遊戲,最優先的就是要表現其『驚人之處』,我認為這才是一家大型廠商的職責——」
進入這家大型意面連鎖店,已經過了四十分鐘。
說到我和千秋……自然一如往常那樣的進行了爭論。
我面前擺著的餐盤裡,裝有整盤的表面略乾燥的鱈魚子意面。千秋面前的器皿與我形成鮮明對照,裡面盛有整碗蛤蜊濃湯風格的濃湯意面。
我們用叉子攪動意面……卻一口也沒吃,繼續爭論。
「不認同『萌』的理念,進而惡化成『不認同2D』的風格,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啊」
「人家可沒這樣說喲!但是但是,不可否認的是2D確實與我討厭的『軟弱』掛鉤」
「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千秋你的……《NOBE》製作的遊戲雖然是2D,但非常獨創、硬派、有趣——」
說到這,千秋突然停止反駁低下了頭。我還在想究竟怎麼了,只見她……紅著耳朵,用微
弱的聲音回答。
「謝、謝謝……你。…………小、小山……」
「誒?啊,嗯、嗯……。……不、不用客氣……」
我終於明白了……自己居然當著千秋的面誇了她,頓時感到羞恥難耐,和她一樣低下了頭。
……就這樣,好似逃避一般,兩人開始慢慢吮吸意面。出乎意料的開始吃飯了。
我們幾乎同時默不作聲的吃完了面,接著一邊喝配套的飲料,一邊重新開始說話。
「好、好了千秋。遊戲也聊的差不多了……那個,之後該怎麼辦」
「對、對啊。……唔—,怎麼辦呢。去看電影?」
「你有什麼想看的嗎?」
「沒有。但看不想看的電影,不是很有約會味道嗎?」
「的確很像約會……但你真想這樣做?」
「……對不起,我剛剛對自己的內心說謊了。根本不想,浪費兩個小時去看肉麻的電影什麼的」
「對吧。而且你本來就不喜歡和『萌』沾邊的東西,這樣做簡直就是痛苦的修行」
「沒錯沒錯。話說我有一個疑問,看別人戀愛究竟有什麼開心的?」
「別說出來啊千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總覺得你剛才在向『我們周圍的世界』挑釁,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好像否定了什麼不該在此處否定的事……」
「景太的中二病依舊那麼嚴重呢。你想成為輕小說主人公嗎?」
「誒?啊啊,嘛,我曾經的確很想成為『主人公』……」
聽到我語氣微妙的回答,千秋一邊把熱檸檬紅茶吹涼,同時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我。
我順著吸管吸了口自己的冰檸檬紅茶,害羞的笑道。
「但現在,不想了。因為,如果轉生到異世界的話,就不能像這樣和千秋相遇了」
「咦……?」
千秋一下把裝飾在杯子上的檸檬薄片碰到了紅茶里。她的動搖反而讓我也動搖了,我急忙補充道。
「啊,不是,不只是千秋!見不到上原君、亞玖璃同學以及天道同學,或是被捲入奇怪的事件什麼的,我都很討厭」
「啊、啊啊……是、是嗎。這樣啊。好的好的,我沒事了。沒、沒關係的。對、對。請、請別在意」
說著千秋便急急忙忙端起杯子喝茶。但好像溫度還沒有降下來,只見她「好燙」的淚汪汪的拿開了杯子。
她這模樣讓我不禁一笑,繼續說道。
「如今,我打從心底里覺得自己受到了大家的照顧。……啊啊,或許我心裡所定義的『現充』就是這個意思吧」
「?什麼意思?」
再度開始吹檸檬紅茶的千秋如是問道,我露出笑臉回答。
「不期望『非日常』的到來。這就證明了『自己的現實很充實』」
「……原來如此。或許……是這個理。那麼那麼,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人家現在可能也是『現充』」
「?千秋也是?」
面對我的提問,千秋兩手捧著杯子,露出溫柔的微笑。
「對。因為人家……也不想失去現在這樣和景太一起度過的日常」
「!」
這次輪到我臉紅了。同時,千秋也和剛才的我一樣,急忙辯解道。
「說錯了說錯了!不只是和景太,應該是和景太你們!這才是重點!對!」
「說、說得也是……」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你這肯定方式就像咒語N連射一樣……」
簡直就像朋友一邊拼命點頭一邊對自己說「死的死的死的死的」。仿佛今天真的會因為身體狀況而死掉。
算了,這些有的沒的都扔一邊,差不多該回到主題上了。
「那麼,這之後到底該怎麼辦呢,千秋」
「這個嘛……說實話,畢竟不是我們自己提出的約會,所以沒什麼幹勁」
「求別說出來。……算了,總之現在街上走走吧。如果你要買什麼我可以陪你,如果沒有……去電玩商店或電玩中心啥的……」
「……景太。雖然我不想說這句話……但你口中的約會,簡直是約會中的戰五渣」
「那就別說啊!」
「嘛,人家倒是無所謂」
「無所謂嗎!?」
我驚訝的瞪圓了眼睛,而千秋卻……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對我笑道。
「其實……只要和景太一起……人家就很幸福了」
「…………」
這句話,這幅表情,讓我的胸口瞬間揪緊。
但在下一刻……又如理解套路一般「知道了知道了」的聳聳肩,對她笑道。
「其實你指的不是『我』,而是『我們』對吧?」
聽完我的話。千秋……吐出舌頭,惡作劇那般的笑了。
「被看穿啦。沒錯。比起和景太,我更想和朋友們一起」
「真是的。……但是我同意你的說法喲。根據我們的感性來看,比起莫名其妙的約會,更適合輕鬆的『玩』」
「沒錯沒錯。那就痛快的決定了吧,景太」
這時,千秋在男生面前毫無女人味的把終於變涼的檸檬茶一飲而盡,猛的起身俯視我。
「趕緊走吧!遊戲不等人喲!」
「完全無視散步的提案,心已經飛到遊戲上了嗎。嘛……雖然我也一樣」
於是我也就著吸管吸乾了冰檸檬茶。
兩人如小學生一樣有說有笑,向過午時分晴朗天空下的大街出發了。
*
「話說,嘛—……果然很無聊,兩人一起普通的散步什麼的」
「說得沒錯」
離開餐館時還興致沖沖,剛走一分鐘我們就開始發牢騷了。
我們倆啥也沒說,很默契的徑直走向電玩商店。……沉默著。也不東張西望。
『…………』
除了遊戲沒有其他興趣,這是我和千秋的致命弱點。
如果換個人……比如,和性格同自己形成鮮明對照的亞玖璃同學一起的話。
「請陪我去電玩商店,亞玖璃同學。這邊」
「行啊……哦,雨雨,亞玖璃想去看看那件衣服,跟我來!」
恐怕會變成這種「兩人的欲求」撞車的情況,嘛,不好也不壞,倒是挺能打發時間的。
而我和千秋……正是所謂的『分身』。
欲求完全相同。說實話和『一個人度過的假日』沒什麼變化。僅僅只是從最短的路線走向目的地。
『…………』
不久前吾等死宅二人組才剛說「只要和朋友一起就很幸福」,然而現在只一心想著遊戲,毫無興致的在街上移動。
……哈,這真的能稱為「約會」嗎?話說,哪怕把此刻稱為「和朋友度過的快樂時光」都不太合適了吧?
我們兩個人都有這種想法,卻找不到任何對策。我們……雖然在遊戲上能無限爭論下去,但除此以外沒有任何交流手段。
……多少覺得該對此負責的我,微微抬頭望向天空,引出「閒聊」。
「……天氣真不錯」
「對啊」
對話環節結束。大家辛苦了。
『…………』
我們兩人現在面對的,正是Galgame的敘事裡被砍掉的那段「無的時間」。什麼鬼。
好像連千秋也達到了「尷尬的界限」。這次她很難得的拋出了興趣以外的話題。
「景太和花憐同學約會時都聊什麼?」
「幹嘛問這個敏感又嚇人的問題!」
「沒有沒有,人家沒那個意思。比如Fr○m Software的死亡類遊戲,不就是用別人的死來為自己的冒險鋪路嗎」(註:From Software,遊戲製作公司)
「為什麼前提是我和天道同學對話失敗!雖然的確經常失敗!如果這個世界是From系的遊戲,恐怕這一帶全是我的血跡和殘留的思念!」
「哎呀,花憐同學的耐性真是讓咱敬佩」
「為什麼不誇我的耐性!我、我認為積累了那些交往經驗的自己還是有所成長的!」
「那麼那麼,說點有意思的事,請吧景太」
「對原落單男拋出了最難的話題了呢,你!」
「好吧,那就說點無聊的事」
「這任務也太特殊了吧!說無聊的事是幾個意思!」
「比如景太過去的故事」
「別隨便就斷定為無聊!雖然的確很無聊!普通到連我自己都瑟瑟發抖!」
「啊,人家想聽那個。村民們一邊大喊『惡
魔』一邊對你扔石頭的事」
「才沒有這樣絕壯的過去!?你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啊,千秋!」
「人生離線專家。Mr. Choice Miss。矮矬子。矮個熟人」
「好的,咱們的『朋友關係』到此為止!開戰吧千秋!」
「誒—,這不就跟平時一樣了嗎,今天還是算了」
「自己單方面發動攻擊又拒絕戰爭是幾個意思!?」
「那麼那麼,景太,說點浪漫的事」
「求別對落單死宅拋出無解的難題!夠了,千秋你來提點話題吧!」
「…………。……那個。……這個……。…………天、天氣真不錯」
「沒錯!」
不行了,我們,連怎樣「正常對話」都不明白。其他人類平時到底都怎樣對話的!為什麼我們躁鬱得無法親近也無法對話了!因為情緒不安定嗎!
剛才那通對話結束後,我們又沉默不語的在街上走著。雖然沒有禁止聊遊戲……但和剛才千秋拒絕戰爭同理,姑且是帶著約會的名目,所以今天不能用這些話題來逃避,我們心中都抱著如此的想法。
……雪地上反射的日光,一點一點的曬著我們的皮膚。
距離我們的目的地電玩商店還有大概十五分鐘的路程。這可不是一段能一直忍住不說話的距離。但是,正如你所見,我們已經束手無策了。
『…………』
我們兩個都時不時偷窺對方,不小心對視時又立馬低下頭……就這樣一點一點向前步行。……對於自稱尷尬斟酒師的我來說,當前情況的尷尬度僅次於那次接吻未遂後的家庭餐廳會議。已經榮登雨野景太人生尷尬之日的榜單。根據其今後的增長率完全有機會奪取第一。
結果,我和千秋無言的走了三分鐘……就在拐進通往電玩商店的直路的瞬間。
『啊』「哦」
拐角前方的一對男女與我們相撞。在這種幾乎以乘車為主流出行方式的鄉下地段,很難碰見其他步行者,完全大意了。
我們雙方都『對不起』的低頭道歉,然後就這麼錯身而過——
『…………?』
——打算繼續前進之時,突然停下腳步。
四人同時回頭,大家都面面相覷。對方那兩人居然是——
「咦,加瀨前輩……還有大磯前輩?」
——穿著便服的電玩部前輩們。他們也發現了我們,瞪大了眼睛。
「啊啊,這不是雨野景太嗎。另一位……好像是曾經來見習過的……」
「她是星之守千秋。被兵部帶來的那個」
「你、你們好」
千秋低頭致意。說起來千秋也去參觀過呢。
我們停在這進行了「好巧啊」或「我們剛才電玩商店回來」等諸如此類的交談。然而理所當然的是……加瀨前輩和大磯前輩沒有繼續陪我們耗時間的理由。等我們的問候都告一段落,他們便「再見」的轉過身去。
「我們就告辭了」
「拜—」
加瀨前輩面無表情的推了推眼鏡宣布告辭,大磯前輩也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
然後,慢悠悠離去的這兩人的手腕——突然被我和千秋死死抓住。
『啥——?』
兩名前輩驚訝的回過頭。肯定會是這種反應吧。被平時沒什麼交流的後輩們突然抓住手腕。不懵才怪。……其實我們也不是平時會做這種事的人。但是唯有今天……不,唯有現在,是特別的。
要問為何……。
『…………我們』
『……哈?』
似乎沒聽清我們嘶啞的話語,兩位前輩又反問道。
面對他們……我們拼命抬起頭向前逼近,再一次,全力道出我們的請求、
『在到達電玩商店之前,請陪我們(咱們)聊天!』
『…………哈?』
面對突然的請求,兩位前輩完全一臉懵逼的歪起了頭。
*
「原來如此,情況差不多了解了,但是,雨野景太。且容我講一句可否?」
走在身旁的加瀨前輩的眼鏡放出冷光。
「——懶得管你們的破事」
「說、說得也是呢—。不、不對,但是,這次無論如何都拜託了」
我搓著手不要臉的懇請加瀨前輩。他對我投來好似感到我已經無藥可救的視線……卻還是老實的走在我旁邊,雖然從這到電玩商店的距離不近,但還是陪我們一起走了。……以前我就想過,這個人實際上是大好人……。嘛,雖然感覺自己現在是乘人之危。
聽見身後的大磯前輩「呼哇」的打了個哈欠。我回過頭,只見兩眼睏乏昏昏欲睡的前輩。那敞開的外衣里露出的襯衣散發出一種莫名的妖艷感。說實話不好意思直視。
我急忙回頭向前,同時,她身旁的千秋謝罪道。
「對、對不起,強迫你們陪我們……」
「嗯—?沒啥?反正和加瀨獨處也挺沒勁的—」
「喂,大磯」
加瀨前輩回頭對她怒目而視。此時我感覺到他們之間有種不可思議的關係,於是若無其事「順帶一問……」的問道。
「你們二位,在約會嗎……」
『錯』
被兩人全力的否定了。加瀨前輩發出嫌煩一般的嘆息對我說明。
「剛才我就說過了,我和大磯只是為了置辦社團的手柄才去電玩商店的。而且東西已經買好了。所以我們現在只是陪你們折返回電玩商店——」
「呀—,一天跑兩次電玩商店,不愧是加瀨前輩!簡直是玩家的榜樣!喲,電玩部的王牌!」
「雨野景太……一段時間沒見了,你的社交能力在令人作嘔的方面倒是提升了不少嘛」
「嘿嘿。過獎過獎」
「感覺連角色的本質都變了?」
加瀨前輩有點被我的噁心賣萌給嚇到了。不過無所謂。比起和千秋兩個人一起度過尷尬無言的十五分鐘,我……我寧願被前輩蔑視!
後方的大磯前輩補充道。
「順帶一說,不久之前其他部員也和我們在一起」
『誒』
我和千秋同時發出有些緊張的叫聲。但是……大磯前輩毫不在意的繼續說。
「啊,不過天道沒來」
『是、是嗎……』
我們不知為何放心了。……怎麼回事。說起來這約會明明就是她企劃的……為什麼如今我們還那麼害怕天道同學出現呢。
正當我們被莫名其妙的罪惡感折磨時,加瀨前輩「啊—」的貌似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記得天道那傢伙……好像說過今天要『穿著拘束衣蹲在家裡』」
『為何!?』
加瀨前輩若無其事的對驚訝的我們說。
「我哪知道?嘛,作為玩家總有這樣的日子吧」
『我們覺得沒有!?』
「是嗎?我的休息日,偶爾也會被特殊工作部隊綁架監禁」
『這電玩部依舊莫名其妙呢!』
這次換我和千秋被嚇到。順帶一說,這期間大磯前輩獨自一人看著天空,碎碎念著各種指令輸入,好像在意象練習格鬥遊戲。這幫人真是走火入魔了。
我和千秋對視一眼後苦笑了,這時,加瀨前輩他……依舊很符合他的性格那般,對我們拋出直突核心的話。
「話說,我可以理解為雨野景太和星之守千秋現在正在交往嗎?」
『呃!』
「也就是說,我們部的天道在戀愛戰鬥中被打敗了。哼,真是個可憐的女人」
『呃!』
加瀨前輩毫不顧忌的揮舞著語言的刀刃。我們不停被刺傷,但為了天道同學的名譽,我急忙進行了辯解。
「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我和千秋根本沒有交往!」
「沒、沒錯沒錯!而且花憐同學根本沒有輸!對!」
加瀨前輩只對我們的話「是嗎」的淡淡回應了……但又接著扔出下一個炸彈。
「但是,休息日裡能像這樣出來約會,說明你們喜歡對方吧?」
『呃!』
這個人怎麼回事。感知戀愛之事的傳感器壞掉了嗎。……嘛,雖然貌似我們沒資格說別人!
「這麼說來,我們的部長是在戀愛遊戲裡大敗的敗犬……」
「不對不對不對!為什麼加瀨前輩那麼想把天道同學認定為敗犬呢!」
「你問為什麼。這種事說出來不合適吧。你應該懂的,雨野景太」
「不、不懂,你在說什麼我一點都不明白……」
我不禁移開視線。然而加
瀨前輩……依舊面無表情的吐露出冷酷的話語。
「雖然不知原理是啥,但那個女人,在『輸掉的時候』反而閃閃發亮」
『別說出來啊!』
我們兩人同時吐槽。……說實話我有那麼一點察覺到了!比起完美人類狀態的天道同學,崩壞時的天道同學更如煙火那般五彩繽紛!
我拼命為天道同學辯解。
「不、不對,天道同學還是處在『勝者組』的中心時更閃亮!」
「嘛,一般是這樣。……怎麼說呢。如果用近來的龍珠來比喻,我們的廢柴部長大概正好符合貝○塔的形象!」
「請您別這麼說!在天道同學身上玩角色梗是要幹嘛!」
「嘲笑她」
「爛人啊!作為同一個社團的成員,這麼做真的好嗎,加瀨前輩!」
「當然啦,當初我也只是希望她作為一名玩家的技術能不停進步……勝率能保持穩定。但是,看到最近的天道……」
「你什麼意思!天道同學絕對不是敗犬——」
我為前女友的名譽義憤填膺,就在這時。
加瀨前輩他……露出了僅僅只有一瞬間的溫柔微笑。
「敗北時閃閃發亮的遊戲狀態,嘛,也不壞。這就是我的想法」
『…………』
這是,過去我造訪電玩部時從未見過的……也完全不知道的,加瀨前輩的另一面。我們頓時不知所措,只聽見從意象練習中回過神來的大磯前輩對我們呢喃道。
「嘛,說白了,我們也受了天道部長的影響……受了『被雨野景太及電玩部同時影響的天道的影響』吧?」
「是、這樣嗎……」
聽著有點小害羞,我撓起臉來。
加瀨前輩隨即發出一聲「哼」的鼻音。
「嘛,就算對『敗北』的評價上升了,也不代表對『勝利』的評價下降了」
『…………』
這句話讓我和千秋一驚,身體緊繃起來。
「(……說得,沒錯。哪怕失敗時偶爾會得到慰藉感……但不管怎麼說,『贏』才是最好了,這個事實並未改變……)」
這個道理,不只限於遊戲。戀愛也是……。
我和千秋低下頭,加瀨前輩突然「哦」的一聲大叫。
冷不防的從身後把我一推,對滿臉疑惑的我告別道。
「那麼,我們就在此撤退了,雨野景太」
「?不,那個,電玩商店還沒到……」
我依舊不死心的繼續糾纏。而大磯前輩也看著我們身後「啊—」的一聲呻吟,說道。
「嗯,那,之後就交棒給他了。拜拜」
『誒,等,前輩——』
不顧我和千秋的動搖,兩位前輩瀟灑的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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