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星之守心春與逆轉Backattack 【星之守千秋與強制協力Play】(2/2)
不顧我和千秋的動搖,兩位前輩瀟灑的轉身離去。
我們走投無路的目送他們……只能無可奈何的嘆氣,然後轉身繼續前進。嘛,多虧了前輩們作陪,現在離電玩商店的距離只有五分鐘的路程,孤男寡女一起默默的走這點距離還是忍得住的……。
「咦?雨野君?」
「誒?」
突然被某人搭話,我抬起了頭。
只見正前方……。
「三、三角君?」
那是許久未見的,爽朗的主人公體質少年兼我少數幾個朋友之一的三角瑛一君——
「呀,好久不見了呢,『踐踏我的努力和天道同學分手』的雨野君!哇,居然能在這拜見閣下,小人倍感光榮!哎呀哎呀,完全不用在意喲,雨野君!畢竟是我毛遂自薦要當紅娘!接吻未遂案件里還擅自當律師!結果現在在電玩部落得個戀愛小丑的形象……但是你完全不用介意喲,嗯!而且,還在天道同學屍骨未寒的時候就和別的美少女約會了,不過完全不用介意喲!告辭!」
——披著這層皮的鬼之子。
只見他帶著一張不像開玩笑的笑臉颯爽離去,我繞到他前面,不顧一切光速下跪。
「雖然不明所以但是對不起!」
……說不定,我基本上和電玩部的各位都很難相處。
*
「對不起對不起,剛才那都是玩笑,別真的害怕喲,雨野君。還有……那個,『星之守』同學?對不起。明明是初次交談,結果把氣氛弄得怪怪的」
最爛的邂逅後過了幾分鐘。我在前往商店的路上拼命解釋,三角君一邊苦笑一邊如此回應。
「不、不會,人家沒事……」
就在並肩而行的我和三角君的身後,千秋發動了怕生技能,膽怯的回答了三角君。
千秋說完後,我也立馬失落的對三角君謝罪。
「真的很對不起,三角君。明明我和天道同學都受三角君那麼多的照顧……」
「啊—……嘛,雖然你們分手我是真的覺得很遺憾」
三角君困擾的撓撓臉,繼續說道。
「不過並沒有真的生氣,放心吧。話說我根本沒有生氣的理由」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還有,現在這件事也很抱歉呢,非得讓你陪我們去商店」
「啊啊,這無所謂。我也好久沒和雨野君聊天了,挺開心的」
三角君爽朗的笑了。……多麼好的青年主人公啊。迷上他了。如果有朝一日三角瑛一的後宮成型了,請務必讓我加入,哪怕排在隊尾都行。
身後的千秋用力扯扯我的衣角。我放慢步行速度靠近她,千秋悄悄對我耳語道。
「(不僅是上原君,還有三角君,景太也太受朋友照顧了吧?)」
聽著有種挖苦的意思,不過其實我也是一樣的想法,於是點頭回答她。
「(啊,嗯,我也覺得。最近我被很多人關照了。包括千秋)」
「(呼?謝、謝謝……。……那個,人家最近也……那個……很被照顧……被、被朋友……)」
「(嗯,好像千秋最近和天道同學關係很好呢)」
「誒,啊,沒、沒錯,對……。…………。唔……撒嬌失敗……!」
「(千秋?怎麼?好像聽見你說什麼『撒椒失敗』)」
「(你聽到了嗎!沒、沒事!我在考慮新作遊戲的咒語名!電、電擊咒語•嬌羞錯失!怎樣?)」
「(嘿,依舊是那麼發狂的感性呢,NOBE)」
「(你少管,小山!)」
千秋莫名其妙的發怒了,我加快步行速度再度和三角君肩並肩。
之前好像一直在觀察我和千秋的三角君,道出了不可思議的感想。
「……原來如此。看來……天道同學很不妙」
「?啥?」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我們部長的確是一個受虐狂玩家」
三角君開心的笑了。……雖然不是很懂,但看來心情不壞。
聊著聊著,終於來到了作為目的地的電玩商店前。
「那我告辭了……」
三角君說著打算離去。我急忙拉住他。
「等等三角君。有點事想跟你談談,有時間嗎?」
「談談?行啊……但是雨野君現在正和星之守同學約會中吧?」
三角君顧及著站在一旁的千秋。我對他笑道。
「不,倒不如說只能趁現在談。這也是為了千秋」
「為了星之守同學?不明白你的意思……嘛,如果我能派上用場的話」
說著三角君再次面向我。
面對如此靠得住的朋友……我蓄勢待發,道出談話內容。
「三角君。我和千秋……之後應該怎樣約會?」
「誒誒!?」
三角君難得被嚇退。只見他動搖的反問。
「居、居然當著約會對象的面問我這種事!?」
三角君尷尬的對我身旁的千秋一瞥,千秋則面無表情的回答。
「啊,這事不用顧忌我。我和景太一樣走投無路」
「讓兩個人都走投無路的約會是幾個意思!?這種約會真的存在嗎!?」
「因為是天道同學和心春同學說『約會吧』,所以我們今天就來約會了」
「這種由第三者主導,完全可以定義為『○拉紀念日』的約會真的存在嗎!?你們的戀愛故事已經完全超出我的理解範圍了!」(註:沙拉紀念日是一本短歌集,這裡大概是想形容他們的約會理由言簡意賅)
「你說的也是我們想說的……」
話說,居然從THE•輕小說主人公體質的三角君嘴裡冒出這種吐槽,或許我等性格彆扭之人已經奔向非日常領域了。
三角君一聲嘆息,呢喃道「算了算了……」,然後回答了我的相談。
「我也幾乎沒有約會經驗……但是嘛,還不是戀人關係的兩人的約會,基本上只要做些『親密』的事不就行了?」
「嗯嗯。比如呢?」
「比如……我想想。聊一聊,吃個飯,看點浪漫的『美景』……最後相互傾訴真實的心意,這就是最棒的約會了吧」
聽完三角君這爽快的構想,我和千秋不禁對視……接著同時回答他。
『這套流程基本都走過了』
「為什麼啊!你們還不是戀人吧!?」
『是朋友』
「怪不得會走投無路!因為早就結束了!早就已經達到了等級上限調整前的滿級了,再怎麼攢經驗都是無用功吧這個!」
『多麼言簡意賅的比喻!牛!』
「為什麼還有空感動!總、總之,你們早就出師了,事到如今我根本提不出任何『約會計劃』——」
三角君滿臉無奈的說著,用手摁住額頭……突然,又好似想到了什麼。
『?』
我們歪起頭。只見他……獨自一人在那「不,不管怎麼說這也太……但是……」的碎碎念,很猶豫的樣子。
「我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三角君。任何提案都沒關係,請務必告訴我們,肯定能幫到我們的……」
「雨野君……」
聽到我的懇求,三角君怯懦的撓起頭。
之後他又繼續煩惱了一陣……最終還是敗給了我和千秋那,仿佛一群纏著自己的「小狗」的無依無靠的眼神,帶著嘆息坦白了。
「那個,怎麼說呢,就像我和雨野君以前那樣,不就挺好嗎……。至少我因為那次的事和雨野君更親近了……」
「?以前和三角君做的事?什麼來著?……啊,體驗入部?」
「啊,不,沒說這個。是那之後不久的事……」
「?什麼?」
抓不到重點的我困惑著。
三角君來回看向我和千秋……最後終於呢喃「天道同學,對不起……」,露出一張十分尷尬的臉,宣告道。
「就是……把星之守同學,帶到雨野君家,一起玩遊戲……」
『————』
……商店前,又多了兩名滿臉尷尬的男女。
*
「打、打擾了、的、的說的說」
「請請、請進……」
身體和表情都緊張到僵硬的宅女,被身體和表情都緊張到僵硬的宅男請進了家裡。
……這幅如地獄一般難受的場景,發生在於和三角君分別的兩小時之後。
聽到他的自家約會的提案後,我和千秋自然是「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的反應。
和三角君分別後,我們在電玩商店裡亂逛,離開商店後過了十分鐘……依舊「無言」的東走西走,於是……我們兩人都察覺到了。
除了三角君的提案以外,根本想不出能讓現在的我們愉快的《約會計劃》。
而且,讓我們「回家玩遊戲」本來就是犯規的提案。因為……這就好比對長期居住在海外的日本人提鹽飯糰一樣。嘴巴里,舌頭上……甚至腦子裡除了「這個」以外就沒有其他選項了。
結果,敗給第一欲求的我「來不來……我家?」的邀請了千秋。而她則「身不由己呢!嗯嗯,這都是身不由己!」的莫名強調「身不由己」的表示了肯定,於是三角君的提案被爽快的採用了。
但是,來到我家附近時千秋就開始緊張了,看見她這樣子我也陷入緊張的怪圈,結果我們心裡都帶著「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情緒,踏入雨野家的玄關。
看著脫個鞋都磨磨蹭蹭的千秋,我站在身後再一次進行說明。
「之前我就說過了,今天,我父母都外出買東西了,所以不用緊張喲?不會發生『問候父母』一類的事件的」
「是、是,這個,那個,懂了,嗯」
終於脫完鞋子的千秋,把自己的鞋子整齊的擺在玄關一角。我鎖上門,跟在千秋之後一邊脫自己的鞋子一邊繼續補充。
「不過,也不是二人獨處。光正也在。……光正!我回來了—!」
和千秋一同踏上玄關的我,面對眼前的樓梯向二樓大喊。不一會兒,只聽見二樓的開門聲以及腳步聲。
「哦,回來啦—。……呃,咦?大哥不是說今天晚回嗎……」
穿著居家服的光正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從樓梯上下來了。
當他進入我們的視野時,千秋低下了頭。
「那、那個那個,打擾了,光正君」
「啊,你好…………呃,誒?」
剛一看見千秋,光正停在樓梯上不動了。肯定是覺得我把朋友帶回家……而且是帶女孩回家覺得很稀奇吧。我立馬解釋道。
「啊—,今天由於某些原因要和千秋玩,結果不知道怎麼打發時間。然後,乾脆來家裡玩玩遊戲」
「……大哥,把千秋同學帶到我家,兩個人,一起,玩遊戲?……」
光正一臉懵逼。我「嗯」的點頭。
「與其說是兩個人,倒不如說,如果光正方便的話,我們一起玩——」
我還沒說完,光正……突然狂奔上樓梯,回到房間猛的關上門,然後……。
「……成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
……從二樓傳來莫名其妙的雄叫。……啊啊,我家的弟弟,雖然比一般人更穩重,但畢竟是中學生。總有一兩天這樣的日子呢。
我和千秋就這樣愣在玄關。大概過了十秒鐘。正當我覺得差不多該把千秋帶進客廳時,卻又聽見了弟弟房間的開門聲。
我和千秋就這麼等著光正下來。
然而……現身在我們面前的光正……。
「誒,光正,為什麼拿著包還把外套穿上了!?」
一副要外出的打扮。光正帶著一張爽朗的笑臉對驚訝的我和千秋說道。
「大哥,我,突然有急事」
「的確很突然!誒,怎麼,為什麼!?不想和我們玩遊戲嗎!?」
「嘛,對我個人來說這是一項極具魅力的提案……」
如此說著的光正,瞥了一眼站在一起的我們,忍俊不禁道。
「但是眼觀大局,此時此刻這個世界不需要雨野光正這個存在!」
『你怎麼了!』
我弟好像說出了非常消極的話。而且雖然嘴上這麼說,心情卻看起來大好,光正從我們身旁走過,哼著歌開始穿鞋。我面對他的背景再次問道。
「那個……光正?你具體要去哪,做什麼……」
「?啊啊……這個嘛……」
光正自己說有急事,但這樣子就像是臨時想這麼做的。他一邊繫鞋帶一邊深思,然後「嘿咻」的起身,對我們回過頭。
「既然這麼難得,我去調戲一下痴女吧」
『有你這麼過假日的嗎!?』
真是個把人嚇破膽的計劃。什麼情況。如今的中學生都流行幹這個嗎。
就在我和千秋一臉懵逼時,光正打開玄關,說道「那,我走了」……然後真的走了。
『…………』
只留下我和千秋愣在玄關。我們不禁面面相覷。……光正出門的瞬間,雨野家就充滿了沉重的寂靜。
『(……孤男寡女……)』
各自的眼神里都透露出此種信息,我們急忙移開視線。我為了掩飾過去,粗暴的把光正外出時打開的鎖再次鎖上。只見千秋雙肩一震。
我發現到自己又幹了蠢事,急忙辯解。
「啊,不,對不起,那個,我只是普通的把鎖鎖上而已,那個……」
「沒、沒事沒事,我才該說對不起。總覺得,很奇怪……」
「…………」
「…………」
兩人在玄關低下頭。……在此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此時此刻,我人生中「尷尬氣氛排名」和「瞬間最大風速」的第一名更新了喲。……能放過我嗎,神明大人就那麼討厭落單死宅嗎。
『…………』
我們之間的「尷尬氣氛」完全可以比擬為單價上億的最上等葡萄酒,對此我們只能拼命忍耐,然後……。
「那個……總、總之,去客廳吧,請進,千秋……」
「誒,啊,好,那那、那麼就,失禮了……」
……依舊非常生硬的我們,終於從玄關移動到了別處。
雨野家的客廳很整潔。鋪著地毯,大概十二張榻榻米的大小,暖爐、電視、餐具架、沙發全都靠牆擺放,房間中央擺著一張精緻的矮桌。
千秋處在房間中央向四周東張西望,我一邊打開
暖爐調溫一邊對她搭話。
「坐沙發上吧。啊,對了,幫你把外套掛起來吧?」
「啊,好,是,麻煩你了。我現在就脫……」
「誒,啊,嗯……」
……………………。……不行了。什麼情況。為什麼千秋一句「脫外套」就能引發這麼緊張的氣氛呢。
我把千秋遞來的外套掛在玄關旁的架子上,對她囑咐了幾句後便回二樓自己的房間放東西。
「…………呼」
進入房間關上門的同時做了一下深呼吸,不經意的站在穿衣鏡前看著自己。理了理頭髮……然後又突然回過神來。
「……搞什麼……」
不由得對動搖的自己到從心底里火大。我怎麼對「朋友」春心蕩漾啊。真是噁心。
不,一般來說只是稍稍打理一下外貌就產生自我厭惡顯然是有點潔癖過頭了,但正因為對方是千秋……正因為是那位以前對我告白過的女性,我才會對此感到害羞……這才是誠實的表現吧。
「……!」
我對著臉又捏又拍。說實話紅印的拍出來了……不管。反正是自作自受。
我選了幾部適合和她一起玩的軟體下了樓,回到與之前氣氛完全不同的客廳。
「千秋,你想玩什麼?話雖這麼說,其實沒什麼可選的」
「誒?啊,是……我看看」
我把軟體放在桌子上,千秋依舊緊張的從沙發上起身看向軟體。數秒後……她突然笑了。
面對眨眼愣神的我,千秋指著桌子苦笑道。
「我說我說……這裡的所有軟體……我都有的」
「誒、誒誒?真的?」
「對。一個不差。……真是的,巧到這種地步還真是爽快呢」
「……或許吧」
我們兩人面面相覷,不禁開始噴笑。經過這一陣歡笑,我們終於……變回了「遊戲朋友」的氣氛。
「本來我們能熟知的聚會遊戲和線下多人遊戲就不多,只有『萌』的價值觀不同這一點也很難造成大的差異」
「對啊。那麼,雖然玩自己有的遊戲也沒什麼,但一起玩的機會那麼難得,還是想玩點新的呢。啊,景太,下載專用遊戲如何?」
「啊,也對,等等,我把主機打開」
「了解。啊,景太,如果兩個人玩的話,看這電視的位置,比起坐沙發還是直接坐在地上比較好吧……」
「啊,你發現啦?其實我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讓客人坐在地上,但跪坐著玩的確方便。我和光正一起玩的時候經常這樣」
「沒錯。那,我也這樣吧」
千秋從沙發上下來,直接坐在了地毯上。我啟動主機,準備好兩隻手柄,在她旁邊盤腿坐下。……不可思議的是,不僅沒有緊張感,反而還有一種和家人一起玩遊戲的安心感。
我用手柄作業系統菜單,調出下載遊戲列表。然後我們就像品鑑小菜一樣品鑑遊戲,或是「這個我也有」,或是「這個第一眼看上去是用萌系插畫製作的同人獨立系遊戲,但其實內容很給力」。
全都預覽一遍後,千秋對其中一部表示了強烈的興趣。
「啊,這個這個!一年前推出的偵探動作類死亡遊戲『S計劃』。好懷念。雖然當時我有點關注這遊戲,但無奈正值遊戲製作的佳境時期,最後還是忽略了」
「真遺憾。這遊戲可是物美價廉喲。我和光正迷過好一陣。……雖然現在基本把攻略全忘了。我們玩這個?」
「必須的必須的!」
於是順著千秋的希望,我們開始玩這部略帶狂氣的獨立系遊戲。……沒有像正常套路那般玩那些聚會遊戲的做法,實際上很符合我們彆扭的性格。
從教程里看完最基本的操作說明後,遊戲開始了。
這部『S計劃』,是操作體質羸弱的火柴人穿過各種一碰就死的機關和陷阱到達終點的2D動作遊戲。鍵位操作基本就是移動和跳躍。雖然動作遊戲技術最重要的是眼疾手快,但在多人玩耍的情況下,更要求有團隊配合。所以,兄弟一起玩是最理想的。
「(不過我也從來沒想過會和光正以外的人一起玩這個……)」
然而事實與我的擔心相反,我和千秋玩得頗為順利。雖然我們玩遊戲都不怎麼樣,但卻非常適合玩團隊配合比技術更重要的遊戲,居然連千秋都冒出「沒傳聞中那麼容易死嘛」這種感想。……這可不是開玩笑。我和光正玩的時候,遇到難關時死到三位數也是很常見的。
但這次,即使是高難度也沒死到十次。我們都知道對方想做什麼,以及當前最必要的支援手段,除了單純的操作失誤或沒見過的陷阱以外,一次都沒失敗。
多人協力玩遊戲卻感覺不到任何壓力,真是一種驚喜的操作體驗。和被比自己強的玩家一路保送的感覺不同。不僅有一個人玩時的成就感,還有多人玩時的一體感,這兩種感覺百分之百的填滿內心,產生了另一種奇蹟之感。
——說實在的,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舒暢」的遊戲體驗。
看來千秋也與我相同,在過關間隙時她看向我,兩眼閃閃發光的念道「好開心啊,景太!」。對此我完全同意。好開心。
我和千秋就這樣繼續沉迷在『S計劃』中。
這之後大概過了四十分鐘。機關開始變得變態了,我緊緊握住手柄……千秋盯著屏幕,突然冷不防的說道。
「景太。我有一件事……要對你道歉」
「嗯?什麼。難道掉到無法開開關的位置了嗎?那就自爆重來一次吧」
「不,不是這事。沒問題的,嗯,開關打開了」
「哦,3Q,門開了。剩下任務的就是讓我的角色到終點呢。得集中了」
「沒錯。加油吧,景太。啊,然後呢,關於我想道歉的事……」
「嗯,什麼?」
來到終點前滿是浮游機雷的最大難關,我操作著羸弱的角色,慎重的從縫隙間鑽過。越過了充滿機雷的四個空間中的三個。我再一次調整呼吸,慎重的……卻不失大膽的,飛越機雷空間——
「人家,即使是被甩掉的現在,也還是喜歡景太」
——爆炸了。我操作的火柴人四分五裂,立刻重生回到前一個重生點。……這遊戲的良心之處就在於重生容易。沒有生命數或Game Over的概念。……只要玩家不放棄。
「……對不起。但是……這是我現在的真心話」
千秋盯著畫面淡淡的說道。
「……是嗎」
我也淡淡的回應,再一次挑戰機雷地區……這次連四個空間中的第一個都過不了。重來、重來、重來,卻不停犯低級錯誤。……手掌已經滿是汗。
我嘆息一聲,用袖子輕輕擦了擦手柄然後遞給千秋。
「換人。看千秋的了」
「……了解」
我們都不看對方的交流著。從我這接過手柄的千秋,和我第一次一樣順利越過了三個機雷區。只剩一個就到終點了。
「……千秋。我也有一件事必須對你挑明」
「……什麼」
千秋盯著畫面回應道,同時為最後一次跳躍調整呼吸。當她終於開始飛越機雷區時……我說道。
「我,即使是被甩掉的現在,也還是喜歡天道同學」
只見千秋操作的角色——
——動作沒有停滯,漂亮的越過機雷區到達終點。
這時,她對我露出微笑,把手柄還給了我。
「嗯,我知道」
「……是嗎」
我從她手裡接過手柄。……手柄非常乾爽,沒有一點汗漬。
千秋重新握好我還給她的另一隻手柄,又若無其事的盯向屏幕,屏幕顯示出下一個畫面。
我模仿她那樣重新開始遊戲……當我們兩人又繼續默契的把遊戲推進到中盤時,再次對話了。
「……為什麼人家和你,這麼像呢」
「……的確很困擾呢」
「沒錯沒錯。簡直太倒霉了」
千秋用讓人聽不出來是哭還是笑的聲音回答道。
之後,我和千秋在遊戲裡同時失誤。四分五裂的角色又回到上一個重生點重生,我們兩人再次挑戰難關。
集中玩遊戲的同時,千秋對我提出質問。
「……景太。你覺得現實中應該被允許多少次重生?」
這個問題讓我猶豫了一會……然後對她說出了自己的回答。
「……肯定,和這個遊戲一樣」
「無限嗎?」
「不,我的意思是恐怕得看被重生的人的想法吧」
「……或許吧。哦」
剛說完,我和千秋又失誤了,明明沒有大意。看來這次是遇到了相當難的難關。我們再一次,又再一次的試,卻完全過不去。在同一個地方卡了許久,連一絲光明都看不到。
這時,千秋突然笑了。
「……怎麼了」
「不,沒事。……我們還真是糾纏不休呢」
「……因為想通關嘛。……無論如何都想」
這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次對話。
之後……直到千秋家的門限為止,我們都一直默默挑戰這看不到希望的難關。
*
「唔,還是很不甘心……玩那麼多次都沒過……」
來到最近的巴士站時,千秋垂著頭靠在長凳上。
我吐出一口白氣,「那能怎麼辦」的苦笑了。
「那個與團隊配合無關,完全是技術層面的問題。對我們這種『技術爛全靠愛』的玩家來說太難了」
「唔……但是但是,景太一年前不是通過嗎?」
「那是光正」
「嗚哇,真是個沒用的兄長」
「少囉嗦」
我蹬了兩下千秋讓她把座空出來,然後坐在她旁邊。
現在已經十八點了。抬頭仰望天空,透過冬季澄澈的空氣,看見一閃一閃的繁星。……好似她對我告白的那天晚上。
千秋也和我一同眺望星空,嘟囔道。
「……真是不可思議呢」
「什麼」
「……就是,我被景太發卡那天晚上的事」
「…………」
我一臉神妙的沉默了。千秋看著星空微笑道。
「那天的事……不知怎麼的,已經成為我心中美好的回憶」
「美好的回憶?明明被我毫不留情的答覆……也算嗎?」
「對。明明被景太甩了,但也是。……啊啊,真是個美好的夜晚……我現在偶爾回想起來都會有這種想法」
……千秋沒有逞強,也沒有顧忌我。只是帶著笑臉,繼續說出她心中所想的事。
「雖然一直一直都難以理解,但是今天,我大概有點明白理由了」
「……理由是?」
「不告訴你」
「誒—」
話說到這卻被她點到為止。我表示不滿,千秋吐舌道。
「我覺得,讓景太為『星之守千秋』的事多煩惱一下比較好」
「確實挺煩惱的。到底要怎麼才能熬出最美味的高湯呢」
「嗯,比起景太對我發卡的罪惡感,你更應該為自己的粗口謝罪!」
「啊,巴士來了喲,乾貨」
「景太對女性的『誠實』是不是走偏了!?喂!?」
千秋一邊激動的吐槽,一邊起身等待巴士。
我也站在她身旁,再次仰望星空……抓抓臉,自言自語般小聲的呢喃。
「那個……今天…………很開心」
非常遺憾的是,我的話被千秋聽得一清二楚,只見她扭扭捏捏的低下頭回答。
「那個……。…………人家也是」
「是、是嗎」
「對、對」
…………。……不妙。好像又回到約會一開始的氣氛了。
正當我們開始心神不定時,巴士到站了。上面幾乎沒有乘客。
後門隨著一聲響緩緩打開,千秋說著「再見」靦腆的揮揮手。
「學校,再見。……啊,也很期待聖誕聚會」
「啊,嗯,我也是。再見。千秋。學校見」
千秋一腳登上巴士。……突然,她又回過神轉身折返一步,急忙招我過去。
「啊,對了對了,景太,忘東西了忘東西了」
「?誒,什麼,難道有什麼落在我家——」
我也慌起來,不禁靠近千秋一步,在這瞬間。
——我冰冷的臉頰,感到某種溫暖又濕潤的觸感。
「……誒?」
我不禁按著臉愣住了。而千秋……自己也紅起臉來,同時也堂堂正正的戲謔的對我笑道。
「那、那個那個,既然重生了,就必須比過去更有攻勢才行呢,對!」
千秋說完,也沒等我的回答便立馬登上了巴士。
「…………」
嘴一張一合的我還愣在這時,門完全關閉了。千秋坐在門附近的座位,害羞的透過窗戶揮起手。
「…………」
巴士慢慢發車了,我也揮手回應她……目送她乘坐的巴士慢慢駛去,直到完全看不到巴士時……。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腿一軟坐在長凳上。……之前還很冰冷的臉,現在散發出不同尋常的熱量。我害羞得仿佛要當場打滾,不禁抱起頭。
「(不對不對,這個,也太,那個,有點,怎麼說呢,就是……)」
害羞、罪惡感、焦躁、困惑……以及,暗暗的欣喜。如此的感情混在一起襲來,我獨自一人呆在無人的巴士站繼續苦悶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胸口!胸口好癢!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什麼情況,什麼情況!)」
我驚慌失措的抓撓著頭和胸口。……千秋現在也肯定在巴士里害羞的跺腳吧。真的,這,什麼情況。
被做了驚異之事的落單男,和做了驚異之事的落單女。
——我們頭頂上那片照耀著北方大陸的璀璨星空,今天異常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