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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第八章『情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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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什麼都不懂的自己親臨「試煉」,在裡頭看到的過去應該是更加無法挽回的。那是讓人痛不欲生的絕望記憶才對。

因為,媽媽捨棄了自己跟姊姊,只求己身幸福而離開。她把礙事的兒女割捨掉,好邁向自己的人生。

這樣子不就相反了嗎?

「媽媽很愛我跟嘉飛你喔。」

聲音很明顯是在對現在的嘉飛爾說話。嘉飛爾抬起頭。

跟自己說話的,是年幼的姊姊。和自己一樣有著翠綠瞳孔的她,理應置身在無法干涉的過去,但現在她卻用那雙眼洞穿了嘉飛爾。

世界靜止了。媽媽和琉茲以及年幼的自己都不會動。會動的就只剩下姊姊和現在的自己。

在靜止的世界中,姊姊歪頭問嘉飛爾。

「媽媽為了家人而離開『聖域』。你對這件事有什麼不滿嗎?」

「開、開什麼玩笑!說俺是被愛的,那又怎樣啦!本大爺有什麼……」

「不被人愛,比較輕鬆呢。」

年幼的法蘭黛莉卡彷佛憐憫著接不上話的嘉飛爾般這麼說。

兩人的身高差就是大人和小孩的差距,但是姊姊卻絲毫不睬身高,對要人關心的弟弟說出毫不留情的話。

「只要認為只有自己愛著對方的話,就能把自己受的傷正當化。」

「不對……!」

「自己愛媽媽,媽媽也愛自己……一旦知道真相,就沒法讓選擇留在『聖域』的自己正當化了。」

「不對!不對不對!你什麼……什麼都不知道!媽媽她,在那之後!」

「──不可能不知道吧。」

原本想要放任怒意大喊的嘉飛爾,像被冰塊刺穿一樣失去聲音。

繃著稚嫩的臉頰,法蘭黛莉卡含淚看著嘉飛爾。

──姊姊剛剛說什麼?她是說其實她知道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就算媽媽在離開『聖域』後立刻遭逢不幸……也不可能沒聽說吧。」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為什麼……!?」

「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年幼的你,你應該知道理由吧?嘉飛。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母親發生什麼事,法蘭黛莉卡其實知道。琉茲和其他居民一定也知道。

就只有年幼的嘉飛爾,就只有始終幼稚的自己不知道。若是沒有挑戰墳墓的「試煉」的話,一定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其實你是記得自己被媽媽愛著的吧。」

踐踏了眾多人的貼心後,嘉飛爾變得頑固。

「額頭上的傷,是為了想忘記媽媽的親吻,想要抵銷掉所以才弄傷的吧。」

額頭上的白色傷疤──幼時被母親抱著的嘉飛爾還沒有的傷疤。

這道傷是在第一次挑戰「試煉」後馬上弄的。得知母親死去,陷入錯亂的嘉飛爾不斷地用頭去撞擊牆壁和地面,導致留下不會消失的傷疤。

這道疤是免罪符。──為了忘掉以及扭曲對母親的思念,好憐憫自己。

「──過去要結束了。」

法蘭黛莉卡低語。

一回神,過去世界的輪廓變得模糊,逐漸失去形狀。

過去要結束了。「試煉」要結束了,但到底結果是成功還是失敗?

「等等,等一下……」

但是,現在那種事已經無所謂了。世界解體消失,嘉飛爾一個勁地懇求逐漸變淡的母親、琉茲和年幼的姊姊不要離開。

「本大爺……該怎麼做才好?」

「真是的,姊姊都已經變得這么小了,但你還得要拜託這么小的姊姊才能得出答案嗎?」

「俺知道很丟臉!可是,俺只能拜託姊姊了!拜託,告訴俺……姊姊你為什麼到外面去了?俺也只要到外頭去就好了嗎……」

「嘉飛想怎麼做呢?」

法蘭黛莉卡打斷丟人現眼、試圖挽留家人的嘉飛爾。

一瞬間,嘉飛爾語塞。從來沒聊過自己想做什麼。現在自己渴求的答案應該要是什麼呢?他想詢問那方向,那答案。

「嘉飛想怎麼做呢?」

面對支支吾吾的弟弟,姊姊不厭其煩,帶著慈愛的微笑重複同樣的問題。

所以,嘉飛爾吸氣。

「俺想要去做自己被要求的事。」

「被誰要求?」

「需要俺……需要本大爺的傢伙們。俺想去完成他們的要求。」

「為什麼會這樣想呢?」

「因為是他們……讓俺想起來的。」

姊姊沒再追問他想起什麼。

不過,她那雙跟自己同樣顏色的眼睛,問得比千言萬語還要多。

「──他們讓俺想起,媽媽是愛俺的。」

──下一秒,夢之世界變白變淡,過去遠離,家人遠去,消失在彼方。

5

目送嘉飛爾去挑戰「試煉」,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這段期間,昴一行人都坐在墳墓前面的草原上,緊張地等待他回來。

「要是他不守約定破壞墳墓的話怎麼辦……嘎呼!」

想讓場面和緩而道出不解風情的話的奧托,被拉姆一腳踹飛。所幸奧托的擔憂以杞人憂天告終。

「……嘉寶!」

高聲大叫的,是加入看守墳墓行列的琉茲──席瑪。

跟嘉飛爾的戰鬥結束,等待他挑戰完墳墓的期間,昴透過輝石呼喚她到這裡集合。

不僅席瑪,連「琉茲?戴爾瑪」也來了。不知狀況的愛蜜莉雅看到兩個琉茲後嚇了一大跳。

「所以,席瑪小姐是琉茲小姐的姊姊?還是妹妹?」

她目前就理解到這樣,因此昴決定等事情收拾完後再跟她詳細說明。

不管怎樣,席瑪的叫聲讓所有人全都看向墳墓。──站在入口的,是走出通道往大家走來的金髮青年嘉飛爾?霆傑爾。

「那傢伙……」

在「聖域」的晚風吹拂下眯起眼睛的嘉飛爾,絲毫沒有精神錯亂的樣子。他的表情給昴的感覺就像是附身之物已經離開。

「喝!」

就著那表情,嘉飛爾直接從入口跳向草原,然後來到昴他們的面前──不,正確來說是在琉茲和席瑪兩位奶奶面前著地。

他站起來,輪流看著兩人。一人是一同生活很久的奶奶,另一人是要稱為恩人的奶奶。

「嘉、嘉寶。這個,老身……老身們……」

「這表情不適合你們喔,老太婆們。……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嘉寶。」

「怎樣啦?雖然老太婆的臉都是同一張已經看習慣了,可是兩個同樣的老太婆站在一起,還是讓人不習慣呢。」

粗魯地說完,嘉飛爾同時摸向兩個奶奶的頭。

一開始琉茲和席瑪愣住,但接著就用快哭出來的表情接受嘉飛爾的撫摸。

這種家人關係真複雜。特別是「起始四人」的琉茲對嘉飛爾而言全都是相當於奶奶的存在。這個難題可沒法輕鬆作答。

不過看那三人的樣子,現在應該用不著去擔心那個問題了吧。昴心想。

「嘉飛,怎麼樣了?」

看著他們家人的交流,抱著自己手肘的拉姆問道。

最後推一把讓自己挑戰「試煉」的人就是拉姆,因此嘉飛爾低聲沉吟。

「沒什麼一目瞭然的成果。大概就是『喔,這樣啊』的感覺吧?」

「很像國中生偷東西還炫耀的感想耶……有完成『試煉』?」

「──俺啊,已經劃清界線啦。」

這樣回應昴後,嘉飛爾從鼻子深深吐氣。這話讓大家瞬間屏息,不過立刻又湧出其他的感慨。

也就是說,嘉飛爾在「試煉」中接納了自己的過去,並做了新的決定。

那證明了他跨越「試煉」,同時離「聖域」被解放也更近一步。

「那麼,你就靠這股氣勢,把剩下的『試煉』也……」

「別開玩笑了。──那種事,不是本大爺的職責吧。沒錯吧。」

「嗯,沒錯。之後的事是我的工作。請不要擅自搶走。」

嘉飛爾咂嘴,用下巴指向愛蜜莉雅。愛蜜莉雅挺起胸膛接受交棒。看她意氣風發很靠得住的樣子,昴不禁放鬆臉頰的肌肉。

見他那樣,嘉飛爾尷尬地抓抓頭,說:

「呃,那個……怎麼說咧──」

「怎樣?你不適合當扭扭捏捏的角色喔。你很明顯是智能死沒腦子的類型,就用蠻族模式放馬過來吧。」

「別以為俺不知道被你當白痴啊,餵。就照你說的……不,不是那樣。」

馬上動怒卻又放下手什麼都沒做。這詭異的態度讓昴狐疑,就只有拉姆傻眼似地微笑了。

「嘉飛。」

她輕輕戳嘉飛爾的腰際。

不知是不是拉姆的攻擊成了致命傷。嘉飛爾死心嘆氣。

「本大爺能夠接受『試煉』……八成多虧了你。謝啦。」

「……你在道謝?」

「俺不說第二次!不過,我想起了重要的事。所以說……啊~可惡!」

說著說著,害臊跟憤怒都高昂起來的嘉飛爾齜牙咧嘴,然後就著要咬人的氣勢指向昴。

「聽好囉?本大爺確實是輸了!『試煉』的結果也變了!可是啊,接下來換你那邊要證明你們說的到底是不是對的!要是這邊開放後老太婆他們變得不幸的話,俺饒不了你!」

「哦、哦哦。那是當然,我們也……」

「所以說,本大爺會親眼見證你們是不是只有一張嘴巴!俺會從頭看到尾,清清楚楚地!──給我好好干啊,『首領』!!」

「────」

粗暴地拍打昴的肩膀,嘉飛爾擠眉弄眼地笑著說。

出乎意料的稱呼和態度讓昴錯愕,這段期間嘉飛爾立刻背對他,直接走向兩位奶奶。

就連昴都看到,嘉飛爾的耳朵和脖子全都紅透了。

「嘉飛爾現在臉好紅喔。」

同樣也看到的愛蜜莉雅用含笑口氣對昴說。既然愛蜜莉雅也看到了,那就不是錯覺。當然那句話也不是自己聽錯。

「首領……我們的頭頭不是我,是愛

蜜莉雅醬吧。」

「撂倒嘉飛爾的是昴你們吧。男人與男人的肌肉相搏?用這種方式獲得他的認同,所以嘉飛爾的首領是昴喲。你好厲害呢,首領。」

不是諷刺,愛蜜莉雅是真心稱讚,但昴兩邊的嘴角向下彎。這時拉姆來到一臉困窘的昴身旁,聳肩道:

「放棄吧。本人也意志昂揚,沒辦法囉。就隨嘉飛高興吧。」

「就算這樣講,我這麼弱小,實在沒打算當個誤會系主角……」

「就只是多個兄弟那種感覺吧。既然毛比較年長,就大人大量囉。」

「唉,那樣的話就沒辦法了……慢著。」

聽到有一部份不能漏過的發言,昴先喊停。用傻眼和慈愛的眼神看著嘉飛爾後腦杓的拉姆回頭問昴:「怎樣?」

「你剛剛說什麼?」

「哪一段?」

「你好像說嘉飛爾比我小?」

昴問,拉姆這才對上話題,點頭道:

「對啊,嘉飛今年終於十四歲啦。」

「────」

超乎想像的情報讓昴說不出話來,驚愕之餘閉上眼睛,仰望天空。

然後,回顧嘉飛爾稱呼昴為「首領」,還有之前的諸多發言和行動,以及標榜自己為「世界最強男人」的事後,他接受了。

心裡接受,放聲大喊:

「──不就是中二屁孩嗎!!」

6

「……待太久的話,只會讓覺悟變弱。」

與嘉飛爾的爭執分出高下,得知他的真實年齡而震驚不已後告一段落──繃緊放鬆氣氛的,是拍去草葉站起身來的愛蜜莉雅所說的話。

昴朝著一臉認真凝視墳墓的愛蜜莉雅問。

「要去嗎?」

「嗯,要去。……要接著嘉飛爾後頭,然後超越他。」

「辦得到嗎~」

「可以的。我已經決定不再害怕改變。」

強而有力的回答,是在墳墓里跟昴爭執過後得到的答案。嘉飛爾對此敲響牙齒,昴的胸膛也因自豪而發熱。

然後伴隨走向墳墓的她,一同走到入口。一旦進到裡頭,就不能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所以至少陪她這段路程。

「那個,昴。在墳墓里的時候……」

突然,愛蜜莉雅朝著走在身邊的昴這麼說。

是要商量「試煉」嗎?這麼想的昴等著她繼續說下去,但愛蜜莉雅卻沒有接話,反而是不安地一直瞄向昴。

而且臉頰不知何故還微微泛紅。

「愛蜜莉雅?」

「就、就說了,墳墓里的事嘛!就是,剛、剛剛的……」

「剛剛的……啊、嗚、呃。」

聽到愛蜜莉雅的話中帶點憤怒,昴回想剛剛的事,然後羞紅了臉。

當時順勢而為,之後的發展又壯烈至極,事到如今回想起來,才覺得自己做出極其大膽的舉動。臉忍不住就像噴火一樣發燙。

像啃咬般奪去愛蜜莉雅的唇瓣,現在才自覺到是一件大事。

「在裡頭,那個,昴和我……那個,吶?」

「哦,啊啊……嗯,對呀。是呢。」

「所以說那個,我想接下來會很辛苦。可是因為是重要的事……等『試煉』和其他事情結束了,再慢慢聊,好嗎?」

聽到愛蜜莉雅的提案,腦子早就快要爆炸的昴不住點頭。

對昴來說是初次體驗,對愛蜜莉雅來說一定也是。互相傾訴彼此的心情後,必須商量的事多如繁星。

「可是,竟然說事情結束後要好好商量,愛蜜莉雅醬你很從容呢。」

「從容嗎,誰知道呢。搞不好我只是虛張聲勢喲?」

「不過,你沒有驚慌失措吧?一定會順利的。我們來打個賭吧。」

昴豎起拇指讓牙齒反光,愛蜜莉雅感到奇怪而歪頭問。

「打賭?賭什麼?」

「就賭我跟愛蜜莉雅醬的約會權!如果我贏了,就可以跟愛蜜莉雅醬約會;如果愛蜜莉雅醬贏了就可以跟我約會。」

「好好好。」

愛蜜莉雅像平常一樣隨便帶過昴的泡妞方案。

兩人對話的期間到了墳墓的入口。墳墓歡迎挑戰者來訪,昏暗的通道被淡淡光芒包圍,邀請愛蜜莉雅到裡頭。

只要進去就要面對「試煉」,挑戰過去。然而愛蜜莉雅卻精神抖擻地對昴微笑。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要注意車子和男人喔。」

「又講奇怪的話。」

苦笑之後是楚楚可憐的微笑。接著,愛蜜莉雅就消失在墳墓里。

包圍墳墓的淡光沒有亮到能照清通道裡頭。看著爽朗離去的背影,昴只能雙手合十彎腰,像在祈禱。

接下來,就沒有昴能做的事了。之後就是愛蜜莉雅本身的戰鬥。

「『還差一步的基爾緹拉烏』……一臉不安可是有損男人價值喔,首領。」

「你那獨特的俚語,在了解是中二用語後我就沒法欣然接受啦。我也跟你一樣有過喜好引用偉人格言的時期。」

目送愛蜜莉雅進入墳墓後,昴坐在石階上,嘉飛爾這時過來站在他旁邊,猶豫一下後才開口。

「那個啊~有事,要跟首領道個歉。」

「什麼事,表情那麼奇怪?什麼事都能找首領商量喔?是說這種話說出來還真讓人害羞。」

沒法立刻轉換態度的昴害臊地抓抓臉。而嘉飛爾嘆氣道:

「本大爺剛剛不是進去過嗎。所以說,也有到最裡頭過。」

「哦,是這樣啊。」

「所以說呢,就看到了。──首領你,那個,拼命的結果。」

嘉飛爾含糊其詞,似乎是難以啟齒。不懂他在說什麼的昴原本一臉莫名其妙,但接著立刻察覺到他在說什麼。一想起來,臉就整個紅了。

──被看到了!被看到了被看到了、被看到了!!

「不、不好……!忘掉吧!因為、因為,我壓根兒沒想到之後的發展會是你先進墳墓……結、結果被你看到了……啊啊啊啊!」

雙手掩面,昴當場倒在地上滾動。

好害羞,丟臉死了。從來不曾這麼丟臉過。現在好恨嘉飛爾,搞不好比互毆時還要恨他。

「就算瞪俺俺也沒辦法啊!……可是,看到那個之後俺就想,首領果然是個高深莫測的大白痴,還好俺是輸給了首領!」

「吵死了,忘掉啦!裝作沒看到也可以!又不是小孩子了……啊,你是屁孩無誤!可惡!」

儘管叫人屁孩,但情勢對於要害被掌握的昴來說是壓倒性的不利。嘉飛爾拍腿,對他不服輸的叫喊一笑置之。

曝曬在這溫情的視線下,昴邊祈禱愛蜜莉雅能幸運過關,邊希望她不要發現自己留下的「鼓舞」。

因為除了先被別人看到以外,那還是十分滑稽的情書。

7

──然後,想當然耳,昴的祈禱沒有實現。

「……昴這笨蛋。」

緊張地走過通道,進入舉行「試煉」的石室內,愛蜜莉雅用手指摩擦發光的石壁,同時用含笑的口吻這麼說。

與讓人畏懼的恐怖戰鬥後,滿懷覺悟與決心的愛蜜莉雅挑戰墳墓。然而到了關鍵的石室時,有出人意表的光景迎接愛蜜莉雅。

「真的是笨蛋耶他。」

嘴巴這麼說,但愛蜜莉雅的表情卻充滿柔和深情。

──這也難怪。看到這個,會這樣想是很正常的。

愛蜜莉雅撫摸的牆壁上有原本沒有的刮痕。刮痕布滿整面牆壁,像要埋沒整間狹小的石室般到處都是。

光線造成的陰影,給予刮痕明確的形狀,愛蜜莉雅忍不住把手貼在熱起來的胸膛上。

──有些刮痕是圖案,有些是文字。大量言語和心情包圍愛蜜莉雅。

圖案裡頭有很多是昴曾多次畫過的可愛的帕克。這些帕克有著各色表情,然後包圍帕克的是許多小孩學寫字時先學的I文字。

『加油,你辦得到。』『我跟帕克都為你打氣。』『這個結束後我們來約會吧。』『我很期待喲,愛蜜莉雅。』『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相信你。』

「笨蛋……笨蛋、

笨蛋、笨蛋。……昴是蠢蛋呆子。」

明明接下來必須挑戰「試煉」,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迎接難過悲傷的回憶了,可是卻有人佯裝鼓舞,實則惹人哭泣。

現在知道了。──知道了一件事。

愛蜜莉雅前天來這裡的時候還沒有這些圖文,所以要刻下圖文的話就只能趁昨天。

昴會有時間做這事,是因為他離開了愛蜜莉雅的身邊,也就是他死都不肯說做了什麼的那段時間。

──他毀約,就是來做這種蠢事吧。

「──要是他不道歉,就絕對不原諒他。」

憐愛地觸碰文字,朝留下圖文的少年道出心情。

下一秒,打瞌睡的感覺襲來,意識變朦朧,世界的輪廓變得模糊。

「試煉」來了。那恐怖的過去要來了。

──可是,愛蜜莉雅的嘴唇依舊向上彎出弧度。

8

──被過去邀請的情況可以叫做夢嗎?愛蜜莉雅不知道。

不過,可以踏入沉在記憶深處的懷念森林中,那種感覺確實很適合稱作進入夢鄉。

被高聳的樹木包圍,感受清涼的風和鞋底踩著的溫暖大地,深呼吸。

這裡並不是「試煉」記憶中把森林染成一片白的雪景,應該說還沒發展到那邊。──愛蜜莉雅的後悔,就存在於通往雪景的道路上。

然後──

「──喲,這幾天客人真是絡繹不絕呢。」

「────」

突如其來的人聲,讓愛蜜莉雅默默地看過去。

仰賴愛蜜莉雅的記憶而重現的森林,綠色的景致確實存在於記憶中,但不存在於記憶的一道人影卻闖進樹蔭下。

那是靠著樹幹悠哉望著愛蜜莉雅的白髮女性──身穿黑衣,有著足以魅惑人的美麗外貌,「強欲魔女」艾姬多娜。

魔女察覺到視線而對愛蜜莉雅微笑,並離開樹蔭緩緩走過來。

「真的是絡繹不絕。不只該歡迎的客人──還有不請自來的客人。」

走過來的艾姬多娜冷冷地說,還用冰冷的視線看著愛蜜莉雅。投射過來的不是諷刺,而是純粹的輕蔑和嫌惡。

「都醜態畢露了,虧你還敢厚著臉皮出現。你的厚顏無恥和不死心,就連我都被嚇到了呢。」

冷若冰霜的黑色瞳孔,跟愛蜜莉雅最親近的黑眼睛一點都不像。而且這股惡意不是對半妖精,而是針對愛蜜莉雅個人。──也就是敵意。

「不管受挫哭泣幾次,只要向安慰自己的男人獻媚就能被原諒的放蕩女人。不知道要來玷污我的世界幾次才夠的無恥之輩。在他的允許下自顧自憐、任性至極的背德者。──怎麼說怎麼中呢,魔女之女。」

碰上大量的言語暴力,若是以前的愛蜜莉雅一定會心神混亂、滿地玻璃心。

面對挑戰「試煉」的愛蜜莉雅,魔女不留餘地又毫不猶豫地投以謾罵,好削減她的精神。這並不是她在「試煉」受挫的全貌,但消耗戰已然開始。

魔女根本不希望愛蜜莉雅來挑戰「試煉」,遑論跨越過去。

魔女一點都不期待愛蜜莉雅通過「試煉」。

──啊啊,對了。這個,就是昴所說的必須做的事。

點對在一起了。原來如此,一切都跟昴說的一樣。

所以愛蜜莉雅舉起手,指頭朝天高舉。

要痛快發泄時,要鼓舞內心深處的勇氣時,就學菜月?昴曾做過的那樣吧。

「──我的名字僅為愛蜜莉雅。是生於艾利歐爾大森林的冰結魔女。」

愛蜜莉雅一報上名號,就知道魔女感到掃興。

心裡一邊覺得有點痛快,同時把指天的手指指向魔女。

然後楚楚可憐,卻又非常壞心地笑了。

「我是不會屈服在同樣出於魔女的惡意之下的。──因為我是麻煩至極的女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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