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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四章『艾里奧爾大森林的永久凍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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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染上了真白,仿佛幻想般的光景。輕披著僅僅一抹白布的美麗少女佇立著。

那是藝術家用自身的靈魂作為交換,更甚是不僅僅是自身的靈魂,而是用大量的靈魂作為交換,與惡魔交易後才得以初步完成的至高無上的,繪製而成的美景。

「太好了。你能自己來到這裡。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封印,但卻不知道重要的鑰匙在哪裡。但是,能平安找到真是讓我安心了。」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親切地問候自己的少女——潘多拉異樣的壓迫感,讓艾米莉婭顫抖著喉嚨發出了疑問。聽罷,潘多拉輕輕拍了拍手。

「呼呼,很驚奇呢。很簡單哦。因為這個封印對我來說十分重要。所以一直以來,我都在尋找它的下落。這也是,我今天會來到這個森林的理由。所以,我會出現在這裡是必然的哦。」

「……」

潘多拉的回答,和艾米莉婭想要的回答不同。

艾米莉婭想問的是,潘多拉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依艾米莉婭最後所見,她和雷格魯斯都應該被珠斯攔住了去路。

而她能走到這裡來,就意味著珠斯拼了命的抵抗……

「為什麼……會在這裡……?」

所以,艾米莉婭不想接受這個事實,又問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艾米莉婭的心碎,潘多拉張大了眼睛,然後像是反省一樣地把手放在胸口。

「真是抱歉。我,的回答有些奇怪呢。你想問的明明不是我,而是培提爾其烏斯司教和令堂的情況呢。」

「……」

潘多拉遲來的理解,卻正確地觸到了艾米莉婭的意圖。

如果她繼續誤解下去的話,至少艾米莉婭就可以不必知道自己所問的答案。艾米莉婭想問什麼,她自己也快要不明白了。

看出了艾米莉婭的矛盾,潘多拉溫婉一笑。

笑容中沒有任何邪念和惡毒,只是單純地充滿了想要排除艾米莉婭所持憂慮的心意。

「請安心。你擔心的培提爾其烏斯司教和你的母親,都沒有出什麼意外哦。」

「誒……?」

「不用這麼擔心。你如果一開始這麼問就好了。我和我的信徒們,都不是為了加害於諸位才來到這個森林的。和之前我陳述的一樣,只是有求於封印才來拜訪。因此,我等也沒有愚笨到去引發不必要的犧牲。」

潘多拉的話語溫和地勸說著艾米莉婭,讓艾米莉婭心中的巨石忽然落地。

如果相信她的話,福爾圖娜和珠斯就是平安的。森林裡的大夥,也許沒有變得自己想像中那麼悽慘。

不過她剛才說了,自己找這個封印有事。也就是說,如果封印的事也了結了——

「封印的事結束之後,你就會回去嗎……?」

「……」

「封,封印的事情完成之後,你就會離開森林嗎?不對大家下毒手,就會回去嗎?」

「——啊啊,當然了。不必要的犧牲,也不是我所期望的呢。」

潘多拉像是約定般地點了點頭,回應了艾米莉婭笨拙的訴說。

然後潘多拉指向了封印的門,歪著頭對差點落淚的艾米莉婭說道。

「所以,請把鑰匙交與我吧。只要打開了這扇封印的門,我們就會立即從森林裡撤退。」

「鑰匙……?」

「是的。鑰匙。這個封印,是以門的形式存在的,沒有鑰匙就不能打開。而且那把鑰匙,應該是由你持有的哦。」

「這種事,我並不知道……」

艾米莉婭搖著頭否定潘多拉的斷言。

實際上,她並不記得潘多拉追問中的事。艾米莉婭不記得被誰給過鑰匙一樣的東西,而且這個封印本身,就是在村里秘密地沒有告訴艾米莉婭。

連封印的存在都被保密,艾米莉婭自然沒有持有鑰匙的理由。這是想都不用想的自然推斷。

沒有頭緒的艾米莉婭還是搖著頭。

艾米莉婭的回答則讓潘多拉也開始搖頭。

「沒有必要隱瞞哦。」

「不,不是的……真的,我真的不知道!鑰匙什麼的,不在我這裡!也沒有人給過我!我,打不開這個叫封印的東西!」

「這樣啊——那麼,為了找到鑰匙,不得不把森林翻個底朝天了呢。」

艾米莉婭的響應讓潘多拉露出了十分沈痛的神情,低下了視線。

那種態度和言行雖然對艾米莉婭抱有同情,但也暗含著要將說出的話絕對地實行下去的強硬意志,讓艾米莉婭不禁顫抖。

現在在這裡,要是打不開門的封印,這個少女就要翻掘整個森林。

翻掘,這個詞,則是顯而易見的偽裝。潘多拉是要把整個森林,還有住在森林的人們,媽媽和村裡的所有人,珠斯他們一點不留地翻找個遍吧。

潘多拉擁有這麼做的力量,幼小的艾米莉婭也清楚知道。

那是,異常的存在。

她甚至都確信,對艾米莉婭來說是強力的象徵的福爾圖娜都敵不過這個存在。

「我,我會開的!我來打開!」

「啊啦,真的嗎?真是太好了。果然,你擁有鑰匙呢。」

聽到了艾米莉婭的回答,潘多拉忽然神色好轉。不在意膽怯的少女,潘多拉自顧自地「就是這樣呢」這樣說道。

「你應該持有鑰匙——因為,不管怎麼看,你都是魔女的女兒。」

「魔,女……?」

「啊啊,是的。那麼,封印就拜託了。讓我們仔細檢視一下門裡的狀況,我們就會馬上離開的哦。」

潘多拉為艾米莉婭讓開了路,滿臉喜色地等待著艾米莉婭的行動。

雖然被潘多拉說出的詞擾得心神不寧,無法後退的艾米莉婭還是向前走了一步。艾米莉婭抬頭看著封印的門,但再怎麼看都望不到邊。

可以說是為了讓比巨人更大的巨人通過而鑄造的巨大的的門,面前的渺小的少女還不得不將其打開,好似痴人說夢。

「……」

站在門前。那麼站著還好,但艾米莉婭仍然對如何打開門沒有頭緒。

之前確認了封印場所的時候,艾米莉婭還是大致對這扇門進行了一番動作的。推也好拉也好,爬上爬下也好都早已經試過了。

陳舊的門對艾米莉婭小小的身體毫無反應,別說開門,就連嘎吱聲都沒有,就那樣紋絲不動。

今天,也是這樣。

伸出手碰了碰,門也沒有一絲一毫動的跡象。

「哈……哈……,哈……啊……」

心跳反常地加快,腦中血液流過的聲音也緩緩響了起來。

胸口發熱,跳動的心臟像是要從口中一躍而出。然而艾米莉婭的手腳卻是冰涼,四肢前端就像灌了鉛一樣沈重。

不得不動起來,卻動不了。

不打開這個的話,大家就會陷入慘境。

明明知道這一點,但什麼都做不了。

因恐怖和絕望,艾米莉婭的腦內一片空白,掩蓋了被稱為艾米莉婭的存在。

「——自己才是鑰匙,請你這麼想。」

那聲音是如此滑溜,倏然鑽進了尋求著幫助的艾米莉婭的耳朵。

——我是,鑰匙。

遵從聲音的指示,艾米莉婭心中描繪出了這樣的景象。

那一瞬間,艾米莉婭觸碰著門的手上感到了重量。看向手。手上,銀色古舊的巨大鑰匙,已經被自己緊緊握住了。

「能看到了嗎?那樣的話,果然你是鑰匙呢。」

艾米莉婭的身旁,潘多拉欣喜地指出。不過,這話多少有些不自然。好像對於潘多拉來說,艾米莉婭手裡的鑰匙是不可見的一樣。

「你,看不見這個……?」

「——是的,我看不見。那個鑰匙只會依託於有資格者之手。能打開鎖的人,這世上也一定只有兩個人了吧。」

話中透著羨慕的潘多拉。她的視線的確正看向艾米莉婭的手,但是,那個視線里沒有任何意義,抬起頭看著封印之門。

手中的鑰匙,和封印之門上的鎖孔應該是吻合的。

那種事情試都不用試,艾米莉婭就知道。這個鑰匙,不可思議的熟悉。簡直就像是自己的房間的

鑰匙那樣,理所當然地使用。

「那麼,就請打開吧。那樣你的願望就實現了」

潘多拉的要求讓艾米莉婭咽了口氣,然後向前走了一步。

只要把手裡的鑰匙按在門上,懷著「打開」的念頭擰一下,門就會打開了。這樣的話,長久以來這扇門也將從封印的使命中被解放。

——打開這扇門的話,大家就會得救。

【艾米莉婭——約定。】

艾米莉婭腦海中迴蕩的,是分別之際母親低聲私語的話。

那是,確立了和這個封印毫無關係的約定之時的話語。

但是艾米莉婭記得。自己要遵守約定,以及自己和母親約定過的事。

不知道封印的事。不可以知道。

艾米莉婭不知道這個地方,更不能加以干涉。

那是和福爾圖娜約定的。然後,遵守約定比起一切都要優先。這麼做是背叛別人的信任,是不可以的。

如果變成壞孩子的話,誰都不會原諒艾米莉婭了。會變得不可原諒。

所以,打開封印,是不可以的。

「開,開不了……」

「——為什麼呢?」

潘多拉對厭惡地搖著頭的艾米莉婭,頭一次,簡短強硬地問道。

毫不在意那個語氣的變化,艾米莉婭更加大幅度地搖著頭。

「約定……有約定。封印的事,我是不知道的。打開,也不行。」

「這樣啊。約定是很重要的事呢。你想要遵守約定的心情,我覺得是很偉大和重要的。但是……這也要依情況而定。」

忽然,潘多拉從背後抱住了艾米莉婭,在纖細的手腕里,感受到了與媽媽不同的溫暖。

「那個約定,是和你母親立下的嗎。你的母親,也是個很偉大的人呢。教給了你那么正確,寶貴的事。那份心意也是該守護的重要之物。」

「那,那樣的話……」

「但是,有時即使違反約定也需要做出決斷。也許對於尚幼的你強求做出決斷有些嚴苛。但是一味地被迫做出決斷,命運就會受人擺布,你能不能以此為戒呢。在起伏的自己身上愛上抗爭,對其結果抱有希望,這才是命運。你,是想要哪一邊的希望呢?」

「哪邊的,希望……」

艾米莉婭小聲說道,潘多拉則是「啊啊」地以慈母般的微笑點頭。

她將雙手展示在艾米莉婭面前,

「一個是,遵守與你母親立下的約定,不打開封印與我僵持,然後試圖渡過這一苦難的希望。」

舉起右手,潘多拉的動作像是托著看不見的希望。

「然後另一個是,違反與你母親的約定,打開封印,我們的願望滿足之後就不會發生進一步的被害,事態也得到收束的希望。」

舉起左手,潘多拉同樣地將不可見的希望展示給艾米莉婭看。

「——」

兩個希望,那個聲音讓艾米莉婭發不出聲的僵硬著身體。

連呼吸,都因為肺像是被凍了起來而無法意識到。自己要是糊里胡塗地說出什麼的話,潘多拉也許就會收回雙手吧。

給出的兩個希望——如果艾米莉婭哪個都不能接受,那它們就會在艾米莉婭面前被收走吧。

——這樣的恐怖,緊緊抓住了幼小少女的心。

「選擇,哪個希望呢——這個決定交給你了。」

右邊的希望。左邊的希望。

選擇打破約定的希望。選擇遵守約定的希望。

潘多拉甜甜地蕩漾的聲音引誘著。

連那麼迅速地跳動著的心臟都聽不見聲音了。

世界之中聲音消失不見,艾米莉婭被遺棄在這個顏色都褪去的世界裡。

思考,煩惱。思考變得灼熱,腦內變得沸騰。

身體的全部力量都集中到了腦部,幾乎都有了腦以下的部分全部死去了的錯覺。作為證據,心臟的跳動已經聽不見了,手腳也斷絕了意識,紋絲不動。

選不了。選不了,選不了選不了選不了選不了選不了選不了。

選哪邊大家才能獲救?選哪邊才能幫到大家?

做什麼才能讓自己成為大家的助力?做什麼才好,有誰快告訴我吧。

「——啊。」

「這樣啊。那是,你自己的決斷呢。」

思考陷於白熱化,視野都變得白蒙蒙的艾米莉婭漏出了微弱的聲音。

看到了她選擇的答案,潘多拉長長的睫毛裝飾的眼睛向下撇了視線。

——艾米莉婭的手,碰到了潘多拉的右手。

不打破約定。不打開封印。選擇了祈求大家能夠獲救的道路。

「要,遵守,和,媽媽……做出的……約定……所以……媽媽……」

「到最後的最後,都相信著作為自己準則的母親。矛盾的終點得到的那個答案,也是你這個生命引出的結果。那就予以尊重吧。」

滾滾落淚的艾米莉婭面前,潘多拉一副理解的神情,點了點頭。

然後她拿開艾米莉婭碰著自己右手的手,以慈祥的目光看著崩潰的少女。

要是潘多拉想這麼做,她完全可以把握有鑰匙的,艾米莉婭的手推到門上。只是她沒有那麼做這點,說不定在潘多拉的心裡也有善良這種東西什麼的吧。

但是

「——但是啊,為了封印而謀求手段,我的決斷,也請你尊重呢。」

並沒有去踐踏尊嚴之外的東西,只是充滿了欺騙的善性表現。

「——誒?」

面前的潘多拉沒有看著艾米莉婭。她的視線看向了彼此的身後。艾米莉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裡,有一個正撥開著樹木和草叢衝出來的身影。

那是,一個銀色短髮的女性。

「潘多拉——!」

全身浴血地躍出咆哮著的,銀髮的女性——福爾圖娜。

回到森林後到底經歷了何種程度的戰鬥,滿身瘡痍的福爾圖娜,但是,眼中卻依然朝著潘多拉射出絲毫不減的戰意,同時釋放者巨大的魔力。

大氣都仿佛被凍裂的聲音,福爾圖娜的周圍出現了巨大的冰槍。那些都準確無誤地,比箭還要快的一擊打中了潘多拉。

「接招吧——!!」

「四處張望不應對攻擊的話,很危險哦。」

艾米莉婭的身體因被捲入危險而僵直,潘多拉則是突然像是保護艾米莉婭一樣站到她前面。

潘多拉從容不迫地說完,她胸口上方就被冰柱刺穿。然後她的細腰,右手,右腿都依次被冰柱擊穿,最後來的一發則是打飛了白金色的頭部。

「——!!」

插到面前的嬌小身軀被冰無情刺穿,艾米莉婭見狀發出了小聲的悲鳴。潘多拉的身體東倒西歪地鬆了下來,無力地靠在了背後的艾米莉婭身上。

接著一個失去頭部而汩汩流血的身體,艾米莉婭為這太過虛幻的場景大聲驚呼。

「……艾米莉婭?」

聽到這個叫聲,回過神來的福爾圖娜呆滯地說道。

苷紫色的瞳孔中,並沒有打倒仇敵的達成感,而是看到不該在這個地方的愛女的存在感到震驚。小跑著來到了艾米莉婭的身旁。

「為什麼,艾米莉婭在這裡……?不應該逃到森林外了……」

「這種說法可不好聽。你的女兒,正是為你擔憂,一心想要幫助你們,才趕來了這個地方。這份高潔的心意,連作為母親的你都不予以褒揚嗎?」

「——!!」

動搖的福爾圖娜的身旁,潘多拉像是責備一般蹙著眉。

福爾圖娜因為她的神出鬼沒,艾米莉婭則是因為剛才慘烈地死去的潘多拉從她懷裡離奇消失,兩人的紫紺色眼瞳都睜大了。

「這樣驚訝的神情,果然很相似呢。真不愧是母女呢。」

「——!我和艾米莉婭不是血緣關係!艾米莉婭可愛的臉龐,是嫂子相像!」

「那還真是失禮了。」

因憤怒而歪著嘴角,福爾圖娜舉起的手裡生出了冰劍。揮舞的斬擊將道歉的潘多拉從斜方向將身體切成了兩半。鮮血四散,潘多拉無力地往後倒向地面。

「那麼,她稱你為母親是養母的原因吧。那樣的話,你的教

育方法沒有問題。你的女兒,長成了一個誠實的好孩子。她真正的雙親,你的哥哥姐姐,一定也會為此欣喜的吧。」

「不允許你的嘴提起他們!」

倒下的屍體消失,潘多拉理所當然地站在福爾圖娜面前。福爾圖娜將其從上往下劈成兩半,又回頭一劍把頭砍飛。

然後她立即向背後轉身,刺向復活的潘多拉作為最後一擊。一口氣向背後使力,將潘多拉嵌進了樹幹里。

嵌在樹里的潘多拉被產生的冰霧包圍,化成了冰雕。緊接著,出現破裂,崩壞開來。

「這樣胡亂地使用魔法只會很累的吧。稍稍冷靜一下,回到還有談話機會的時點從頭來過怎麼樣呢?」

「——!我說了你煩死了吧!」

轉向背後站著的潘多拉,福爾圖娜掄起拳頭就打。沒有注入魔法,倒像是掙扎般的一擊。

然後潘多拉的側臉像是要吸入這次攻擊一樣,

「——啊嗚!」

「艾,艾米莉婭!?」

被母親毆打的艾米莉婭毫無防備地翻滾在了地面上。無意間揍了女兒的福爾圖娜臉色刷地一下蒼白,急忙跑向倒在地上的女兒。

「不!艾米莉婭,對不起!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想……」

「被打就會這麼痛呢。你的心也像是被打了一樣地疼痛了吧。自己在做多麼殘忍的事,你明白了嗎?」

被抱起來的潘多拉問道。福爾圖娜見狀一言不發,將其打飛作為響應。她站起來四處環顧,發現艾米莉婭仍然站在封印邊上。那白色的的臉頰,也沒有被毆打般的痕跡。

「什麼都沒發生,你反而是感到安心了吧?你那份心情是不是能稍稍應用到你深惡痛絕的對手身上呢?我也不是說讓你像愛女兒一樣去愛所有人。但是,只是一點點的心意就能有所改變。如果可能的話,我也不想反覆展示給你看如此令人心痛的場景。」

「胡說些什麼….誰…誰會像你說的那樣….」

「那就這樣吧。能不能請你用你的說辭,說服女兒呢?因為我都確認到了她擁有著鑰匙,但是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打開門。為了守護,你和她的約定。」

與艾米莉婭有關的交涉,福爾圖娜說不出話來。視線的前端,身心震顫的艾米莉婭,被眼淚霧化的眼睛拼命地看著媽媽。

「如果你取消這個約定,那就沒有束縛頑固內心的枷鎖了。只要封印被解除,我們就保證決不會再節外生枝,就此離開森林。是的,我們約定。遵守約定……真是不錯的一句話呢。」

大概是潘多拉真心的言語,並沒有揶揄的意思。但這世上有著,正因為沒有惡意,聽起來才更有強烈諷刺的言行。

福爾圖娜的眼中,艾米莉婭只是握緊雙手,等待著母親的話。那雙手像是捏著什麼而鼓了起來,是因為其中有門的鑰匙。

只要說一句話,福爾圖娜就可以讓約定無效化,她就會打開門了吧。然後,就是相信森林會得到拯救。

「——對不起哦,艾米莉婭,讓你有這麼痛苦的回憶」

福爾圖娜向著門——不,是向著女兒跑了過去,抱著艾米莉婭的身體說道。環抱著的手臂也感受到幼小的身體在顫抖。

母女互相摩擦著銀色的頭髮,像是確認對方的存在一般交換著體溫。

「艾米莉婭,真的是了不起……這裡只有你一個人?阿奇呢?」

「阿奇…讓我向白色的花那裡跑….所以,我,就跑了…….」

「——」

從艾米莉婭轉述的阿奇的話中,福爾圖娜知道了年輕精靈的死亡。

稱呼自己為家人的年輕生命遭遇了不幸,福爾圖娜的心中滿是悲傷。但是,不能讓懷中的女兒看到哭泣的臉龐。

由於那個惡毒的魔女以及她的部下,這個森林裡喪失了多少生命啊。

儘管如此,福爾圖娜還是表揚著懷中女兒的決斷。

「艾米莉婭,艾米莉婭…約定,好好遵守了呢。很偉大哦,很偉大呢。」

「母親大人….母親大人,我,我…」

「艾米莉婭….你是,我的驕傲。我的寶貝…」

緊緊抓住自己的女兒,以及溫柔地將她抱著的母親。

看著那副光景,潘多拉的臉上也升起些許陶醉。那簡直就像是,自己想要獨占這世界最美的景色一般。

「美麗動人的母女愛,我很心滿意足了。互相思念的樣子果然是最棒的呢。」

「就算被你那樣說也不會顫抖的——封印是不會解開的。這個孩子也不會交給你的。我的回答也和艾米莉婭一致哦。在這裡,你就化為冰雕好了。」

「那樣過激的言行,對女兒的教育不太好哦?」

「再這樣和你這樣的人交流才是對教育不好。」

否定者潘多拉的存在,福爾圖娜的周圍再次充滿了瑪那。對著高漲的戰意和魔力,潘多拉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咂著嘴。

——在那之後

「終於,追上來了——!」

聲音里孕育著狂氣,但抱著那以上的使命感的男子跳入了戰場。

在高高的樹上行走跳躍,被巨人的手掌投擲著,又高又快,有著向天空飛去的勢頭,披著法衣的男人,是休斯。

「休斯!」

「福爾圖娜大人!」

福爾圖娜和休斯互相呼喊著對方的名字,僅僅那樣就達成了連攜的意思。

夾擊著站在封印門前的潘多拉,福爾圖娜他們從前後釋放著最大的火力。

福爾圖娜的左手,緊握著艾米莉婭顫抖的右手。

艾米莉婭抬頭看著母親的側臉。

——正直的,要把敵人射穿的側臉有著震撼人心的魅力。

「阿爾,修瑪——!!」

「不可視之手——!!」

福爾圖娜編制的最大級別的破壞術和休斯攝入魔女因子的最大限度釋放的外法。

迸發出驚人的破壞力,在艾里奧爾大森林的上空響起了悲鳴——

「——母親大人?」

不可視之手貫穿了胸前,艾米莉婭被母親噴出的鮮血灑滿了全身。

緊握的手鬆了力量,福爾圖娜的身體在艾米莉婭眼前滑落。

「這樣就——結束了,!」

013

胡亂落地的休斯大叫著,將破爛不堪的雙手肆意橫向揮舞著。像是跟著他的動作一樣,福爾圖娜的身體也以同樣的軌道在空中飛舞。

她像是人偶一樣手腳失去了力量,被打飛在地上翻滾。她痙攣的身體像間歇泉一樣噴出著鮮血,草原在一瞬間染成了鮮紅。

「有打中的感覺,。……做到這個地步,這次終於……」

喘著粗氣,休斯跪在地上小聲嘟囔著。

那個聲音,那個樣子。他並沒有注意到艾米莉婭。艾米莉婭只是看著福爾圖娜——

「——」

她只是跌跌撞撞地走著,靠近了趴在地上的福爾圖娜。

母親的身體在胸口和背後都留下了大洞,破損的身體都能清晰看到內側。噴出的鮮血也飛快地減弱,艾米莉婭就這樣坐在血泊之中。

艾米莉婭抱著蒼白的母親的頭,想辦法放在了兩膝上。福爾圖娜秀麗的銀髮也被紅色染得斑駁,艾米莉婭為了清理她的頭髮,拼命地用手指去除著污漬。

但是,想要這麼做的艾米莉婭,她手指已經染上了血污,越碰福爾圖娜的頭髮,只會越染髒它。

「福爾圖娜大人!不要放鬆警惕,請保持警戒!我來確認……」

「休……斯?」

「——」

喘著粗氣,直起腰來的休斯把手指向福爾圖娜。

聽到了他的聲音,艾米莉婭遲鈍地抬起頭叫了他的名字。被叫了名字的休斯在一瞬間,眼神像是在張望遠處的什麼,然後眨了眨眼,

「艾米莉婭大人?」

休斯像是剛剛注意到坐在血泊里的少女身影,喃喃道。

然後他的視線轉向下方,捕捉到了頭靠在艾米莉婭的膝上,無力地伸展著身子的那個人物。

瞪大了眼。

「……這,怎麼可能……」

像是看見了難以置信的事物,休斯轉過視線。

在拖著腿移動的自己,和倒

下的福爾圖娜之間,有一位白金色的少女。

潘多拉,則對看著自己的休斯報以微笑。

「那是沒辦法的事。你只是【看錯了】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笑著理解了一切,休斯拼命用指甲撓著臉發出了絕望的叫聲。

指甲都要被剝落一般,發出了鈍聲,挖著臉頰流出了鮮血,他的臉也被染成一片殷紅。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我,到底,到底在做什麼?我做了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那麼我是為了什麼,這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體內攝入了魔女因子之後,抑制著與想法不相稱的大罪的休斯。

支撐著這強烈意志的,最重要的部分,就這樣突然斷絕了。發出著聲響,休斯體內的一切都開始瓦解。

賭上性命也要保護的東西,被自己賭上性命換取的力量親手破壞了。

休斯內心受到了不可修復的重創,失去了理智大叫著。

「我是——為了什麼!?」

「一切,都是為了愛。」

翻著白眼,口吐白沫,休斯抬頭向天。

他靈魂的狂呼,得到的是潘多拉平靜的回答。

「你是,為了拯救所愛之人獻上了自己的靈魂。這種事可不普通。長期以來你支撐著魔女教,也是因為愛的理由。你所有的行為,都是由愛所賜。如此美妙的,愛的路標。」

「愛……啊伊……AI……哎……ai……愛……!」

「是這樣的哦。你沒有任何恐懼,後悔的必要。一切都是必然。都是命運的指引。為了到這一步,路就延伸到了此處——【你的愛是沒錯的】」

「為了,愛……」

休斯囈語般重複著侵入耳朵的話語,內心則被徹底粉碎。

然後,他的眼瞳失去了色彩,呆若木雞的休斯動彈不得。

咕嚕咕嚕地,嘟噥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話,就像是行屍走肉。

看著喪失理智的休斯,潘多拉一臉滿足地吐了口氣。

「艾米,莉亞……」

然後,正當休斯的存在要碎成粉末之時,另一個生命之火也要熄滅了。

「媽媽……」

微弱至極的聲音呼喚著自己,艾米莉婭茫然地響應道。

014

艾米莉婭顫抖的手挽著母親,但其身體卻悲哀地變得那麼輕了。不知何時,剛才還不斷湧出的鮮血也止住了。

這樣的話,她的傷是不是沒事了呢。

艾米莉婭幼稚地想著,但卻不能給她帶來慰藉。已經動彈不得的福爾圖娜,她的臉無論在誰看來都是死人的神色了。

「……哥,哥,對不……起……」

「媽媽」

「你託付的……我……什麼都沒……保護住……」

那是孩童賠禮道歉般的口吻,言語中儘是後悔。

福爾圖娜流不出血的身體,只有眼睛還能不斷流淚。艾米莉婭手指感受到了滾燙的水滴,拼命地想要將它們聚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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