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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五章 自稱騎士,菜月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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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狀況能有所改變的。還以為就算是這樣的自己,也能做到點什麼。

【你無力得,難以挽救。——不應該在,那位大人的身邊】

只有這句話想要否定,只有否定生存意義的事情難以原諒,昂動著頭,只有這個不撤回的話嘗試瞪著這個男人,

【——】

——與銀髮美少女的,紫紺色的目光匯上了視線。

在王城半途的階層——從能下望練兵場的陽台,她探出了身子。在她背後並列著的是見過的女性陣營,無論哪個都用冷淡的目光看著這個結果。

那個,褪色的面孔也是,被怎麼看待了也是,全部都無所謂了。

不管被其他的誰怎麼看,昂對這些全部都無所謂。

若不是只有一個人,只有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最不想讓這個場面被看見的人,站在那裡的話。

【——】

噗呲一聲,昂似乎聽到了自己的身體裡發出了有什麼線斷了的聲音。

最後這麼想著,意識一口氣開始遠去了。

現在為止還鮮明的意識切斷遠去,世界突然急速失去了色彩,這次才是真正意義上什麼都放著不管了,昂的意識沉落到了奈落的底部,

【——昂】

似乎聽到了沒可能聽到的低聲呼喊,然後所有一切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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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睜開眼睛的時候,昂對頭上那沒見過的天花板皺起了眉。

對於很容易睡醒的昂來說,醒來意識曖昧的這段時間是很貴重的東西。數秒,品嘗著這汪洋般的感覺,昂摸索著挖掘起了記憶。

在睡覺之前發生了什麼了嗎,說到底這個地方到底是哪裡呢。

太陽穴附近有針扎般的疼痛,這份疼痛讓昂回憶起了一切。

【想……起來了……】

自己究竟遭受了怎樣的丟臉,怎樣的經過讓自己睡在了這裡。

伸向額頭的手臂,感到了有什麼扯住般的感覺。看到手腕附近有沒見過的誇張傷痕,立馬注意到了這個是魔法的治療產生的東西。

然後,像這樣身體有負傷殘留的感覺也就是說——

【——沒有,死掉嗎】

確認著本應裂開的額頭,碎掉的右手手腕的感覺,對於這不留疼痛的治療手段漏出了一聲感嘆。幾乎有如果能就這樣把胸口中熏著的屈辱感也能消去的話,就能全部都當做沒發生過回到原來的樣子的感覺。不對——

【——昂】

只有那看著意識回歸的昂的,她那哀切的視線是,怎樣的魔法都無法治癒的。

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紫紺色的眼瞳中充斥著憂愁的艾米莉亞。她似乎是把已經沒有穿著的意義的白色長袍疊起來,放在膝上給予了看護的樣子。

看到從窗邊射入的夕陽,似乎是同一天的數小時後這一塊昂有所察覺了。

【……國王大人候補的商談,已經結束了?】

口中突然說出的事,像這樣無關緊要的岔開話題的事情。仿佛在說有什麼想要申辯的嗎而探過身子的艾米莉亞,對被扔過來了預想之外的話題微微瞪大了眼睛。

【恩,結束了。……相互之間想說的事情幾乎都在廣間說完了,所以之後真的都只是些王選的細枝末節。大部分,都是只向著羅茲沃爾點頭就結束了。】

搖著頭的艾米莉亞的聲音里,聽到了似乎有對自己的能力不足嘆息般的聲音,昂注意到了在這個地方出現了安心感的自己。因為在那個王選的現場,艾米莉亞也體會到了自己的無力感,也知道了悲嘆的感覺,那樣悽慘的共感。

為了不被注意到自己這樣的內心,昂裝的故意裝的輕佻了起來。

【這樣啊。那,陪著睡過去的我超浪費時間了吶。總之,直接回住處吧。回收雷姆,也不得不討論出王選今後的方針對吧?】

【昂】

【在城堡里的話隔牆有哪裡耳也不知道,要冷靜下來談談的話先回到宅邸是最好的嗎。不對,首先要和在王都和有力者交涉之類的嗎?】

【昂……】

【不對不對,不如說反過來和其他的王候補者的傢伙們,結定下某種程度上的不戰協定才是正確答案?畢竟是很難確定合何時何地,怎樣設計的戰鬥……】

【——昂!】

對快速的,在那個地方連列著應付的話語的彈幕的昂尖銳地呼喚道的艾米莉亞。

【——來,談談吧】

平靜的,然而毫無動搖的,那是重重地響在昂身上的聲音。

從位置上站起來的艾米莉亞,用力地握著用手臂抱著的長袍的布料。僵硬的臉,仿佛正在比起語言還要雄辯著,接下來所說的話絕對不是什麼平和的內容。

【有很多,想要向昂問的事情……真的,有很多】

【……啊啊,嘛,想來也是】

摸索著,艾米莉亞的嘴唇似乎是在猶豫著要從哪裡開始話題一般顫抖著。

這樣的她的躊躇,對昂來說了如指掌般清楚。至今為止的昂的所有行為,對她來說都儘是些想像之外的事情——所以,假設說要化成話語的話,艾米莉亞必定會對【今天的昂的行動】的,真實意圖發出質問。

如果是對此的回答的話,昂可以無所畏懼地用那唯一的答案回答。但是,

【那個,這樣的話……為什麼,會變成和尤里烏斯那個,戰鬥的情況?】

艾米莉亞說出口的不是昂所求的東西,別說那個了反而是最窮於回答的事情。那場戰鬥的意義,那種東西——

【一定有什麼,理由吧?因為是昂,所以一定是很重要的……】

來到在休息室被完全打擊到的昂下面出現的尤里烏斯。被他邀請著就那昂赴往了練兵場的時候,昂立馬判斷出那是對在廣間的無禮的回禮。

然後,也是打算理解與對面的尤里烏斯的力量差距的。

從最開始就知道是沒有勝算的。然而昂還是取過了木劍,挑起了沒有勝算的戰鬥然後被打倒了。

是為了什麼才這麼做的呢。這個答案——

【想要,報一箭之仇】

【……誒?】

抬起了頭。抬頭看著站在眼前,銀色的美麗臉蛋,以及疑惑的眼瞳,昂繼續說道。

【想要展示出來。自己不是被拋棄的東西。覺得如果能向那傢伙報一箭之仇的話,就能達到這個目的了。就算只有一點如果能展示出來的話,展示我是……同一地位的】

話語不成形。恨著沒法更好的通過語言表達出來的自己。明明如果

把這在胸中熏燒的感情全部,思慕之情全部打明的話,就能不產生這樣令人焦躁的回憶解決的。

【昂……】

【只是,固執了啊。說我是丟臉到家的,無力的,礙事的存在……說是不相稱,想要讓我離你遠一點的那傢伙讓人可恨的不行……所以,挑事了】

結果,不過是這麼一回事這麼想道。

與艾米莉亞不相稱,在那個地方比誰都要刻薄地斥責昂這一點的尤里烏斯。

但是,那種事情連說都不用說,昂自身是最為清楚打的。

假裝不知道這麼一回事,然後那個男人就毫不在意地,把昂拼命製造出來的這個面具的底下給暴發了出來。所以,對此不可原諒於是挑事了,結果就是這幅樣子。

【為了,這種事……?】

對於低頭的昂那無力的回答,艾米莉亞小小的吞了一口氣。

這個她所追求的,更加有實在意義的答案不一樣吧。她想要去相信的理想,被昂堅持的無聊的意氣這一現實所背叛了。

聽到那份失望,微小而脫力般的從她口中漏出,

【……對,小艾米莉亞來說】

顫抖著的話語,逼迫著被無力感苛責的昂自供出來。

這是殘酷到何種程度的無慈悲的行為,對於完全沒有意識到的艾米莉亞來說是不得而知的。所以昂就那樣用微弱的聲音,也無法看向艾米莉亞說道,

【——對艾米莉亞,是不會懂的】

這樣,說出來了。

說出口的瞬間,昂自覺到了這是無可救藥的只是純粹遷怒的一種。

這已經是拒絕對手試圖理解的姿態,斷絕心的交流的最差勁的說法。

【——這樣啊】

對於無法抬起頭的昂,傳來了像是歇氣般的聲音。

近似吐息的那個聲音里有著領會,有著對於昂的說法已經聽入並且理解了的回音。

不再,對這個話題進行追求,這是從她那邊提出來的約定。

昂對於這個反應感覺肩膀都放鬆下來。艾米莉亞對這樣的昂,

【我和羅茲沃爾,明天就要回宅邸去了。然後,昂就留在王都,專心接受治療】

咽下被告知的語言的意思,昂就【哈?】地把疑問就那樣化作了聲音。

對於沒有理解而歪著頭的昂,艾米莉亞以極力壓抑著感情的表情面對著。

【本來,就是這麼約定的吧?昂來王都,是為了治療疲憊的門。因為有和菲利斯的約定,之後就接受那孩子的治療,然後療養起來】

【不對,等一下】

【談論的時候說是留在王都的期間就在菲利斯的……不如說是,克魯修大人的卡魯斯坦家接受照顧。雷姆也會一起待著的,所以生活起居不用擔心……】

【所以說,等一下!】

快速地說著今後的昂的預定的艾米莉亞。理解了在那裡完全沒有自己的意見,昂慌忙出聲叫道。

突然伸出的指尖抓著她衣服的下擺,像是要追上遠去的艾米莉亞一般。

【為什麼這樣,突然……我……】

【……因為昂,只要我在的話就會像這樣亂來的吧?】

聽到昂弱弱的聲音,背過臉去的艾米莉亞就那樣回答道。聽到這句話昂咽了一口氣,想要讓不讓看到表情的艾米莉亞轉回來擠出了聲音。

【不用這種說法,也可以的吧……】

【不是沒有不對嗎。從一開始見面的時候開始,宅邸的事情也是這樣。今天的事情也是……全部,都是因為和我在一起才做的吧?】

正如字面意思,這是蘊含著明確的不服的說法。

對於那與艾米莉亞太過不相稱的飽含了負情緒的諷刺,昂搖了搖頭。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事情。……我只是】

【只是?】

【我只是,為你了,想要做點什麼,然後】

【為了,我?】

為了艾米莉亞,僅此一心地真摯地對抗了命運。只有這個,只有這份感情,想要讓不是別人而是她理解。所以,

【——是為了,自己吧?】

對於接下來這編制出的話語的響起,昂除了失去話語什麼也做不到。

【——】

跨過沉默,空白卷席了昂的腦中。

被說了什麼不知道。想要說什麼,也不知道。

【我,是……只是,為了,你……】

是悲傷嗎,是痛苦嗎,是悔恨嗎,想發怒嗎,想哭泣嗎。

——想要做些讓你開心的事。

——想要對你想要做的事情給予幫助。

——想要從一切讓你悲傷的原因中,保護你。

昂認為自己行動的最根本處的東西,是對艾米莉亞的純粹的思念。

然後也確信著這份行動也一定是,能不用語言就能傳遞給她的東西。

這樣,不問他人的感情而自以為是的認為,

【——啊噗】

柔軟的布料正面鋪上臉,處在放心狀態的昂受到驚嚇叫出了聲。

注意到了立馬拿掉了的那個是,刺入了鷹的刺繡的白色長袍。那是在艾米莉亞手中的東西,迅速理解這個是被扔過來的東西。

但是,這樣粗暴的行動和艾米莉亞的姿態聯繫不上。

即便理性上理解了扔過來的是艾米莉亞,但感情上卻無法認同。

因為昂所知道的艾米莉亞一直都是那樣溫柔,滿是仿佛慈母一般的舉手投足,然後雖然自己固執地不認同這一點,但即便如此還是無法不對她人施以恩惠的老好人的女孩子。

所以,這是怎麼了呢。搖動著感情的波浪的,艾米莉亞的紫紺色眼瞳。咬著因為激動而顫抖著的嘴唇的,倔強的臉。無論哪個,都是第一次見。

明明這樣的表情也是眼神也是,與她一點都不相稱的。

明明這兩者矛尖所指的,不由分說真是自己。

一邊產生了不合時宜的感傷,昂覺得這樣的她——很美。

【像這樣不管什麼,都說是為了我的謊言不要再說了——】

感情的波浪化為了淚滴,填滿了那雙紫紺色的明眸。

微微地搖著頭,艾米莉亞像是要把積蓄的東西全部都吐出來一般,

【來城堡也是,和尤里烏斯戰鬥也是,使用魔法也是……全部都說是為了我?我對那樣的事,一次也沒有求過!】

【——】

【我想要讓昂做的事情,想要這麼做的事情應該全部都說過了的!】

【——】

【吶,還記得嗎?我,希望昂做的事情】

【我,我……】

清楚地被從她的口中否定了自己的行動,昂的思考被恐怖凍結了。

所以她所詢問的答案,無法從混亂的腦袋中找出來。

對於無法回答的昂,艾米莉亞的眼睛緊緊地閉上了。

【我對昂,說了希望和雷姆一起待在住處的】

【——】

【說了再使用魔法的話會變得很不得了,所以希望不要使用魔法的】

無論哪個【希望】,都記得有聽過。

無論哪個都是艾米莉亞考慮到昂的身體,飽含了想讓自己安分一點的心意而說的話。但是,那無論哪個,都被昂自以為是的擅自行動所踐踏了。

對於輕視那些約定的事情,只要得到在那之上的成果回來的話怎麼也能處理好的。這樣類型的輕率思考,一直存在在昂的心底。存在過。

但是作為結果,昂在輕視了艾米莉亞的願望之後,什麼成果都拿不出來沒有得到,只是在絆著她的腳曬出了丟臉的樣子。

但是,即便如此,這個行動的開始是,只有這份感情確實——

【沒有聽話,覺得很抱歉。真的。真的在反省。但是!不過,不是。不是這樣的。我,不是什麼為了我……】

只有作為根源的那份思念是真貨,只有這兒希望能被理解。

然而,昂的舌頭就像是麻痹了一樣痙攣著,拒絕再羅列出更多的話語。

【艾米莉亞……不能,相信,我嗎?】

這是無可救藥的任性的話。是不能說出口的話。

這不是就在剛才,拒絕對方的理解的人類應該說出口的話。

【想要相信啊。……我想要相信昂】

仿佛哭出來的聲音一般。事實上,已經哭出來了也說不定。

但是,昂沒有確認那個的勇氣。沒有正面面對的勇氣。

明明在哭泣著也說不定。明明弄哭了也說不定。明明是不想讓有這種表情而不停奔走的,在這最重要的場合,菜月昂——。

【明明想要相信的……沒能讓我相信的是,昂那邊不是嗎!】

感情爆發了。

平穩地,理性地,至今為止也不是沒有生氣過但是,明明即便如此變得感性放開枷鎖的事情也應該是一次也沒有過的。

這個枷鎖解開了,溢出的感情就那樣說出口的艾米莉亞,

【昂不是一個約定也沒能遵守嗎。約定……明明約好了的,把這些全部簡單地打破捨棄,連這個地方都來了不是嗎!?】

踐踏掉了。定下的約定。也就是信賴。

全部都是為了她,宣揚著除了對自己以外毫無意義的大義名分。

【明明不能守好和我的約定,就算這樣還要說想要相信自己……就算被這麼說,也做不到。做不到啊……】

不對,想要這麼大聲的喊出來。

但是現實的昂就那樣喉嚨顫抖著織不出聲,頭就好像是灌了鉛一樣向下低著動不起來。

顫抖著,流淚著,隨感情舞弄著,對於應該是向昂尋求著誠實的答案的少女,昂繼續選擇了背對著繼續背叛著。

【……那,昂。為什麼昂要這樣的,來幫助我呢?】

這一定是,艾米莉亞好幾次湧上嘴邊卻又躊躇了的疑問吧。

她一定不是好幾次,對著昂那滿身傷痕還要奔走著,嘿嘿地傻笑著,或者是忍耐著疼痛飛赴死地的身影,咽下了這個疑問了吧。

所以在這裡,即便這個是順帶著被提到表面的,這也一定是必然的。

如果不在這裡吐露出來的話,艾米莉亞就會繼續把那個疑問埋在心裡,對著一如既往對自己盡瘁的昂,只能不明就裡地不斷心疼下去吧。

然後這個疑問是,艾米莉亞對昂伸出的最後的救濟的手。

所有的話都輕薄著,踐踏了約定的自己自顧想著什麼也傳達不到但是,即便如此,能傳遞到真心的問題問過來了。

——為什麼,昂不惜為艾米莉亞盡力做到這個地步。

——為什麼,從到這個世界起就對她執著到這個地步。

【我想要為你做點什麼是因為,你幫助了我……】

【我……幫助了昂?】

【是的】

突然被召喚到異世界,不分左右日暮途窮著,還遭到了不可避免的暴力對待,或許就會那樣結束也說不定的世界。

【你對我做的事情,成為了對我怎樣的救贖,想來不知道。但是我……被那個拯救到了,無法說出來的程度】

艾米莉亞在那個地方救了的,不是命而是昂本身。

開端,不是從昂這邊開始的。開端,是從艾米莉亞那邊給予昂的。昂的行為全部,都是為了回報從她那兒得到的東西,不過這樣而已。

【我不懂啊,昂……】

【不懂也是,沒辦法。但是,真的。我被你救了。所以我做的事情是,出於對被救了的報恩……但是現在】

不只是這樣,想要這樣連下去的話,

【——我說了,我不懂啊!】

沒能傳遞給搖著頭,紛飛這著銀色的頭髮,爆發著感情的艾米莉亞。

艾米莉亞就那樣帶著淚光看著昂,因為激動而混亂的呼吸搖動著肩膀,

【我救了昂?那樣的事情,不可能。我和你第一次見面是在盜品倉庫,和昂的接點除了這個以外是不可能有的!】

【不對,聽我……】

【如果有比那還要之前的接點的話,如果是真的的話,我……我也……】

用手掌覆蓋著臉,拒絕著昂的艾米莉亞聽不進一句話。她完全封閉了軀殼,昂的語言沒有阻止的力量。

不知道到底是碰到了她哪部分的軟弱。就算不知道,如果不把話語繼續下去的話。所以昂隨著感情的牽引,

【或許不會懂,即便如此也聽我說。這是真的!我和你,在這世界第一次和你——】

一瞬間——靜止到訪了這個世界,昂才注意到自己觸碰了禁忌。

時間凍結了,所有的東西都停止了動作的停滯的世界。就連自己那劇烈的心跳聲也,知道剛才還都聽到的艾米莉亞的聲音也遠去,尖銳的耳鳴聲的殘留也沒有就那樣無聲的世界到訪了。

昂憤怒的不能自已,對自身的糊塗以及看不清狀況的執行者的影子。

昂想要說自己所持有的特異性的時候,影子會給予無止盡的痛苦。

對於將要犯下禁忌的昂,停滯的世界給予了警告然後取回了時間的流動。

——咚的一下,昂注意到了傳遞到全身的汗水。

是因為影子心情好嗎,並沒有給予痛苦的懲罰。但是,就按剛才的節奏嘴滑了的話,影子就會毫不留情地在停滯的世界給予昂的心情疼痛。想起了,那份痛苦。

將要說出口的話在喉嚨的深處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本應傳達的真摯的想法找不到去處變成一塊重石壓在了昂的雙肩上。

【……還,不說點什麼嗎】

仿佛放棄了一般,仿佛失望了一般,艾米莉亞那感情冰冷的聲音敲打著鼓膜。

不合時宜的憤怒涌了上來。

無處可去的悲傷吧胸口撕裂膨脹了開來。

做什麼怎麼做才好啊。

想要傳達真心的話,艾米莉亞聽不進一句話。

想要說出至今為止的所有事情,又有詛咒的影子來妨礙,阻止。

【為什麼,不能明白啊……】

【……昂】

【我,如果是艾米莉亞的話……認為如果是你的話,能理解的……】

【在昂的心裡,我還真是厲害呢】

悲痛欲絕的絕交,心靈的隔閡,都匯到了那一句話里。

在呆呆地抬起了頭的昂的面前,艾米莉亞錯開了視線轉向了一遍。

嘴角浮現出的寂寞的微笑,昂或者她自己,是對哪一邊的呢。

【無論什麼,全部所有,就算不穩也能明白。昂的辛苦也是,悲傷也是,憤怒也是,能就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樣著想】

【……啊】

【——不說的話,不會明白的啊,昂】

被否定了。被打碎了。幻想,化成粉破碎了。

像這樣落入這個世界,相信著,本應是港灣的地方消失了。

【我的……】

拼盡性命,痛苦也緊咬著牙忍耐著,悲傷了擦著眼淚跨越著,明明這些那些全部,都是為了繼續守護想著描繪出來的偶像走過來的。

理解了這個,從未有過的自說自話的理想鄉,已經轟然崩塌了。

【一直以來,全部……】

嘴唇顫抖著。眼眶深處發熱著。舌頭痙攣著,心臟的跳動到吵鬧的程度。

抬起頭。和艾米莉亞視線相交。紫紺色的眼瞳,只能看到充滿了到了悲傷。那眼瞳里映出的自己的臉,太過的悽慘,太過於無可救藥。

【——是多虧了我,才變得總能怎麼樣了吧!?】

尖叫聲,仿佛是要搖晃休息室般的怒吼,吼了出來。

【徽章被偷在盜品倉庫的時候也是!從危險的要死的殺人魔手裡救出來了!挺身而出!全部,都是因為你很重要啊!】

抓著床單的指尖顫抖著,指甲嵌入的手掌開始滲血。

【宅邸的事情也是這樣!這裡那裡都被咬,拼了命了!腦袋裂開,頭被打飛,就算這樣也救了村裡的人不是嗎!雷姆也是,拉姆也是,肯定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因為,因為有我在對吧!?】

儘可能想像著,把自己的功勞羅列出來,追求著遠去的她的身影。

【如果沒有我的話會變得更加過分的!誰也不會得救!誰也誰也誰也!全部全部全部!大家都是我!都是因為有我在啊!】

盜品倉庫的事情也是,宅邸的事情也是,大家都得救是因為自己行動的結果。

應該驕傲,應該得到回報,這是菜月昂的功績。

因為都連這些事情都做到了。因為都已經盡力到這個地步了。

【你對我,應該有換不清的人情才對啊——!】

連本應是自己行動的根源的思念都背叛了,叫了出來。

沒有得到回報的感情,尋求稱讚的虛榮心,想要有所滿足的渴望,希望被愛的私心,把混合到了極點的昂引導到了這裡。

然後這是,對相互來說,決定性的一句話。

【是,的呢】

喃喃道的,顫抖的聲音,傳到了額頭上浮現出汗水呼吸混亂的昂。

這聲聲音里有理解,也有達觀,也有決心——也就是,結束了。

【我有欠昂,很多,大量,數不清的,人情】

【啊啊,是這樣啊。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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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把這些全部都換了,結束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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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清楚地,如此告知了的話語昂跳起來般的抬起了頭。

然後,看著盯著這邊的艾米莉亞的眼瞳里擴大的空虛,終於察覺到了自己順著氣勢說出了絕對不能說的話。

自己和她之間的關係,若是被當成是【借貸】所締結的關係的話那就是,

【已經,夠了。——菜月·昂】

【借貸】的天平一旦平衡的話,就在那裡結束了的關係。

想要做點什麼,本應是以無償的想法為契機做出的行動,帶入了有所打算的定義的話就不可能不變成這樣。

親密地,從初次見面以來,她就用名字叫昂了。失去那份親密的時候,昂理解了已經無可挽回太遲了。

【之後雷姆會來的,所以聽那孩子的話。因為之後的事情全部,都拜託她了】

連回話也做不到。然後,這也不尋求著。

走出去的艾米莉亞遠去了。別說對那背影伸出手,就連目送那背影的勇氣現在的昂都涌不上半分。

物理上離開的距離。然後,有著比這還要更遠的心靈上的距離。

【我,吶……】

突然,把手放到門扉上的艾米莉亞腳步停止了,這樣的低語留在了室內。

她比起說是說給昂聽的,到更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一般的低語,

【期待,過的。該不會昂對我……只有昂不會特殊對待我。就和,其他普通人一樣,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樣,不區別的看待我……】

在王選的廣間裡,尋求著公平對待的她。

身為半精靈的事實,讓她痛苦的時間強到,連這樣微小的事情都會成為願望。但是,

【那樣的,不可能的】

喃喃著,昂也再次小聲地回答道。

艾米莉亞的自言自語,並沒有向昂尋求答案的意思。所以昂的自語也,不是對她的話的回答,而是說給自己聽的東西。

反芻著艾米莉亞說出口的話,昂弱弱地,無力地搖著頭,

【就算把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拉出來,也不可能。艾米莉亞……只有你,要和其他人類同樣對待什麼的,是不可能的】

只有這個是似乎毫無疑問的,真正的真心話。

門發出了關閉的聲音,空氣一下子回歸了安靜。

一個人被留在房間裡,在床上團著身子的昂視線彷徨著。

突然,掛在床的一端,將要落到地面的長袍進入了視野。

伸出手,將其拉上來然後抱在懷裡。就像是,在哪裡還有抱著這個的人的溫暖留著一般。像是要繼續維繫那幾乎消失的東西一般,昂把它抱在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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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一天,菜月昂第一次,在異世界真正的孤單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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