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ex2 劍鬼戀歌 三幕(2/2)
「威爾海姆都沒變呢。但那也是他的強項就是了!」
「每次轉戰各地,聽到劍鬼的傳聞,我的壽命都要縮短了。下次我要是變得命在旦夕,就是威爾海姆害的。」
波爾德和皮波特站在不遠處揶揄威爾海姆的態度也沒變。改變的只有波爾德的戰斧已經碰不到威爾海姆這點。
實力差距擺在眼前時,波爾德的男兒淚和大笑聲不知為何接近煩人地深深烙印在記憶里,讓威爾海姆覺得很討厭。
那是眨眼間就過去的三年中發生的事。
在威爾海姆即將十八歲前,有許多事情都讓他留下深刻印象。
——那是他到將來才會想起,無可替代的三年光陰。
5
在早晨的營房個人房,威爾海姆靜靜地睜開眼睛。
要是平常,只是一般士兵的威爾海姆根本沒有權限使用個人房。但是他所立的戰功讓王國軍給予他特別優待,這只是其中一項好處。
威爾海姆對獎賞無感,王國又不知該怎麼對待劍鬼,只好出此下策。
「————」
連打呵欠伸懶腰都沒有,就直接用冷水洗臉。洗去睡意殘渣後,威爾海姆迅速換好制服。但在打理行頭時,突然想到。
——今天莫名其妙就放假,所以用不著換上制服。
「……工作過頭會過勞死,這可不好笑。」
放假一事是由波爾德親自下達,再由皮波特叮嚀再三,強制執行。
平常的假威爾海姆都會直接退回,然後繼續鍛鍊或參與
實戰。因此這次的強制放假是用「隊伍里最元老的隊員劍鬼都不放假,害得其他隊員也不敢放假」這種名目。
嘆氣的他嫌換回便服很麻煩,於是就穿著制服走出房間。
目的地是練兵場——本來是這樣,但就是為了禁止他這麼做才放他假。可是要是待在房間,最近越來越煩人的格林就會找上門來。
離開營房,前往還籠罩在晨間冷意中的城邑區。向大道上站崗的衛兵輕點個頭,就一個人走在冷冷清清的王都中。
王都的活力,比起三年前與日俱減。威爾海姆是很喜歡這樣,不過這也代表了內戰陷入泥沼。戰線擴大,以及明顯增加的敗戰次數造成的影響——露格尼卡一步一步進入黑暗時代。
原本會幫忙防範來自他國侵略和瘟疫的「神龍」,可能判斷內戰是露格尼卡本身的問題,因此完全不理會王室的求救。
內戰始終沒有好轉的徵兆,人民只能勉強度過疲累的每一天。
——威爾海姆要去的地區,也是受到內戰影響的地方。
穿過王都中間的平民街,就能看到開發到一半便被廢棄的廢墟群。聽說內戰結束的話就會再啟作業,但確切時日還是個未知數。
就連威爾海姆也知道,如今這裡已成了無業游民和宵小不法之徒的地盤,通稱為貧民窟。
正是這種地方才能好好獨處,因此他才會來這裡。
「——滾。」
沿途放出劍氣,驅趕窩藏在廢墟中的鼠輩。接觸到差距懸殊的殺氣,待在這區塊的人紛紛逃跑。
對此嗤之以鼻的威爾海姆,走向平常自己就在使用的廣場。
位在貧民窟最深處的廣場夠寬敞和僻靜,可以讓他好好鍛鍊自己。在練兵場的話旁邊的人會不自在,因此最近有空就是來這邊鍛鍊。
原本威爾海姆鍛鍊自己就不需要其他人。跟同一個對手重複交手藉此鍛鍊,根本是在侮辱一招定勝負的實戰。
因此對威爾海姆而言,要鍛鍊劍術,除了與自己戰鬥別無他法。
不是在講什麼「克己精神」這種文字遊戲,而是真正與自己進行殊死戰。
這就是最能讓「劍鬼」威爾海姆心靈平靜、埋頭專注的鍛鍊時光。
「唉呀,對不起。」
穿越廢墟群,抵達目的地廣場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這樣說。
原本可以埋首於練劍的時間,因外來份子而遠離。威爾海姆不悅咂嘴,不耐煩地瞪向聲音源頭。
——是有著一頭美麗紅色長髮、側臉漂亮到打動人心的少女。
充滿光澤、宛如烈焰的紅色長髮,仿佛映照著皎潔無瑕的藍天的一對眼睛,工整的美貌給予少女楚楚可憐和優美感,讓威爾海姆錯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人類。
但是,眨眼重新看仔細後,就發現對方只是一名村姑打扮,稍微比常人漂亮一點的少女。
少女坐在廣場一角、廢墟的部分建築物上,盯著威爾海姆看。
004
「這麼早就有人來這兒呢。在這個地方——」
「————」
少女微笑,威爾海姆的回禮卻很簡單。
就是毫不理睬,把鋒利無比的劍氣粗魯地投向對方。
跟驅趕盤據在貧民窟的流浪漢一樣。中了劍氣的普通人都會怕到逃跑;就算是同行,也會察覺到威爾海姆的實力而迅速離去。
可是,這唯一的選項卻不適用在少女身上。
「……怎麼了嗎?好恐怖的臉。」
少女歪頭表示不解,面容就像是被微風拂面。
看到她那態度,領悟到劍氣不管用的威爾海姆自討沒趣地背過臉。
劍氣不管用——代表少女跟武術完全無關,是徹頭徹尾的外行人。
對那些生活在與暴力無緣的世界的人來說,威爾海姆的劍氣就只是威壓。視對象而定,有人只覺得這股威壓是因為威爾海姆在瞪人。
而這名少女就是這一類的人。
「女人,大清早跑到這種地方來幹嘛?」
言外之意是她很礙事,不過伸懶腰的少女卻絲毫不察。
「嗯——是很想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不過那樣講有點太壞心了。畢竟你生著一張不喜歡人開玩笑的臉。」
「這一帶很多不法份子。一個女人家閒逛很危險。」
「唉呀,你在擔心我嗎?」
「我也有可能是那些不法之徒喔。」
「用不著擔心啦。你穿的是王城軍隊的制服,所以不是壞人,對吧?」
按照習慣穿上身又懶得換回便服,沒想到直接穿著制服來會在這時讓自己栽跟頭。
平常的調調不管用還被回嘴。少女朝著他嘻嘻笑。
「我本來以為這裡只有我知道,所以蠻訝異的。這是個好地方。雖然得走遠一點,不過可以一個人獨處。」
「對呀,像你就妨礙到別人獨處了。」
「這點是彼此彼此,就不說了。蹺班的不良士兵先生?」
「我可沒蹺班。」
「好啦好啦,我會幫你保~密的。啊,對了。」
少女不聽信威爾海姆的反駁,逕自指向自己坐著的廢墟後頭。
「你看——」
好像是有什麼東西,但威爾海姆站著的位置看不見。見他眉頭一皺,少女微笑,像小動物一樣朝他招手。
「我不是特別想看……」
「沒關係啦。過來過來。」
哄小孩一樣的態度讓威爾海姆臉頰痙攣,但還是無可奈何地來到少女身旁。踩上廢墟的殘缺建築物上,看向少女指的地方——
「————」
看到在朝陽下一片鮮黃的花海,威爾海姆屏息。
「這區塊不是很久之前就停止開發了嗎?我想說不會有人來,就撒了種子。為了看結果才來這的。」
少女壓低音量,像在對無言的威爾海姆坦白秘密。
被這意料之外的光景給震懾,但並非出自於感激。明明來過許多次,卻看漏了與這裡判若兩個世界的光景,單純是因為自己太糊塗了。
因而才看漏了只要稍微伸長身子、放寬眼界的話便能看到的世界——
「你喜歡花嗎?」
少女問還是沒開口的威爾海姆。
威爾海姆轉向她,凝視露出柔和微笑的臉龐。
然後——
「不,我討厭。」
威爾海姆見證了那抹微笑盛大地轉化成不開心的表情。
6
「這陣子你假日很忙是嗎,威爾海姆。去房間叫你找不到人,是上哪去砍人啦?」
「我才沒很忙我也沒去砍人。」
「是嗎。雖非你的本願,但和平的休假似乎有在持續呢。」
下了龍車,整頓軍服的格林毫不客氣地這麼說。威爾海姆惱怒地皺起鼻子,斜眼看得到格林在笑,使得心情更加煩躁。
即使人數增加,威爾海姆在隊伍里的待遇還是沒變。只不過波爾德和格林經年累月習於應對威爾海姆,因此像這樣被吐嘈的情況也增加了。
「————」
保持沈默的威爾海姆思考被格林當成話題的「假日」。
在那之後的幾個禮拜,不知名的少女——先叫她花女好了,一直都和威爾海姆在他放得不情不願的假日裡相遇。
很不可思議的,不定期前往廣場的威爾海姆不管幾時前往,那個花女都像是理所當然地坐在花海前面。而她就這樣坐在那兒,盯著威爾海姆練劍。那視線讓人覺得很煩,但比起被對方趕跑還是來得好多了。
一開始,被她問對花海的感想時,威爾海姆不識趣的回答似乎惹惱了她。在宛如暴風雨的罵聲中離去,使得他胸口留下滿滿的敗北感。
可是,還有一件很不可思議的——
「你喜歡花嗎?」
每次威爾海姆練完劍,她都會微笑這樣問。
答案又不會因此改變,每次被問只讓人覺得厭煩。
「不,我討厭。」
而自己每次都用壞人臉回答,成了約定俗成之舉。
「到了,南方戰線!這裡是目前交戰最激烈的地區!似乎也已經確認利布雷·菲爾密和巴爾加·克羅姆威爾在此!假如要立下大功,除了今天沒別的機會啦!」
聲勢逼人的吆喝聲,將陷入沈思的意識拉回現實。
站在前頭高舉戰斧、鼓舞部隊士氣的是有模有樣的指揮官波爾德。率領的士兵人數增加,沒法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的他,意外地在部隊運用上頗有一套,卓格夫隊的戰果也就益發擴大為世人所知。
「話雖如此,此次我們的任務不是突擊敵方本營,
而是看清各戰地戰況,適時增員,也就是打游擊。因此麻煩千萬不要做出爭強好勝和專斷獨行的行動。」
雖然隨著戰果增加,身為副官的皮波特辛勞也跟著增加了。
——這次的戰場,以露格尼卡南部的愛西亞濕地一帶為中心。
內戰在王國各地都掀起戰火,但亞人聯軍抵抗最為激烈的地方就在南部。這回像是要證明這點似的,確切情報顯示亞人聯軍的主要幹部都集結在此,因此王國軍組織大規模戰力投入戰線,卓格夫隊也要跟著參戰。
「這麼龐大的攻勢。搞不好內戰會就這樣結束……」
「還是一樣樂觀呢。我光是聽到人類召集大批人馬要闖到亞人主要幹部所在的地區,就覺得可疑的氣味臭到我鼻子要歪了。」
威爾海姆朝著滿心期待的格林澆冷水,惹得他不開心。但是,他馬上就了解威爾海姆話里的含意,摸著自己的脖子後方,問:
「該不會……是在講卡斯澤爾平原的事吧?」
「那個時候,巴爾加·克羅姆威爾也在。要是有魔法陣,那魔女也會在吧。那些人好整以暇等在這裡,王國卻投入超越卡斯澤爾之役的人數。你想會發生什麼事?」
格林吞咽口水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大聲。周圍等待出陣命令的士兵們,個個都無一絲不安。在這高舉戰意鼓舞自己才是正確的。
不過,白白送死就跟字面意思一樣,是毫無意義的行徑。
「雖說,這種程度,上頭也早就預料到了吧。」
「……咦?」
「當——然囉,就如你所說。剛剛格林的表情真是傑作——呢。」
格林做出愚蠢反應的同時,也聽到再熟悉不過的女人聲音。兩人回過頭,後頭是即使身在戰場也不改悠哉自得態度的羅茲瓦爾。她揚起罩在軍服上的斗蓬,挺直背脊像在誇耀她那對美胸。
「當然,上級也看出史芬克絲在這戰場上暗中活躍的可能性很高。因為至今為止的戰役里,敵方企圖使用魔法造成大規模傷害的野心屢次被擊潰。拿手好戲被看穿,所以他們也差不多要按捺不住了。」
「已、已經不管在何處都會理所當然似地出現了呢,梅札斯女史。」
「害羞啦。而且看到我,就代表你的公主殿下也在——喲。」
羅茲瓦爾的笑容意有所指,她身後是正走過來的貼身護衛卡蘿。還是一樣,明明是女人,卻裝備騎士鎧甲和長劍。這三年來有變化的,就只有稍微長長的金髮,以及對格林的微笑有所不同。
「格林,還好在開戰前見到你。今天會是一場激戰,羅茲瓦爾大人這樣嚇我,害我很不安……」
「我、我才是很高興見到面呢!一想到卡蘿小姐在後方,沒錯,就是這樣!我絕對不會讓敵人通過我這面盾牌到後方的!」
「我可是比你強喲。被侮辱可是會不高興的耶?」
「我、我我我我沒那個意思!」
「開玩笑的。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喔。」
撇開威爾海姆他們,格林和卡蘿開始了兩人世界。
對此感到厭煩時,羅茲瓦爾用手肘頂了頂威爾海姆。
「心情怎樣?欸,你現在心情怎樣?朋友和女生感情這麼好,而且還是在戰場上卿卿我我,親眼目睹的你心情怎樣啊?」
「無聊透頂。還有不要擅自認定我跟那傢伙是朋友。我才沒有朋友呢。」
「唉——呀,真是寂寞的意見。那,要不跟我親熱吧?」
「小心我砍你。」
在話說完前,羅茲瓦爾就大幅退後到手碰不到的地方了。
明明是開戰前的待機時間,每個人卻都不讓自己的精神集中在備戰上。格林因為得到了卡蘿給的護身符所以歡欣不已,完全不像平常那樣長吁短嘆。
「不管怎樣,對付史芬克絲的事就交給我們吧。你就儘量砍殺眼前的敵人,盡情享樂就好。」
「務必讓我那樣。少做蠢事。」
「你是在擔心我——嗎?」
「我是指不要隨便插手。」
冷淡的回應讓羅茲瓦爾嘟起嘴唇,威爾海姆敲響愛劍的劍顎,想趕跑她。結果,在話題告一段落時。
「梅札斯女史在嗎?指揮官有事想問她!」
「隊、隊長!這邊,女史在這裡。」
波爾德的巨大身軀分開士兵人海走過來。正在跟卡蘿說話的格林連忙指向羅茲瓦爾,羅茲瓦爾則是揮手主張存在。波爾德點頭,說:
「萊夫殿下!梅札斯女史在此!勞駕您了!」
「……用不著每個步驟都大喊,我聽得見。你這樣容易被人看做只有嗓門大,沒有其他可取之處喔。」
一道陰沈男聲回應波爾德的呼喊。以波爾德的巨大身軀為目標走過來的,是個眼神兇惡、年約三十左右的正騎士。
騎士在羅茲瓦爾面前站定,以流水般的動作對她行了一禮。
「我是萊夫·跋利耶爾南方子爵。負責擔任這一邊的戰線指揮官。」
「唉呀?怎麼我先前聽到的指揮官是克萊曼卿呢?」
「克萊曼卿不久前於戰場被流箭所傷,傷勢惡化逝世。這麼慢才通知您真的很抱歉。但目前以爵位和戰功來看,我毫無疑問是指揮官。」
聲音很平靜,眼神也沒有變化。但是,嗓音卻讓人覺得有點含混不清。
上司的新上司萊夫·跋利耶爾,給人的感覺不是什麼好東西。威爾海姆視線撇離他,望向敵陣——
「那邊的一般兵,立正站好!」
「……說我?」
「我不說第二次!」
萊夫直直走過來,接著就朝威爾海姆的臉揮拳。瞥見他這動作的瞬間,威爾海姆手伸向劍柄——然後硬生生停住。
於此同時,臉頰受到衝擊。被打的威爾海姆上半身一晃。
「上司在場……更何況還是指揮官在場,士兵有全神貫注傾聽的義務。可能被人稱讚是勇猛部隊所以就得意忘形了,但就算是劍鬼我也不會給予特殊待遇。」
「————」
「眼神透露出反抗的年輕人……是想在開戰前重新學習規矩嗎?」
威爾海姆吐掉口中的血,惡狠狠地瞪著萊夫。而萊夫的表情帶著嗜虐,一副準備要教訓人的樣子。他的話意味著更進一步的體罰,而現場無人能阻止指揮官。
「到——此為止囉。現在可不是和小孩子玩——的時候吧?」
——除了不被王國軍的規矩和階級束縛的羅茲瓦爾·J·梅札斯。
萊夫再度舉起的拳頭被她從上按住。羅茲瓦爾朝萊夫微笑,結果萊夫不悅地鼻子噴氣,轉身背對威爾海姆。
「波爾德,要確實教育部下禮節。別讓我做出要教育你的行為。南部戰線可不是讓小孩子玩沙的遊樂場。」
「……是,萬分抱歉。」
「梅札斯女史!開戰前我想聽你的意見。麻煩跟我過來。」
斥責完波爾德後,萊夫一臉興致全無的表情呼喊羅茲瓦爾。「來——了。」羅茲瓦爾跟過去,帶著擔心到不住回頭的卡蘿離開現場。
直到看不見萊夫,現場的緊張氣氛才總算解除。
「沒、沒事吧,威爾海姆?」
格林跑過去,看著被揍的臉頰邊問。
「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被揍而已,有什麼好擔心的。」
「話可不是那麼說。雖然你被揍,但你沒殺掉指揮官這點才叫我驚訝。你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今天還是休息比較好……對不起對不起!」
威爾海姆抽劍抵著格林的脖子,強迫他閉嘴,接著收劍入鞘。波爾德則是一臉過意不去地點個頭。
「抱歉,威爾海姆。讓你抽到這麼倒霉又不必要的下下籤。」
「不用擠過來。用不著當一回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不要讓我重複一直說。」
這種鬱悶的回應讓威爾海姆揮揮手,用力以袖子擦拭被揍的地方。
「話說回來,剛剛的指揮官沒問題嗎?活脫脫就是士兵能想像到的最討厭的上司。」
「萊夫·跋利耶爾殿下是個戰功彪炳的傑出軍人。個性有點難搞是事實……不過因為是戰無不勝的指揮官,所以跟隨的人也很多吧?」
格林對波爾德的回答只覺可疑,不過威爾海姆判斷這番對萊夫·跋利耶爾的看法是正確的。
被揍的時候,萊夫的身體動作——確實是相當強悍的軍人才會有的。那是經過嚴酷鍛鍊且去過許多慘烈戰場還活著回來的人才會有的力量。
實戰的實力或許和波爾德有得拼,格林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不好的傳言不絕於耳,而且以做事不擇手段聞名,但指揮方面可以信得過。在這次的大規
模編隊中,他具備被委任四軍團其中之一的實力。總之,就放心吧!」
「是、是的,我知道了。……我先向卡蘿小姐的護身符祈禱。」
波爾德大笑,恢復以往的態度。格林則是舉起手中緊握的護身符虔誠祈禱。
瞥了一眼,好像是墜子——裡頭放了東西的項鍊墜子。
「女人送的禮物啊。格林意外地很有一手嘛。裡頭放了什麼?」
「這個嗎,據說是卡蘿小姐侍奉的人送她的。裡頭是……花吧?是壓花。鮮黃又楚楚可憐的樣子,跟卡蘿小姐好像……!」
刻意把墜子傾斜給波爾德看的格林大放閃光。此時,威爾海姆偶然看到裡頭的東西,結果微微吃了一驚。
那毫無疑問就是在貧民窟跟花女一起看過的黃色花朵。
「都要開戰了,每個卻都這副德性……」
全都在擾亂自己的集中力。敵方該不會用了什麼計謀擾亂王國軍內部吧?
威爾海姆壓抑住一肚子火,試圖集中精神——
「卓格夫隊請集合。配置方面,要跟其他隊會合討論……你怎麼了,威爾海姆?」
「沒事啦!」
皮波特給予最後一擊,從威爾海姆身上奪走集中精神的最後一絲時間。
「可惡,管你們發生什麼事,我都不管了……!」
混在士兵們的行列里移動的同時,威爾海姆憤恨地望向天空。
夜晚結束,朝陽即將到來。開戰是在早晨,剩不到幾個小時。
莫被雞毛蒜皮的事情擾亂心神,只要化為一把劍——那就是威爾海姆的宿願。可是卻沒能斷然實行,戰火就燒到威爾海姆了。
——愛西亞濕地地帶攻防戰,牽動諸多命運的戰端很快就要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