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2 『喜歡冷天氣』(1/2)
1
──那是一道既細微且緩慢變化的預兆。
「昴,早安。」
「呼啊啊……早安。我說雷姆,你不覺得今天有點冷嗎?」
「說得也是呢。今天早上似乎有點冷,真不愧是昴,慧眼獨具。」
「不不,天氣冷大家都會發現吧?」
在早晨的羅茲瓦爾宅邸走廊碰到雷姆後,昴的早晨打招呼也是提到關於氣溫的話題。雖然還是清晨,但今早的氣溫可說是頗為寒冷,昴記得昨天一整天還有令人汗流浹背的暑氣,竟然一晚就有如此誇張的氣溫差距。
此種寒冷氣溫也讓昴將制服前方扣起,襯衫鈕扣也是全部扣好直到頸部。
「先不說我,雷姆這種裝扮已經不是冷不冷的問題了吧?女僕裝沒有得換嗎?這樣不會覺得很難受嗎?」
「只要進入正式的冰季,雷姆當然會換上寒冷時期用的女僕裝。不只是有厚布料還塞進棉花,所以穿起來很溫暖的。」
雷姆帶著微笑如此回應,她仍然穿著一如往常的改造女僕裝。由於是大膽露出肩膀與雙腿的設計,平常此種多處露出肌膚的養眼模樣,目前也看來頗為寒冷。
附帶一提,「冰季」似乎是稱呼像冬天般寒冷的季節。反過來炎熱的季節似乎稱為「火季」,在這個世界也有類似四季的變化。
「不過現在這種氣溫,穿冰季制服應該會比較好吧?如果你不方便說,那我直接告訴羅茲親吧。」
「雷姆很高興昴如此擔心,不過雷姆與姊姊都很習慣了,所以不會有事的。這不是需要勞煩羅茲瓦爾大人的事。」
雷姆對昴的體貼話語堅強地搖了搖頭,雖然昴不太能接受這個答案,但還是接納了這個意見。
「好吧,既然雷姆都這麼說了……話說大姊呢?沒有和你一起嗎?」
「是的,姊姊今天早上說天氣很冷不想下床,所以會睡晚一點。」
「就在你說了『雷姆和大姊都很習慣』之後就來這一招嗎!?」
腦中浮現出拉姆仍然獨自躲在被窩舒服賴著床的模樣,讓昴憤慨地想著總有一天要制裁這位沉溺在妹妹慈悲胸懷的姊姊。
「不能讓她過得這麼爽,不管是冷還是熱,哪有住在宅邸的僕人還在休息的。雷姆,我們去把她叫起來吧。」
「不過姊姊每天處理繁忙事務一定很累,偶爾在天氣冷的時候賴個床……」
「雷姆,走囉!」
「好的!既然昴都這麼說了!」
心中的天秤瞬間傾倒,雷姆則是輕快地跟在邁開步伐的昴後頭。
結果那天,昴最後只能被迫在拉姆被拖出棉被的怨恨與冷冽的風中處理工作。
2
──在飽受拉姆態度與寒風折磨後的隔天。
「呼啊啊……好冷又好睏喔……咦?碧翠子?」
「唔呃呃……」
今天早上醒來的昴一來到走廊,罕見地遇到在無人走廊偷偷摸摸前進的禮服少女碧翠絲。
她那奢華的長捲髮可說是太過具有特色,算是這間宅邸第二名不適合偷偷摸摸的人,第一名不用說當然就是這間宅邸的主人。
「這麼早你在做什麼?該不會又是熬夜到早上吧?常常熬夜可是會很難長高,總是在昏暗地方看書也會讓視力變差喔。」
「真是多管閒事又讓人火大的忠告,貝蒂的身高與視力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應該說貝蒂沒時間陪你玩耍,趕快從貝蒂眼前消失吧。」
「好好。先不說這個,今天你不覺得超冷的嗎?總覺得昨天也是很冷,不過今天又變得更冷了……」
「你根本不懂嘛!貝蒂不是說沒空陪你玩了嗎!」
昴一邊對超越昨天的寒冷縮著頭,一邊靠向大聲嚷嚷的碧翠絲面前。雖然少女明顯地露出厭惡神情,但擤著鼻涕的昴並沒有繼續追究。
之所以會感覺到氣氛緊繃,肯定是因為偶爾會吹來的刺骨寒風,窗外那微微陰沉的景色與隨風搖盪的樹葉,甚至像是表達著痛苦一般。
「季節轉換很容易感冒,你自己記得注意保暖。」
「哼,貝蒂不需要擔心這種事。貝蒂還沒有軟弱到需要你擔心,秤秤自己有幾兩重吧。」
「說什麼擔心你,只是照顧你很麻煩而已。雷姆找不太到你的房間,特地替你做的粥涼掉實在太可憐了,感冒的時候至少乖一點嘛,真是個不可愛的蘿莉。」
「貝蒂為什麼要在這個假設的情況和結果下被念啊!」
在昴擅自想像下被如此指責,碧翠絲氣得不停跺腳,不過少女隨即鼓起臉頰,宛如趕蟲子般朝著昴揮了揮手。
「總之貝蒂現在很忙,別去管冷不冷,你也好好拚命處理你自己的雜事吧。」
「說什麼忙不忙的,你也只是窩在房間看書而已吧……對了。」
「……貝蒂已經要走囉。」
「你偶爾也來幫忙處理宅邸的事啦。動動身體不只能驅寒,也能減少運動不足而感冒的擔憂,可是一石二鳥喔。聽起來很不錯吧!」
昴抓著準備轉過身背對的碧翠絲肩膀,並且帶著笑容如此提議,但碧翠絲面露不悅地回過頭。
「……快放手,要說幾次你才聽得懂貝蒂很忙。」
「好好,我知道啦。我會向羅茲親說給你工作份量的零用錢,像個小孩子至少幫忙拔草吧。」
「什麼!?你以為貝蒂是因為這種理由賭氣嗎!而且聽貝蒂說話啊!別開玩笑了!」
昴抱起氣得面紅耳赤的碧翠絲,將這位擺動四肢不停掙扎的少女帶走。雖然碧翠絲拚命抵抗,但今天難得沒有以魔法進行反擊。
雖然這點令人匪夷所思,但缺少抵抗反而是好事。
「好~~!要開始跑囉!有精神地擺脫寒冷吧!」
「把貝蒂放下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先揍扁你!」
怒氣即將爆發的碧翠絲不停嚷嚷,昴則是沿著宅邸走廊有精神地開始跑步。
而那天宅邸也是持續傳出碧翠絲高亢的怒罵聲。
3
──接著,在戲弄碧翠絲後的隔天。
「咦唷?昴,你今天很早起來呢。」
「呃……喔,是羅茲親啊……早、早安……是滿早沒錯的啦……」
僕人的工作並沒有較為正常的假日,今天昴也在早晨的走廊遇見宅邸主人羅茲瓦爾?L?梅札斯邊境伯。
這位臉上平常總是畫著小丑妝的詭異貴族,今天也是維持著一如往常的模樣。
被他那左右分別呈現藍與黃色的異色瞳看著,昴發著抖並發出晨間招呼聲,並且轉動僵硬的脖子與繃緊臉頰望著窗外。
對於昴的模樣,羅茲瓦爾則是一臉費解地歪著頭。
「看你今天早上好像狀況不太好呢,是怎麼啦?」
「當然是冷啊,還有什麼!?」
被問到這個淺顯易懂的問題,讓昴吐出白色氣息與激烈回應。
很冷,真的太冷了。昴在連鼻水都即將結冰的寒冷氣溫中跺著腳。
「這種氣候再怎麼說也太奇怪了吧!昨天還能用想太多解釋,今天實在沒辦法再瞞混過去了吧!?連窗戶都結冰了,吐出來的氣也是純白色的耶!」
昴指著結凍的窗緣如此說著。他身上已經裹了好幾層毛巾,在睡覺用的運動服外面再穿上管家服,模樣可說是徹底褻瀆社交界。但即使穿成這樣,寒氣依然從布的縫隙間意圖奪走昴的性命。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季節的氣候變化有這麼劇烈嗎?前兩天根本是每天降十度的等級耶!天氣冷得這麼快,就連熊都會來不及冬眠直接凍死吧!」
「哎呀呀,怎麼這麼消極呢?這樣可是不行的喔?要讓自己的身心靈保持積極,不論氣溫怎麼降低都要維持平常心……」
「穿著毛茸茸衣服與毛皮的傢伙根本沒有說服力啦!」
雖然羅茲瓦爾提出精神論,但他那已經做好抗寒措施的模樣完全沒有說服力,那鋪滿厚重毛皮的寬大防寒衣物甚至看似能抵擋極寒雪山的寒冷。
「再這樣下去,這種防寒上的貧富差距很有可能會引來殺機……嘶嘶……」
「從你露出那麼邪惡的眼神吸著鼻水來看,確實已經快到達極限了。到昨天為止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今天這樣再怎麼說就不太行囉。」
「你這種說法是對這種寒冷天氣有頭緒嗎?既然這樣快想辦法解決吧,如果是魔獸『冬將軍』之類的原因就麻煩儘早搞定吧,麻煩大師了。嘶嘶……」
面對羅茲瓦爾將手抵在下顎深思的模樣,以小碎步跺腳的昴可說是心急如焚。垂下的鼻水與結凍的思考已經快到達極限了。甚至有可能出現把別人衣服剝下來的道德淪喪危機。
「昴,你該不會是很怕冷吧?」
「冬天抱怨冷、夏天抱怨熱、春天抱怨困、秋天抱怨松茸太貴。我可是個標準的脆弱人類,嘶嘶……」
「我聽不太懂松茸是什麼,不過大概能理解你是個不太會忍耐的年輕人了。既然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去對當事人說個幾句吧。」
羅茲瓦爾翻動毛皮斗篷走在前頭,昴也跟在他的後頭。當兩人踩著覆有長長毛皮的地毯前進時,昴對窗外白茫茫的景色皺起眉頭。
「你很在意外面嗎?」
「那是當然的,雖然我不是雪國出生所以不太清楚,不過這麼冷的天氣就算下雪也不奇怪吧。要是下雪的話,村裡的田地要鏟雪還挺讓人擔心的。」
在宅邸鄰近的亞拉姆村,聽說已經快到了田地收穫的時間。
與村人感情融洽的昴,已經與孩子們約好收穫時要過去幫忙。即使撇除約定,下雪也不是值得歡迎的天氣。
「畢竟昴和村民……尤其是和那些孩子感情還不錯嘛。」
「只是碰巧而已啦,我不太喜歡既任性又亂沖亂撞的小屁孩,不過既然是他們主動親近就沒辦法囉……」
「好好,難怪昴會在地方上被叫做有名的『傲嬌』喔。」
「嘶嘶~~!哎呀~~鼻子真是受不了!嘶嘶嘶嘶!鼻水流個不停啊!」
昴用吸鼻水的聲音硬是將這番不利發言掩飾過去,羅茲瓦爾則是含笑帶過,悄悄伸出手指划過起霧的窗戶。
「總之你放心吧,這種寒冷天氣應該不會傳到村子,這種寒氣應該只有籠罩宅邸附近而已。」
「是要我怎麼放心啦!?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樣才會變成這樣啦!?」
「為了不讓寒氣擴散出去,已經有兩個孩子去處理這件事了。其中一邊昨天在被你逮到之前應該是偷偷摸摸的吧?」
「……你是說碧翠絲嗎?」
羅茲瓦爾的話讓昴回想起昨天碧翠絲鬼鬼祟祟的模樣,原本還搞不清楚她一大早到底在做什麼,原來是為了減輕寒氣損害的行動。
如果羅茲瓦爾所言屬實,那麼碧翠絲特地前來幫忙的對象就是──
「這股寒流的原因是誰,應該不需要多說了吧?」
昴得到答案的同時,走在前方的羅茲瓦爾正好停下腳步。
在羅茲瓦爾宅邸的東館最高層,眼前的房間對昴而言可說是很熟悉的場所,畢竟這是他每天都會為了拜訪主人而來到的房間。
「愛蜜莉雅大人,一大早前來打擾相當抱歉。可以稍微借用一點時間嗎?」
「……羅茲瓦爾!?呃……稍微等我一下!等一下喔!」
當羅茲瓦爾朝門內如此問話,房間內便傳回慌慌張張的聲音。
雖然那是一道隔著門都能聽出彷佛銀鈴般的聲音,但昴能夠從中感覺到難掩驚訝與焦躁的情感,而且對於這個時間房間主人已經起床有種不協調感。
在同個屋檐下生活已經過了幾個星期,她起床的情況並不能算是相當迅速。
「昴~~」
羅茲瓦爾叫著皺起眉頭的昴並指著房門的門把,應該不會是要打開門的意思吧?雖然帶著此種疑問,但昴還是將手伸向門把。
「好冰!?這是怎麼回事!?愛蜜莉雅醬沒事吧!?」
「咦!?昴也在嗎!?」
「這不是在不在的問題了吧?應該有更需要先說的事吧!」
「需要先說的事……先說的事?早安?」
「還記得打招呼真是有禮貌……不對啦!真是的!我要開門囉!」
摸到的門把就像是碰到冰塊般冰冷,連門把都冰冷到這種程度,表示室內有可能是處在更嚴酷的寒氣中。
「我要進去囉!如果正在換衣服就先說感謝啦!」
「不是道歉嗎!?」
昴說出同時帶有擔憂與下流的聲音並將房門打開,房門傳來一股彷佛與地面剝離的聲響以及抗力,封鎖在室內的寒風也突然滿溢而出。
「不會吧!?超冷!這是怎麼回事!?」
超乎想像的寒流讓昴發出慘叫聲,讓昴朝室內投以驚訝目光。結果房間深處能夠見到背對著床鋪,並且伸出雙手杵在原地的愛蜜莉雅。
她慌張地紅著臉頰,拚命地遮著床鋪避免被昴看見。
「愛蜜莉雅醬!這是怎麼回事……」
「不、不能進來啦!沒有經過主人同意就闖進房間很沒禮貌……沒錯!這樣是很沒禮貌的事吧!快、快點出去重新再來一次!」
「愛蜜莉雅醬都這麼說了,宅邸主人覺得呢?」
「允許進房喔。」
「羅茲瓦爾!」
以歪理反駁愛蜜莉雅的主張後,昴便踏進房內。
寒流的發生源肯定在房間深處,而從羅茲瓦爾的證詞、碧翠絲的行動、以及愛蜜莉雅那宛如孩童隱瞞惡作劇般的態度判斷,真相可說是欲蓋彌彰。
「身為原因的帕克呢?身為怕冷代表的我要來抱怨個兩句。」
「原因?原因是指什麼?我完全……呃,是沒有到完全啦,不過我還是聽不懂呢。」
「──莉雅,沒關係。反正差不多也沒辦法隱瞞了。」
面對愛蜜莉雅慌張地找著藉口卻微妙地沒有說謊,但無疑有他的騷動源頭卻無意抵抗。
這個聲音讓愛蜜莉雅皺起眉頭,回過頭看著床鋪並將手叉腰。
「真是的!帕克真是笨蛋!只差一點就能隱瞞過去了……」
「不不,再掩飾幾百年都不可能瞞過去的。」
「咦!?」
先不論認真感到驚訝的愛蜜莉雅,昴探出頭窺視著他背後的床鋪。在皺成一團的毛巾上能夠發現身為寒流源頭的貓精靈縮成一團。
「你那種動作還真像貓。」
「嗯……抱歉給你們添麻煩囉。」
昴的話讓灰色毛球扭動身體,以圓潤的黑色眼眸緊盯著昴,然後這隻掌心尺寸的小貓帕克對愛蜜莉雅的落寞模樣露出苦笑。
「別對莉雅和貝蒂生氣,因為他們兩個都是為了我著想。」
接著,他對愛女與情同妹妹的貼心舉動如此補充說明。
4
「……發『魔』期?」
這個沒有聽過的單字,讓昴皺起眉頭並歪過頭表示不解。
場所轉移到羅茲瓦爾宅邸的餐廳,宅邸內的所有成員皆已到齊。包括賴床的拉姆與試圖逃走的碧翠絲在內,所有人皆圍繞著在桌面上的帕克。
大家已經有共識這幾天寒流的原因就是帕克,當追究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時,就出現了一開始「發魔期」的那個單字。
「發魔期是什麼?不是發情期嗎?」
「我又不是動物,不會有發情期啦。真是沒禮貌呢。」
「從各種角度都很難回話耶。」
見到帕克以像是真貓的模樣洗著臉,昴帶著困惑神情轉頭環視周遭,雷姆則是對昴的視線舉起手表示有話要說。
與昨天不同的是,今早雷姆總算改穿冰季用的女僕裝。雖然大幅度減少露出肌膚的部位,但看她穿短裙露出雙腳的模樣感覺還是很冷。就算是跨越不同世界,昴還是無法理解女孩子在冬天穿裙子的心態。
「發魔期是部分具有強大魔力的象徵,會在固定周期發生的現象。由於魔力強弱會依據各自的歐德──也就是受到魔力核心的資質影響,所以其實是很特定的情況才會出現。」
「那個歐德……又與瑪那和門不一樣嗎?」
就昴所知,瑪那是這個世界中的魔力根源。讓瑪那在體內外循環的器官就是門,而門的質量與身為魔法使者的資質有直接關聯。
順帶一提,昴身為魔法使者的資質可說是相當平庸。而且由於先前過度使用門,因此已經被嚴厲叮囑禁止使用魔法。
「從雷姆的話來看,歐德是比瑪那和門更重要的部分嗎?」
「──身為羅茲瓦爾大人的僕人,這麼無知已經足以成為罪過了。」
面對昴對魔法一知半解的發言,拉姆刻意地嘆了一口氣,在雷姆身旁穿著更加厚重服裝的拉姆眯起那淡紅色的眼瞳。
「毛,連歐德都不知道,真是膚淺到讓人懷疑你的常識。」
「雖然我覺得有可能是太冷的關係,不過大姊似乎比平常更辛辣了。」
那平常總是不留情面的口吻,在寒流中可說是更加毒辣。拉姆抱著妹妹的手腕取暖,吐著白色氣息以視線逼迫著昴。
然而與雷姆不同的是,她那戴著可愛耳罩的模樣可說是欠缺魄力。
「我從前兩天就在想,大姊好像很怕冷喔。」
「怕不怕冷只是主觀的問題,拉
姆活著不會以那麼狹隘的視野看待事物。別隨便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真是有夠蠢的,去死吧。」
「後半段有夠隨便又毒辣!」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放任你們說話總是不會有進展……」
對於不悅拉姆與即使寒冷仍不忘挑釁的昴,沒有耐心的碧翠絲從旁打斷話題,這位仍然穿著平常禮服的少女用手指著昴。
「真是拿你沒辦法,只好由貝蒂來說明了。歐德是生命的核心……不論精靈、人類還是魔獸,不論是什麼樣的生命都會有歐德這種魔力泉源。歐德就像是魔力的容器,也是從門吸收瑪那後囤積的器官。」
「喔喔,是囤積瑪那的容器啊。可以繼續說下去囉。」
「真是讓人火大的回話方式呢……總之優秀的歐德能累積多量瑪那,可是不論什麼樣的容器都有容量極限,然後瀕臨極限的歐德會滿溢出瑪那……在那之前必須要釋放出來。」
「在肚子爆炸之前先拉出來……所以就像便秘一樣嗎?」
「可以考慮一下用字遣詞嗎!」
面對自我解釋的昴,結束說明的碧翠絲顯得相當憤慨,但多虧她才讓昴理解到這次騷動的來龍去脈。
「也就是說,這次寒流的原因就是帕克把累積的瑪那釋放出來吧。」
「……嗯,就是這樣。不好意思沒說出這件事。」
事情真相大白後,讓愛蜜莉雅沮喪地垂下頭。照顧家貓的責任在監護人身上,愛蜜莉雅的此種態度讓昴用眼角餘光瞥著身為戰犯的帕克。
「真是個給別人添麻煩的解便秘方法耶……這個會定時出現嗎?」
「大概是一年一次吧,與莉雅住在森林的時候會適度地釋放出來,可是來到這裡之後我就變乖很多,說不定是因為這樣才出現的反作用力吧。嘿嘿。」
「嘿嘿你個頭啦。」
昴對帶著靦腆笑容的小貓露出傻眼表情,然後挽起雙手繼續說道:
「既然是必須釋放出那個魔力,那我也沒什麼意見了。不過怎麼會在這三天突然出現這麼強的影響?應該還有其他方式可以用吧?」
「嗯,一開始我是有留意影響慢慢釋放出來。不過因為囤積的瑪那比平常還多,而且沒有人說會冷,所以就變成『咦?感覺好像可以再放多一點?好,一定沒問題的!沒想到大家這麼好說話呢!』這個樣子了……」
「做事有夠隨便的!」
原本昴以為是無法控制的事,結果只是單純的疏忽而已。
或許該說體感溫度每天下降十度,每個人都會發現情況不對勁,一想到這種冷到心坎的寒氣是帕克得意忘形造成的結果,就讓昴的不滿水漲船高。
「發魔期是像哥哥這種大精靈無法割捨的問題,你就看在哥哥毛茸茸的分上別抱怨了。嘶嘶……」
「你這傢伙也在擤鼻涕嘛!應該說是你設下結界把寒氣封鎖避免這件事穿幫吧?說實話!」
「嘶~~貝蒂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
「居然鼻塞了!」
碧翠絲的鼻頭顯得紅通通的,即使如此她仍然沒有放棄替帕克說話。少女冥頑不靈的態度讓昴閉口不語,取而代之地是愛蜜莉雅從旁說著「等等」打斷話題。
「那個,這次的事我和帕克都已經仔細反省過了。不過帕克的發魔期應該快結束了……是這樣沒錯吧?帕克?」
「嗯,同樣程度只要再兩天就可以了。」
「我們這邊完全沒做準備啦!要是照這樣再冷下去,明天早上就會看到我和拉姆凍死的屍體了啦!」
明明身為當事人,帕克的態度卻顯得不太認真。看來帕克本身感覺不到寒冷,或許因為如此才讓他顯得事不關己。
「話說回來,帕克是精靈又有自備毛皮可能不需要在意,不過愛蜜莉雅醬穿那麼少都不會冷嗎?我想看看愛蜜莉雅醬穿得毛茸茸的模樣。」
雖然最後那段話是心聲,不過大部分都是認真擔心愛蜜莉雅的發言,愛蜜莉雅在此種寒氣中仍然穿著一如往常的單薄衣物。
面對昴的疑問,愛蜜莉雅似乎更加抱歉地垂下頭。
「那個……我不是和帕克締結契約嗎,因此能夠調節帕克魔法受到的影響,所以這股寒流也沒有問題……」
愛蜜莉雅似乎越來越譴責自己,感覺她莫名地變得越來越無地自容。這次之所以愛蜜莉雅會呈現自責態度,自己沒受到影響的罪惡感似乎也是原因之一。
不只是親人成為騷動的原因,只有自己免於受害的良心苛責應該也讓她很難過才是。
「給女兒添那麼多困擾你都不覺得丟臉嗎?來想點辦法解決吧。」
「我當然覺得很難受,也希望能有別的方法解決就好。你有什麼好主意嗎?只要能大量消耗瑪那就可以了。」
「不能隨便找個地方亂放強力魔法嗎?」
「也就是說,你要給我毀滅這個世界的許可證嗎?」
「最好會給啦!」
「我是開玩笑的啦~~」
不是天崩地裂就是世界滅亡,雖然是開玩笑但還是十分空虛,而且感覺要是隨便肯定絕對不會有好事,於是昴決定暫時避免太過輕率的言論。
「不過這麼冷會對工作造成影響。實際上,拉姆在這三天的工作效率下降許多。」
「都躲在被窩當然會讓效率降低。這個發魔期是只有精靈才會出現的問題嗎?很強的魔法使者……羅茲親和碧翠子呢?」
說到很強的魔法師,對兩人而言應該也不算例外。成為話題目標的羅茲瓦爾聳了聳肩,碧翠絲則是讓自己的長捲髮上下彈跳。
「我是平常就會妥善調整自己的魔力,還有每天的日常行程,所以歐德都是維持在遊刃有餘的狀態喔。」
「為什麼日常行程會讓拉姆……呃,還是算了,我不想再問下去了。」
當羅茲瓦爾拋了個媚眼,拉姆則是紅著臉低下頭。對於宅邸主人與女僕之間的不純潔關係,近在身邊的昴反而覺得太過寫實而不想繼續追究。
「貝蒂是靠著維持禁書庫和『機遇門』妥善調整。對了,最近把某個很吵的人類揍飛也會用到。」
「好好,很可愛很可愛。」
昴將挑釁裝成沒聽見,無視於這位鼓起臉頰的少女看向愛蜜莉雅與雷姆。
「那愛蜜莉雅醬你們呢?發情期……不對,應該說是沒有發魔期嗎?」
「只有很少數擁有很強資質的人會發生發魔期……」
「我也不太有身為魔法使者的資質,所以與發魔期無緣……啊,不過帕克對這件事經驗很豐富,所以這次真的很對不起,我已經反省過了……」
「今天愛蜜莉雅醬的自虐梗還真多耶!」
她那既老實且認真的個性今天反而造成反效果,代替那個被女孩抱著而一臉事不關己的犯人,這時候看來只能由昴大展身手了。
「好吧,那就使出吃奶力氣來好好摸索對策吧。總而言之,最近你使用感覺最好一次的魔法是在什麼時候?」
「說到最近,應該是在王都與那個黑衣女孩交手的時候吧。畢竟打到瑪那都用光了呢。」
「剛打起的精神都被消失的腹部傷痕抽乾啦!」
被「掏腸者」擊敗的記憶,以及僅僅一個月前的舊傷傳來陣陣痛楚。只是單純為了散發魔力,是不可能找到那麼強的對手來發散精力的。
「既然不行的話,那只有來森林迎接莉雅的羅茲瓦爾最適合了。說來慚愧,我記得那次也是大鬧了一場呢。」
「哎呀,那次確實是相當刺激呢,那麼大規模的魔法戰可能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碰到喔。」
「沒事前預約就闖過來真是嚇死人了,哈哈哈。」
「整整認真打了一晝夜呢。」
雖然兩人一派輕鬆地如此說著,但事實上應該是一反氣氛打得極為劇烈。說不定這兩人確實如同話中所說,認真打起來就會讓這個世界毀滅了。
「愛蜜莉雅醬,實際上狀況到底怎麼樣?」
「後來聽說那個地方的地圖必須重新繪製才行……」
「好!確定不行啦!否決這個寫做強敵念做『朋友』的作戰!」
「吼唷~~」
「吼唷個頭啦!別打個架就改變地形!給我向伊能忠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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