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2 『酒精之亂』(1/2)
1
羅茲瓦爾?L?梅札斯邊境伯的宅邸中,有許多沒有使用的設備。
這棟宅邸位居遠離都市的山林間,在幾乎能夠媲美小城的寬敞占地中由三棟建築物組成。
本館具備餐廳、待客室與大浴池等等主要設備,宅邸居民與僕人的房間、訪客用客房聚集於東館,而西館則是較多具有各種功能的多樣設備。
而在其中,西館使用頻率較其他建築物明顯低了許多。雖然美其名是多功能,但正確說來是功能太過分散的設備較為實際。
包括不會辦舞會的舞廳、聚集未裝飾繪畫與美術品的倉庫、以及沒有價值放進碧翠絲禁書庫的書籍庫等等,沒有使用的設備實在太多了。
因此雖然西館有排進輪值打掃的行程,但在日常生活是完全被遺忘的建築物。在西館最常進出的部分,是與本館相連的走廊置物櫃,由此也能窺得西館的寂寥程度。
「所以像這樣三天一次整個清掃過實在很沒成就感,這方面大姊覺得呢?」
這時昴已經脫掉制服上衣並捲起袖子,用單手拿著撢子如此說道。
昴用手揮開飄散的塵埃並皺起眉頭。不論怎麼仔細清掃,在空中飛舞的塵埃都會無窮無盡出現,簡直是讓昴恨之入骨的敵人。
「真是的,這些灰塵到底是從哪裡生出來又想飄去哪。大姊你覺得呢?」
「唉……別再說那些傻話,動手不要動口。不管毛怎麼說,都得萬全回應羅茲瓦爾大人的要求,這就是拉姆們的工作。」
「好好,我知道了啦。那隻好乖乖努力……喂喂!」
說出那番冠冕堂皇的話並朝昴的屁股踹了一腳,昴則是對本人發出責難聲。只見冷冷回應的拉姆正優雅地蹺著腳坐在房間角落的木箱上。
她的手上當然沒有拿著拖把與抹布,還用手掩著嘴巴打了個哈欠。
「我想說你難得沒有任何抱怨聲乖乖做事,結果居然是這樣喔!我們兩個的戰力加起來只能算是半人份,要是變成四分之一就做不完事情了啦!」
「連自己的無能都不感到羞愧,表示這個人已經完蛋了……毛,你真是個沒用的傢伙。」
「可以看看現況再發言嗎!?以客觀角度來看是你還是我沒用啊!?」
「只是打掃不使用的倉庫,稍微偷懶也不會改變結果的。」
「剛才那個說要萬全回應羅茲瓦爾大人要求的拉姆去哪了!?」
昴對那大言不慚反悔的模樣翻著白眼,拉姆則是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發出嘆息。
羅茲瓦爾宅邸的各項雜事,是由身為僕人的昴、拉姆與雷姆姊妹三個人均等負責。但宅邸有八成機能是依靠雷姆才得以運轉,昴與拉姆兩人只負責剩下兩成──為了解決這些事還是讓昴每天傷透腦筋。
對於勞動力無法獨當一面的兩人,工作只有清掃整理西館未使用的倉庫,內容可說是簡單明瞭到讓人提不起幹勁。
目前才剛開始打掃十分鐘,昴與拉姆的士氣已經完全降到最低點了。
清掃宅邸基本上是每天輪流清掃三館,由於西館三天前才清掃過,因此不算很髒亂也更加削弱想清掃的幹勁。
「不過拉姆大姊說的也有道理。雖然有用撢子,不過感覺只是把灰塵揮起來,根本沒有半點成就感……哈啾!」
昴以斜眼望著坐在木箱上蹺班的拉姆,用撢子掃起的灰塵讓他打了個噴嚏。聚集的灰塵瞬間揚起,撢子前端將隔壁柜子的物品勾倒,讓昴不太甘願地蹲下身將掉落地面的不知用途物品撿了起來。
「自己弄髒又自己整理,這份工作簡直是越弄越糟……喔?」
在撿起物品的途中,昴突然發現地面有條難以發現的縫隙。他用手沿著地面確認過後,看來那是個地面下方的收納櫃木蓋。
「拉姆,地上有個隱門,你知道裡面有什麼嗎?」
「……我不知道。毛,別去亂動,說不定一打開的瞬間會有蟲子飛出來。如果你堅持要開,等拉姆離開把門上鎖再說。」
「為什麼要上鎖?而且已經來不及了。」
昴發現收納櫃的把手,一口氣將地面的蓋子掀了起來。雖然拉姆的話讓他閃過不好想像,但好奇心還是贏過恐懼。
隨後拉姆立刻跳下木箱並並衝到房間門旁,昴對她那準備逃走的俐落動作苦笑以對,戰戰兢兢地窺視著地板下方的收納櫃。
「──喔喔?」
然後吃驚地張大嘴巴與眼睛。
2
「……就是這樣,這是在地下收納櫃找到的物品。」
恭敬地行了個禮後,昴畢恭畢敬地將眼前木箱沿著桌面推了出來。
在西館倉庫忘記當初目的進行探索後──發現了令人出乎意料的物品。
目前昴正自傲地對坐在辦公桌的羅茲瓦爾報告這件事,一反那奇裝異服與特立獨行的說話口吻,身為領主的他在白天可說是相當忙於事務。
但當昴毫不忌諱地打斷作業,別說是顯得不開心,羅茲瓦爾反而像是很高興地緩頰一笑。
「原來如此啊。話說在很久以前,我聽說過在別館的某處有個酒窖,沒想到在西館的地下……會找到這種東西呢。」
由擺在桌面上的木箱,從中能夠見到看似昂貴的酒瓶與木屑一起收藏在內。
昴在倉庫見到的地下收納櫃,就是保管無數這類酒瓶的隱藏地窖……簡單說就是個小型的酒窖。
但比起酒窖這個名詞,昴對羅茲瓦爾發言的其他部分狐疑地歪著頭。
「嗯?你說別館?可是這些酒是在這間宅邸的地下發現的呢?」
「喔,這很簡單啊。這間宅邸只是用來作為愛蜜莉雅大人參加王選的據點。原本是我家的別館,梅札斯家的本館是位在更東邊。哎呀,不過只要我在的地方就是梅札斯家的宅邸,區別起來也沒什麼差別就是囉。」
「這麼大的房子居然是別館,那本館到底……算了,感覺問出來會很可怕還是算了。總而言之,既然你說沒有頭緒,表示那個地下酒窖不是羅茲親的興趣吧。」
「雖然現在是我當家,不過在那之前是我父親和祖父的房子呢。地下的酒窖應該是祖父或祖母做的好事,曾經聽說他們都很會喝酒喔。」
昴對嘴唇塗成紫色露出笑容的羅茲瓦爾皺起眉頭。他說到自己祖父的事彷佛事不關己,羅茲瓦爾則是對昴的疑問閉起單邊眼睛。
「因為我家代代都很短命,我沒有見過祖父,連與父母度過的時間也不算太長呢。」
「呃……抱歉,我沒有過問的意思……不過原來還有這種事啊。」
在忙於宅邸事務讓昴差點忘記,這裡畢竟還是個異世界,平均壽命的常識與昴原先世界應該有很大的差異。
例如長壽種族與存在魔法等等,與現代醫學無法單純拿來比較。
「……所以呢?我只是想報告這件事才拿過來,你祖父留下的收藏品要怎麼處理?還有很多的量躺在地下酒窖喔。」
「嗯……說得也是呢。讓那些酒放在地下室當成地基也挺浪費的──順便問一下喔,昴你會喝酒嗎?是不管多少都能豪飲?還是光是聞到酒味就會滿臉通紅說著『今晚不想回家……』之類的人呢?」
「原來這裡也有據說會在聯誼出現的發言啊……再來就是我沒有積極喝過酒,喝酒還是等到二十歲以後吧。」
「二十歲?那還真是有耐心呢。」
面對羅茲瓦爾的問題,昴則是皺起眉頭如此回答。
實際上昴並沒有說謊,在原本世界未成年的昴並沒有特別沾酒的理由。順帶一提,他也沒有參加過聯誼。
不論是酒、菸或是女人,菜月?昴至今皆是過著與前述三者毫無緣分的生活。
「哎呀呀,還真是令人意外呢。由昴的個性來看,我還以為絕對會對這種嗜好品出手呢。」
「雖然我大概能理解你怎麼看我,不過很可惜並沒有。呃……其實是有一次曾經拿老爸忘記熄滅的菸拿起來抽抽看啦……」
「然後呢?」
「一叼起菸的瞬間老爸就回來,還被狠狠揍了一頓。老媽也用『抽菸不會長高』的另一種方式把我罵了一頓……總之對那個有陰影就是了。」
如果交到壞朋友說不定會學會喝酒或抽菸,幸好別說是壞朋友,昴連好朋友也沒交到,因此並沒有接觸這些東西的機會。
「就算想走歪路,或許該說連走歪路的方法都不知道……呵呵,真是太好笑囉。」
「不好意思打擾你回想往事,意思就是把這個當成給你的獎勵也不會太開心吧。」
「應該是這樣吧。其實之前曾經被某個塊頭很大的老頭子請喝過酒,不過只有種喉嚨、肚子和頭都快要燒掉的感覺而已。還有就是……」
對於理所當然地想將酒當成禮物的羅茲瓦爾,昴指著箱子繼續說道:
「這邊在我這個歲數喝酒真的沒問題嗎?我剛才也說了,我是還沒滿二十歲的未成年人,沒有監護人同意是不能逛色情網站的喔。」
「我聽不太懂那是什麼,不過感覺就算有監護人也不能偷看喔。先不說那個,在露格尼卡只要十五歲以上就OK囉。」
「喔喔,你用的還真順口……」
正確地用出昴傳來的「OK」後,羅茲瓦爾則是繼續說道:
「而且啊,雖然王國法有規定,不過每塊土地是以各自的領法為優先。也就是說,這一帶的領法是由我決定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喔。」
「哇~~真是濫用職權,只要用領法判我無罪……不對,我已經超過十五歲了,照理說在王國法也是無罪就是了。」
即使有法律保障,但仍然不會改變收到酒當禮物並非很高興的事實。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昴並不知道酒的味道或是有何優點。即使如此,拿去換錢似乎又對贈送作為獎賞的羅茲瓦爾不太好意思。
「不然綁個蝴蝶結放在房間角落當裝飾好了……等二十歲後再隆重地打開當紀念,懷著那股感動繼續迎向未來之類的。」
「真是個漫長的計畫,在睡前、工作結束後、洗完澡或是用完餐的時候……又不用這麼刻意尋找喝酒的機會,應該不是需要延後那麼久的事吧。」
「聽說硬逼不會喝的人喝酒叫做灌酒,小心這是有可能會吃上官司的。而且話是這麼說,感覺羅茲親也沒什麼在喝酒吧?」
「以前還算滿常喝的,最近這幾年突然減少很多。哎呀,不過在宴會上還是會好好喝幾杯,我也知道自己的酒量大概到什麼程度啦。」
羅茲瓦爾聳了聳肩如此回答。雖然他表達出不太喝酒的態度,但從模樣來看飄散出一股壓倒性的酒豪氣息,實在無法想像他喝醉酒的模樣。
「不過,我是有點在意自己酒量如何。」
在這之前昴對此沒有任何興趣,但當話題都在酒上打轉後,他突然在意起自己的酒量極限。這就像是在測體能時測量握力時的感覺。
如此思考後,不只是對自己,昴甚至開始有些在意愛蜜莉雅與雷姆的酒量如何。
但要是沒有契機,實在沒有能夠確認酒量的機會。
「對了!宴會!羅茲親,你剛才也說過自己會在慶祝宴會上喝酒吧?」
「嗯?是啊,我是這麼說過。在值得慶祝的宴席上,我也會喝到舒服醉倒的地步,畢竟我也是個人嘛。」
「也對啦!在那種宴席上也會不得已跟著喝個幾杯嘛!」
「呵呵呵,真是的──把我灌醉想做什麼事呢?」
「別說得那麼難聽,我的目標不是羅茲親啦!!」
昴對帶著意有所指眼神的羅茲瓦爾如此吐槽後,便拍了一下手露出邪惡表情──不,只是眼神比較邪惡而非壞人臉。
然而,那是昴突發奇想時的慣例神情,對於此種模樣讓羅茲瓦爾的雙眼浮現出期待神色。
雖然不知道是否能夠回應期待,但昴還是堂堂將計畫說了出口。
「只要辦了那個慶祝宴會,應該就能把地下的酒拿到酒宴上吧?」
「──原來如此。反正那是個有就像沒有的酒窖,那邊留下的酒要怎麼使用,就給你某種程度的權限自由處理吧。不過話說回來……」
「話說回來?」
「你居然想趁著宴會看看愛蜜莉雅大人與雷姆衣衫不整的模樣……沒想到昴也會想出這麼像個男人的企圖呢。」
「我沒有那個意思啦!別說那種會讓我看起來那麼下流的話啦!」
「不不不,其實我不討厭你這個樣子喔。」
「我就說不是了嘛!」
雖然昴原本完全沒有這個意思,但就在稍微浮現出下流想法的情況開始策畫宴會。
3
「就是這樣。我想出了一場類似賞花的宴會,請各位踴躍參加!」
「賞花?」
一造訪房間,愛蜜莉雅便對昴的突然發言歪著頭表示不解。
今天愛蜜莉雅將銀髮綁成馬尾,配合一身長長裙襬的裝扮。雖然她將手指抵在櫻花色的唇瓣上,但她似乎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沒有感到驚訝。
從此種反應能夠看出,她已經習慣昴的突發奇想了。
「我沒有聽過什麼賞花,不過感覺會很有趣呢。賞花……賞花啊……」
「沒錯。在我老家那邊只要一度過冰季,就會有叫做櫻花的粉紅色花朵四處綻放。在那個時期的櫻花樹下熱熱鬧鬧地喝酒唱歌……那就是賞花!」
「咦?怎麼感覺好像沒看到什麼花……」
「那就是賞花時絕對不能提出來的禁忌,總之那只是用來熱鬧一番的藉口啦。」
昴對她那揭露賞花本意的發言苦笑以對,然後將話題做出結論。
總而言之,發現酒窖獲得獎賞的昴提議全宅邸成員一同賞花──應該說是藉著賞花的名義舉辦酒宴。
與其說是想要喝酒,昴比較想看看其他人喝過酒的反應。
尤其是愛蜜莉雅,很有可能會在喝酒後突然變得性感許多。要是真的變成這樣,不就會增添她更加危險的魅力了嗎?
「把酒和吃的東西帶過來,把美麗的櫻花當成佳肴享受,就是這次賞花最大的目的!絕對不會是我想看愛蜜莉雅醬酒後亂性的模樣喔!」
「啊,我知道了。昴真是的,這樣不行喔。」
「咦!?什麼!?沒想到我的計畫會在這個時候就曝光!?怎麼會!」
「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這樣會沒辦法長高喔。」
「居然是跟我家老媽同樣理由!?還有我已經不是會觸犯王國法律的小孩子囉!今年已經要十八歲了!羅茲瓦爾也已經同意了!我可是個大人了,大人!」
「我覺得大人應該不會這樣吵吵鬧鬧。不過原來昴已經十八歲了,真是讓我意外……我還以為會更年輕呢。」
昴被似乎在某處聽過的理由指責而大聲嚷嚷,愛蜜莉雅則是對他微微露出苦笑。她多補充的那句話,正好指出了昴的長相併沒有與歲數相符的穩重感。
「聽說日本人在外國人眼中看起來比較稚嫩。順便問一下我看起來像幾歲?」
「十二……不對!十三歲!大概十三歲左右!」
「那不是比菲爾特還小嘛!還有後面重新修正沒有什麼差別啦!」
說起來這個判斷與阿拉姆村的孩童沒有太大差異。雖然昴反而想問問那些孩子在愛蜜莉雅眼中看起來像幾歲,不過再問下去會沒完沒了。
「唉,真是累死人了。而且一直把我說得很幼稚,那愛蜜莉雅醬又怎麼樣?是很會喝酒嗎?可以從菜單頭喝到尾嗎?」
「抱歉,我不太懂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羅茲瓦爾給人一種酒豪的印象,但愛蜜莉雅的酒量完全無法想像。有可能是很會喝,不過也有不會喝酒的印象。
對於眯起眼睛刺探的昴,愛蜜莉雅只是支支吾吾地說著「這個嘛……」
「雖然我剛才說了那些話,不過我也沒有喝過酒。啊,不過我已經是能喝酒的年紀了,不是十三歲喔。」
「這點我沒有懷疑過,而且要是愛蜜莉雅醬只有十三歲,我就會犯罪了。」
「為什麼昴會犯罪?」
「那是因為愛蜜莉雅醬可愛到會讓人想犯罪……」
「而且說到酒,帕克也說不能喝喔。」
「明明有聽見還故意視若無睹喔!?」
昴對於此種全新的置若罔聞法大表驚訝,但相較之下愛蜜莉雅沒有任何反應,取而代之的是她頸邊項煉有另一道聲音打斷對話。
「──這是當然的,酒是壞大人喝的飲料。莉雅永遠都是我的可愛女兒,所以不需要去沾那種東西。」
隨著這道過度保護的話語,由項煉溢出的光點形成小貓的形狀。現出身影的小貓精靈坐在愛蜜莉雅肩上,用肉球不停按壓著她的臉頰。
「我不允許把我家的孩子帶壞,我會把莉雅面前出現的酒全部喝光。莉雅是不會隨便送給你的喔,去去。」
「啊,你也想參加和喝酒啊。」
見到帕克不停揮著拳的模樣,雖以愛蜜莉雅的監護人自居卻似乎很想喝免費的酒,總之昴也對他似乎贊成賞花而鬆了一口氣。
「既然帕克要參加,愛蜜莉雅醬應該也沒問題吧?」
「咦?嗯,我沒問題。雖然帕克說不能喝酒,不過我也很期待一邊賞花一邊吃好吃的東西。可是大家都能配合嗎?」
「原本就是我和羅茲瓦爾一起計畫這件事,所以羅茲瓦爾OK。只要羅
茲親可以拉姆就沒問題,至於雷姆還得請她幫忙準備料理之類的事,所以得儘可能誠懇地拜託她。料理我也會幫忙準備。」
當初昴連蔬菜剝皮都是經歷一番苦戰,但多虧天生的小聰明,讓他最近也能開始幫忙料理。與許多年來靠著蒸蕃薯而停滯成長的拉姆可說是截然不同,另外講師的積極度也有差別。
「雷姆和昴一起做菜好像總是很開心呢。對了!那我也來幫忙做菜好嗎?畢竟之前昴還懷疑我的廚藝嘛。」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不,那個疑慮還沒洗刷乾淨就是了。」
「唔,昴還真堅持呢。之前那個飯糰不是做得很好吃嗎?」
「是只有味道而已,不過藝術分實在很難給高分呢。」
以前昴有事上山時,愛蜜莉雅曾經替他做了便當──雖然內容只是很簡單的飯糰。先不論形狀,尺寸可說是異常龐大,光是將那個約有孩童頭部大小的飯糰吃完就得耗費許多體力。
不是味道而是拿捏方面的問題,這是昴對愛蜜莉雅廚藝的評價。
「哼,既然這麼說我知道了。我要在賞花的料理上讓昴嚇一跳,之後再說道歉都來不及了。」
「之前我已經被嚇了很大一跳了!不過還是滿期待的喔。」
對於氣呼呼的愛蜜莉雅,昴則是漫不經心地回以傻笑。想對昴回以顏色的愛蜜莉雅頗為不滿,不過她的料理還是讓昴期待得無法自拔。
「所以呢?賞花要選在什麼時候!」
「想到的日子就是吉日!不過再怎麼說今天實在還沒準備好,不過要是打鐵不趁熱很快就會退燒,所以與大家說過之後應該是過幾天吧。」
具體行程應該會配合宅邸最忙的羅茲瓦爾,在他沒有離開宅邸的那晚就是舉行賞花之日。
「既然名目上是賞花,那果然還是選在森林的花田最好吧?原本如果有櫻花就更好了,不過時間與世界都不太一樣啊。」
「看著很多花喝酒啊……嗯,感覺還真風雅呢,不過要在森林賞花會有點小麻煩喔。」
「小麻煩?」
對於煩惱著會場的昴,帕克豎起尾巴如此插嘴說道。這隻小貓用手洗著臉,對於昴的疑問說了聲「其實啊」並繼續說著:
「離開宅邸貝蒂就不能參加了,那孩子的任務是不能離開這間宅邸喔。」
「呃……碧翠子嗎?雖然我不太懂原因,不過稍微偷偷溜出來應該沒關係吧?應該說連這間宅邸的負責人都同意了耶?」
「雖然我知道昴想表達的意思,不過貝蒂在禁書庫並不是羅茲瓦爾的命令,所以那孩子是不能離開宅邸的。」
面對帕克頗為強硬的語氣,昴也被說服保持沉默。
對昴而言,窩在禁書庫的碧翠絲與昴之間有著難以言喻的關係,不過要將她排除在外出去賞花也讓昴頗為內疚,這點是無庸置疑的。
畢竟那位少女總是不肯老實表達心情,要是她得知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出去賞花,肯定會拖拖拉拉地窩在房間胡思亂想。
「呃……碧翠子真是有夠麻煩的!……咦?我怎麼記得她曾經到村子來幫我療傷?那是怎麼回事?」
「那是例外中的例外。是我去幫忙求情的,她聽到的時候還很驚訝呢。」
因為那是極為緊急的狀況,或許該說是碧翠絲佛心大發。不論如何,生死關頭與遊戲實在是天壤之別。
「如果碧翠絲無法參加,那賞花就要取消了……沒錯吧?」
面對沒有好方法而保持沉默的昴,愛蜜莉雅也是看似惋惜地垂下視線。見到她那長長睫毛下的眼眸露出寂寞神情,讓昴的內心燃起必須想辦法解決的想法。
無法離開宅邸的碧翠絲、必須離開宅邸才能觀賞的花田。原本賞花只是用來舉辦酒宴的目的,重點是準備能完成原先目標的場所……
「──好!不然這個樣子吧!」
一想到起死回生的方法,便讓昴重重地拍了一下手。
見到昴浮現靈感的模樣,愛蜜莉雅的紫藍色眼眸也跟著散發出期待眼神。
4
──如此這般,在計劃的兩天後很快就到了宴會當天。
獲得愛蜜莉雅的同意後,便開始加緊準備宴會,不過大部分都是多虧了雷姆對昴的提議大展身手的功勞。
「畢竟不能讓昴丟臉,雷姆也會使出渾身解數的。」
雷姆一邊以可愛表情無法想像的速度切著魚與肉,一邊說出這番令人值得信賴的話語。
即便是昴臨時起意讓她增加工作,多虧雷姆沒有半點厭惡神情地幫忙,宴會才能毫無延宕地持續進行準備。雖然昴與愛蜜莉雅也幫忙準備料理與會場,但為了兩人名聲,還是別說究竟幫了多少忙會比較好。
不論如何,在宴會即將開始前,昴將會場的準備事宜交給雷姆等人處理,他則是為了完成某個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前往某處。
而那個地方就是──
「就是這樣已經準備好了,只差你就全員到齊了。」
「……你還是一樣,每次進來都說些莫名其妙的事呢。」
昴以準確至極的預感,找到了能在宅邸中自由移動的禁書庫。
就連從前總是出現過度反應的碧翠絲,最近似乎已經放棄掙扎。雖然這讓昴頗為得意,相反地也有種不太滿足的感覺,不過今天昴決定先將此種感情擺到一旁。
碧翠絲坐在平常坐的梯凳上,昴裝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你也太跟不上話題了,今天是宅邸成員準備賞花的日子。要是太早說可能又會被你念個不停,所以只有你是刻意留到今天當成驚喜!」
「你的話根本是前後矛盾吧!我是不知道什麼賞花,不過貝蒂為什麼非得參加那種胡鬧的宴席……」
「你看,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兩次說服只要節省成一次。而且反正你都會不甘願地參加,就讓我們都省點功夫吧。」
「可以麻煩你別裝成一副知道麻煩又可以這麼說的表情嗎!氣死人了!真是氣死貝蒂了!你是哪裡懂貝蒂啊!應該說……」
碧翠絲甩開昴試圖將她帶出去的手,然後從梯凳上跳了下來,以那淡藍色的眼眸瞪著昴繼續說道:
「不管是賞花還是什麼,貝蒂都沒辦法離開宅邸。你們自己想做什麼就去做吧,貝蒂沒辦法去別的地方……」
「這可不行,要把你留在宅邸耍彆扭去辦宴會?那當然會沒辦法玩得盡興,你還是為了我們犧牲吧,沒有拒絕權。」
「你、你是哪有這種資格對貝蒂說這種話啦!?」
「啊~~啊~~聽不見耶~~」
在發出怒罵聲的碧翠絲面前,昴摀著耳朵故意裝成沒聽見。他的態度讓碧翠絲更加氣得面紅耳赤,昴則是對氣沖沖的少女繼續說著:
「我已經聽帕克說過你有些麻煩事無法離開宅邸,所以我已經考慮過這個條件想好計畫,為了這件事的準備也已經完成了,再來只剩你被我帶出去就好。」
「────」
「說實話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管是看起來多快樂的活動,實際要出門前也是會麻煩到會想死。不過最後試著出來之後,再怎麼說還是會很快樂也是事實,所以我決定一開始要從背後硬推你一把。」
繃著臉的碧翠絲沒有任何回應,不過宛如放棄般的嘆息與渾身無力的姿勢就是她的答案。昴微微一笑,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將她帶出禁書庫。
兩人就這樣並肩穿過宅邸走廊,最後來到的地方就是──
「好好,快進去吧。我們兩個是最後的參加者。」
「真是的,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昴推著不太甘願的碧翠絲背部,並且推開眼前的門。瞥見少女突然睜大那狐疑目光後,昴不禁會心一笑。
「那麼,今天就是讓宅邸成員培養感情的宴會……第一屆羅茲瓦爾宅邸主辦『觀星』宴正式開始!」
昴跳到吃驚的碧翠絲面前,張開雙手如此大聲宣言。
這裡是羅茲瓦爾宅邸西館的最上層──也就是被遺忘的舞廳。
在這個久違地經過裝飾的舞廳,由敞開陽台吹來的風已經先早一步在此享受舞蹈。在過於寬敞的房間一角能夠見到擺放的料理,不過由於參加者人數而顯得不算豐盛,但相反地品質與外觀可說是相當精緻。
「……啊,昴他們也來囉,而且也有帶碧翠絲過來!」
發現昴等人出現,先在會場內的愛蜜莉雅發出叫聲。這道聲音讓其他成員也跟著出現反應,只見雷姆用小跑步趕了過來。
「昴,辛苦了。碧翠絲大人果然還是交給昴最好,真不愧是宅邸碧翠絲大人的專屬負責人。」
「哎呀,這樣說我會害羞呢。不過身為碧翠子專家,我也覺得
這點程度是應該的。」
「貝蒂從來沒聽過有那種負責人或是專家!真是有損名聲!」
雖然碧翠絲對兩人愉快的對答表示憤怒,不過昴與雷姆皆心平氣和地裝成沒聽到。此種對待讓碧翠絲氣得渾身發抖,但有個小小影子緩緩落到她的肩上。
見到毛球出現在自己的臉頰旁,碧翠絲的表情頓時豁然開朗。
「哥哥!」
「嗨,也歡迎貝蒂過來。我還在想貝蒂會不會鬧彆扭不想過來……真不愧是昴,這麼瞭解該怎麼說服貝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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