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 第十七卷 第一章『草率的解答』

第十七卷 第一章『草率的解答』(2/2)

目錄

「無法對付?別說什麼胡話」

對昴的訴說,拉珍斯輕視似的哼了聲。

看到他的表情,昴低下頭,深呼吸。——別出來,如此祈禱著開口道。

「——魔女教,的傢伙有可能會來」

說出來了,昴吐了口氣,幾乎與此同時,拉珍斯的表情僵硬起來。

說完,雖然昴俯視自己的胸口,但周圍沒有發生變化。即使公開通過『死亡回歸』得到的一部分情報,也沒有發生什麼懲罰。

「沒有來,嗎。……可惡,兩層意義上的對心臟不好吶」

儘管抓著自己的胸口,昴卻感到安心,略微焦躁地抱怨。

——雖然『死亡回歸』有一年沒經歷過了,但在此期間,打算說出關於『死亡回歸』的事的各種懲罰也持續折磨著昴。

特別是曾有一次,決定試試,打算全部告訴碧翠絲的時候,昴真正意義上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地獄般的痛苦。

在『聖域』魔女茶會的分別之時——那個黑色魔手的罪魁禍首,『嫉妒的魔女』像是忘記了送行的事似的,執行著懲罰。

因此到現在,昴也沒能像碧翠絲或是其他人,公開『死亡回歸』的事。

當然,在不造成懲罰的範圍內,向夥伴的碧翠絲儘可能的傳達了。那時的事說來話長就先作罷。

總之,重要的是,沒有與懲罰相牴觸,成功告訴拉珍斯魔女教來襲的情報了——,

「喂,小鬼,剛才的話有多少可信度?不是在虛張聲勢吧」

「是菜月·昴。別總是喊小鬼啊,拉珍斯」

壓低聲音的拉珍斯,對昴的回答咂舌。

在這世界上,『嫉妒的魔女』和魔女教的名字所帶有的意義無論到哪裡都是如此沉重。連那個拉珍斯,都立刻察覺到事態危急,甚至連表情都變了。

「可惡昴,你是從哪聽到這事的……啊啊,可惡,是這樣啊。是你殺了魔女教的『怠惰』來著吶。可信度,這不是相當高嗎……!」

手指彈了彈舌頭上的耳環,拉珍斯自己找出了昴發言的根據。雖然實際上是與事實相反的推測,但這份功績似乎足夠成為他心中的根據。

「這裡,是指這城裡嗎?還是說是來這廣場?」

「你相信了嗎?」

「是你說不是在逗我玩的啊。聽好了?我雖然也不想被紅毛混蛋怪罪,可也不想死。明白了的話,你也說話給我注意點」

與信用信賴有所不同,但拉珍斯意外的做出了合理的判斷。對此,昴「啊啊!」的用力點頭回應。

「我明白了,抱歉。好好說明下,來的人是魔女教大罪司教的『憤怒』。會在這個廣場的時刻塔的頂端出來露臉。目標是廣場上的所有人,不是特定某個人」

「真像是魔女教毫無節操啊。可惡,時間呢?」

「大概還有五分鐘不到。所以,真的趕緊叫來」

「五分鐘!?開什麼玩笑!為什麼不早點說出來啊!」

「所以說啊我五分鐘前就在拜託你了吧!」

雖然緊迫的事態讓拉珍斯大喊出聲,但是關於時間緊張的這一點,昴比他還要痛恨的咒罵著。對昴來說,可以的話並不想依靠這種走鋼絲般的事。

「哦喂!看什麼看!看熱鬧的,趕緊滾!」

棄車保帥,拉珍斯如此決斷。他朝向遠遠圍著自己和昴的人群,粗暴的吼叫著,然後右手伸向天空。

「如果什麼事都沒有,那在街道上放魔法是違反都市法的。你也要給我低頭認罪喔」

「小事一樁,要不親吻對方的鞋子也行哦」

「你真的,這樣也算是騎士嗎?」

對昴的回答目瞪口呆的瞬間,從拉珍斯的手掌中放出紅色光芒飛向空中。紅色光芒在空中擴散,像是小而便宜的煙火一樣,在空中閃爍。

說實在的,雖然比期待的要寒磣,但對那個英雄來說應該足夠了。

「話說回來,沒想到會有和拉珍斯一起為了同一個目的合作的時候……」

這份感慨也是相信這是正確的選擇。如此萊因哈特能趕來的話,狀況就會有很大改變。

——這種朦朧的安心感,卻讓昴忘記了一個必然的問題。

正好是十五分鐘前——第二次的輪迴中,不是考慮到過一次的嗎。

「————」

廣場上的人們抬頭看向空中的光芒,發出驚訝的聲音。

因此——,

「——啊啦。天上有一個火球。真是非常美麗的光芒呢。謝謝」

注意到外面的騷動,繃帶裝的怪人會出來這是當然的事。

6

從旁人眼裡能明顯看出白塔上探出身子的西里烏斯心情很好的樣子。就算被繃帶纏繞看不見表情,那起勁的聲音充滿了感情。

西里烏斯心滿意足的看著天空中漂浮的魔法的光芒,接著使勁的拍了下手。

「好了!那麼各位,抱歉呢。早上——好!」

非比尋常的高亢掌聲,讓被拉珍斯放出的魔法——火球所吸引的人群們,條件反射的看向西里烏斯那邊。

「不行,別去看!!」

擔心權能發動條件的昴,向人們投去警告。

但是,沒有一人聽從警告移開視線。這是當然的。昴自己,在第一次與西里烏斯的接觸中,應該抱有過完全同樣的感覺。

——怪人是直接向本能呼籲。這份衝動,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啊啦。比我想的還要快就安靜下來了呢。一定是多虧在我出來前就吸引各位注意的那兩位吧。謝謝。鼓掌~!」

一邊拍著手這麼說著,西里烏斯纏繞鎖鏈的雙手指向昴和拉珍斯。

零零散散發出的掌聲中,昴一邊忍住背後湧現的惡寒,一邊拼命想要轉過頭躲開權能的影響。但是,這多半也已經晚了。

要問為什麼,那是因為現在昴已經連堵住耳朵也做不到了。

昴推測西里烏斯的權能發動條件是目視或是聽到聲音。所以雖然考慮過一開始撇開視線堵上耳朵的話可能還有應對的可能,但是——有什麼必要堵住耳朵啊。西里烏斯的聲音明明聽上去是如此悅耳。

「——啊」

回過神來,昴本該背過去的臉,卻回頭看向西里烏斯了。

注意到昴抬起頭看向自己的西里烏斯也高興似的搖動身體。鎖鏈的前端,鉤爪摩擦地板發出聲音,金屬聲逐漸擊潰昴內心的防壁。

「好了!直到各位都看著我為止,花了十九秒。抱歉呢,但是我很高興。而且感覺好像,有孩子比我期待的還要更加想著我。那麼,必須介紹下自己」

在說不出話抬頭看向自己的漩渦中,西里烏斯禮貌地低下頭。

接著斜過頭,用唯一露出的左眼凝視廣場說,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憤怒』擔當——西里烏斯·羅曼尼康帝」

恐怖的名諱,本來的話是被當做厭惡與恐怖的象徵,令人忌諱的存在。

然而對她的陳述,人們簡直像是聽到親切鄰居的名字一樣接受。西里烏斯也平靜的接受這些反應,如慈母般的微笑點頭。

「呵呵,謝謝。抱歉呢像這樣借用各位的時間。但是,很快就會結束的請放心吧」

溫柔的,猶如母親在寢室為孩子閱讀連環畫似的,西里烏斯的聲音誘人心弦。

想要更加深入更加清楚的聽她的聲音。被這樣的衝動所支配的人群——,

「——是嗎。既然如此我也儘快解決比較好呢」

緊接著的聲音比西里烏斯虛構的親愛更加深沉溫柔,滲透進廣場上的昴和人們的身心中,感情搖曳起來。

「————」

西里烏斯睜開眼睛,昴他們的視線都往廣場的旁邊望去。

在視線的前方是廣場後方的水路。水流平穩流動的水路上,被以驚人氣勢逆行而來的某人濺起水花。

那是,如同美麗晃動火焰般熊熊燃燒。

那是,擁有如同壯闊藍天般清澄眼瞳之人。

那是,讓任何存在都看出神般英俊瀟灑的身形。

——那是,所有人內心所描繪出的名為英雄的存在,其具現化。

「花了點時間找近路。抱歉來的有點遲」

英雄對不是五秒,而是花了三十秒才趕來表示歉意。

說是路,路非路——不,是完成從水上趕來的非人絕技的『劍聖』,站在廣場上。然後,他看向佇立在時刻塔上的『憤怒』,嘆了口氣。

眯起藍色眼瞳,『劍聖』——萊因哈特「原來如此」嘟囔到。

「我明白呼喚我來此的理由了。正確的判斷呢,拉珍斯。還是說,是你叫我來的嗎,昴」

緩緩走來地萊因哈特拍拍昴和拉珍斯的肩膀。同時,僵直失去自由的身體恢復了力量。

「萊,萊因哈特……?」

「啊啊,是我。狀況好像很不妙啊。——那是,大罪司教吧」

對著聲音哆嗦的昴,萊因哈特用力的點點頭。他清澈的藍色雙眼裡寄宿著明顯的警戒,萊因哈特也一眼便看出西里烏斯的危險性。

對於他迅速的理解咽了口口水,昴一邊勉強地點頭說,

「那傢伙……那傢伙,有洗腦能力。現在雖然多少有所好轉,但聽到那傢伙的聲音,看見她的眼睛,就會在不知不覺中」

「不,不是聲音和身姿。看來是在察覺到其存在開始便會受到影響呢。我也許也無法一直保持平靜」

「騙人的吧,連你……!?」

對萊因哈特也示弱的態度,昴受到衝擊無言以對。

雖然沒有任何根據的認為萊因哈特沒有問題,但是西里烏斯的權能連他也能影響的話,作戰就從根本上不成立。

然後,看著兩人的交談,西里烏斯沒有任何反應。繃帶怪人用她蘭紫色的眼瞳注視萊因哈特,

「難不成,難道說,紅髮的你是鼎鼎大名的『劍聖』嗎?」

「如你所言,我是拜領『劍聖』之名的萊因哈特·范·阿斯特雷亞。不過很遺憾,我認為這個稱號還是過譽了呢」

堂堂正正,萊因哈特肯定了西里烏斯的疑問。在此處現身的地上最強的存在面前,西里烏斯不但沒有感到畏懼,反而「啊哈」的笑出聲。

「啊哈!啊哈哈!啊啊,多麼美妙啊!你像現在這樣來到這裡什麼的,多麼好的日子!你是這個國家最棒的騎士而被廣為人知!無論是誰都敬愛你,你也愛著所有人!你是希望的體現,『愛』的傳教士」

「是嗎?」

劇烈的扭動身體,正可謂是狂喜亂舞的樣子歡鬧著的西里烏斯。另一邊,萊因哈特即使不看向怪人那邊,也能和喋喋不休的西里烏斯對話成立。

以通過狂氣產生共鳴的權能為對手,這是太過輕率的舉動。

「等,等等,萊因哈特……繼續和她聊下去就糟了。應該會很不妙的。我想已經很不妙了。要說為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

「……似乎是這樣呢。先不論我個人,不應該繼續拖下去了吶」

「萊因哈特?」

「——我被叫來的本意。是解決,問題」

向前踏出一步的萊因哈特留下這些話,微微彎曲膝蓋,跳躍起來。

就像是跨過眼前的水窪一樣的步伐——但是,產生猶如暴風般的餘波,向地面傳達的震動和衝擊驚呆周圍的眾人。

只留下人們的驚訝,爆發力轉換成上升勢頭的萊因哈特,

「呵呵呵呵!啊啊,多麼超乎常規——!」

從下衝上來的『劍聖』的一踢,西里烏斯雙手交叉接下這一擊,身體輕易地被吹飛到遠離白塔的上空之中。

「……喂,餵」

——這之後的戰鬥,應該可以被稱為空中戰嗎。

一次跳躍便強襲站在高處的西里烏斯,萊因哈特腳尖連續地踩著時刻塔的邊緣,追趕被吹飛的對手往更上方的空中飛翔。

「呵呵呵!啊啊,多麼的壓倒性!」

見到再次從下方逼近的英雄,西里烏斯發出顫抖的歡喜聲揮動手腕。演奏出如同嚎叫般的聲音切開風,鉤爪鎖鏈毫不留情的向萊因哈特露出獠牙。

鉤爪可以輕易貫穿人體,鎖鏈化作比表面上看著的還

要兇惡的兇器擊碎骨頭。鎖鏈帶著劃破天空的聲音,化作破壞和暴力的協奏曲猛撲向『劍聖』。

在半空中,自如地操作鎖鏈的西里烏斯,其本事超群。西里烏斯的戰鬥力的確踏進了超越人類,超越者的領域。這正是,任誰都能一眼看出。

——因此,這之後的光景無論是誰都瞪大了眼睛。

「鎖鏈嗎,真麻煩吶」

超過音速的鎖鏈的暴威,從正面看清其威力的『劍聖』皺了下眉。

然後,『劍聖』的對應讓觀眾為之啞然。

「呵呵呵!」

西里烏斯笑了。這是發自內心還是萬般無奈的笑聲。

只是,即使不是西里烏斯,換作別人也會如此吧。

面對鎖鏈如暴風般的連擊,萊因哈特卻沒有拔出腰間的劍。

——以前聽他所說的那些若是真的,不是不拔出劍,而是無法拔出。萊因哈特持有的聖劍,好像是有在相應的對手以外便無法拔出的條件。

所以,萊因哈特空手與西里烏斯對戰。此番情況下就算是萊因哈特也必定會陷入苦戰——這麼考慮的話,說明還沒能理解萊因哈特。

「————」

鎖鏈狂暴的連擊,發出尖銳的聲音被連續彈開。

產生的衝擊波和火花四散的光景,讓地上的昴他們產生了電光雷鳴的錯覺般激烈碰撞。

完成這些的正是由於萊因哈特超越人智的足技。

萊因哈特用鞋底承受鎖鏈的第一擊,接著轉動腳裸纏繞住鎖鏈,腳尖以此作為臨時武器,將之後的連續攻擊全部踢落。

一秒都不到的攻防戰,眼睛能追上萊因哈特超乎尋常的行動的,只有幾位身懷本領的武藝者。他們在剛理解了戰況後便放棄了理解。

下一個瞬間,人群產生大笑的衝動。鬆了口氣,肩膀鬆懈下來。他是友方真是太好了。若與之為敵,這會兒膝蓋和膀胱也要脫力了吧。

「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呵呵呵呵!」

被那與昴他們的安心感相反的衝動所吞沒,西里烏斯仍舊在大笑。

怪人雙手的鎖鏈,其中一邊被萊因哈特的腳奪走。西里烏斯少了一隻手,用左手鎖鏈的亂擊打不倒英雄,攻擊和火花被一同彈開。

炸裂的火花的威力沒有一絲停頓,青空像是在逐漸燒紅。不過在天空被燒焦之前,終於,『劍聖』對怪人取得了射程距離。

「沒想到,盡到如此地步!真是太厲害了!」

「你的實力也很強喔。正因為如此,用在作惡上只能令人惋惜」

交錯的瞬間,兩人互相交談之後放出全力一擊。

萊因哈特縮回右腳,手指並齊抽出手刀。西里烏斯不得不迎擊,切斷天空般的金鎖強力地往下揮去。

——那堅硬的鋼鎖,被區區手刀給斬斷的光景非常震撼。

昴曾經有看到過用一次性筷子的包裝紙斬斷筷子的宴會表演。如果是萊因哈特,用紙片斬斷鋼鐵的絕技能也能展現出來吧。

萊因哈特手刀斬擊的本質,其驚艷度就有讓人如此相信的程度。

被手刀切成兩段,空中迴轉的金鎖擊碎時刻塔的牆壁撞入塔中。見到噴煙瓦礫飛落到廣場上,昴總算回過神來。

「笨蛋,不是看入迷的時候。既然萊因哈特壓制住了那傢伙的話……!」

現在,西里烏斯不會注意到被囚禁在時刻塔中的少年。

像是揮去愣住的醜態,昴穿過人群空隙猛地跑進塔里。解救人質魯斯貝爾,完全排除後顧之憂。

以防萬一,被作為人質將萊因哈特逼入窘境。

昏暗冰冷的空氣流動著的時刻塔,內部也能聽到外頭超越者之間的激烈戰鬥聲。背對這些,昴一口氣跑上長長的螺旋階梯。

「魯斯貝爾!」

「嗯—!嗯嗯——!」

昴在最頂層,檢查用的窗戶旁找到了被鎖鏈綁住的少年。當抱起抽泣著的魯斯貝爾,他不情願地拼命搖頭。

昴知道他掛念著青梅竹馬的少女,代替她被綁。

「不用擔心,我是來幫你的。和那個繃帶怪人是敵人,那傢伙現在在外面忙著和正義的夥伴戰鬥。所以,乘現在帶你出去」

堅強耐心的告訴掙扎的少年,結果因為昴的話魯斯貝爾的抵抗變弱了。昴看著逐漸地,不是恐懼而是恢復理性的少年的眼睛點點頭。

「等等。馬上解開鎖鏈」

摸了摸哭著的少年的頭,昴小心翼翼的解開五花大綁的鎖鏈。從肩膀到腳裸,成功解開塞住嘴巴的鎖鏈後,魯斯貝爾的表情總算是露出安心。

「好了,解開啦。自己能站起來嗎?不行的話我來背你」

「沒,沒事,的……非,非常感謝……」

用顫抖著的腳站起來,魯斯貝爾剛強的向昴表示感謝。儘管臉上還滿是淚水,但無論經歷多少次輪迴,他的勇氣也是貨真價實的。值得尊敬。

點頭尊重少年的意思,昴注意起窗外,塔外繼續著的激鬥,

「搞不好的話,這座塔也會被破壞。趕緊出去吧。有受傷嗎?」

「左手剛才,稍微有點……」

皺了下臉的魯斯貝爾,對昴的提問,伸出自己的左手。

少年的左手上,有像是被蛇勒住的黑斑和尖銳的劃傷。對滲出血的傷痕,昴不快地扭曲了臉頰。

「那混蛋,居然讓這么小的孩子受傷。綁著還不夠嗎」

「嗚嗯,不是的。這傷,是剛才突然……被綁著的時候突然感到痛的」

「突然?」

被綁著的時候,魯斯貝爾是這麼說的,昴卻皺起眉。

想起來,魯斯貝爾之前身上是從肩膀到腳裸都捆起來的狀態。先不談被綁起來之前,在被綁之後是劃不傷手腕的。

——這傷痕上的矛盾,讓昴內心有種不好的預感在騷動。

「……走吧。總之,不能待在這裡」

牽著魯斯貝爾沒有受傷的右手,昴這回跑下了塔的螺旋階梯。一口氣走到最底層,兩人就這樣朝塔外。

然後,兩人跑出塔的瞬間,廣場上展現出來的是——,

「————」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轟鳴的殺戮口號是,群眾期望處刑被逼入絕境的怪人的激動喊聲。

眼睛充血,露出牙齒,對給他人灌輸不快感的怪人的厭惡,想要排斥本能上產生拒絕反應的對手的敵愾心,各種究極的負面感情升華為殺意。

——綜合這些,人們將這稱之為『憤怒』。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相互不知姓名的人們互相搭著肩膀,為同一個目的高聲呼喊。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困難面前團結起來的心,在非日常之中被追究的人的善噁心。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極限狀態下的團結,只是耿直純粹地讓內心互通的行為,這正是——,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融為一體,這正是『愛』吧?那麼,不覺得這不正是孕育出『愛』的理想鄉嗎?」

在只能認為是地獄圖的殺意漩渦中,西里烏斯聲音里沁溢著心醉神迷。

背靠時刻塔,站在地上的怪人被英雄逼入絕境。包圍周圍的群眾高聲期望怪人之死,背負這些民意的『劍聖』有這份力量和信念。

在昴進入塔內這段時間的攻防戰中,西里烏斯似乎完全失去了左手的鎖鏈。雖然雙方都是赤手空拳,但在對等的條件下,沒人有希望戰勝萊因哈特。

無計可施窮途末路。——儘管如此,西里烏斯仍舊是一貫的態度,繼續笑著。

「最後,有什麼遺言嗎?」

「謝謝你的體貼,抱歉呢。那麼,給你一個忠告。其他的大罪司教不像我那麼溫和,所以如果當你打算要問遺言的時候一定會吃到苦頭喔」

「——我會銘記在心的」

在萊因哈特的慈悲面前,西里烏斯不帶惡意的留下挑釁。『劍聖』規規矩矩的接受,為了裁決怪人架起手刀。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群眾的熱情越發高昂,西里烏斯的生命如風中殘燭。

然而昴卻無法無視在塔的入口處湧上來的惡寒。

其中的原因是什麼,意味著什麼,拼命地尋找但無法化為言語。只是,現在在這裡開口的話,不明確的某種感覺會變成與意志相反的話語滿溢出來。

「相互瞭解。相互謙讓。相互認同。相互原諒。像這樣融為一體,才是『愛』應有的真實形態」

將抱有焦躁感的昴置之不理,西里烏斯說出強加於他人的主張。

雖然乍一聽,像是正確的言論,但一旦考慮到西里烏斯的存在方式,就變成了可怕的缺陷者的道理。這無法矯正的扭曲,正是這傢伙的本質。 (人格缺陷,性格缺陷等等吧)

萊因哈特似乎也和昴做出了相同的判斷。

已經不能讓她再多說一句了,萊因哈特走向前去。西里烏斯從正面嗤笑,手伸向空中。緊接著,像是炸裂般的威力從長袍袖口內射出鎖鏈——袖口內的機關發射鎖鏈,扎進塔牆的鎖鏈一口氣捲起怪人的身體。

不顧一切的逃跑,對此萊因哈特向前踏下一步破風而去。

石道上留下腳印,紅色火焰朝逃向空中的怪人迫近。揮舞起的手刀是匹敵聖劍或魔劍的一擊必殺——擊中的瞬間,西里烏斯的性命將會被斷送。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群眾的吶喊,將以此完成。

昴的背後湧上一股驚人氣勢的恐懼。

「萊因哈特!!」

憑藉著衝動,昴呼喊出英雄的名字。

然後,隨著那股氣勢大叫到。

「——殺了她!!」

——揮下手刀。

劃出白色的軌跡,西里烏斯的肉體從左肩到右肋一刀兩斷。

過於鋒利的手刀,連被斬了的肉體都有數秒沒有察覺到。最終,遲一步反應過來的傷口處噴出鮮血,被斜著砍斷的西里烏斯的下半身墜落。

「……啊,溫柔的世界」

輕聲私語著夢話似的西里烏斯,身體上下一分為二,內臟傾瀉而出。

卷著鎖鏈的上半身撒著血和腸向天空升去,被拋下的下半身如噴泉般噴涌鮮血倒在廣場上。

出現了任誰都會想移開視線的慘狀。然而,沒有人這麼做。

豈止是移開視線。

「……怎麼會」

回過頭,始終站著的萊因哈特露出愕然之情。

昴看到他藍色眼瞳因混亂和後悔而產生動搖,端正的臉龐上露出深深地絕望。

——昴能看到的就到此為止了。

「————」

昴也好,群眾也好,現在都變成一灘血泊一分為二的散落在廣場上。

從左肩到右肋,被乾淨利落地斬斷。

血和內臟傾瀉而出,發生了什麼也不清楚的情況下昴的意識逐漸消散。

只是,在那之前,好像感覺到過。

握著的少年的右手,和昴一樣被一分為二的少年的右手,像是尋求救助似的孱弱地握了下昴的左手。

好像曾感覺到過。

7

「在唱完之後暢談一番,菜月大人為此,去準備些小點心什麼的如何?準備好些甜點什麼的,不覺得一定會興致勃勃地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嗎?」

「——呲」

「疼!疼疼!好疼!好疼啊,昴!」

眨眼之後,讓聽到的聲音下了一跳,昴劇烈動搖起來。

同時,意識切換之前——想要用力回握住的想法被承接下來,能捏碎電鈴的多餘的握力,緊緊握住碧翠絲的小手。

對於昴突然的暴行,碧翠絲兩眼汪汪地踢了下昴的小腿。這微微的疼痛讓昴清醒過來,昴放開碧翠絲的手往後退。

「怎,怎,怎,怎麼回事?突然就打算破壞幼女大人的手……這麼可愛的小手真可憐。我來給你舔舔,哈哈」

「才不用!感覺氣氛怎麼突然變得討厭起來了,別靠過來啊!」

被捏痛的手差點要被臉瞎蹭,碧翠絲甩開莉莉安娜的手,躲到昴身後。之前的暴行,也不會讓昴和碧翠絲的信賴關係受挫。

但是,現在沒有功夫因為這事安心下來。

「昴,沒事吧?剛才,突然臉色蒼白哦」

「艾,艾米莉亞,碳……」

馬上從旁邊挨近過來,艾米莉亞一臉擔心的摸著昴的臉頰。昴對著她長睫毛蘭紫色眼睛裡映照著的自己的樣子嘆了口氣。

好像,又回來了。

「————」

啪塔啪塔確認自己被一刀兩斷的肩膀肋骨附近。

腹部被切開,頭部被砸碎,雖然對一路過來的殘酷死法很有自信,但是真正被斬殺的經驗還是第一次。『死』的瞬間,比起痛楚,驚訝和喪失感更甚之。

只是,這份深重的喪失感的原因不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完全被自己人幹掉還是第一次……不,第二次嗎」

理解了延續下來的記憶,『死』緊跟其後向昴尋求認知。

然後,回顧之前發生的事,昴這次真的能夠正確充分理解到到底是什麼原因使自己死亡的。

「但是,那也太犯規了吧……」

——這次昴的被斬殺,與西里烏斯死亡的方式完全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昴和西里烏斯是同樣的死法。多虧這不可思議的事實,第一次的死,即魯斯貝爾被拋落後的死也說得通了。

看到摔死的魯斯貝爾,昴他們都一起『摔死』了。歸結起來,西里烏斯的權能不僅是感情,連肉體的異常也能使之產生共鳴,共振。

表現這份權能的詞光是洗腦還不夠。污染靈魂,是能拉著一起陪葬的『洗魂』。

「該,怎麼辦才好……?」

由於萊因哈特的參戰,的確完成了打倒西里烏斯的目的。但是,作為代價失去了廣場許許多多的人命,那樣昴的行動就沒有意義了。

「昴……」

「——啊」

艾米莉亞她們對像這樣一臉嚴肅陷入沉思的昴露出不安的表情。現在想要避開讓她們感到不安和察覺到魔女教的事。

這麼考慮,昴慌張地遮掩起表情說,

「啊,那個,沒事。那個,那個……對了!早上吃的大好燒突然有點反胃,胃難受」

「啊—,我懂。我也經常,以為要打嗝然後吐了,以為要放屁然後……」

「別說下去了。你,好歹也是個女孩子,請絕對不要再說下去了」

讓明顯打算說黃段子的莉莉安娜閉上嘴,昴對艾米莉亞露出笑容。對著這微笑,艾米莉亞一瞬嘴唇顫抖了下,但是,

「我明白了。既然昴這麼說的我相信你。……特例哦?」

「嗯,謝謝。……那麼,我就按照莉莉安娜的提議去跑個腿啦。艾米莉亞碳就好好享受歌曲吶」

承蒙艾米莉亞的好意,昴滑稽的動作行了一禮。接著,昴自然地握住藏在自己背後的碧翠絲的手說,

「小貝蒂,你和我一起負責買食物吶。一邊親親我我打情罵俏的去吧」

「突,突然說些什麼——嗚嗚嗯,我明白了」

剎那間紅起臉傲起來的碧翠絲,看見昴的表情發揮出嬌的那一面。——注意到像是求助一樣的視線,察覺到有什麼隱情。

「艾米莉亞碳。——會馬上,回來的」

「——。嗯」

帶著碧翠絲,昴直到最後都在意著艾米莉亞離開了公園。

把她一個人留下的不安難以消去。但是,為了擺脫無計可施的死胡同,已經想不出除藉助碧翠絲力量以外的辦法了。

在這看不見突破口的黑暗之中,昴和夥伴一起行動起來。

「——哼嗯」

——沒有察覺到紅色女性帶著意味深長的目光注視著兩人後背的身影。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