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劍鬼戀歌 那之後的兩人 後篇(1/2)
1
——結果,被惹怒的特蕾西亞一晚上都沒露過臉。連解開昨晚的誤會的機會都沒有。
「哼,一開始是不是誤會還是兩說呢」
這樣滿腔怒火地說著,是正一起用早餐的卡羅爾。追上不高興地回屋的特蕾西亞,聽了她一晚上訴說的她,即便是伶俐的美貌也無法掩蓋地敵視著威爾海姆。
雖然已經習慣了被她針對,但是現在的視線比之前還更尖銳。
「——」
「啊啊,格林,抱歉。本來,一起吃早飯是我提出的……」
『請不要在意』
無聲地在席間勸說,卡羅爾的兇狠表情稍微緩和了。苦笑著拿出筆談的紙。就這樣三人就座了。
只是,無論等多久都等不到特蕾西亞,威爾海姆又開始嘆氣了。
「所以呢?聊了一晚,連勸她出門一步都做不到嗎?」
「明明是你傷特蕾西亞小姐的心如此之深才對!這也好,那也好,都是因為你這個傢伙的不檢點引起的!稍微有點羞恥心吧!」
「你這傢伙,還要提起嗎?你這尖銳的口氣是很讓人懷念沒錯,但是不要得意忘形了」
還沒開始吃飯,卡羅爾和威爾海姆就開始越過餐桌互相敵視著。
以不在場的特蕾西亞為中心,兩人的關係可謂是非常複雜了,只是,兩人確實都很重視特蕾西亞的事情。然而這個共同點,現在卻成了兩人之間矛盾的致命的導火索。
一觸即發的劍氣仿佛噴灑著火花,隨時要把餐桌變成戰爭——就是這樣的場面。
『到此為止』
兩人之間插入了一張紙,紙片的兩面寫著相同的話語,讓兩人停止了可怕的對峙。無聲的戰士向戰友和戀人投以嚴肅的目光,指了指餐桌。
那裡放著的早餐是格林親手做的,冒著的熱氣已經漸漸消散了。
「抱歉格林、讓飯菜變涼了,我們開動吧……」
「——」
對於難得變得強硬的格林的主張,卡羅爾立刻變得溫和了起來主動道歉,看了戀人的表情,格林溫和地笑了。接下來看向了威爾海姆。
那和看向卡羅爾時相似的微笑,帶有絕對無法違抗的決心。當然,威爾海姆也被氣勢壓倒,沒有了一定要分出現狀是誰的錯的打算。
「……抱歉了吶」
移開視線,威爾海姆用小到聽不清的聲音道了歉,讓格林聽到了滿足的話語。
格林做的早餐,比起特蕾西亞當然是差了點,但是也是令人滿意的一餐。早在王國軍共事時,威爾海姆就很清楚他做飯的特長了。
「真是令人懷念的味道」
喝著鹹味的鮮湯,威爾海姆下意識地呻吟道。聽到了這個的格林稍微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很快拿出了一張紙,迅速地寫道
『昨晚聽說的,你要回王國軍了嗎?』
突然給出的書面的質問,是關於威爾海姆未來去向的內容。
尖銳的筆鋒留下的飄逸字體,仿佛傳遞著格林本人的質問的口氣一樣。昨晚惹怒特蕾西亞後兩人為了吃完都拼了命,結果幾乎沒有閒暇好好交流。
對和文字一樣聚精會神地看著的格林,威爾海姆喝完湯說
「這件事我和博爾多說過了,結果卻好像行不通。那傢伙,一直說著些聽上去了不得的話把我勸退了」
「不是聽上去了不起而是本來就很了不起。謝魯蓋夫閣下在內戰時也為你活動過,還被招到王國軍司令部做檢查。他作為平民,爵位之高已經是一個異例了。而且,爵位的升格也已經內定……」
「你還真是知道得清楚啊,格林要嫉妒了哦」
在聽到意料不到的博爾多的晉升話題時,威爾海姆揶揄說。但是威爾海姆的揶揄,很快就被之後卡羅爾的話給擊碎了。
「因為家業的關係,才對王國的內幕如此了解的。畢竟要是特蕾西亞大人從『劍聖』的職位上引退的話,會變成什麼樣之類的,必須了解清楚」
這是對授予特蕾西亞的『劍聖』稱號,卡羅爾的個人見解。
「威爾海姆。我希望特蕾西亞大人以後能過上安穩地笑著的生活」
「——」
「你這混球的死活,說實在的我沒有興趣。但是,如果這和特蕾西亞大人的幸福相關的話就不一樣了。——所以我可不希望你只是看上去能給特蕾西亞小姐幸福」
抖動著纖長的睫毛,卡羅爾認真地看著威爾海姆。那眼神和聲音中的氣概,一定是她每一天對特蕾西亞的珍視的結晶。
雖然為「劍神」所愛,然而心地善良的她在人間也不止被威爾海姆一個人掛念著呢。
「——啊啊。我也是、只有這一點是我無論如何也想達成的」
點著頭的威爾海姆,覺得卡羅爾此刻看上去也沒那麼不順眼地回答道。
2
充滿緊張氣氛的早餐結束後,格林和卡羅爾兩人告辭離開了宅邸。
卡羅爾直到最後都在無數次地向威爾海姆念叨著特蕾西亞的事,格林則安慰著那樣的她,留下『在軍隊等著你哦』的激勵就走了。
「這傢伙也好,那傢伙也好,就不能直白地和我說嗎」
送別兩人,回屋的威爾海姆感到一陣虛脫感喃喃道。
「那個,我現在要出門了。會好好在晚上回來的所以別擔心。……今天一起吃晚飯吧」
「——」
一言不發就出門會讓人不安,於是威爾海姆解釋說。
這樣告別後,房間內傳來一陣衣服摩擦的聲音。把這個反應作為收到的訊息,威爾海姆出門了。
結果,在還沒能見到特蕾西亞的臉的情況下,威爾海姆一個人走向了清晨的王都。
這樣走在王都的街頭也是長久沒有的事情了,威爾海姆對街頭氣氛的變化驚訝極了。
兩年前,『亞人戰爭』最激烈時的王都與現在相比,氣氛完全不同。
並不是可見的實物有什麼大不了的變化。街道本身還是那個樣子,只是走在路上的行人的表情和心情的變化就有這麼大的差別。連日照都變得更讓人感到明亮溫暖了。威爾海姆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內戰時,王國內時常蔓延有不安和惶恐,如今陰霾散去,人心也重新變得安慰悠閒。——這應該是不錯的變化吧。
而後,也正是為這個變化,特蕾西亞揮劍奮鬥了兩年。
「——」
作為『劍聖』度過的兩年對於特蕾西亞來說,應該是痛苦和混亂的時光吧。但是,也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日子,才有由此誕生出來的和平。
理應讚美如今的光景才對,威爾海姆卻抱著複雜的心情。
「——和宰相輔佐說好的一樣呢,我是威爾海姆·特雷亞斯」
「嗯。聽說過你。請向這來」
心中的情感如同旋渦一般,威爾海姆走進了王都的頂峰——格林尼卡王城,並向城門衛兵傳達了自己來此的理由。
身披利甲的魁梧衛兵的帶領下,威爾海姆靜靜地在走廊前進著。
王國軍時代,幾度走進過王城不過,這樣一個人走進王城還沒有過。時遠時近,王城留給他這樣的印象。
「宰相輔佐在這裡等你」
領頭的衛兵打斷了他的回想,威爾海姆在目的地前和衛兵分別。從外側敲響木門,等候房間裡傳來「請進」之後,威爾海姆打開了門。
迎接的房間內部,是和王國宰相輔佐頭銜不符的樸素內飾,除了辦公桌和接待用的沙發外,剩餘的家具就只有書架之類的。
專注於實務的內部風格,確實和主人的氣質很相稱。
「歡迎光臨,威爾海姆閣下,請過來吧」
「啊啊」
聽了如太陽般溫暖的知性聲音,威爾海姆如言坐了下來。坐在對面的是身材細長的文官——麥庫洛托夫·馬庫馬洪,既是威爾海姆約定的對象,也是他回歸王國軍的關鍵。
「昨天沒能好好詳談,特意讓你來這裡一趟不好意思了啊」
「……沒事,昨天和今天都耽擱您的時間幫我,我這邊才是,要感謝您」
「——嗯,原來如此。這還真是和從謝魯蓋夫卿那裡聽說的一樣呢」
形式地交換社交辭令後,麥庫洛托夫溫和地笑著點了點頭。對這個反應威爾海姆皺了皺眉,
說著「哪裡哪裡」搖了搖頭。
「我和你的見面,除去單向的,距今已經是4年以上事情了。回憶起那時的印象,對這變化還真是令人感慨」
「單向的見面……?」
「對此也沒有必要感到驚訝吧。——內戰終結的儀式上,這個國家四面八方的人都來了哦?自然所有人都認識你了。」
對正愉快地說著的馬庫洛托夫,威爾海姆感覺真是個糟糕的開頭沈默著。
確實是讓人無話可說的單向的見面,威爾海姆的名字和外貌,在當時的王都可是沸沸揚揚。
實際上即便是現在這個話題也還有相當的熱度,雖然威爾海姆本人沒有什麼自覺,但是他和『劍聖』的關係可是非常令人矚目,兩人的故事甚至被編排為戲曲在各地傳揚。
話說回來
「你擁有不下於『劍聖』的實力的事可是廣為人知啊。也因此回歸王國軍的事,也能很簡單達成。我向你保證」
「這、這樣嗎?但是,博爾多可不是這麼說……」
「當然,謝魯蓋夫卿的考慮也是有道理的,事實上,你將被授予的騎士稱號捨棄,出於私心逃離軍隊,對這些事情感到失望的人,現在也還反感著你」
「——」
「但是,這些問題都是時間可以解決的。重要的是你的實力對王國軍很有幫助,而且你自己想回軍隊也是事實。」
摸著自己的下巴,麥庫洛托夫思路清晰地討論著威爾海姆的回歸問題。對於王國宰相輔佐強而有力的肯定,威爾海姆也只能瞠目地聽著。
文官和武官,即便兩者之間的隔閡由來已久,想要無視宰相輔佐的意見也是做不到的。像一個士兵的回歸這種小事,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劍鬼」威爾海姆的軍隊復歸,仿佛近在眼前了。只是——「——即便認可你回歸王國軍,但是要除名特蕾西亞閣下還是做不到的」
「——唔」
「對王國軍來說,無論是『劍鬼』也好,『劍聖』也好,都是有用和重要的存在。沒有放棄的理由。對於這一點,不容置疑。」
「那傢伙……! 那傢伙,不想再戰鬥了。」
「真心話可不是這麼容易理解的喲」
到此,溫和的氣氛一掃而空,變得冷酷的麥庫洛托夫一副吃定了威爾海姆的樣子。宰相輔佐無情地眯起眼睛回復劍鬼說
「即便特蕾西亞殿下內心抗拒,她也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況且她也做不到拒絕王國對她的邀請,恐怕,是這樣。」
「——」
麥庫洛托夫所推測的情形恐怕是事實,威爾海姆也只能閉口不談。
如他所言,特蕾西亞是個心地善良的女人,即便內心不想再揮劍了,到了她不得不揮劍時,她也會咽下淚水握住劍柄。
威爾海姆很清楚這一點,但是即便如此,威爾海姆也不希望這樣。
「要怎麼做你們才能……」
「當然,說到底這只是我的一己之見,但是,王國軍的領袖們也得出了一樣的結論。這是無可動搖的。」
無情地,麥庫洛托夫否定了威爾海姆的心愿。
威爾海姆回歸軍隊的問題先不提,特蕾西亞想要隱退看來是怎樣都不可能了。
「關於你回歸軍隊的事我會好好操作的,無須擔心。關於特蕾西亞殿下的事情麼……嗯,應該好好聊聊」
「聊聊?」
「就算你一個人再怎麼想,也無法簡單地得到結論,容易誤入歧途。這樣的話就沒人能阻止你了。因此心頭有煩惱的時候就該和別人商談」
這是勸解嗎。對麥庫洛托夫的話威爾海姆挑了挑眉毛。
看著年輕人的表情,麥庫洛托夫閉上了眼睛,又像最初那樣溫和地笑了。
「也有除了你以外誰也做不到的事。——好好想想吧。」
3
和麥庫洛托夫談話結束,威爾海姆向王城外走去。
腦海中想著各種事的他,得出答案並不容易。本來就是不擅長思考,更喜歡用得意的劍術來解決問題的人。
托麥庫洛托夫的福可以回軍隊——這算是好消息,但是隨之而來的壞消息讓人提不起勁。
「就算說讓我好好聊聊……」
格林和卡羅爾,當然已經聊過了,博爾多和麥庫洛托夫也。無聲的匹博特也拜託過了。剩下的就只有特蕾西亞本人了。只是,如果和特蕾西亞商量的話,他很清楚她會怎麼回答。
她一定會忍受著痛苦,脆弱地笑著點頭答應王國的要求吧。
「那個**,要讓別人明白自己的感受啊……」
在腦內責怪著自己想像出來的特蕾西亞,大概本人的反應也差不多吧。於是,威爾海姆怎麼也不能和特蕾西亞聊起這件事。
一邊感慨著自己人際關係狹窄的不便一邊思索著探頭看著天空
「只能拜託羅茲瓦爾了……也不知道她在哪裡啊」
天空上浮現出的商談候補一個個消失,威爾海姆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
羅茲瓦爾·J·梅薩思要是在的話,應該能為現在的威爾海姆的煩惱給出有效的策略吧。只是,真心不想拜託她啊。
說到底,現在自己和特蕾西亞關係變得微妙的一個原因就是羅茲瓦爾。可不想和特蕾西亞把關係弄得更僵了。
只是,這樣一來的話,真的是束手無策了。
「——等一下」
停下腳步,威爾海姆自言自語說。
極目遠眺,威爾海姆看向視線邊緣的一棟建築物。一座位於王城旁,高高豎立的石塔、監獄塔。
昨天,威爾海姆才從中脫身的地方,確實有很會「侃侃而談」的人在裡面呢。
「那麼,這就是你特意來見我的理由麼?真是要讓人哭出來了啊,小哥」
「別說廢話了,時間可是很有限的啊」
踏入冰冷的地牢,看著鐵欄杆里側的男子,威爾海姆交叉起手臂說。愉快地嗚咽著的,是長發的美男子。
同時玩弄著貴族小姐6人,以重戀罪(原文如此)被投入監獄的『六枚舌』奧路菲。
雖然只是短暫的獄友,威爾海姆還是來找他了。因為希望把這也好那也好各個視角可能收集到的解決方法都收集到。
「而且,你居然就是擊敗『劍聖』的『劍鬼』什麼的,真是讓人驚訝。難怪進了監獄塔還出的去呢。你好啊,偷心大盜!」
「小心我翻過鐵欄杆把你砍了哦?想要早點被處刑嗎?」
低下頭,威爾海姆散發著些許劍氣地威脅道。但是奧路菲聳了聳肩一副完全不怕的樣子。看來至少關於他的傳聞中膽大包天這一點是沒錯的。
畢竟是能同時說服六人的男人,要是這點自信都沒有就麻煩了。
「話說回來,幫幫小哥的戀愛歷程倒是輕而易舉,不過這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呢?我可不白干哦?」
「能回到軍隊的話,我也會重新成為騎士,這樣的話就可以幫你說點好話,也許就能早點從這裡出去了。」
「好吧,答應了!我要是排上用場的話,老大,什麼都要為我說哦?」
「得意忘形的傢伙……」
對沒有惡意的奧路菲,威爾海姆苦笑著把現狀介紹了一下。當然,纖細的情感部分大多省略掉了。應該說不愧是擅長說話的「六枚舌」嗎,一問一答間就把事情的大致掌握了。
「事情的大概我已經知道了。也包括小哥你比我想像的還傻得多這一點。」
「我要砍了喔?」
「你這個什麼都用劍解決的態度,就是這個」
就在威脅的前一刻,牢中的奧路菲用手指著威爾海姆說。從他的這個發言來看,還真是對威爾海姆的習慣了解得很啊。
「你自己也說過了不是嗎?小哥你擅長的是劍,不如說你除了揮劍就沒什麼別的才能了。真是除了劍能解決的問題以外什麼都做不到的殘疾人啊」
「所以才說了我現在很困擾啊。要不是劍不能解決的話……」
「不對喲,小哥。為了重要的事物,即便是自己不擅長的事情也要去做的態度雖然很男人很帥氣,但是卻不理智啊。好好用用頭腦明智地解決問題才對。聽好了」
態度錯了。奧路菲這樣斷言道,對威爾海姆點了點頭。
然後,『六枚舌』向『
劍鬼』展示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種答案,那是——
「如果劍以外的手段解決不了的話,你就把它變成能用劍解決的問題好了。除此以外,還有什麼別的勝算嗎」
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奧路菲對威爾海姆眨了眨眼。
4
——夕陽西下時分回屋時,從餐廳傳來了一陣食物的香味。循著氣味,威爾海姆走向了餐廳,走進食堂打開的門,正在擺盤的紅髮身影映入了眼帘。
纖弱的肩膀,苗條的曲線,和左右搖擺的臀部,看著就很讓人滿足。
「——回來的話就好好說『我回來了』。做錯了事一樣不發什麼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好好挺直身板」
「倒不是因為這個才不說話的」
「那又是為什麼呢?在想怎麼向我道歉嗎?」
不回頭的,特蕾西亞用更加鬧彆扭的口氣說。呆呆地想著沈默的理由,好像也不是說得出口的內容。結果,對就這樣無可奈何地沈默著的威爾海姆,特蕾西亞嘆了口氣說
「真是的,一點都不坦率……雖然知道威爾海姆就是這樣的人」
「不好意思啊,說起來,你怎麼回心轉意了?」
「……晚餐,一起吃什麼的不是你說的嗎?哼」
發出可愛的鼻音,特蕾西亞彎下腰,把圍裙掛在了椅子上。
餐座上的料理,今天剛剛好是兩人份。看起來不像是有人要來的樣子,這樣做了飯等自己回來,讓威爾海姆心中充滿了疑問。
畢竟,他可不記得自己早上說過什麼能修補兩人間關係的話。
「早飯把威爾海姆一個人拋下了不是嗎?那樣做有點太殘酷了也說不定……所以要是晚飯也這樣的話也許太過分了」
「……火候有點過了」
「稍微過火點才好吃不是嗎!又不是全燒焦了!而且我很擅長控制火候的才對!你還有什麼不滿嗎!」
對於特蕾西亞咬牙切齒的表情,威爾海姆有點意外地皺了皺眉。因為事實上確實稍微有點過了火候,雖然也不是不能吃的程度。
仿佛從表情上讀懂了他在想什麼,特蕾西亞在正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兩年間一直在擔心你吃什麼。……莫非,是誰特意做給你吃的嗎?那個,那個,那個人……」
「如果你想說是羅茲瓦爾的話你就想錯了。都說過了,是那個人自己來找我的,我可從來沒有歡迎過或者感謝過她。除了一次以外都沒有」
「那個感謝是……?」
「告訴我典禮的時間那次。要不然的話也沒那麼巧遇到你。」
「這、這樣嗎……啊哈哈」
對正對著坐著的,把事情和盤而出的威爾海姆,特蕾西亞的臉又紅了起來。在這樣尬笑著的特蕾西亞面前,威爾海姆低下頭看了看餐桌。
雖然料理的量比昨天大減,種類卻沒有減少。基本和前一天的一模一樣。真是為特蕾西亞擅長的菜之多而驚訝。
「真是多才多藝啊」
「多才多藝什麼的……是在讚美我嗎?哼哼、一般般啦」
對笨拙的威爾海姆的話,特蕾西亞高興地笑了起來。這是時隔了一整天,長久沒見的她的笑容。
不自覺的,那個笑容讓人感到安心,威爾海姆也感覺心情舒暢了。
「那麼,開動吧。喜歡什麼菜,一個個地都要把感想好好說給我聽哦?」
「哪個都很好吃,這是我昨天的感想」
「今天可不能這麼放過你。我會看著你好好吃的所以,讓我看看你究竟喜歡吃什麼吧,因為早就知道從你的嘴裡得不到有什麼參考價值的話了。」
看起來無論威爾海姆的評價多差,都只能進一步激發特蕾西亞料理魂的樣子。以此為契機,她的怒火也消散了,無論是什麼樣的評價都能欣然接受。
就這樣尋求著威爾海姆對每道菜的評價,晚餐時間就這樣平和地過去了。
特蕾西亞的料理本領,昨天就見識過了。只是,比起昨天只是為了吃完而吃,今天能體會到更豐富的口感。
自然也就覺得今天的晚餐比昨天好吃多了。
「怎麼樣?今天比昨天更滿足嗎?」
「是這樣。比起昨天,今天的更好吃」
「真的?太好啦!昨天是王國南部的料理,今天是北部的料理哦!說不定北部的菜更和你口味」
「誰知道呢。也許是因為和你一起吃吧」
「嗯哼,嗯哼。不要突然這樣!……真是的」
只是不知不覺這樣說說而已,特蕾西亞卻過剩地反應了。看著喝著水緩解咳嗽的特蕾西亞,威爾海姆的臉色嚴肅了起來。
發現留意到這一點的特蕾西亞也正坐了起來,威爾海姆說到「我有話想和你說」
「好、好的,我聽著……」
「實際上,是關於我回歸軍隊的話題。稍微和上面的人聊了聊,好像可以平安地回去了。讓你困擾和擔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啊,是這個啊!什麼嘛,太好了。說著出門了就出去了,我還很不安呢……」
「我是不會花心的,別讓我總是說啊」
是多沒有自信啊,特蕾西亞總是滿是疑心的。
就威爾海姆來說的話,不如說是打從心底認為世界上沒有比她更好的女人了。當然這樣的想法,他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啊!當然啦,威爾海姆能回軍隊這件事我也很高興喲。你的話,還是和格林還有博爾多閣下這樣的朋友在一起工作時看上去更快樂」
「朋友……倒沒有這麼想過」
一句話來說就是戰友,他們之間一直是這樣緊密相連的關係。
先不提這個,特蕾西亞為自己回軍隊的事很高興。剩下的問題就是特蕾西亞在軍隊中的立場了……
「特蕾西亞,實際上有重要的事要說」
「那、那是?」
「你很不安吶?不是你想的那樣所以安心吧。明天一天我都要外出。會在和今天差不多的時間回來——但是你明天絕對不要來王城」
「——」
低聲、用強硬的語氣說道。聽著這話特蕾西亞疑惑地睜著眼睛,用手遮著嘴,對話語迷惑道
「不要進城……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好好聽我的話。不會讓你後悔的。」
「我進不進城什麼的,怎麼會和後悔不後悔什麼的扯上關係呀。你這樣說才讓我感到更不安呢」
對不足的說明感到不滿,卻沒有要從威爾海姆那裡追根究底的打算。兩人無聲地對視了一會之後,沈默的特蕾西亞對威爾海姆敗下陣來。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說著「我明白了」無力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能說理由,但是不要進城什麼的,明天一天這樣就好了對嗎?」
「啊啊,是的。這就拜託你了。」
「這些都依你……不過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從椅子上起身開始收拾餐桌的特蕾西亞問道。向她轉過頭,特蕾西亞豎起一根手指說
「萬一、打破了這個約定的話……你會討厭我嗎」
「只會真的很生氣而已」
「這樣啊,我明白了」
揮了揮手,特蕾西亞搬起盤子走向洗碗的地方。看著左右搖晃,心情不錯的臀部,威爾海姆稍稍陷入了思考。
按今天的口氣,要是特蕾西亞聽說了什麼,說不定會打破約定進城。
「嘛,算了,都已經說了別來什麼的,應該不回來了吧」
這樣理解了之後,威爾海姆搬起剩下的餐具,追上了特蕾西亞。
5
第二天,在早起的特蕾西亞的注視下,威爾海姆連續第三天走向了王城。
只是,今天的他的心情,和此前的完全不同。——不對,不如說前兩天的他才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才對。
就這樣,仿佛要把城門淹沒的兇猛氣勢,才是他——威爾海姆·特雷亞斯身為『劍鬼』的實力和身為隻身擊敗王國最強的男人的證明。
「——武運昌隆」
對走來的威爾海姆這樣說的,是城門等著他的披甲衛兵。雖然微微顫抖著的士兵的臉隱藏在盔甲下,但是想必已經渾身僵硬,滿頭大汗了吧。
只是一眼,他就
明白了今天的威爾海姆的強大。
那是將功績卓著的當今『劍聖』擊敗,人稱『劍鬼』,獨步王國軍的強大存在,是劍士實力的極限。
威爾海姆走向一個視野開闊的地方,映入他藍色瞳孔中的,是充滿了汗臭味的練兵場。
在四角為牆壁所包圍的這個地方,顧名思義地站著許多士兵。
——要是加上王國軍中的強者都在這裡集合的情況的話,就更是如此了。
「來了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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