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劍鬼戀歌 那之後的兩人 後篇(2/2)
「來了嗎?大**」
走向練兵場中間的一瞬間,迎接他的是『**』的喝罵聲。聲音的主人正是有著茶碗粗細手臂,手持戰斧的魁梧大漢——
「博爾多嗎?不是已經從第一線退休不幹了嗎?」
「哈哈哈哈!說什麼蠢話。我還是現役的將軍呢。雖然稍微退休了一陣,但是你就以為我放棄了平時的練武嗎?只有熱衷武道這一點你我是一樣的喲」
大聲笑著,博爾多站在了威爾海姆正前方。威爾海姆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接下來看向四周的面孔。
都是些散發著幹練兇猛的劍氣的傢伙。威爾海姆勢單力孤地站在,看上去就像個棄子——那一圈人中,也有兩個熟悉的身影。
「連你們兩個也要摻一腳嗎?稍微也有點自知之明啊」
哼了一聲的威爾海姆說看著的,是金髮的女騎士和持盾的戰士——卡羅爾和格林兩人。裝備著自備的長劍和硬盾的兩人,對這個挑釁抬起了頭
「別太自戀了。這裡集合的所有人可都是精銳。魯莽地來挑戰的結果,只會是你自取其辱而已。」
「我明白這裡的傢伙都很有一套。但是對於你在這裡我很有疑問」
「你說什麼——?」
『卡羅爾,冷靜一點』
對於一下子就被挑釁到,面孔通紅的戀人,格林制止道。然後他一臉老好人地看向威爾海姆,苦笑著拿出一張紙片
『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哦』
「——儘管按你說的做吧」
笑著看著戰鬥開始的宣告,威爾海姆的笑容一下子猙獰了起來。
其他的人里,還有不少內戰時代的老相識。也包括謝魯蓋夫時代的隊友們在內,看著他們迴旋交織的劍氣就明白他們有多鬥志高漲了。
「——看上去,全員都基本到齊了呢」
突然打破了練兵場劍拔弩張的氣氛的,是一個穩健的男子的聲音。
從上方傳來的視線,是正在觀眾席俯視著練兵場的麥庫洛托夫。穿著深紅色的長袍的宰相輔佐,看著場下的戰士們的姿態,深深地點了點頭。
「真是壯觀。而且氣勢也很驚人」
「我可不是來讓你圍觀的,好好遵守約定啊」
對威嚇著的威爾海姆,麥庫洛托夫閉上眼睛笑了笑。然後他回過頭,恭敬地說了一句「請到這裡來」退到了一邊。
看見他這樣,練兵場內的眾人都感到疑惑,緊接著,全員就都感到膝蓋忍不住顫抖。要問為什麼的話,因為那裡出現的是——
「——很好很好。不用那麼怕也可以。寡人只是來看看這次比試的結果而已」
這樣說著,用渾厚的聲音笑著的是身披華麗的外套和禮服的四十歲左右的男性——不對,不是這樣表現就能描繪的身份。
這個男人,是整個練兵場,整個王城,整個王國中最身份顯赫的人物。
「吉奧斯·露格尼卡陛下——」
「確實,如麥庫洛托夫所言,真是壯觀啊。這樣精英匯聚一堂的景象,自從典禮之後,再也沒有見過了。」
這樣點著頭的人——吉奧斯·露格尼卡,正是親龍王國的現任國王,也是對於威爾海姆來說,在當下能幫上忙的關鍵人物。
吉奧斯看向跪下的群臣,在其中找到威爾海姆的身影后,抬起眉頭
「哈哈哈,特雷亞斯喲,和隻身來找寡人的昨天的態度真是完全不一樣呢」
「……昨天真是非常失禮了。此外,對於陛下能賜予此次的機會,除了對陛下仁心的感謝以外無話可說」
「無妨。你所提出的挑戰也有讓我心動之處。此外,儀式上挑戰『劍聖』時你的劍術十分精彩。即便只為了再看一次你的劍舞,舉辦今天的挑戰就已經值得考慮」
摸著短短的金髮,吉奧斯的紅瞳中散發出小孩子一樣的光芒。那態度,姿勢,和思考方法,真難以讓人相信是一國的王族。
但是,這正是露格尼卡的王族的特點。雖然王既沒有處理內政的手腕,也沒有令世人稱讚的才能,卻十分有人情味。這樣的一族——
「想遍了可能說服軍隊的首腦同意的方案,除此以外別無他法了……沒想到能得到國王陛下的認可,真是誠惶誠恐」
吉奧斯的一旁,搖著頭的麥庫洛托夫也想起了一開始的驚訝。
昨天,作為接受了麥庫洛托夫忠告的結果,和奧路菲商談之後,威爾海姆想到了一個能將特蕾西亞從王國軍中除名的方法。
那方法,正是通過說服國王吉奧斯來實現的,也是讓精兵集中在練兵場的目的——讓他和他們決鬥來證明。
「那麼,來讓我看看吧,特雷亞斯。將王國的精銳,自己一個人全部折服。如果能做到這一點——用自己的劍證明『劍聖』和王國軍是必要的,那就滿足你。」
這就是傻乎乎,不論到哪裡都一把劍衝到底的威爾海姆所得出的解決方案。
但是這樣傻傻地潛入國王臥室的陽台的威爾海姆的心愿,被見過『劍鬼』在儀式上劍舞的國王笑著認可了。
就這樣,練兵場內集結了露格尼卡王國從內戰終結典禮後就沒有過的數量的精銳。
要將他們全部打倒,將『劍聖』的存在用『劍鬼』取代。
將特蕾西亞的劍和她身為『劍聖』的存在全部奪走,斬斷干凈。
——證明她只要微笑著,像個愛花的普通女子那樣生活著就足夠了。
「——接著,特雷亞斯」
抬高聲音,吉奧斯從麥庫洛托夫手中接過劍,投向地面。將迴旋著的劍接住,威爾海姆拔出聖劍,走向劍前的精銳們。
厚重,有著明亮鋒芒的劍氣包圍了練兵場,戰場已經構築完成了。
「那麼,開始了——寡人期待著『劍鬼戀歌』喲」
吉奧斯的話音剛落,威爾海姆就上前走去。
在那裡迎擊他的,是同樣前進著的博爾多,將手中的武器和鬥志一起遞出。
「唔吼吼吼吼——」
像野獸一樣咆哮著。威爾海姆的劍擊沖入了人群的正中。
6
——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打破約定去王城的。
特蕾西亞就和往常的自己一樣,又陷入了煩悶和懊惱。在意著威爾海姆的事情。非常在意。說實話的話,越是思索,越是在意。
保持著越來越膨脹的愛意,想著他正在自己的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做著什麼,就越來越被不安和害怕所支配得沒有辦法。
又要被丟一個人了嗎?這樣的擔心經常困擾著特蕾西亞。
「大概在王城裡吧……對嗎?」
回想起昨晚的對話和今早的送別,威爾海姆應該在王城沒錯,不如說不在的話反而才讓人驚訝。
所以,僅僅是想見面的話,只要現在去王城就行了,但是。
「但是,都已經說了別來了……但是但是,果然還是擔心……?」
很快換好了衣服,但是卻又在玄關迷惘了很久,但是最後的最後,還是踏出了腳步,特蕾西亞出門去了。
一小時不到的時間裡,特蕾西亞就這樣自言自語著,一直笨拙地煩惱著威爾海姆會不會回來。
但是——
「這樣的話,就變成稍稍有些不夠浪漫的結果了不是嗎?」
「誒?」
疑惑著,特蕾西亞抬起了頭,令她驚訝的是對方敢於和身為『劍聖』的她搭話的膽量和那聲線的熟悉。
那是幾天前,和威爾海姆再會的典禮的早上聽到的聲音——
「啊啦啦,幾天不見了呢。你還過得好嗎?」
「你是……你是,羅茲瓦爾·J·梅薩思小姐?」
「真令人驚訝呢,我應該沒有告訴過你名字才對。我也不覺得他會對你詳細介紹我的事情,你是怎麼注意到我的身份的?」
「不知不覺……只是覺得你大概應該是這個樣子,我這樣想」
藍色長髮的異色瞳美女——羅茲瓦爾對這話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啊」認同道。被黃色的眼睛盯著,特蕾西亞皺起了眉頭。
「那麼,來我家有什麼事嗎?威爾海姆的話不在家哦?」
「不要這麼緊張也沒關係哦?我早就被那個男人甩了喲?他可痴迷你了。沒有質疑這一點的必要」
「我,我才沒有懷疑呢。我,我也有被愛著的自信的。」
挺著胸的特蕾西亞回擊道。很快又向羅茲瓦爾不好意思地道了歉,畢竟人家剛說自己被威爾海姆甩了。這樣還說自己有被威爾海姆愛著的自信什麼的,真是沒仔細思考就說出來了。
「沒事,不必介意。請珍視你的那份心情。只要有著這的話,總有一天會成為引發重大事件的力量的」
「……您是為說什麼而來的呢?如果只是為了來祝福的話,我現在就為了你準備茶和點心」
「並不是這樣,你和我應該都明白才對。我是……——嘛,為了最後的最後的一個請求而來」
這樣說著,羅茲瓦爾仿佛從肩上卸下了什麼重擔一樣笑著。
「——」
但是,她的笑容在特蕾西亞看來,既脆弱又寂寞。
怎麼會這樣的呢地想著,卻完全不明白。
7
練兵場的鬥氣正四處狂奔著,劍戟交鳴的熱浪仿佛要把空氣烤焦一般。
「——」
一陣風一般,在濃密的劍壓中四處奔走的威爾海姆,將敵人一個個擊倒,將精銳追擊到無法戰鬥。
僅僅一人的『劍鬼』,面對四十人以上的精銳集團的追擊,即便是其中以勇猛知名的人物,也對沐浴著的鋒銳劍氣感到悚然,心中的獸性高漲不已。
真是玩笑般的約定啊。即便這樣,也追求著證明。
只有達成萬夫難擋的條件,王國才會願意放棄手中的強大力量。
「哇啊啊啊——」
擺動身體,在被槍命中前的一瞬迴避的同時實現突進格擋,利用衝擊力將身體震退,同時實現打擊和迴避的過程,獲得了一口喘息的空隙。
深呼一口氣,將肺中的氧氣送到全身,身體和手腳的力氣就又回復了。還能夠戰鬥。還能行。這點程度,遠不及自己打敗『劍聖』的戰鬥。
「吃我一招,大**——!」
「——」
看見威爾海姆遊刃有餘的姿態,從一旁斬擊過來的是博爾多的戰斧。劈開空氣形成的風壓先一步壓迫過來,威爾海姆轉身迎向斧擊。
輕身掠過,躲開痛擊,然後藉此機會,威爾海姆一劍刺向空當大開的博爾多。只是、
「格林你這傢伙!」
飛入的堅盾彈開劍擊,威爾海姆對戰友的妨礙罵道。
希望他能夠認真以對也是不錯的只是,看來格林也是認真地要和威爾海姆作戰呢。
特蕾西亞的心情,威爾海姆的想法,在理解這一切的基礎上還是刀劍相向,也正是明白了這些,才到場的。
「——」
思考仿佛閃電般遊走著,四肢向習慣了的名為劍擊的動作加力。
一瞬間將疾走的劍刃連揮3下,即便格林擋下了其中兩擊,第三下還是趕不及,被一擊命中發出哀鳴倒了下去。
——還有一個人,還有一個人。
「——」
無視倒下的格林,威爾海姆握緊劍,看向博爾多。
四十多人的精銳終於除了『猛犬』博爾多·謝魯蓋夫以外全被打倒了。
「特雷亞斯……」
長劍折斷,用劍柄撐著站起來的卡羅爾咬著牙念叨著。她的周圍,其他倒下的精銳們也都注視著戰鬥的進行。
『劍鬼』的實力令人驚恐,他的劍力和想像的一樣,連基本的戰術都沒有就擊敗了眾人。
感到悔恨,本該如此的,但是卡羅爾同時卻又感到欣慰和欣喜
「結果,你這個傢伙啊……」
讓特蕾西亞露出笑容的也好,實現特蕾西亞的願望的也好。
為了特蕾西亞比任何人都更強的人,結果,能做到的還是只有威爾海姆啊。
——這個事實真是令人遺憾,雖然為此感到高興也是沒有辦法的,不過果然還是不甘心。
「上了喲,威爾海姆!」
「——來吧,博爾多」
短短的交流,而攻防的時間則比這還要迅速,剎那間就分出了勝負。
高聲怒吼著迴轉著斧槍的博爾多重重向下揮下,劍鬼險險躲過擊碎大地的一擊踏前一步,封住了博爾多的動作。
反擊被封住了,博爾多勇猛地笑了笑,就被一道銀色的閃光擊穿了。
高高的衝擊音響徹練兵場,巨漢被劍擊輕輕地吹飛了。
被打飛在泥土和煙塵中四仰八叉地倒下的博爾多終於止住了翻滾的勢頭。伸出四肢的他仰望著天空,用手捂著臉說
「——啊啊,可惡!輸了輸了!完敗呢,大**!啊啊,可惡啊……!」
聚集在城中的精銳,其中最後一人也只能向『劍鬼』投降了。
此即是『劍鬼』劍力的證明。
8
看著倒在地上的劍士、跪坐著不能行動的格林、癱成一個大字大聲笑著的博爾多和不甘心地低著頭的卡羅爾,威爾海姆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非常凌亂的呼吸中帶有淡薄的血腥味,雖然盡力避開了被直擊,渾身還是有強烈的針刺感,戰意和劍壓的壓迫也非同尋常,劍鬼身心俱疲地看向觀眾席。
「——」
看到勝負的吉奧斯,他的紅瞳里飽含著激動地看著威爾海姆,得到國王的點頭示意,劍鬼將手中的聖劍收了起來。
突破了獲得戰鬥勝利的條件,獲得了證明,然而——
「漂亮的戰鬥,特雷亞斯!你的劍力和想法,確實地傳達……嗯?」
稱讚著眼前的景象,話還沒說的吉奧斯的表情突然陰沈了下來。
隨著這個反應,威爾海姆轉過了頭,隨著國王的視線看向背後。
那裡,站在應該是特蕾西亞沒錯的身影,正張大著眼睛,喘著氣。
練兵場的入口,正站著紅髮的女人——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
「威爾海姆……」
叫著男性的名字,特蕾西亞向練兵場中央走去,眼中搖曳著困惑。
發生了什麼,現在又是怎麼回事,她什麼都不明白。只是清楚正在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除此以外一無所知。
「這是,你在做什麼……?威爾海姆」
「……特蕾西亞,當代『劍聖』喲,那邊的男性為了你從王國軍除名的要求,和寡人談判過了。用劍將『劍聖』存在的必要剝奪,將你除名」
「——!他說的,是真的嗎,威爾海姆?」
作為被責問的威爾海姆的代替,國王給出的解釋讓特蕾西亞睜大了眼睛,用顫抖的聲音詢問著。
要是可以的話,為了不讓她感到內疚,是想瞞著她的,但是現場被她看到了的話,就做不到保密了。
「啊啊,沒錯。」
「所以就像這樣,把大家……連卡羅爾都」
對點頭的威爾海姆的回答,特蕾西亞從參戰者中發現了自己的侍從驚訝地說。卡羅爾則一副做了壞事的小孩被抓的表情動搖著,低著頭。
其他人也一副臉色難看的樣子,感到沒法在『劍聖』和『劍鬼』之間插嘴。
「——」
威爾海姆也感到難以預判特蕾西亞心情地閉口不言。
會生氣嗎,會被打嗎(家暴.jpg)。看上去也不像是會舉起雙手慶賀的樣子。對於自己重要的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被片面地決定了,她到底如何作想難以得知。
因此,威爾海姆猜測特蕾西亞大概生氣了吧。而且,這猜測其實基本上對了一半,實際上,她也確實生氣了,只是
「——陛下。為什麼要開這樣惡意的玩笑?」
「——什麼?」
雙手叉腰,特蕾西亞怒視著上面的觀眾席。既不是是事先預測到她會生氣的威爾海姆,也不是一同隱瞞的卡羅爾他們,而是觀眾席上的吉
奧斯。
對這不敬的發言,但是心情變差了的吉奧斯,只是對特蕾西亞的劍幕苦笑了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金髮。
「不是啊,那個,寡人也沒有惡意的喲?只是,你的丈夫實在是太認真了,我就想著,要不要也參加一下玩玩啊什麼的……」
「誒?陛下!還不是我的丈夫呢!你這麼說,真是的!」
「……特蕾西亞?」
在微妙的對話展開的同時,威爾海姆叫著臉色通紅的特蕾西亞的名字。她「嚇!」地奇聲回復了他,又變得慌亂起來。
臉色又變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紅了。
「不,不對喲。這個是,那個,沒有把陛下的旨意好好傳達的我的錯,不過陛下也有問題……」
「簡單明了的,從頭開始說明吧」
「誒多、那個,嗯,威爾海姆想要把我變得不是『劍聖』什麼的確實很高興啦,真的很高興。但是……那個問題,早就解決了。」
玩著手指,避開視線的特蕾西亞就這樣做出了爆炸式的發言。
威爾海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當然,同樣得知這件事情的練兵場眾人也一個個精神叫喊了起來。發呆說不出話的人也很多。
對對此苦笑的特蕾西亞,威爾海姆無聲地責備道。
「那,那個,威爾海姆……先生?」
「仔細地講」
「……實際上,典禮之後和國王談話時直接說過了。聽了我,我和威爾海姆的事情,然後」
「內戰也已經結束了。『劍聖』為王國已經盡了自己的義務。——分開相愛的男女實在不好什麼的,接下來的事情怎麼辦之類的。」
中途接過話頭,吉奧斯一臉糊弄的表情點著頭。只有國王身後閉著眼睛的麥庫洛托夫一人完全沒有驚訝的樣子。
於是威爾海姆注意到了。
——恐怕,從一開始,麥庫洛托夫就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沒錯了。
也就是說,一開始趁他一個人的時候來找他引出問題,只是為了看剛剛的熱鬧。
明白了事情的緣由,心頭湧上一種幹了蠢事的濃濃徒勞感。
「……哈」
「啊,威爾……嚇!」
脫力的威爾海姆直接倒向地上,被特蕾西亞伸手接住。但是威爾海姆從那雙手中用力地掙脫出來,反過來抱住她兩人依偎在一起。
被威爾海姆抱著,特蕾西亞又翻起了白眼
「嗚,又是汗臭味……威爾海姆真是的,老是帶著這個味道」
「你的話則是帶著花朵香甜的氣味。典禮的時候就這麼想了。」
「那是因為是你在花園遇到的我嘛」
可愛地笑著,特蕾西亞俯向威爾海姆懷抱深處。就這樣抱著也不錯但是
「啊啊,互相相愛真好呢,但是不要忘了我們還在呢,阿斯特雷亞」
「誒、啊、哇、是!您剛剛說了什麼,陛下!」
想起還在大庭廣眾之下,特蕾西亞飛跳著站了起來。對慌亂著整理服裝的特蕾西亞,吉奧斯露出了一絲苦笑揮了揮手。
「寡人,將你從『劍聖』的職位隱退下來的條件,還記得嗎?」
「啊、嗚……」
對國王的確認,特蕾西亞仿佛被戳到了痛處一樣哀鳴道。
對先前也見過的她的反應,威爾海姆也直起了腰站了起來。
「怎麼了?是很困難的事情說不出口嗎?」
「誒多、那個,嗯…….」
「你要是覺得難的話我就來代你做。這點程度,放馬過來就是了」
「真的嗎?啊,稍微等一下。但是一個人實在太難了,不是兩個人的話……」
重複著讓人不得要領的發言,特蕾西亞紅著臉支支吾吾的。周圍的傢伙們看見『劍聖』新奇的表情驚訝極了。
說到底,熟知身為劍士的她的他們會這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只是,對於這令人憐愛的樣子被別人看見,威爾海姆多少感到惱火。
於是,握住閉口不言的肩膀說
「好好說清楚!是什麼?」
「——!陛、陛下說,如果我好好地做你的妻子的話,就讓我辭去『劍聖』!」
「——」
滿臉通紅,眼眶含淚的特蕾西亞對緊貼著的威爾海姆說。
內容打擊在鼓膜上,傳入耳內,等到理解了之後——真是無話可說。
看上去特蕾西亞也一樣,眼神中透漏出不安,一直盯著威爾海姆。
「這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陛下是這樣想的——作為好的妻子,孩子的母親的女性,一直握著不想握的劍滿是牽掛什麼的事情是辦不到的。」
流暢地,坐在觀眾席的麥庫洛托夫把隱退的條件好好解釋了。
「好幾次,打算在房間裡和你說的但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看來確實是這樣了,就算如此,還真是沒有想到」
以婚姻作為條件,將特蕾西亞從軍隊除名什麼的真是沒想到。
原來如此,雖然早就聽說露格尼卡王族確實愛做老好人,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
看著觀眾席上得意洋洋的國王,又轉頭看向身邊的特蕾西亞。眼眶濕潤的特蕾西亞,正顫抖著等著他的回覆。
看上去還在害怕著自己被拒絕的樣子。——真是傻
「——威爾海姆·阿斯特雷亞」
「……額?」
「特雷亞斯家已經不存在了。要改姓的話,就該這樣改不是嗎?」
對啞然的特蕾西亞,威爾海姆露出了淺淺的,晚霞一般的微笑。
對這微笑和話語,特蕾西亞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接受了嗎……?」
「不如說拒絕了的話才讓人驚訝吧。你這傢伙真是的……」
「因為!結婚什麼的,也太突然了……」
「你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對這玩笑般的話語,特蕾西亞張大了嘴,然後,大滴大滴的眼淚就開始沿著白暫的臉頰滑落。
對這反應嘆了口氣,威爾海姆又抱住了特蕾西亞。
「我能……做你的新娘花嫁嗎?」
「本來你就是我的花女,只是稍微改變了一點而已。不用感到不安啊,笨蛋」
「這樣啊……雖然有點牽強附會也不錯呢」
埋頭在威爾海姆懷中的特蕾西亞,紅著臉笑著說。
因為看不見這樣的(特蕾西亞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威爾海姆一點也不覺得牽強附會。因為第一次見面時就被吸引住了所以,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娶別人做新娘。
「——威爾海姆·范·阿斯特雷亞」
「什麼?」
「要改姓的話,應該是威爾海姆·范·阿斯特雷亞才對哦。范這個姓是特意為了表彰劍聖家族的家系而賜予的姓氏……你的話,則是從我這裡奪走劍的人」
——威爾海姆·范·阿斯特雷亞。
對特蕾西亞的話,威爾海姆小小哼了一聲。
「也不壞」
——和你擁有一樣的姓氏這件事。
把這樣的一句追加埋在心底,『劍鬼』迎娶了不再是『劍聖』的女人,僅僅是愛惜地抱著她,溫柔地撫摸著她絢麗的紅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