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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第二章『騎士的條件』(2/2)

目錄

「還真是……對,還真是坦率地說出來了呢。碧翠絲醬有危險」

「因為是敵人的目標。如果在這裡隱瞞,不就是有利於敵人了嗎。而且,就狀況上來說,我可是最需要藉助各位力量的。當然會先打開天窗說亮話」

「有利於敵人……也對呢。嗯,的確如此」

安娜塔西亞聽到昴聳聳肩地回答,輕聲肯定。雖然聽上去格外地有些沉悶之情,但比起皺起眉想要追問的昴更早一步,安娜塔西亞像是冷靜了一點,摸摸自己的圍巾,搖了搖頭。

「我本來以為在大家的面前,你可能會很難開口,不過看來是杞人憂天了呢」

「小貝蒂的事,我們陣營的人全都知道。早晚會透露出去的。而且,恐怖分子的要求一個也不會聽。這一點我可以看作大家都是持相同意見的吧」

「沒錯呢。雖然這個,恐怖什麼的不懂是什麼意思,不過魔女教的要求一個都不會聽從的。交給他們之後,結果也肯定是水淹都市。——只有這點,不能讓他們得逞」

眼前,安娜塔西亞放出的威壓感,讓昴寒毛直豎。在近距離感受到這份威壓,昴終於察覺到了安娜塔西亞所抱有的強烈感情的正體。

——安娜塔西亞一直都在忍耐著內心熊熊燃燒的怒火。

僅僅只是難以她那可愛的容姿和沉穩的表情以及冷靜的態度看出這點,可她面對現如今的狀況,內心燃燒的無盡怒火從未停息。

而這份怒火的原因,肯定是出自於逃往都市廳舍前發生的事——,

「安娜塔西亞桑,繆斯商會那發生了什麼事?」

繆斯商會被襲,安娜塔西亞她們殊死戰鬥到最後撤退了,此事已從尤里烏斯那聽聞。但是,都市代表之一,奇力塔卡·繆斯和他的私兵『白龍之鱗』等人行蹤不明——事態,不斷地在惡化。

在此背景之下,總是保持冷靜的安娜塔西亞,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感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昴慎重地詢問。

「……尤里烏斯和李嘉圖,還有菜月君你們前去奪回都市廳舍的時候」

面對昴的質問,安娜塔西亞用扼殺感情的聲音一點一點地開始回答。

與都市廳舍奪還作戰同一時刻,發生在繆斯商會的事——安娜塔西亞她們所遭遇的災厄,其印象毒辣的正體。

那是——,

「——全身,包裹著繃帶的大罪司教,向我們攻擊了過來」

4

「安娜塔西

亞大人,大事不好了」

臉色不好的奇力塔卡開口說到,安娜塔西亞則微微皺眉。

這時正是剛從桌上的『對話鏡』傳來,送走的戰鬥部隊為奪還都市廳舍,開始了和魔女教徒戰鬥一事的時候。

一旦開始戰鬥,安娜塔西亞就只有等待喜訊。雖然讓人焦急,但沒法戰鬥的她,一直都是通過在這段時間的祈禱和對同伴的信賴來克服過去的。

所以,現在她也是同樣在這麼做,靜靜地守候在『對話鏡』前,可是——,

「這說法有些不對勁呢。發生了什麼事?」

「您知道,我命令自己的部下前去保護十人會的議員」

「你是這麼說的呢。十人會要是誰被對方抓住,大家都隱瞞著的『魔女遺骨』的所在之處可能會暴露。難道說……」

有種不好的預感,安娜塔西亞表情陰沉了下來。

「已經,有人被抓到了?然後,遺骨的所在被知道了……」

「……不,事態更為嚴重。我收到報告,普利斯特拉的十人會,被全滅了。除我以外的議員全員,都死於某人的手下了」

「哈?」

聽到這顛覆了最壞打算的預料之外的報告,安娜塔西亞無語了。

看到安娜塔西亞的反應,奇力塔卡也難以掩蓋動搖的樣子搖搖頭。

「被全滅,了。我的部下已經確認過,他們死於自家或職場。從現場狀況來判斷,他們在一開始的廣播前,就已經」

「等等。這太奇怪了吧。那些傢伙的目的,不應該是遺骨嗎……」

說到這裡,安娜塔西亞終於反應了過來。

剛才,自己一點都沒有違和感地提到「那些傢伙」,可是本來,魔女教——大罪司教就不是結幫成伙為了同一目的相互合作理性之人。

儘管現在已經確認有三名大罪司教在普利斯特拉內,但認為他們會合作互助,也是決定進行都市廳舍奪還作戰的一個根據。鑑於目前情況,十人會議員都犧牲了的背景之下,也逐漸浮現出一個假說。

雖然那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假說——,

「只有十人會知道『魔女遺骨』的所在之處。魔女教的目的在於回收遺骨,卻殺死知道所在的人……恐怕對方的企圖可能有兩個」

「想要得到『魔女遺骨』的一派,以及想要阻止此事的一派,嗎」

「……若是相信菜月君所說,可能還不止兩個呢」

對著得出同樣結論的奇力塔卡,安娜塔西亞隨意地輕鬆說到。

事實上,正因為魔女教性質惡劣且不合理,使得這並不是一句笑話。敵人的凝聚力如此之低既是可乘之機,同時也成為了難以預測的因素。

「儘管有些自作主張,我已經命令部下將避難人員和受傷人員轉移到附近的避難所。安娜塔西亞大人也帶著『鐵之牙』的各位,以及菲利斯閣下前往避難所。但是,我準備和部下們一起採取其他行動。——與你們同行的話,危險太大了」

「你有逃跑的去處吧?」

「這是當然。我也並不打算坐著等死……」

奇力塔卡整理好自己白色上衣的領子,正打算露出笑容時。

——瞬間,衝擊波震碎了繆斯商會的玻璃。

「——」

玻璃破碎的轟音,蹂躪著安娜塔西亞的鼓膜。儘管聽覺上受到影響,安娜塔西亞還是迅速伏倒在地。

無論何時都做好警戒。——若是沒有這自幼便有的習慣,恐怕早已淋了一身玻璃碎片。條件反射的拿起對話鏡放入懷中,安娜塔西亞抬起頭。

同樣趴在地上的奇力塔卡一躍而起,正當他出聲詢問外頭時。

「什麼情況!?有人嗎,來報告……」

「——對不起呢,謝謝」

毛骨悚然的聲音拂過後背,突然眼前的袖子被用力往後拽。

雖然很輕,但也好歹是附加上了全身的體重,瘦長的奇力塔卡沒能支撐住,一屁股摔倒在地。

他的頭上,金色鎖鏈連同石牆一起橫掃了過去。破碎音和粉塵席捲而來,猛地旋轉一圈的金色破壞力將這一層都摧毀殆盡。

「——」

正因為有安娜塔西亞拉了奇力塔卡的袖口,奇力塔卡才勉強活了下來。但是,哪怕是晚一秒,他的身體大概就要一分為二了。

在這一瞬間,跨越了生死關頭界線的兩名商人——,

「啊啊,啊啊,太棒了!互愛互助,相互信任的感情讓各自活了下來!非常……對,真是讓我見到了非常美好的一幕。拍手~」

尖銳地聲音,隨著踩踏玻璃的聲音,朝這邊靠近了過來。最終,在愣住的安娜塔西亞他們面前,壓扁的大門被豪爽地踢破。

憑藉蠻力走過門,穿過粉塵露出身姿的是異形的怪人——全身,用白色繃帶包裹住,銀髮和蘭紫色眼睛睥睨世界,擁有醜惡存在感的人。

若是單從特徵來看,這也是安娜塔西亞聽說過的人物——,

「……『憤怒』的,大罪司教」

「哎呀,在做自我介紹前就被人認出來了,感覺好羞恥呢。被單方面的認識,別是什麼不好的流言蜚語就好了呢」

用手遮住嘴角,滿不在乎地發出鎖鏈摩擦的金屬聲。害羞的舉動並不是虛偽的,她是發自內心露出羞愧的樣子,正因為能讓人顯而易見地理解這些,才更顯得異常。

她的姿態、狀態、言行舉止、無疑是身為世界異物的大罪司教——,

「——我是『憤怒』擔當,西里烏斯·羅曼尼康帝。請多指教」

禮貌地行禮,飽含真情親切感的怪人、西里烏斯——其扭曲的存在,讓安娜塔西亞感到靈魂的乾渴,呼吸困難。

親切微笑的怪人,正是僅僅數十秒前給商會帶來巨大破壞的罪魁禍首。她的異常性不在於大肆破壞後不覺悔悟這點。而是她根本不以為然的樣子極其異常。

「安娜塔西亞大人,站得起來嗎?」

與怪人相距數米處,激勵自己顫抖的膝蓋而站起來的奇力塔卡這麼問過來,想要回答他的安娜塔西亞,卻感到自己心中膨脹起來某種惡意。

「咳,呼……別說,傻話……」

內心萌生的怯懦越發膨脹,想要站起來的意志受挫。鬥志傳達不到自己修長的腿上,呼吸越發困難。

別說站不站得起來了,也許就會這樣暈倒過去。正當危機感越來越強烈時。

「嗚—!」「哈—!」

「——!?」

放出強烈的衝擊波,捲起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的狂風橫掃室內。正面受到如此威力侵襲,繃帶裝的怪人隨著悲鳴向後退去。

然後,怪人和安娜塔西亞之間的天花板被砸碎,兩個人影落地——小巧的身影上,橙色耳朵和尾巴豎立,四肢伏地發出吼聲,他們是小貓獸人兄弟。

看到他們的身形,原本被膽怯籠罩的安娜塔西亞驚訝地大喊。

「黑塔羅!蒂比!」

「大小姐!你沒事吧!?」「這就是,大罪司教……!」

僅僅將視線轉過去看了一眼,高聲叫喊的兄弟兩人讓安娜塔西亞的內心感到振奮。安娜塔西亞對著用力踩在地板上的兩人後背開口道。

「我……這點小事,沒事的!不過,你們兩個不要緊嗎!?」

小貓獸人的兄弟,黑塔羅和蒂比由於處在身受重傷的狀態,應該還躺著休息的。

這是因為兩人的姐姐蜜蜜受到無法治癒的傷口的加護,為維繫她的性命而支付的代價。本該無法動彈的兩人現在正在自己面前。

難道蜜蜜遇到了什麼致命性的問題嗎,安娜塔西亞的內心在如此擔憂,

「才不是的,安娜塔西亞大人!」

「——,菲利斯醬?」

看見頭頂上,兩人砸破跳下來的天花板上,有一個觀察著樓下的貓耳少女——風之騎士菲利斯。

菲利斯搖搖頭,手指指向黑塔羅和蒂比說,

「菲利醬使用了禁術!和昴親的腳一樣!」

「菜月君的……」

聽到菲利斯所言,安娜塔西亞腦海里掠過離開這裡的攻略組。

與魔女教遭遇,身負連走路都有問題的重傷的昴。然而,即便如此也心懷戰意的他,得到了菲利斯的特殊處理,進行了遮蔽痛覺的術式處理。

現在

,黑塔羅和蒂比兩人,能像這樣站在自己面前,如果也是施展了相同的術式的話,

「——」

滴滴答答,兩名小貓獸人的腳下有血在滴落。白色長袍里,卷著繃帶的位置滲出鮮血,以感覺不到疼痛作為代價,兩人的——不,是三人的性命在被侵蝕。

雖然內心湧現的焦躁感和痛苦讓她情緒異常激動起來,但——,

「——大小姐!不積極向前,可不行哦!!」

「黑塔羅……」

「如果是姐姐她,就算受到痛苦折磨,也會叫我們來幫助大小姐的哦!我們會如此響應姐姐!那大小姐呢?大小姐該怎麼做?」

04

「我……」

被黑塔羅大吼著問到,安娜塔西亞大吃一驚。

平時比較老實禮貌,負責控制住奔放的蜜蜜和豪快的李嘉圖的黑塔羅。現在卻吐血般地大叫出聲。

理解到這裡,安娜塔西亞——安娜塔西亞·合辛,該怎麼做。

「——黑塔羅、蒂比,你們負責爭取時間。兩分鐘,可以嗎?」

振作起表情,安娜塔西亞在小巧的兩個身影背後問到。

兩人依舊面向前方,長長的尾巴左右搖晃,

「姐姐的話,肯定會說交給我吧!」

「這裡要是能完成任務的話,會很帥氣呢!」

面對窘境,仍然笑對,黑塔羅和蒂比兩人踩著地板、牆壁逼近敵人。兩者陸續揮出的手杖,西里烏斯用舉起的手腕防住。

三胞胎中的兩個兄弟間的合力,讓蘭紫色眼瞳睜得大大的,

「真是可愛的兄弟愛,是雙胞胎嗎?啊啊,這是,多麼的美麗……」

「很可惜!」「我們是三胞胎中的兩位弟弟!」

金色鎖鏈四處飛舞,青色的魔法壁障和激烈的打擊相互交錯。不斷劇烈碰撞的戰場,交給了兩名小貓獸人的兄弟,安娜塔西亞抬頭看去。

「菲利斯醬!讓我們家的孩子,帶著蜜蜜和碧翠絲醬離開!暫且先在外頭匯合!」

「——,是,是!我知道了!」

看著貓耳慌慌張張地縮回去,安娜塔西亞拉起奇力塔卡的袖子靠近窗邊。房間的出口變成了戰場。非戰鬥人員的兩人無法通過。那麼,就只有使用緊急用的出入口離開這裡。

「嗚,咳……」

翻過窗戶,來到外頭的立足點。邊上有緊急用的梯子,可以利用它下去。用力咬了口顫抖的手指,依靠疼痛來阻止哆嗦,爬下樓。兩人所處位置是商會三樓,立刻下到二樓,通過窗戶再進入到建築物中。

「歇……一會兒,還太早了嗎……」

頭頂上,黑塔羅和蒂比依舊在繼續奮戰。時間拖久了會給他們帶來危險自不用說,蜜蜜的性命也會被牽扯到。

菲利斯要是有好好使喚『鐵之牙』的話,帶著四樓的蜜蜜她們脫離並不是難事。問題是離開受襲的繆斯商會後,往哪逃——,

「——和都市廳舍組匯合是最好的做法」

「我也同意。另外補充一點,儘可能提高成功匯合的可能性比較好」

轉動頭腦,得到這一結論的安娜塔西亞身旁,奇力塔卡氣喘吁吁地附和到。

安娜塔西亞明白他的真實意圖。同在樓上時,西里烏斯出現前所陳述的結論。敵人的目標是十人會,分散受害目標,為此的逃跑路線也已經確保好了。

當然也清楚,要以那個大罪司教為對手逃往那條線路會有多麼困難。

「儘可能的迅速前往都市中央。我和部下來負責引開她」

冷靜地考慮,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考慮,這是妥當的結論。沒有辦法拯救所有人。既然如此,至少應該選擇能拯救大部分人的選項。

「少當家,這邊的準備已經完成。儘管放手去干吧」

奇力塔卡的部下『白龍之鱗』正往飛奔出過道的兩人處集合。他們都已經做好戰鬥準備,奇力塔卡悠然地聳聳肩。

「放手幹嗎。就像你們知道的一樣,我可是喜歡客氣謙讓、冷靜演出的個性……」

「迷上莉莉安娜小姐的男人,有什麼臉說客氣謙讓啊!別笑死人啦!」

等待著跨越生死關頭命令的男人們,一起放聲大笑。

以部下來說,有些過於親近,這使得安娜塔西亞和自己陣營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就像安娜塔西亞愛著『鐵之牙』,奇力塔卡也愛著『白龍之鱗』。而且與珍愛的同伴們為了保護這美麗的都市拼上性命。

沒有人抱有悲壯感。他們的臉上都是自豪驕傲,為保護自己所愛而戰鬥的男人們的表情。

「……太狡猾了,你們」

「——安娜塔西亞大人,這座都市、普利斯特拉就拜託你了」

先行一步踏入戰場的奇力塔卡,將自己的職責託付給安娜塔西亞。

面對著接受了自己真摯的請求,咬著嘴唇的安娜塔西亞,他繼續說道。

包含著愛、期待、以及作為一個人的感情,他繼續說道。

「請保護這座美麗的水都。——請從那些陰險惡毒的混蛋手中保護好我可愛的『歌姬』」

5

「之後,奇力塔卡桑和『白龍之鱗』負責殿後,隨著黑塔羅他們的撤離,我也撤退了。——這便是在商會發生的大致內容」

「所以,後來在都市廳舍匯合了?」

「嗯。中途,因為水門被打開辛苦了一番。要是晚一步注意到,這些時候,我們也都被沖走了呢。……不過,幸好沒有變成那樣」

說完異常悽慘的經歷,安娜塔西亞喘了口氣,昴也隨之深深地吐了口氣。

繆斯商會受到『憤怒』的西里烏斯的襲擊——安娜塔西亞他們在缺少主力的情況下,能將犧牲者控制在最低限度離開,屬實不易。

「都市的代表,十人會被悉數殲滅。奇力塔卡桑也行蹤不明……奇力塔卡桑把都市拜託給了我。——所以,我必須回應他的請求」

昴在內心感嘆,而安娜塔西亞抱在胸前的雙手十指更加用力地陷入皮膚。這簡直就像是種詛咒,把被託付的責任銘刻在自己身體裡。

昴終於搞清楚了她內心的憤怒是源自何處。

「受到幫助就是欠下人情。有借必有還。這就是身為卡拉拉基商人我的矜持,是作為取得合辛這一名字的義務」

安娜塔西亞的決心堅強又嚴厲。光她堅韌不拔的精神,就足以讓昴理解到在繆斯商會展開的攻防戰是何等激烈。

倘若沒有不在場的奇力塔卡和他的部下們英雄般的行動,不知道會出現多麼大的損失。——不,還不僅僅如此。

如果沒有他,不只是安娜塔西亞,碧翠絲也會有生命危險。

昴所認識的待在繆斯商會的夥伴們,都因奇力塔卡的判斷而得救了。

「有借必有還,嗎。……那麼,我也必須一起保護好啊」

不知平安與否的男人,昴打從心底對至今為止的評價表示歉意。

所有人都盡力做到了最好,勉勉強強為昴他們的東山再起留下了機會。——即便如此,昴也還是對沒能夠拯救到的許許多多的死者苛責自己的內心。

更不用說這些死者之中,還可能包括了欠下巨大人情的奇力塔卡。

「抱歉話題談的有些前後顛倒了。總之,我有不能退下的理由。菜月君也和我是同一立場吧?」

「——。啊啊,當然。我不管他們的目標是不是『人工精靈』,不會讓那些混帳動我的小貝蒂一根毫毛」

「嗯,沒錯」

昴握緊拳頭同仇敵愾,安娜塔西亞對此點頭示意。接著她重新看向桌上的地圖,指著都市四角的控制塔。

「那麼繼續說下去吧。關於魔女教要求的其他條件……」

「安娜塔西亞桑。關於這件事,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魔女教『恐嚇廣播』宣告的四個勸降條件——『人工精靈』的事已達成統一,關於接下去的條件昴也有些線索。

因為魔女教要求的那個是——,

「關於『睿智之書』,那個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燒成灰燼了」

「……請詳細說明。我沒有有關這本書的任何情報,相當困惑哦」

安娜塔西亞向有所了解的昴尋求『睿智之書』相關的情報。

老實說,對昴而言,『睿智之書』是他打從心底忌諱的魔書。

因為有這本書的存在,羅茲瓦爾秘密策劃了『聖域』的一系列事件,迫使碧翠絲在禁書庫中度過孤獨的四百年時間。讓昴對這本書抱有良好印象根本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睿智之書』的由來極為特殊。

「該怎麼說呢,『睿智之書』就是魔女教徒持有的『福音書』的原型……其完成版。能知曉未來的預言書,和龍歷石有同樣的作用機制」

「還真是不得了的事呢。可是,你說燒掉了?」

「是的。有兩本,都燒了。所以,世上應該沒有殘留的了」

「沒有剩餘的這點,是從誰那聽說的?」

「……製作者本人,『魔女』那聽說的」

昴一臉不快表情的回答,讓安娜塔西亞驚呆了。她在嘴中反覆回味確認「魔女」一詞後說,

「這不是平時講的玩笑話,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非常認真的在講。安娜塔西亞桑不也說過嗎。『嫉妒的魔女』以外還有其他魔女存在,有一名就死在這座都市裡,遺骨長眠於此」

「可這是死人啊。照菜月君的口吻,感覺像是親眼見過聊過。而且,表情含義相當複雜」

「親眼見過聊過,還被欺騙下套,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哦。請體諒體諒我」

要談起『聖域』墓所的事可就費時間了。雖然聽上去很冷淡,但昴關於『魔女』——艾姬多娜的事能道明的也不多。更直接點說,不願意提起她。

不論好壞,艾姬多娜給昴的內心紮下了永不消失的刺,而且是尖銳的深深扎在裡面。

「總之,這世界上僅存的兩本都燒掉了。所以,魔女教的要求是完全預估錯誤,可以不用理睬」

「——可是,那個『魔女』告訴你的,卻和魔女教的要求產生矛盾?」

「——」

搖搖頭,安娜塔西亞巧妙地把昴的發言一刀兩斷。

愣住的昴聽到她指出的點驚訝地瞪大了眼,對自己停止思考的程度感到愕然。

「你對這個『魔女』有很多複雜的感情。也不信任她。但是,卻相信她說的話。對菜月君來說,好像是個麻煩又難辦的人呢」

「……我也,這麼覺得。我明明不打算相信她說的任何一句話,關於書的事卻那麼相信,真矛盾啊」

艾姬多娜的話語、體貼,都是為了讓昴變成自己的傀儡而演的戲。

然而,這些又真的全都是虛假的謊言嗎,該去憎惡嗎。

是昴想要去這麼認為才感到疑惑的嗎。還是說,仍然被那個像是知曉一切的魔女,擾亂了內心嗎。

——被那個,關心昴『死亡回歸』所帶來的艱辛,如此慰問他的魔女。

「菜月君和這個『魔女』的關係我不會再多說什麼了。能得到相關情報就非常感謝了。只是……」

「只是?」

安娜塔西亞對著沒能搞懂自己內心真意,嘗到了苦澀之感的昴皺皺眉說,

「魔女教都特地通過廣播提出這個要求了。雖說對方有可能不知道書已經燒了……不過也應該考慮下其它的可能性」

安娜塔西亞這種對昴有所顧慮的言辭態度,讓昴閉上了眼。

沒有實物了。這才是昴想要去相信的結論。『睿智之書』已不存在於世上。如果這些都是謊言的話,就等於艾姬多娜又欺騙了昴。

假如真是如此,那又為什麼,內心會感到沮喪,昴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了。

「——菜月君」

這時,安娜塔西亞的聲音將陷入沉思之海的昴拉回了現實的陸地。

「啊,抱歉。誒那個,接下來的是……」

「『魔女遺骨』先放一邊吧。雖說現在都市還沒沉入水底,但也沒有證據能證明沒有落入魔女教手中……也不能斷定,奇力塔卡桑還平安無事」

「也,對吶。那就只剩最後一個……」

「——『與銀髮少女的結婚儀式』,呢」

代替一時說不出話的昴,安娜塔西亞將這個條件說出了口。

馬上,她帶著簡單的疑問視線看向昴。她的疑問沒有更深層次的含義。只是單純的,掌握不到對方的意圖。

目前這種狀況下,相關人士沒人不知道銀髮少女指的是誰。對方到底為什麼會提出這種條件——,

「才沒有什麼目的吧。那個混蛋,只是想辦結婚典禮而已」

「……在,這種狀況下?」

「就算是世界末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才是大罪司教。而且最讓人不爽的是……那傢伙有相應的力量」

昴的腦海里清楚地浮現出白髮男子將艾米莉亞抱在腋下的身影。

帶著她離去,還斷言外表就是一切。擁有可憎的異常強大力量的凶人——『強欲』的大罪司教,雷古勒斯·柯爾尼亞斯。

雖然理解不了他的要求。但,只有這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他心中的『強欲』。

「瞎想八想的神經病……不,不止是他,他們全都一樣。不管是碧翠絲、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睿智之書』、都市的命運、還有艾米莉亞!一個都不會交給他們!胡說八道也給我適可而止點!」

真虧他們還能提出這些可笑的要求。只讓人覺得,所有的魔女教,都和昴他們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常識之中,是一群在不同次元進行思考的人。

——怪物、褻瀆者、怪人、凶人。另外再加上已經消失了的發狂的邪精靈。

無疑是人世間罪惡的聚集體,醜惡本性的化身,換言之,大罪司教——。

「……我本來就期待著你這種反應,說的太對了,我也舒坦了」

看著昴慷慨激昂,安娜塔西亞也高興地笑起來。

不過,這份笑容,絕不是因為心情變得豁然開朗。而是她內心中確實存在的,難以忍受的衝動所表現出來的憤怒神情。

「剛才,安娜塔西亞的表情感覺真像李嘉圖呢」

「這次我就當沒聽到。畢竟在直到奪回這座都市前,我和菜月君你們必須統一步調」

像是開玩笑似的,安娜塔西亞嚴肅起舒緩的表情。

「就跟說的一樣,魔女教的要求一個都不聽。我身負著責任。奇力塔卡桑也是、艾米莉亞桑和庫珥修桑也一樣」

「——」

「兩位候補者和菜月君你們都是我招待來普利斯特拉的。是我的客人。然後變成現在這樣……太有損顏面,絕對要他們好看」

淺藍色眼睛裡寄宿著戰意,像是在尋味是否有同樣覺悟似的盯著昴。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要有這種決斷。菜月君,也有做好這種覺悟嗎。」

「不惜一切、代價……」

「大家敗北後都萎靡不振。可是,有誰能接受得了這種局面?我絕不接受,我會拼命掙扎。要給失敗找藉口,不如等到了黃泉後再找吧」

平靜柔和的表情上纏繞著駭人的鬼氣,安娜塔西亞點點頭。

「只要還活著,就有下一次。不能自暴自棄。覺得自己很可憐」

少女小巧的身體上散發出的鬼氣,甚至讓人忘記了她並非衝鋒陷陣的戰鬥人員。——不,並非如此。現在,這裡,便是她的戰場。

而且在自己的戰場上,經歷過千錘百鍊身經百戰,這才是安娜塔西亞·合辛。

「『色慾』本人很有可能,能讓庫珥修桑或其他被改變身形的人們恢復原狀。奇力塔卡桑那邊只是不知行蹤。菜月君你也不會想讓重要的公主一直待在橫刀奪愛的姦夫身邊吧?」

「——那是肯定的。啊啊,沒錯啊。既然那些傢伙給我們提出四個條件,我們這邊也給他們還以顏色」

單方面任憑擺布的狀況已經受夠了。

「從變態手中救出艾米莉亞。打倒『暴食』讓他吐出蕾姆的記憶。揍扁讓都市平民陷入不安的西里烏斯,還要讓卡佩拉下跪道歉然後把變成異形的人恢復原狀!最後奪回都市,Happyend!」

「嗯,我也舉雙手贊成」

昴用力地伸出拳頭,而安娜塔西亞則溫柔的用手掌握住。雖然這個舉動有些出乎意料,但兩人確實達成了一致。

還能繼續戰鬥、反抗。安娜塔西亞的這一想法,昴也強烈贊同。

因此——,

「一起

拯救都市吧,安娜塔西亞桑。不是靠別人,而是靠我們自己的手」

安娜塔西亞向昴點點頭,昴再次將視線朝向桌上的地圖。

地圖上畫著普利斯特拉的全景,然而,卻看不見都市內人們的表情。所以才要閉上眼,在心中想像。

艾米莉亞、蕾姆、想要去拯救的所有人,將他們銘刻在自己的心中。

——為了都市、重要的人們,為了拯救而繼續去戰鬥。

6

「安娜塔西亞大人。還有昴,也在這嗎」

隨著聲音,尤里烏斯出現在房間入口處,他安心地鬆緩了表情。接著,他細長的腿跨過裂痕,來到房間內的兩人旁邊。

習慣性颯爽地捋了捋自己的劉海,一邊用黃色的眼瞳環視房間——都市廳舍最頂層,到處都有肆虐痕跡,被燒焦的空間。

「來此是有何用意?」

「菜月君說他有些事想要確認一下。於是,就跑來看看了」

安娜塔西亞邊說,邊示意跪在滿是碳灰的地板上的昴。而昴的視線則集中在房間深處,極具特徵的『魔法器』。

向都市傳達聲音,廣播用的『魔法器』。儘管被捲入與卡佩拉之戰,以及黑龍的攻擊,但奇蹟般的完好無損。

確認完功能沒有受損,昴輕輕地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那麼,和昴的談話談得如何?」

「談得有點久,但感覺還是有些建設性的意義呢。菜月君好像也和我一樣,沒有服輸的打算。尤里烏斯你那邊呢?」

「謹遵指示,讓『鐵之牙』的人員交接班去巡邏。無論好與壞,暫時沒有耳目一新的發現……」

「這不如說,該算是壞消息呢。只要沒有明確的好消息,時間拖得越久,狀況就越壞。……所謂的不安,就是指的目前這種情況」

安娜塔西亞回復了身旁站著的尤里烏斯後,溫柔地撫摸脖子上的圍巾。背對著他們,聽到談話內容的昴,抬起頭看向尤里烏斯。

「我在來這之前也順道經過一處避難所。不過,其它避難所情況如何?」

「雖然沒有好消息我也十分難過,但果然各處都不容樂觀。有很多避難所都因不安而垂頭喪氣動彈不得。魔女教的事廣泛傳播開來」

蹲在地上的昴站起聲,嘴裡嘟噥著「廣泛傳播」一次。

「在放棄都市廳舍之前,『色慾』最後進行的那個恐嚇廣播。她提出四個條件作為交換通告全都市,同時也告知人們,挑戰都市廳舍的我等撤退一事」

「……也就是敗北的事被她傳出去了嗎。給人群留下這一印象的手段,現在可是最麻煩的啊」

正因如此,能準確扎中要害的卡佩拉,其策略實在是可恨。

將西里烏斯『憤怒』的權能和恐嚇廣播巧妙的多加利用。明明各自意圖不同,沒法互相合作,卻佯攻都市廳舍,實則瞄準繆斯商會,種種謀略在各個關鍵點上發揮出異常糟糕的行動和效果。

拜他們所賜,都市裡的人們像是被拔掉牙齒的老虎,墜入落魄失意深淵的惡循環中。

「雖然我也滿腔怒火,但若只是垂頭喪氣還算是萬幸的。其中,也有出現因不安引起的衝動,招致爆發危險的場合」

「變成那樣的避難所的結果呢?」

「已經儘快前往,儘可能的防止出現損傷,但……」

說到這,尤里烏斯猶豫了。不過,僅僅如此就足夠說明不容樂觀。

然而——,

「——一旦如此,便一發不可收拾。有些避難所徹底淪陷。也出現不少死者。吞吞吐吐說不出口,不覺得自己很怯懦嗎?」

「……安娜塔西亞大人」

安娜塔西亞直截了當,直視犧牲的話語,直戳人心。

聽到她的話,尤里烏斯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看到這些的安娜塔西亞,更加用力地瞪向自己的騎士。

「裝作沒看見,擺在面前的事情就會消失嗎。無論何時,現實都呈現在我們周圍。……你到底是怎麼了,尤里烏斯」

「我、絕對……」

「真的,一點都不像你啊」

一開始口氣強硬,然而漸漸地聲音慢慢柔弱起來,安娜塔西亞的眼睛裡有一絲動搖。這是在擔心尤里烏斯,不過也就僅僅一瞬。

她立刻隱藏起動搖,緊閉的嘴唇又再次張開,

「……已經出現犧牲者。今後也會繼續增加。既然決定要拯救大多數人,那就無法避免捨棄小部分人。我們人手也不足。所以起碼,不能視若無睹」

「——」

「至少現在,菜月君這邊更加振作。能正面接受犧牲者的出現,也做好了覺悟。尤里烏斯,而你呢?」

面對安娜塔西亞的質問,尤里烏斯黃色雙瞳中產生了迷茫。——不,這不是現在產生的。而是一直,如影隨形虛幻無常的飄蕩在內心中。

注意到尤里烏斯嚴重的迷茫,昴終於察覺過來。

——『憤怒』權能的效果,確實連這都市廳舍都影響到了。

沉浸於悲嘆之中的菲利斯,被自我反省和約束所束縛的威爾海姆,滿是義憤和焦躁的李嘉圖,因不安而不斷前往街道巡邏的嘉飛爾,為了回應被託付的責任而豪言壯志的安娜塔西亞,以及擺脫不了迷茫的尤里烏斯,他們都。

所有人的內心、感情都受到了權能影響,強烈地表露在外。昴自己一定也有受到影響。

「——」

在察覺到這一事實的昴面前,尤里烏斯和安娜塔西亞兩對主從正互相凝視。煙雲籠罩的尤里烏斯,端正的臉龐上浮現出苦惱,他隨即閉上眼。

安娜塔西亞說的是正論。要正面面對現實,不能從正在發生的事上移開視線,要求以犧牲為前提去挑戰的覺悟。

理解了這些話,尤里烏斯給自己內心的糾葛畫上了休止符。他也因為剛才的一席話,做好了覺悟。

即便出現眾多的犧牲,也要與主人一同邁向通往勝利的道路。

持有遠超自己能裝得下的蘋果,必定會從手中掉落一部分。最後口袋撐破,所有的蘋果都掉到地上。

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只有選擇蘋果。——小孩子都會做的計算題。

但是——,

「——你有一點,搞錯了哦,安娜塔西亞桑」

這時昴第一次插入兩人的交談,兩人的視線也集中到了昴身上。兩者抱有的感情有所不同,但看到各自理性的眼神,昴繼續說道。

「拯救這座都市的誓言,就跟剛才和安娜塔西亞桑談的一樣。可是,那並不是為了拯救大多數人,而對犧牲小部分視若無睹的意思」

「……之前的談話我還以為已經決定好首要目標了」

聽了昴的發言,安娜塔西亞眯起眼。

「菜月君還要繼續說這麼幼稚的話嗎?那不就和一開始在王城的時候一樣了嗎。你好歹應該也是名騎士了」

「沒錯。我也算得上是名騎士。而正因為是騎士,才不能讓步。絕不能退讓啊。在這裡退讓了的話,就徹底有損騎士的招牌了」

昴一邊說著一邊換了個位置,來到尤里烏斯旁邊。然後朝著一動也不動看著自己的尤里烏斯聳聳肩,並挺起胸。

持有的蘋果越來越多,總有一天會拿不下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昴作為騎士,尤里烏斯也身為騎士,手中捧著的並不是蘋果。而是更加寶貴、無法替代的事物。

不是隨隨便便說丟就能丟的蘋果。是有喜怒哀樂的人命。

他們有家人、有朋友、有所愛之人。——是活生生的人命。

「我一點都沒有捨棄誰的打算哦。要論覺悟,這樣才更帥。不過,如果要放棄一部分。那就太遜啦」

「——,又開始說什麼傻話……。白鯨的時候也好,還有之後的魔女教討伐也好,都有出現犧牲者吧。那時候的菜月君,可沒有說這種話吧」

「——別瞧不起人了,安娜塔西亞桑」

昴尖銳的視線看向提及白鯨戰和培提奇烏斯戰的安娜塔西亞。

她指出的問題可不能當做沒聽到。因為她大錯特錯了。

「那個時候,因戰鬥而犧牲的人是做好覺悟的。有人死去是很悲傷的事,我也並不是說死去的人們是自願去死的,但他們都有所覺悟。在有沒有覺悟這點上,完全不同。——這座都市裡的人們,應該沒有被詢問

其覺悟的義務」

昴知道自己的意見有些任性,也可能不合道理。

在否定了覺悟之後,又去肯定別的覺悟,大概都能被譴責為雙重標準。

然而,就事實上來說也沒有錯。在賭上生死的情況下所伴隨的覺悟的有無。

「將這裡化作戰場是那些傢伙的肆意妄為。因此要求受到連累的普通人做好覺悟什麼的,這是不對的」

「即便並非本意,但沒有做好覺悟的普通人還是會受到傷害。那這些人,也不得不做好覺悟。不是嗎?」

「不對哦。做好覺悟的傢伙們,應該由同樣做好覺悟的人來迎擊。所以我覺得這應該由平時就做好覺悟的騎士來解決。我既是對騎士抱有這種期待,也對村裡的小鬼們是這麼耍帥的」

騎士授勳,然後被各方拍馬奉承,之前對騎士只有這種印象,但當昴實際成為騎士後,他自然而然的便決定好了騎士應有的樣子。

以此為誓的昴受到小孩子們兩眼放光的目光,因此昴會儘可能地不辱此誓言。

——同時也因為一旁聽著的艾米莉亞同樣雙眼閃爍著光芒。

「我是艾米莉亞的騎士。我想為了艾米莉亞而戰。可是,這並不是說只要守護好艾米莉亞就好。尤里烏斯是你的騎士哦,安娜塔西亞桑。比誰都想要為你奮戰。命令也會好好聽從。——但是,這樣是不會滿足的。因為所謂的騎士,正是會耍帥而且貪得無厭的生物」

「——」

「直到臨死前生死關頭的時候也要裝模作樣,尤里烏斯也是一樣。不管怎麼說,這傢伙可是最優秀的騎士啊。也就是說,他比誰都要裝模作樣」

在一言不發的安娜塔西亞面前,昴用大拇指指了指尤里烏斯。這時默默聽著的尤里烏斯倒吸一口涼氣,驚訝地睜大了眼。

看到兩人大吃一驚,昴不合時宜的大笑起來。

「不惜一切代價,這是安娜塔西亞桑之前說過的吧。但是,在那之後,我也說過要去拯救都市。我所說的都市和國家並不是指建築物和土地。是人。嘛,不過這只是從各種漫畫和遊戲現學現賣」

如果選擇了一開始便拋棄的選項,而結果卻做不到的話那就是兩碼事了。

雖然把這些全都歸咎於自我滿足的世界很簡單——,

「——但這自我滿足,惡劣就惡劣在能傳染給他人。是可以感染眾人的英雄幻想」

「——」

第三者的聲音嚴肅地插進用理想論來闡述理想論的昴。

回過頭。傳來的是有些模糊不清且又熟悉的聲音。

聲音中似乎帶有些諷刺,持嘲諷態度厭世的達觀——聲音是來自身後搖晃著漆黑頭盔的男人。

「就算你們用這麼熱情的眼神看著我,我也沒帶禮物哦。就用我的笑臉將就將就吧。嘛不過,我這打扮也看不到吧」

「——阿爾」

開著玩笑聳聳肩,站在房間入口處的是帶著鐵頭盔的男人——阿爾。

都市廳舍攻略戰前採取了獨自行動,之後行蹤不明的阿爾。他踩著緩慢的步伐走了過來。

見到阿爾的登場和發言,還難以從先前的心情中割捨出來的安娜塔西亞硬聲硬氣地說,

「回來得、真快呢?」

「嚴格來說不能算回來呢,不過半途而歸我也一樣有點難為情啦。讓你們見到我這張老臉還真是抱歉,我也不是想回來才回來的」

面對明顯有些兇狠表情的安娜塔西亞,阿爾這邊儘管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但並不輕鬆。

總覺得空氣有些緊張,「餵」這時昴插嘴道,

「有很多話想說,不過真虧你平安無事啊。還在擔心你有沒有被水流沖走」

「……大水衝進來的時候,我正巧在高處正是太幸運了。還碰巧順便給兄弟你帶話。也就是說,我是信使」

昴對著聳聳肩,以輕快語氣說出這些話的阿爾皺起眉。

都市現如今的狀況,被告知是信使,一時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信使?帶話,這種時候是誰啊……」

「——是兄弟你,最重要的公主大人哦」

「——!?艾米莉亞!?」

猶如受到雷擊般的衝擊,聽到阿爾這萬萬沒想到的發言驚訝的瞪圓了眼,昴盯著他用眼神詢問真相。雖然看不出阿爾頭盔里的眼神和真意,但他點點頭。

「即便是我,也不會開這種無聊的玩笑啦。真的是,兄弟你那的小姐姐讓我給你帶話。——我可是真的在敵方領地胡來啊,太危險了」

阿爾嘆著氣聳聳肩,如此說到。

與平時的輕佻,以及這種狀況下譏諷諷刺不同,是單純的嘆息——緊接著,他看向昴說。

「結婚前的新娘,正等著來搶親的白馬王子啊。——真讓人嫉妒呢,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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