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六章被配給的手牌(2/2)
【——是。如昴所願】
雷姆對昴的話點著頭,浮現出了打從心底的微笑,一滴淚水,從她眼角悄悄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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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嗎】
時間轉回來,場地移動到克魯修宅邸的待客室。
對渾身接受著全員的視線,昴給出的被問到的目的的答案克魯修低喃著。
克魯修仿佛陷入思考般的微微低著頭,然後一眼瞥向了雷姆的方向。靜靜地察覺到了那個眼神的意義,雷姆緩緩地搖了搖頭。
【遵從羅茲沃爾大人的囑託,雷姆什麼也沒有說。——全部都是昴,自己得到的答案】
【並不是在懷疑卿的忠義。只是,這樣啊……】
接受了,克魯修露出這樣的表情表示著理解。
【那麼,這次的交涉擔當權限就從雷姆委任到卿——菜月·昴身上並接受了是這樣嗎?】
【啊啊,是這樣。羅茲沃爾還真能做出壞心眼到底的事情吶】
誇張地嘆著氣,昴對腦海里浮現出的小丑臉的主人在內心裡吐了吐舌。
對昴保密著,只下達給了雷姆的在王都的密令。嚴命了只要那個內容昴沒有自己注意到,雷姆就絕對不能告知這個命令。
【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在意的啊。說到底,我們陣營人手不足是不言自明的真理吶。這種狀況下,讓雷姆無期限地留在王都?把這個公館裡能力最不可或缺的雷姆?這不講道理。應該更早注意到的】
當然,對拯救了自家領地的危機的昴,有著為了負起治療與賠償的責任,而不得不安排跟著一人進行照顧的理由在。
【但是,實在沒法認為就因為這種理想的理由那個怪人就會在這個時期放手雷姆。肯定是有什麼內情,一考慮過去……】
【自然,就想到了見面機會最多的當家的存在了,嗎】
換著腳搭組著,克魯修續著昴的話說出了結論。
【而且,也聽說每天晚上雷姆和克魯修都在密會吶。不過沒能考慮到是在談什麼這一步的自己,感覺真的笨過頭了有點討厭了吶】
至今為止,自己到底只看著自己到什麼程度啊,只能浮現出這樣的自嘲。
明明雷姆是真的不露痕跡地,為了把羅茲沃爾隱藏的意圖傳遞給昴撒了那麼多的提示,然而還是要重來見過四次的世界才終於注意到。
【關於每晚會談內容的締結同盟。關於這邊所給出的條件的大概,已經從雷姆那邊問出來了】
【艾利奧爾大森林的魔礦石,其採集權的分讓是主要的交易材料吶】
仿佛說著沒必要遮掩,克魯修把昴那刻意營造出氛圍的話語輕而易舉地暴了個底。
這時,聽到這個而雙眼放光的是在場唯一的商人。
【這還真是,沒法就這樣聽過去的話題呢】
保持沉默至今的拉塞爾兩眼放光。仿佛說著終於有對自己來說有實質性的內容了,而喜悅著感情從語氣中就能明白。
【魔礦石的採集權,想到近年魔石加工的技術突飛猛進今後會越發有價值。更何況,若那是至今還未出手過的地方的東西的話更是如此】
對於商人超出預想的上鉤,昴沒能藏住內心的驚訝。
一開始從雷姆那聽到採集權的話題的時候,因為聽說總是沒法讓克魯修點頭同意,所以還以為是並不是多麼有魅力的條件。
【這是有著能讓拉塞爾先生十分欣喜的價值的,條件嗎?】
【當然的。有與魔石加工方面優秀的卡拉拉奇的交易,我國魔石加工的工匠技術也年益上漲。最近大街小巷裡也變得能窺見其益處了。魔礦石現在是,多多益善。至今為止大致上也都是依靠著與北邊的古斯提科的交易的,所以若是有大利潤的礦脈的話題的話是大歡迎的】
立起手指,拉塞爾以明朗的聲音回答了昴的質問。
【魔礦石含有魔力,是純粹的魔力結晶。屬性受土地影響,也極大取決於工匠的技術。相對的,技術高超的工匠的話也能根據用途對魔石進行各式各樣的加工然後充分活用。若是使用方法沒錯的話耐用年數也是值得信賴的。作為商品的魅力,不言自明吧】
【只是,能夠對魔石進
行加工的工匠太少了。一旦,魔石經過手段加工之後就算再重來也不起作用了。現狀下採集場大多歸王國管理,魔礦石也大部分都為了公共事業那邊運轉著。就算說有流入市場的,也不過是極少一部分罷了】
相對於列舉著魔礦石的優點的拉塞爾,克魯修冷靜地列舉著價值不好的部分。但是,拉塞爾對此也好不泄氣地說著【正因如此】繼續道,
【不能不抓緊沒開發的採集場。梅瑟斯邊境伯代代,都有通過挖中未發現的礦脈而斂財的實績在。這點也有身為王選候補者艾米莉亞大人的騎士的保證。可信性與信用度非常高】
用寄託著熱情的語氣說著,拉塞爾側眼望著昴厚著臉皮說道。
明知昴在王都的醜態,還要斷言這是保證的這個惡劣根性。裝作膚淺地上鉤撲向了採集權的話題,同時也不忘記牽制住昴。
事到如今可不能當做沒聽過,拉塞爾那是對昴的這樣一種壓力。
原本,昴這邊就絲毫沒有讓他退出的打算。
【啊啊,這一點能予以信用沒有問題。畢竟也不是會對在接下來漫長的王選里,最初聯手的對手不惜虛張聲勢的惡黨】
提出採集權的分讓的是羅茲沃爾。所以安心感十足。
對昴的這個回答,拉塞爾刻意模樣地抽身遠離了一些,
【原來如此,看來是有作為交涉方的精神準備的樣子。用了試探般的說法,對這份無禮表示歉意】
【不用,可以啦。這邊也是打算在接下來的對話里,盡情利用拉塞爾先生說出口的話的力量的吶】
原本,就沒有期待過拉塞爾會對昴有多高的評價。
會對昴的能力抱有疑問,當場進行確認這點已經如同預料的一樣。
準備好一些容易被刺探的話題,以迴避在進入正題之前被刺中麻煩的地方的想法,以如同期望的形式被咬鉤了的安心感差點沒能藏住。
昴這為了隱藏僵持的臉,而無意義地裝出的煞有介事的態度也是可愛之處。
【話雖如此,因為像這樣道歉了,還是想期待一下能夠放過一次兩次的失言,給點助攻的吶?】
【期待著這一點,而讓拉塞爾·費洛同席的嗎。卿還真是,意外狡猾的男人呢】
對這玩笑話昴微微一笑,克魯修仿佛結束了對剛才對話的評價的樣子。既然沒有打斷會談,也就是說打分似乎倖免不及格的樣子。
跨越了最初令人冷汗的關口,昴就那樣保持著諂笑望著克魯修,
【提一下有賺頭的話題確保支援者,當然也是有衝著這點去的……不過叫來拉塞爾先生,主要是因為和這之後的正題有關係吶】
【吼,正題嗎】
對昴接下去的話語,室內的空氣再次緊張了起來。
至今為止都保持著僅僅是待在會談現場狀態的克魯修,端正著姿勢閉上了一次眼睛。然後緩緩地,那睜開的琥珀色視線射穿了昴。
風吹起了,在令人有如此錯覺的威壓下,昴卻毫無畏怯。
若是暴力性的威壓的話,已經體會到厭了。與那些比起來克魯修的視線,絲毫沒有讓昴退怯的負面感情。
【那就認同吧,菜月·昴。卿是作為梅瑟斯卿的代理,兼艾米莉亞派來的正式使者。在這交涉的現場,卿與我之間的會談內容,都會作為艾米莉亞直接與我會談的內容】
正面蒞臨,僅僅如此,就如此讓人感受到氣壓。
克魯修現在,並不是特定對昴放出威壓的。
她只是純粹的,意識從至今為止的作為個人的克魯修,切換成了作為公人的克魯修·卡魯斯坦。
卡魯斯坦公爵家當主的存在感本身,就擁有著如此的力量。
——這正是,這個魯古尼卡王國如今,最接近王座的女傑的真正姿態。
起皮疙瘩浮現,感嘆號在腦海里亂竄。克魯修對如是平靜地動搖著的昴伸出了手,自己宣告開始點燃了交涉的引線。
【雖說應該已經聽說了,再問一次吧。我和雷姆之間的交涉,在提出了採集權的分讓之後仍舊沒能達到雙方滿意。這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啊啊】
浮現著感嘆著自己力量不足的雷姆的模樣的同時,也有一半對完全沒能注意到這樣的雷姆的苦惱的自己的無眼光的可恥。
與兩份嘆息重合起來的後悔一起,就讓昴充分利用先行得到了未來的後悔的這份幸運吧。
就是為此,才有到前回為止的失敗的。
【這邊也想確認一下,實際上,剛才的條件是還不夠嗎?相互陣營無過度干涉的,艾利奧爾大森林的開採權的分讓。雖說開採出來的魔礦石本身分配的細節是之後再解決的】
【草案已經從雷姆那邊提出來了。該說真不愧是梅瑟斯邊境伯呢。在自己陣營的利益完全確保的基礎上,還提出了能讓當家接受的有利條件。本來的話是不可能拒絕的。是想立馬準備同意書的條件但是……】
關於這塊數字的內容,沒有能從昴這裡說出口的東西。
要是隨便出口的話,很容易就會變成【那麼,開採權就全部給了!】這樣的話。
【這次的情況,交涉後的影響才是問題。懂吧?】
【無法信用羅茲沃爾……什麼的,不是這麼一回事吶】
假如是羅茲沃爾的品性被視作問題了的話,就有今後矯正他過上清廉端正的生活的想法了,但是克魯修視作問題點的並不是那裡。
這是無法避開的,長期伴隨著艾米莉亞的問題。
【王選的對立候補,更別說是半精靈……會變成與遭受半魔誹謗的艾米莉亞之間的交易。考慮到之後的問題,不得不慎重處理】
低聲如是闡述的克魯修,讓昴感覺到了意外的東西而失望了。
昴對克魯修所抱有的印象是,用話來說就是與【威風堂堂】【誠實】這樣正直的詞彙相稱。
在王選的信念表明,克魯修正是表現出了體現那樣印象的姿態。正因為聽過了那個發言,才感覺到了像剛才那樣在意風評的態度中的違和感——,
【難道說,是為了拒絕而給出的場面話,嗎?】
【————】
【昴親—?在重要的交涉場合,突然說出這種話小菲利可是覺得有點不太好喵?這麼覺得的哦?】
對昴不謹慎的發言,一直沉默著看著交涉到現在的菲利斯一臉笑容地發怒著。
面對額頭浮現青筋的他,昴慌忙堵上嘴低下了頭。
【哎呀哎呀,還真是讓人困擾呢】
然後,望著這個對話的克魯修嘴角微微緩和了下來,
【那麼直接地被暴露出是場面話,反而讓我這邊覺得含恥了呢。這又是上了一課呢。若不是像這樣的機會的話,也不太會有這樣的經驗】
這麼說著,用讓昴有點難以理解的論調見逃了剛才的無禮。
話雖這麼說,若是儘是被對手的寬大胸懷所救的話就會沒有立足之地了。
【也就是說把場面話作為場面話……真心話的部分,克魯修小姐對於艾米莉亞締結同盟這件事本身是沒有忌諱感的能這麼考慮?】
【菜月·昴,糾正一個想法吧】
立起一根手指,克魯修用立起的那根手指指著昴。
【一個人的價值,是由靈魂的狀態與閃耀方式決定的。出身與環境並非決定那個人本質的決定性要因】
當然,那會成為間接性的要因這點克魯修也知道吧。
艾米莉亞的環境,半精靈這個存在的壓力,是將何等不講道理的殘酷強加了給她,絕不是沒有能夠想到的想像力。
【在王選的現場,艾米莉亞所訴說的話語並非謊言。正因為在那裡面有著確實的覺悟與驕傲,我才把艾米莉亞作為對立候補的一方承認了】
【還真是瑣碎吶。就是說?】
【喜歡裝腔作勢是我的喜好,抱歉】
似乎是對自己那誇張的說法有所自覺,克魯修嘴唇微微綻開微笑,然後眨眼之後便收斂了表情。
【艾米莉亞是半精靈,我不是以這一點為根據拒絕同盟的。不如說對於政策上並非敵對的艾米莉亞的存在,對我來說甚至能說正是沒有積極敵對必要的對手。同盟的事情,也無需吝惜】
【也就是說……】
【別急著要回答,菜月·昴。因為是否接受卿所給出的條件,就算說是由卿之後的回答所左右也不為過呢】
責備著因為感覺不錯的回答而前傾著身子的昴,克魯修再次面向這邊。
也就是說,被予以了交涉權的昴能拿出什麼呢,這麼一回事。
【艾利奧爾大森林的開採權,對這邊有著極大的好處。但是另一方面,我覺得沒有急著在王選的棋盤
上前進的必要也是事實。期限有三年。要是過急地推動狀況的話,會在之後留下禍根吧】
【是說與艾米莉亞締結同盟的利益,與這份不利不相抵?】
【有點不對。現狀,利益與不利正好相消。作為當家的考慮還差一步,想要有能夠推動這邊行動的口實】
克魯修自身的意向來看的話,看上去是有同意締結同盟的念頭的。
然而另一方面,事情並沒有單純到僅憑克魯修的意思就能讓全部都如同自己期望動起來的地步,還有公爵家這一過於巨大的立場的坎在。
所以,她在尋求著。
能夠讓狀況動起來,能夠讓周圍的聲音閉嘴的【什麼】,由昴所帶來的那個。
【————】
試圖說出話語,昴對自己喉嚨那好似哽住般的感覺微微震驚了。
緊張與不安在心中膨脹,完全堵塞著試圖踏出步子的昴的喉嚨。
從這裡開始就完全是,至今為止毫無經驗的臨場發揮了。
完全沒有能從誰那裡得到的確實性的確認。也有完全看岔了的可能性。
但是,克魯修一定會上鉤的。
——對,昴相信自己的思考。
【——情報】
聽到這句話,克魯修撫摸著自己的長髮催促著後續的話語。
還沒,被下判斷。這裡開始才是關鍵。
【啊啊,就是這樣。我能給出的,就是某個情報】
【那就聽一下吧。卿口中所說的那個,究竟是否能讓這邊行動的東西嗎】
撫摸著頭髮的手向這邊伸出,克魯修等待著昴的話語。
自然地,不安與緊張給昴的全身帶來著顫抖。
但是,這全部都被手肘部分感覺到的溫暖打消了。
雷姆用手指靠近著昴的手臂,用借來的勇氣點燃了火焰。
深吸一口氣,昴一口氣說出了那句話。
【——白鯨的出現地點與時間,這就是我能打出的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