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六章被配給的手牌(1/2)
1
屋子裡沉默著,瀰漫著繃緊的緊張感。
切膚感受著這份緊張感,昴舌頭舔濕著乾燥的嘴唇,感謝著首先能夠整理好第一階段的事情。
作為全部的大前提,現在出面在場的面子對昴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沒有力量。智慧也不足。能力和人脈都欠缺的自己若說有能夠做的事情的話,也就只有不把至今為止的死白費而已了。
【終於,似乎有點能夠理解這推遲了晚餐時間的主旨了呢】
坐在沙發上,手組在膝蓋上的克魯修·卡魯斯坦打破了這份沉默,那凜然的臉上浮現著理解的神色低喃著。
【是這樣嗎?小菲利說實話,還有所懷疑吶。那樣軟弱的男人,突然是要怎麼樣了才能有那樣的眼神的喵—的】
雖說語氣與表情裝的很輕薄,但是望著昴的他——菲利斯的視線中毫無大意。從那副模樣中,充滿著從任何危險中守護主人的氣概。
【————】
與這樣的菲利斯對照著,維魯海魯姆沉默地守立在左側。
腰佩著劍,閉目的老劍士飄蕩著研磨開光了的劍氣,在迎接從城區回來的昴時候的溫和氛圍已經一絲不剩了。
現在不是作為個人,而是埋頭於了作為身為主人克魯修所持有的一柄劍的職務。
昴面對著克魯修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對於昴來說並沒有什麼好回憶的待客室。過去曾有兩次,昴在這個地方嘗盡辛酸。
在場的面容有,克魯修,菲利斯,維魯海魯姆三人。而且,到昴為止都和之前一樣。但是,也存在著不同的點。那是,
【出門就回來了還真是有點讓人心情不快呢。期待著菜月先生能夠拿出,拭去這份不快的事情呢】
這麼說著,有著暗淡金髮與灑脫顎須的特徵性的文雅男子對昴笑道。
這是在王都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商業組合的代表者,拉塞爾·費洛本人。
對著似乎是在牽制著這邊的話,昴輕鬆的聳了聳肩。
【剛才,雷姆去叫另外一個人了,再稍微等等吧。雖說還不肯定確實會來……不過,有勝算】
【會期待著儘快到來的。順便,能詢問一下勝算的根據嗎?】
即便是面對昴那煞有介事的發言,拉塞爾的回答也沒有停滯。
面對比起自己頭腦口舌都更能轉動的真正商人作為對手,昴的嘴角歪了一下。
【很簡單的事情。因為自己說過了,對銅臭味很敏感。如果那是真的的話一定會出面的。拉塞爾先生也是這一類的吧?】
【這還真是,被刺中了痛處呢】
仿佛在說著被勝了一籌,拉塞爾手抵著額頭。當然,昴還沒有打算天真到,會如同表面所展示地去理解這件事。
自己究竟是走著何等危險的鋼絲,這種程度的自覺還是有的。然後現在,是終於到了把繩子拉緊到崖的兩側的階段。
走的話要從現在開始,是從現在開始。
帶著支持著昴,被賦予的借來的勇氣。
【各位大人,實在是久等了】
數分鐘後,打開接客室的門的一位少女——雷姆的身影出現了。
【o—k—了】
右手伸出拇指眨著眼,走到昴的身邊輕輕地把臉靠近。
【說是雖然似乎會稍稍遲來一些,不過一定會來】
【——這樣啊。好,終於來了啊,雷姆】
這樣,昴為了布網的準備就完了。
在到達交涉的台面之前,把交涉向著期望的形態引導的道路已經整備完了。
這是在這對記憶來說仍舊新鮮的世界,昴以親身經驗得出的一個答案。
【最後的參加者似乎會到達的稍微遲點的樣子,總之該在的都在了。再等下去也有點那個了。——開始吧】
在昴的宣言下空氣一變,房間裡的面孔都各自給出了反應。
克魯修微微笑著,菲利斯緊緊抿著嘴唇。維魯海魯姆始終貫徹著沉默表情不變,拉塞爾則慢慢地把腰沉下了椅子上。
望著這些反應,昴深呼吸著,讓自己的心情平靜著。
感覺到心臟在快速地,劇烈地跳動著。
血液循環著全身,同時巨大的不安湧上了心頭讓人眼前發黑。
但是,
【昴】
輕輕地,在身邊的雷姆為了讓昴安心下來碰著昴的袖子。
不是握住手,也不是特殊強調著自己的存在。這是雷姆風格的微小關心。昴產生了就仿佛得到了千萬人助威一般的安心感。
望著雷姆。樣子難看的事情,那才真的是不可能去做。
【——好】
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把恐懼隱藏到那個笑容裡面,昴開始挑戰最初的壁壘。
為了鑽過仿佛穿過針孔一般的條件,迎來HAPPY END。
為了相信說著喜歡自己的女孩子,一步也好儘可能地靠近英雄。
【第一,有想要確認的事情。菜月·昴】
對整好氣勢向前看的昴,克魯修立起一根手指出聲道。
【說出這場集會的主旨。——從你的口中,呢】
立起手臂搭著手肘,支起臉頰的同時對昴給出憐俐的視線。
即便大概早就已經知道答案,說著要從昴的口中說出來的克魯修的模樣至始至終沒有任何讓人能鬆懈的地方。
哪怕是開始對話的第一句話,勝負也就早已開始了。
正是這點,正是在數次失敗下來的現在,所以才知道。
【那是,當然——】
所以昴做了一個大的動作,為了不讓自己被克魯修那仿佛突刺般的視線所吞沒,為了不重複過去的失敗強硬地笑道。
【艾米莉亞陣營與克魯修陣營的,條件對等的同盟——想要為此進行交涉】
擋立在前的數個障礙,現在開始挑戰其中最開始的關口了。
2
在大道上與雷姆的對話,真正意義上地決定了昴的重生。
這是對昴把內心全部亮出,即便如此仍舊說出相信昴的雷姆的誠意。然後也因此,清楚自覺到了自己所必須做的事。
【為了踏過這個坎,不得不跨越的壁壘也太多了吧……】
一道道牆壁擋在前方,狀況距離束手無策一步之遙的情況仍然沒有改變。
【就算是這樣,若不做點什麼的話。能,借給我力量吧?雷姆】
【是的,無論是什麼只要是昴的期望的話】
對撓著頭,試著統合思考的昴,雷姆乾脆地點頭道。
即便告白了全部的想法,雷姆的眼瞳之中仍舊浮現著不變的信賴,在昴的內心裡點起了勇氣與義務感兩道火焰。
事到如今,昴已經不再想著在雷姆的面前隱藏自己的醜態與束手無策的焦慮了。
不管怎麼說,自己已經半哭著從自己的自卑開始把一切都傾倒出來過了。也有挖出過雷姆的內心的事實在,昴和雷姆已經在真正的意義上是一蓮托生的關係了。
正因為如此下定了決心,昴現在的頭腦才越發地保持著清醒。
【首先,剩餘時間的再次確認。回到現在,差不多一個小時……就是說……】
正如以前檢驗的,距離梅瑟斯領發生魔女教引起的事變的時間限制是五天——實質上,是只有四天半的富餘時間的現實。
這份富餘也有必要考慮街道的封鎖。能夠用來準備的實質上也只有兩天罷了。
不得不突破的關口太多,其本質也是至今為止的循環所不能比較的。
各自獨立起來的話顯得絕望性的壁障,有必要大舉一口氣壓過去全部突破。
第一個問題當然,是魔女教。若是不做點什麼阻止培提爾其烏斯率領的狂信者們的話,別說屋子就連村子裡的居民們也是一個都救不了。
第二個就是方式改變內容改變,但仍然會到來的雷姆的死。
就算和昴同行,就算只有雷姆先走,命運的死胡同也一定會收束到她的死亡上。在目光所不及的地方死去的第一回。然後,在眼前亡去的第二回和第三回的絕望感。就算說就是那些衝擊,讓昴走向放棄的道路的也不為過。
然後第三次,以艾米莉亞的死為導火索,大精靈帕克的無差別暴走。
回想起來這次的循環里,昴的死因全部都是出自帕克之手的可能性很高。從第一回到第三回,考慮到每次都像那樣凍死的情況基本上就是確實的了。
不管哪個壁障都很強大,但是不管哪一個若是漏掉了的話,在那之後的世界就會沒有菜月·昴所期望的未來。這也是對雷姆相信著的英雄像的背叛。
【——有
好幾個】
嘀咕著,把問題點篩選出來了的昴低語了出來。
守望著沉思的昴的雷姆,對這低語什麼也沒說。昴的這個低語並沒有尋求回答。雷姆只是,在等著那之後接下去的答案。雷姆是懂的。
為最愛的英雄,期待最佳的判斷,予以最大的貢獻。
這就是現在雷姆理想的狀態,這就是現在雷姆最大化的愛情表示方法。
就這樣被雷姆守望著,昴在有限的時間裡,跨越過有限的時間框架重播著記憶,尋找著些微的線索加速著思考。
——腦筋轉起來,心燃起來。
因為身體,能力,現在還無法追上理想。
——想起來,思考吧。
別把自己三次的死亡白費。別讓死了甚至有三次的少女的意志白費。結束了三次的世界的全部,都重重地壓在了昴的心頭。
遇到的每一個人,進行過的對話。訣別,遭遇,憤怒,狂氣,悲傷,絕望,再起。
然後——,
【可能性是有的……嗎?】
突然在腦海里划過的,是不過一握的可能性。
一條一條的線是如此的纖細脆弱,被串聯起來的那些線脆弱得就仿佛隨時都會斷開般不定。要把一切寄託上還太不可靠。
——所以,才有【寄託全部】的價值。
【雷姆,不得不說的事情,以及想要問的事情有好幾個】
【是的】
為了整合好剛剛才想到的草案,昴尋求著雷姆的協助。
【因為艾米莉亞王選參加的公開化,魔女教的傢伙們有所動作了。他們要是狙擊著艾米莉亞去的話,公館和村子也肯定會出現被害。我想要阻止那個】
【魔女教……】
一瞬間,耳聽這個單詞的雷姆眼中浮現出了危險的感情。
但是,雷姆通過自製心抑制住這份感情之後,對昴的話正了色,
【關於魔女教動作的可能性,羅茲沃爾大人也有所擔心。雖然雷姆也沒有聽到過詳情,但是若是有探討過的話也應該是有所對策的】
【但是,只是那樣還不夠】
事實上,羅茲沃爾對魔女教使用了怎樣的對策至今不明。
是那些還沒起作用就結束了嗎,還是說是沒有效果嗎都不知道。但是,從結果上來看那些事前準備都不會結出戰果,那個地獄必定會被展開。
在知道了那個未來的前提下,昴就不得以不依靠羅茲沃爾的形式確保自衛力量。這才是,能夠保護公館與村子裡人們的手段。
【魔女教應該是準備進行短期決戰的。雷姆,公館的戰力有?】
【……雖然難以傳達,其實羅茲沃爾大人不駐在公館的可能性很高。預定是從王都回去之後,立即訪問領地內的有力者】
言語支吾著的雷姆的回答,同前回一樣。是羅茲沃爾不在的通知。
公館現在,只有艾米莉亞和拉姆,以及貝阿特麗絲而已。
只有三個人。而且還有貝阿特麗絲。非協力性的她,在與魔女教戰鬥的時候究竟是否參戰了都很惹人懷疑。
前一次,雖然只見到了很短的一段時間,但還是回想起了那時候有過的對話。
對著拜託殺了自己的昴,貝阿特麗絲那就仿佛被背叛了期待的孩子一般放眼過來的表情——。
【現在……先把這個放一邊吧】
總之先甩開少女那欲哭的眼神,昴再次面向雷姆。
【那,能戰鬥的有兩個人。就算只有我和雷姆回去,也只是杯水車薪】
【本邸的戰鬥力大半,都倚靠著羅茲沃爾大人個人的能力這點無法否定。雖說若是弗雷迪卡還留著的話,說不定情況又不一樣了】
道出著,以前在過公館的同僚的名字,雷姆悔恨般地垂下了視線。安慰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昴解決了情報沒有齟齬的地方的細節部分。
關於魔女教,以及公館的保有戰力已經沒有能再多說的了吧。
那麼,接下來的話題是正題了。
【雷姆】
坐正了姿勢,昴正面盯著雷姆。
然後,看到察覺到空氣發生了變化的雷姆抬起了頭,
【你留在王都是做什麼的,告訴我羅茲沃爾命令你的事情】
【————】
昴覺得那將會是訝異的表情,又或者可以說是被趁虛而入而震驚的表情。
然而,聽到這句話的雷姆的反應,與昴預想的大相逕庭。
【——是。如昴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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