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第二章『燃燒都市讚歌』(2/2)
「確、確實呢!應該家家戶戶來個一本……不,是一人一本『 福音書』!」
雖然對「重要的人」這種說詞感到有點猶豫,不過若書上的內容與奇利塔卡的安危有關,那莉莉安娜也只能拜倒在「福音書」的效力下。
最重要的是,敘呂厄斯誠實又真摯,發自內心地說:
「我沒有說謊。我的丈夫是誠實的人……所以,我也想成為配得上他的人。」
「多、多麼偉大,已經是聖女的風範……!」
聽了她的話,莉莉安娜從雙峰間抬頭仰望普莉希拉。
「普莉希拉大人!怎麼樣,您也跟她說說話吧!您看,這樣子看來,根本沒必要突然拿武器互砍互打互相敵視,根本用不著動刀見血……」
「……效果好到這種地步。感受力太強也是問題呢。」
「有嗎~?普莉希拉大人頑固的心防在這邊打開的話,應該會笑得花枝亂顫吧?然後,我們就能三人手牽著手一起跳舞……」
莉莉安娜細數和平的展開,而普莉希拉輕輕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想說怎麼了而歪頭的莉莉安娜,看到紅色瞳孔越來越近──
「普莉希拉達噗呼!」
下一秒,普莉希拉幾近用咬的奪去莉莉安娜的嘴唇。
「嗯──!嗯嗯──!嗯咕姆──!」
突如其來的事態讓莉莉安娜面紅耳赤,拚命地揮動手腳。然而按住肩膀的手文風不動,最後莉莉安娜逐漸失去抵抗的力氣。
柔軟的嘴唇,摩挲牙齒的滾燙舌頭,全身要融化的感覺讓莉莉安娜癱軟。
「……呼啊。」
「嗯,這樣就夠了吧。」
呼吸紊亂的莉莉安娜癱坐在地,面前的普莉希拉則是用紅舌舔唇,一臉稀鬆平常地點頭。
「普、普莉希拉大人!您剛剛是做什麼呀!請、請您負起責任!被做了那種事,人家嫁不出去了!」
「妾身也跟你一樣嘴對嘴了吧。硬要拿第一次來說嘴太過自私,你不是因此恢復正常,還感受到至高無上的快感嗎。」
「呼噎?快感,和恢復正常……」
臉紅通通的莉莉安娜用莫名煽情的動作撫摸自己的嘴唇。目睹她們的舉動,敘呂厄斯用雙手包住自己的臉頰。
「唉呀呀呀!都是女性……可是,也有那樣的愛呢。愛的形式因人而異,有多種樣貌,但最後合而為一的愛最棒了……」
「──鬧劇可以打住了,讓人聽不下去。」
普莉希拉厲聲一言,冰冷沉默頓時降臨廣場。
這個時候,莉莉安娜突然大叫。
「啊──!奇怪!?奇怪奇怪!?怎麼那麼奇怪!?剛剛的親切感跑哪去了!?現實感突然跑回來,集中在我的雙腳!看,都在發抖!」
莉莉安娜指著自己劇烈顫抖的雙腳,慌張失措地說。
斜瞄她的普莉希拉,像在強調自己豐滿的胸部般雙手環胸。
「這世上有很多會講淺薄道理並沉浸在其中的愚昧之徒,當中又以你為極致。以丑角來看令人心生畏懼,以愚者而言則擾亂旁人。──找不到你活在這世間的理由。」
被普莉希拉徹頭徹尾從正面投射的敵意刺中,敘呂厄斯的表情頭一次有了
變化。
怪人輪流看著正常的普莉希拉和恢復正常的莉莉安娜,然後理解到剛剛的接吻讓莉莉安娜脫離了「憤怒」權能,她流下眼淚。
「多麼、多麼過份!我跟她,才剛開始走向互相理解的道路上。硬是把她拉回去搶走『 愛』,真的是太過分了!」
「嗚呀喔嗚!現在才講太慢了,不過我是第一次跟人接吻呀!」
「那個火焰歡迎法,妾身欣賞。就只有這個可以褒獎你。」
(插圖011)
「厲害!剛剛我們之間的對話完全不成立!」
三方的自我意識都過於強烈,各自提出主張卻又無人回應。不過即便如此,普莉希拉的敵意和敘呂厄斯的憤慨在兩人之間成立。
因此,莉莉安娜抱頭,被雙方膨脹的戰意給翻攪。
「啊!話說回來,奇利塔卡先生的事是真的嗎?還是騙人的?奇利塔卡先生的明天在哪裡!?」
「我說過了吧!我不會說謊!因為那樣背離我丈夫的思維!不過,我之所以保護他,是為了預防其他大罪司教失控……因此,我不會只給他特殊待遇。──來,看看周圍!」
「咦?周圍?周圍除了熊熊燃燒的塔以外還有什麼……咦?咦咦咦咦!?」
敘呂厄斯攤開雙手,照著她的話眺望周圍水道的莉莉安娜大吃一驚。被火焰照耀的汪洋黑暗深處,有無數搖晃的人影──
「那、那些人是……」
「──住在這區的居民吧。打從一開始,就都趴在水道旁邊。」
普莉希拉低語,了解話中意思的莉莉安娜全身起雞皮疙瘩。
本來來到這廣場時,莉莉安娜還覺得這裡安靜到很掃興。但在了解這片寂靜的真相後,靜默的意義頓時改變。
因為那不是無人的寂靜,而是千人屏氣凝神躲起來的寂靜。
「咦?該不會,他們當中有奇利塔卡先生!?他他他,變成我的敵人了!?」
「請看,這幅光景!每個人都和諧共處,連呼吸都一致……這樣子,不就是為彼此著想的結果嗎!?只要互相體貼,人是可以完成這種偉業的!這不就是絕佳證明嗎!」
「證明?什麼證明。叫他們當你的膚淺主張的證人?」
敘呂厄斯示意周圍的人,傾訴為人著想的重要性,卻惹來普莉希拉的嘲笑。普莉希拉接著觸碰呆站在旁邊的莉莉安娜的肩膀。
「讓那些人恢復正常。這是你的任務,為此妾身才吸你的嘴巴。」
「請、請不要讓我想起來啊!還有,請不要看我這邊。總覺得一看到普莉希拉大人,心臟就跳得好快……」
「效果太強了嗎。妾身的美貌也是一種罪呢。」
用少女的眼神瞥過佯裝不知的普莉希拉後,莉莉安娜改看周圍的人。
包圍闇夜舞台的觀眾,每個人的眼神都不正常。莉莉安娜在避難所等處也看過好幾次。他們就跟那些精神錯亂,被暴力衝動支配的人們一樣。
在這些人當中,真的有奇利塔卡嗎?莉莉安娜按著自己的薄胸。
「先講清楚,方才你的眼神就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樣。」
「嗚噎噫~真的嗎!?好可怕!啊!可是可是,這樣的話,只要普莉希拉大人把大家都吻過一遍就解決了呀啊啊啊啊啊啊!」
說錯話的莉莉安娜,臉被普莉希拉拉扯而發出哀號。品嘗到腦子差點從耳朵跑出來的痛楚後,莉莉安娜痛苦掙扎,為了剛剛講的話感到後悔。
「不要搞錯職責。你有你的任務。而妾身,也有自己的任務。」
「嗚喔喔喔喔……啊,普莉希拉大人?」
放開莉莉安娜的臉,普莉希拉走到前面。
被她的紅色雙眼洞射,敘呂厄斯的不吉利藍紫雙眸燦爛生輝。
「你很頑固呢,小姐。看樣子,問題出在你身上。明明你們交情好到接吻了,但你卻堅持己見不聽人言……有努力互相了解嗎?有期望合而為一嗎?就像我,和這麼多人一樣!」
敘呂厄斯大吼踱地,圍繞廣場的上千人也跟著有條不紊地踱地。
廣場震動到像是被巨獸給踩踏,高漲的水面受到衝擊而溢出。燃燒的控制塔火勢增強,愛的理論姑且不論,數量的威脅一目了然。
「要、要是這麼多人,一口氣攻過來的話……」
「好了,你們也來理解吧。被愛包圍,合而為一的喜悅──!」
「噫、呀──!才剛說就結束了──!!」
群眾吶喊,爭先恐後地沖往明亮舞台。要是他們一股腦地襲向莉莉安娜她們,少女的肌膚一下就會被蹂躪,性命也跟著告終。
「嗚呀──!爸爸媽媽奇利塔卡先生──!!」
「不要讓人說那麼多次。──不要叫其他人,呼喚妾身的名字就行了。」
普莉希拉把左手借給莉莉安娜抓著,空著的右手朝空中伸出。
剎那間,從「空中」刀鞘拔出來的寶劍──「陽劍」露出鮮艷純紅的刀身,灼熱切開沒有太陽的夜晚。那紅光一閃,簡直是太陽歸空。
「就為妾身的陽劍之耀眼低下頭吧。這是最初的火焰,最先照耀皇帝寶座的燈火。──別以為這紅色光輝跟你們知道的東西一樣。」
「咦咦咦咦咦!?」
隨著普莉希拉的宣告,下一秒包圍廣場的水道同時噴火,嚇到莉莉安娜。
猛烈火舌以控制塔為中心竄升,業火超越紅色,化為神聖的白色火焰。白炎仿佛拒絕展現出搖曳這等軟弱行為,雄壯高聳地屹立。
普莉希拉的陽劍連水道都能燃燒。──而且是包圍廣場的所有水道。
「這是……」
目睹超脫常理的光景,就連敘呂厄斯都難掩動搖。
紅火燃燒的控制塔,以及白炎沖天的水道。異樣的火焰照耀夜晚,但水道的白炎影響格外地大。因為化為暴徒的群眾無法跨越燃燒的水道。
這也難怪。雖然飛蛾會撲火,但人類有抗拒死亡的本能。
「什麼舉世最尊貴的愛,要這樣囉唆隨你便,不過贊同你的人一到危及自己性命的關頭,似乎就不陪你證明你的愛了呢。」
重新握好陽劍指向敘呂厄斯,普莉希拉露出嗜虐笑容。
近距離看著普莉希拉那抹微笑的莉莉安娜說不出話來。充滿侮辱和嘲弄,終極邪惡的微笑,看起來恐怖又美麗。
在此之前,普莉希拉的美貌讓莉莉安娜看呆、稱讚、烙印在心底許多次。但是這次不一樣。──她真正的美麗,是在現在這個瞬間。
普莉希拉帶著舉世最美麗的表情,痛罵仍在沉默的怪人。
「什麼合而為一方是愛,差不多該領悟到那是蠢事了。看看妾身。世間獨一無二最優秀的妾身。不論怎麼掙扎,妾身都不可能跟凡夫合而為一的。」
「啊咧?那個,普莉希拉大人,這樣講有點太過頭了。這邊應該適可而止……」
「妾身要否定你的一切。──俗不可耐的東西。」
「說什麼全盤否定,為什麼要講到這種地步!?」
被人暢所欲言到如此,就算不是「憤怒」大罪司教也會想發火。
莉莉安娜畏懼敘呂厄斯的激動,跳起來想堵住普莉希拉的嘴巴,不過被對方像拍蟲子一樣輕易打掉,落得倒在地面的下場。
「噗呀嗯!普莉希拉大人,太過分了~。既然都這樣了,只能在對方有所行動之前先揮舞陽劍……唔!」
「笑話。那樣做的話,除了妾身之外都會被一分為二吧。雖說都市染血的光景也值得一看,不過用不著急著在現在達成。」
「嗚咕咕咕咕……」
「比起這個,不要讓妾身講第三遍。──完成你的職責。」
坐倒在地的莉莉安娜聽到後立刻跳起來,握住背來的流麗麗,凝視白炎後頭的人潮。
用「歌聲」讓那些人擺脫敘呂厄斯的權能,就是莉莉安娜的任務──
「實際看到後,懷疑『 自己真的辦到嗎』的不安充滿我胸口!」
「辦不到就是一死。想想你的喉嚨牽動所有人的命。這可是榮耀。」
「嗚呀──!」
莉莉安娜掩面發出像猴子的尖叫,提醒她應做之事後,普莉希拉瞪著一直沉默的「憤怒」怪人。
而面對她的視線,始終不發一語的怪人──
「──你,是我第一次見到的人種呢。」
語畢,別說生氣了,敘呂厄斯反而是開心地扭曲臉頰,抱住自己身體。被繃帶覆蓋的顏面當中,強烈主張存在的藍紫色雙眼用力睜大。
「沒錯,沒錯,沒錯!你,正是混進這個仰息無瑕之愛的世界的異端份子!跟你互相了解彼此,就是這次給我的『 試煉』吧!?」
悽慘笑容祝福普莉希拉的唯我獨尊。
嘴唇咧開,刻意露出白晰牙齒,同時又像寬容親友犯錯,正面承受普莉希拉的主張,溫柔地包容,並加以否定。
「重新自我介紹……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掌管『 憤怒』的敘呂厄斯・羅曼尼康帝。」
怪人優雅地拎起長袍衣擺,帶著關愛親匿的微笑一鞠躬。
那是「憤怒」大罪司教敘呂厄斯扭曲的友好表現──
「──我要用愛拯救你。用普遍、不偏不倚、不變的愛包圍你。」
嚴肅說完,敘呂厄斯緩緩伸直雙手。
金色鏈條發聲,跑出袖口。怪人旋轉手臂,鏈條的伸展範圍延伸,破風而至、互相摩擦的金屬聲響響徹夜空。
那是只要吃了一擊就會猛然切破柔軟肌膚的兇器,伴隨著兇器的咆哮,怪人微笑道。
「來吧,『 試煉』開始了!在這個我與丈夫重逢的都市裡,為了再度遇到那個人與他互愛,因而降臨在我身上的『 試煉』!當我跨越這個『 試煉』的時候,真正配得上那個人的我,將被那個人的愛給燃燒!」
敘呂厄斯的聲音雀躍得宛如戀愛中的開朗少女。才在想她消瘦的身體往前傾,下一秒怪人已經像子彈一樣往前飛。
「真是讓人不快至極的敵人。──妾身沒法忍太久。快一點,歌女。」
「嗚耶咦!?普莉希拉大人!?」
普莉希拉只丟下這些話,就朝著敘呂厄斯前進。
兩人快速縮短距離,以被紅炎和白炎照耀的石板廣場為舞台,閃耀紅色光芒的寶劍與亮晃晃的金鍊條為奪對方性命而互相撞擊。
──就在眼珠子瞪大的莉莉安娜面前,普莉希拉賭命開始跳起以敘呂厄斯為對手的劍舞。
敘呂厄斯的鏈條畫出不規則的軌道,每一擊都變化無窮,不照規矩。而普莉希拉就如字面意思與劍共舞,逐步破除她的進攻。
普莉希拉的劍技,跟著她探索都市的莉莉安娜也看過幾次。劍技之高,從她面對敘呂厄斯也沒有退後一步的戰況中就能感受得到。
假如是普莉希拉,有可能可以打倒敘呂厄斯。不過為了以防怪人帶著都市的人們一起踏上黃泉路,就必須讓他們脫離「憤怒」的權能。
而這個任務,就是「歌姬」莉莉安娜・瑪斯柯瑞德大放異彩的舞台。
「夠了!可惡!我要上了!在這邊不乾的話就不算女人!莉莉安娜・瑪斯柯瑞德,一生一次的巨大舞台!」
不是出於使命感,而是被更強烈的衝動給推動,莉莉安娜扛著流麗麗跑了起來。然後站在被白炎環繞的水道邊,面朝火焰後方的眾人,開始演奏音樂。──為了讓那些被暴力衝動給吞噬的人們恢復正常。
「總而言之,請聽我一曲。──荒地的合辛好燙!?」
才想著要在眾人聽得到的地方傳播「歌曲」,但才起步就大跌一跤。白色火炎舔過臉,莉莉安娜整個人躍向空中,然後倒地。
「咕喔喔喔喔!好燙好燙好燙──!我的手被燒到了!喉嚨和肺臟燒焦的話,這場戰鬥就是我們敗北……啊咧,奇怪?」
本以為被火舌舔過的臉已經皮開肉爛,但同樣受害的手和流麗麗卻沒有被燒灼的跡象。摸摸臉,也不覺得有燙傷的感覺,就只有品嘗到灼熱的滋味而已。
「普莉希拉大人做出的白色火焰,不是普通的火……?」
為了確認這點,莉莉安娜小心翼翼地朝水邊的白炎伸手,用指頭稍微碰觸,好確認事實。
但是一陣風來,火勢因此變強,白炎吞噬莉莉安娜全身。
「咕喔喔喔喔!不妙!這個火燒得超猛的!有夠大火!比一般的火還要燙上七倍!要是被燒到的話會痛苦七倍而死!」
雖然因為超越想像的痛苦而喘氣,但身體卻沒有燒傷。如莉莉安娜所想,普莉希拉的白色火炎是不會燃燒東西的火焰,單純就只有炎熱。
那麼接下來──
「──既然沒法隨便靠近水道,不就沒法傳遞『 歌曲』了嗎!!」
就只有充滿絕望感的事實橫亘在眼前。
5
在水邊唱歌失敗的莉莉安娜痛苦不已的身影,進入普莉希拉的視野邊緣。
陽劍之炎製造出的白炎,只會燒盡選擇之物,因此不管怎麼碰觸,莉莉安娜的身體都不會受傷,但還是會有痛楚。
只是要她對那些愚民唱歌,但沒那麼簡單辦到吧。
「唉呀呀呀,還有空看別的地方?既然你也要『 試煉』,就該更認真點。不然的話我沒臉去見丈夫。」
只是注意力稍微分給莉莉安娜剎那,就被對峙的敘呂厄斯指責。
看著我。單看要求的內容是很可愛,但表達的方式卻是使用金鍊條施展暴虐。每一發都可以碎骨爛肉的兇器洗禮接連不斷,普莉希拉則是驅使陽劍打落、擊穿、揮開。
跟主人一樣令人不快的攻擊,普莉希拉掃開鏈條後從鼻子噴氣。
「那女孩一臉窮途末路的表情喔。占據那孩子內心的哀愁,我感受得到,就像發生在自己身上。心裡陣陣抽痛,你不覺得很可憐嗎?」
「一點都不。」
面對使出激烈攻擊的敵人,普莉希拉口氣沉穩,表現冷靜。
破風劃開空氣,金鍊條的攻擊變換自如。一旦咬中就絕不鬆口的金屬蛇口,朝著普莉希拉的柔膚高速襲來。
或伸或縮的鏈條摩擦聲不絕於耳,俯瞰戰場的話會覺得普莉希拉看起來像是被封鎖在金色牢籠中。仿佛要塗滿戰場的全方位攻擊,卻被普莉希拉用一把陽劍給切開。
「又吵又沒品的噪音,沒節操的亂發脾氣,讓人感受不到美學意識的粗製濫造武器,膚淺得令人聽不下去的謾罵……這些全都是為了觸怒妾身而做的準備嗎。你這份不敬著實叫人佩服。」
「普、普莉希拉大人好厲害───!!」
原本面露無趣的普莉希拉,聽到莉莉安娜毫無忌憚的稱讚後微微一笑。不知道她微笑的莉莉安娜,用力伸出拳頭大喊:
「好耶好耶好耶!普莉希拉大人,請就這樣撂倒她──!」
「看啊,那個連修飾都忘記的老實感想。比你這種只會講無聊小道理的傢伙還要悅耳。……呵,那個認為世界只要一個人就夠了。」
「啊咧!?剛剛是誇獎?那是誇獎吧!?我可以認為被誇獎了吧?我可以高興嗎!?好耶贊耶萬歲~!」
用歡喜雀躍的莉莉安娜做背景,心情好轉的普莉希拉加速攻勢。
她前進,連續斬落攻過來的鏈條並燃起火焰。因陽劍與鏈條的衝突而生的並非可愛的火花,而是燒盡大氣的煌炎。每次劍戟交錯就會炸裂的光景,在物理和精神上都拒絕他人介入。
然而這場超越常人的斬殺對決,不單是由普莉希拉發起。
「唉呀,唉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
敘呂厄斯邊感嘆,邊用全身讓金鍊條狂舞。旋轉的鏈條前端已經超越聲音,靈活操縱鏈條的技術展現出卓越武技。
假如普莉希拉的劍舞是華麗,那敘呂厄斯的演舞就是激烈,跟徹頭徹尾以劍為主體的普莉希拉不同,敘呂厄斯用上全身的攻擊堪稱魔技。
操作鏈條的技藝,若不勤加鍛鍊到出血的話,根本就不可能辦到。
「我都費盡唇舌用盡手段了,像你這麼頑固的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這麼緊緊關上心房?」
「無意義的猜測。說到底,你根本就不可能解明妾身的想法。」
劍技與魔技相互撞擊,雙方之間毫無敬意。
敘呂厄斯單方面的幸福論,被普莉希拉的哲學正面否定。像是在悲嘆彼此之間的鴻溝似地,敘呂厄斯整個人大幅往後跳,以掌掩面。
「我不做不行,要是放棄的話,世界將會一片黑暗!不管怎樣的心靈都有敞開的餘地,只要活著,感情就會增色!請了解。我是想救你啊!」
「────」
「你應該也有悲傷困惑的時候。你一定以為不展現弱點才叫堅強吧?可是,獨力能辦到的事有極限。有些巔峰得與他人互相連結,相互倚靠方能看見。為此就必須要有共鳴和良心,還有愛!」
敘呂厄斯朝著沉默的普莉希拉,灌輸有毒的話語。
她的話語貼心怡人,仿佛長年交往的朋友一樣親匿,動作充滿和藹,讓人忍不住放下警戒。──是讓人錯以為抗拒是一種罪,一種微苦的誘惑。
「真是恬不知恥,自己的妄想還好意思講給別人聽。誤解也該有個限度。你根本連妾身的表面想法都懶得理解。」
而那甜美的誘惑,被普莉希拉以強大的自我意識給叱退。
但是說到自我意識有多強的話,敘呂厄斯也不會輸。似乎早就預料到普莉希拉會反駁,她毫不氣餒,而是歪頭,說:
「那麼,這樣說如何?『 愛麗絲與荊棘之王』。」
「────」
「還是說『 提磊歐斯的薔薇騎士』?『 馬克利澤雅的斷頭台』?」
聽到敘呂厄斯吐出的話後,普莉希拉的表情突然產生變化。
原本覺得敘呂厄斯很無趣的感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鋒利的強烈殺意──
「──去死。」
這麼低語的瞬間,普莉希拉一步就踩出最快速度。
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消失,陽劍的兇狠斬擊毫不留情地瞄準怪人的細頸。要是得逞,敘呂厄斯的命就會跟著脖子一起斷掉。
這也意味著被敘呂厄斯的權能影響的人們會跟著上路。但在這一刻,普莉希拉的殺意完全不考慮那些。
就只是要誅殺敘呂厄斯。──一心一意的殺意寄宿在陽劍裡頭。
「──咦?」
絕對沒法閃避的斬擊和殺戮預感,讓莉莉安娜愣住。
剎那間的攻防,敘呂厄斯的脖子被普莉希拉給割斷,包含莉莉安娜在內的所有人都身首異處。本該如此──
「普莉希拉大人!?」
正面承受鏈條一擊後,普莉希拉整個人被往後打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