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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雪白王子與公主的回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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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沒事。我很習慣這樣。」

哥哥得到上天兩種、三種……不,是所有恩賜。

透夜擁有許多朝人無法獲得的事物,多到能因為沒興趣就將之捨棄。

甚至已經不會特地嫉妒他的才能。

哥哥就是才華洋溢到這個地步。

不過,朝人能夠忍受這份自卑,是因為有份小小的幸福存在。

「我要求的不多。只要能跟姬狐姊一起參與遊戲──」

只要未來能在「黑暗對決」的舞台上並肩作戰就夠了。

「──能夠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朝人……」

透夜正是因為能夠隨心所欲得到任何事物,才會被與遊戲隔絕。

白王子家基於「王不親赴戰場,而是以強大權威全盤掌控戰局」的主張,預備擔任下任當家的人除了基礎知識以外,不會得到正規的遊戲教育。

實際上,他們也認為「黑暗對決」經常是雇用中立的碎城家玩家應戰即可,自家人沒必要親自上陣。

在白王子家會得到遊戲教育的,只有第二順位之後的人。

簡單來說,就是只有朝人與分家的姬狐這些小孩。

──唯有這裡是屬於我的神聖領域。不會被哥哥妨礙的唯一一個地方……──

「我一定會變強。我希望以後你能和我一同奮戰。」

「……嗯,就這麼約定了。」

「這樣好像小孩子。」

「沒關係,反正我們就是小孩子。」

朝人臉頰泛紅,看起來很害臊,姬狐則是強行勾起他的小指頭,輕輕笑了笑。

「你們在幹什麼!」

「……!」

忽然有道粗野的叫吼傳來。

鐵欄杆另一頭站著幾個大人。

他們的長相很眼熟。

是聖上院家的大人。

他們以殺人魔般的兇狠模樣快步向姬狐這裡走來。

「你在做什麼?姬狐。別妨礙朝人少爺接受『教育』!」

「……可……可是……懲罰已經結束了……」

被怒罵的姬狐表現出懼怕的模樣,像是一隻兔子。

她費盡力氣才榨出一點沙啞的聲音,平時的冷靜完全不見蹤影。

「我們禁止有人在提出確認懲罰結束的許可之前提供飲食。」

「那……那樣會……弄壞身體……」

「不許頂嘴!」

啪!一道輕快又清脆得難以置信的聲音響起。

姬狐的臉往一旁轉了三十度左右,臉頰上出現楓葉形的發紅區塊。

她被打了。

一了解到這個事實,朝人全身上下的血液有如沸騰了一般失控。

「你……你幹什麼!你竟敢對姬狐姊……!你們這些人……!」

「唔……啊……朝人少爺……」

「喂,你慌張個什麼勁啊。這沒什麼好放在心上的。」

對姬狐動手的成年男子顯得很尷尬。

但其他男子卻哼聲笑道:

「朝人少爺雖然是本家的人,但他沒有被賦予任何權利……不如說正好相反吧?」

「呃,哦……也是。明明是本家的人,卻是玩家候選──光這樣就已經……」

「幾乎等於是被本家放生了。」

「…………」

朝人默默忽視大人的無情言語。

他不感到生氣,也不悲傷。因為他們說的是事實。

朝人很久以前就放棄掙扎,承認這就是自己的命運。但是──

「……!快道歉!快對朝人道歉!現在!」

姬狐卻是──

頂著紅腫的臉頰,明明快要哭出來,也依然狠狠瞪視著眼前的大人。

「收斂一點,姬狐!」

「唔啊……!」

男子再次動用暴力。被打的力道讓姬狐跌倒,腰部重摔地面。

「不要對姬狐姊動粗!」

朝人拖著剛結束拷問的沉重身軀,衝撞大人們。

不過小孩子體重太輕,使他輕輕鬆鬆就被架開。

「唔唔……!」

「出生本家卻被送來遊戲房的廢物還敢放肆!」

「朝人!……好痛!」

姬狐本想跑到倒地的朝人身邊,卻被抓住手腕。聖上院家的男子以幾乎要弄斷纖細手腕的力道緊握她的手,激動吼道:

「姬狐。不准你再接近朝人少爺。要是鬧出什麼奇怪的誤會會很麻煩的。」

「誤會是什麼意思?你們出手為什麼要這麼重!」

「本家很讚許你遊戲能力驚人的成長,決定選擇你作為透夜少爺的妻子。這可是我們聖上院家提升家族地位的大好機會!」

「那又怎樣?那跟我和朝人沒關係吧。我跟朝人感情好,哪裡礙著你們了?」

「現在還無妨。但等你到了能夠生孩子的年紀──」

「到時候你們擅自生了孩子可就完蛋了。」

「這場婚姻絕對不能破局。你要了解我們的用心良苦。」

「你們太擅作主張了。我──」

「兔崽子!難道聖上院家就這麼走向毀滅,你也不介意嗎!」

「──……!」

「你們之間要有感情也沒關係。但千萬別想說出口。你以後就是透夜少爺的人了。」

「不要……不要拉著我!」

「姬狐姊!」

「朝人!朝人……!」

伸出的手只抓住虛無,而姬狐沉痛的叫喊就這麼無情地遠去──

「──朝人?朝人……──」

回憶中的聲音與現實中這名少女的聲音重合,同時朝人感受到有人搖晃著自己的身體。

是姬狐正擔心地看著他。雖然眼睛被黑布蓋著,卻能輕易想像出藏在底下的雙眼在關心朝人的狀況。

「抱歉,我有些恍神了。都是因為姬狐姊太迷人。」

「──別……別開這種玩笑。你這樣說我,我……我也噗會開薰……──」

「你吃螺絲了喔。」

「──……朝人你真的很壞……──」

姬狐露在外頭的鼻子附近一片通紅,並噘起嘴唇低下頭去。

原本彷佛冰冷至極的機器人的她出現這樣稚氣的反應,只會更激起朝人想疼愛她的心情。

甚至想要用會弄傷她的力道,給她一個強烈、熱情的擁抱。

不過,他無權這麼做。

因為姬狐姊是屬於哥哥的。

因為我的能力不足。

(我贏不過透夜……贏不過哥哥。我在各個方面上都不及他。所以──)

所以他會謹守分寸。

既不會擁抱姬狐,也不會提高自己的等級對透夜宣戰。只是個藉由一味扮演能力不上不下的角色,隱藏自己的氣息,試圖逃離野獸獠牙的膽小鬼。他認為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他側眼觀察就讀獅子王學園的眾多學生時,腦海里會忽然閃過一句話。

──背負著未來的菁英,原來也只有這點能耐。那我是不是其實很強?

每當這段惡魔的低語搔弄著他的心靈深處時──

(別搞錯了。我很弱小。我還不夠格跟她並肩作戰。)

他就會訓誡自己。

往自己身上打進一根又粗又硬,也很醜陋的楔子。

在遊戲世界中,一次的敗北就足以致命。不能輕易亮出鬼牌。

無論再怎麼難受。

再怎麼被沒有天理的現實摧殘得難以振作。

都要繼續忍耐、忍耐、忍耐,忍到死去的那一刻。

(這就是我的──因為弱小而生的存活之計。)

朝人用另一隻手,制止自己順從就要按捺不住的感情而朝姬狐伸出的右手,掛起盡顯從容的微笑。

隱藏真實想法的小丑,與無法看出真實想法的機器人。

透過地下牢房的蠟燭投射在牆上的兩道人影,像是在為只能存在於此的關係歡呼,妖艷地彼此交融,靜靜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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