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這麼說很突然,不過我要跟姊姊結婚了~這樣啊。要找手槍的話這裡有喔~(2/2)
水葉昨天在把密碼告訴鈴江航之前,先自己抽出了伺服器中的資料。
那些資料也已經分享給紅蓮跟可憐,因此他們知道接下來會發布的禁令內容。
不用說,這是非常強大的優勢。
當然,做出一樣事情的鈴江航也有這份優勢,也就是百分之百會晉級──
「──才沒那回事。利用完今天的資料以後,剩下的就快點丟掉。不必放在心上也沒差。」
「咦!怎麼這樣!不會太浪費了嗎!」
桃花喊道。
紅蓮搖了搖頭。
「不會。改寫系統內容這種奇襲戰術只能用一次。學生會那些人也會馬上察覺異狀,加以應對。再說──」
讓靠卑鄙手段獲得絕大優勢的人繼續占上風這種事情──
「──我不覺得那個有中二病的學生會長看到這種無聊的發展,還開心得起來。」
「……原來如此。您這說法非常有說服力呢,哥哥。」
「啊!」
桃花慌慌張張地把數位學生手冊的畫面拿給兩人看。
「校內社群網路上鬧得超嚴重的!有超多人寫訊息給學生會!」
「學生會管理大樓前面也幾乎要演變成示威行動了。大概是因為這樣,教室才會空蕩蕩的吧。」
「多虧他們,現在靜悄悄的,舒服得很呢。但可以的話,我還是比較希望多少有幾個路人在旁邊,比較熱鬧一點。」
不過,這場騷動應該沒多久就會平息就是了。
紅蓮淡淡說出這番話,拿出鉛筆跟紙本筆記開始預習課程。而他的預測也確實成真。
數位學生手冊傳出通知聲。
一點擊畫面,就開始播放來自學生會的聲明影片。
『我們今天發現有人駭入學生會管理的檔案。結果造成許多人不得已地從學生會選賭中淘汰。雖然我們收到眾多淘汰者對於此事的抗議──』
畫面上白王子透夜的嘴角,彎起一道傲慢的笑容。
『──但我們絲毫不打算拯救你們這些喪家之犬。』
這就是學生會正式公告影片的開頭。
『這原本就不是場公平的選賭。透過欺詐、背叛跟陷阱來奪下讓你們自豪的勝利。這就是我們培育獅中之獅,也就是獅子王的學園理念。』
他徹頭徹尾擺出一副高高在上,藐視眾人的模樣。
『利用不正當手段竄改禁令條件……因為這點小手段就吞敗的人,根本沒有資格坐上學生會最底層的位子。你們在說出「快懲罰作弊的人」、「你們要替這件事負責」這種幼稚的話之前,還是先唾棄自己墮落的心態吧。』
無比傲慢。
『因此,學生會並不會對這次事件做出任何補救措施或補償。也不會懲罰作弊的人──想在選賭中存活下來,就竭盡所能奪下勝利。我要說的就只有這樣。』
掌握學生會絕對權力的君主如此斷言後,影片就突然結束。
「……這影片傲慢過頭到反而讓人佩服啊。」
紅蓮傻眼地停下影片,小聲碎念時,手機里出現了新訊息。
『難
道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
水葉這段訊息所代表的意思,紅蓮無須多想也知道。
會打開這段影片檔,只不過是要確認罷了。
中午時分的教室。
某個人物十分愉悅地享受著被十個女生環繞的情境。
當他吃進她們親手製作、親自遞出來,而且看起來相當好吃的小菜時──
『──確認觸犯「吃午餐」禁令,淘汰。』
「啥……!」
錯愕愣在原地的,正是駭入伺服器的兇手,也就是A級玩家鈴江航。
「這……為什麼?騙誰啊,我的禁令不是……!」
「會長有話要我轉達給你,鈴江。」
「……!你……你是……!」
圍在他旁邊的女生們臉色大變,立刻逃離鈴江身旁。
踏著規律腳步聲前來的,是學生會第二會計御岳原靜火。
「用那種只比外行人多會點皮毛的駭客技術竄改學生會所管理的檔案,實在是勇氣可嘉。因此,要給行為符合選賭精神的你一點特別獎勵。」
「獎……獎勵?請……請等一下,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靜火以極為冷淡,極為清晰的語調說:
「賦予你跟你的追隨者的禁令全在今天十二點以後全面變更。另外,我們不會特地發送通知。」
「啥!開……開什麼玩笑!這樣我哪知道自己的禁令是什麼啊!」
「沒錯。而這也正是你對其他參賽者揮下的那一把刀。」
「唔……搞……搞什麼啊,學生會不是沒有要斥責我做的事嗎?不是說不會懲罰嗎!」
「對,你說得沒錯。會長還出言讚美你呢。說你讓選賭變成一場很有意思的遊戲……然後也說──」
靜火停頓片刻,才說:
「希望你也一定要親自體會這場遊戲的有趣之處……所以──」
──這不是懲罰,而是祝福。
「你以為只有自己能倖免於難?你絲毫不擔心會被他人以同樣手法攻擊,還自豪地大啖獵物,根本沒有半點危機意識。鈴江航,你並不是獅子。你只不過是比其他人還要卑鄙又狡猾的豬罷了。」
「噫……噫……!」
「會長他──」
靜火只用非常簡短的話語表達。
「──表示對你感到很失望。」
「噫噫噫噫噫噫!」
鈴江航端正帥氣的臉龐,漸漸充滿恐懼與絕望。
他發出「噫噫」的哭喊聲跌坐在地,褲子的胯下部分一片漸漸擴展開的水漬。
就算沒有明確的懲罰,在選賭中遭受淘汰也不會拉低排名──
鈴江航還是深感絕望,連目擊整個過程的所有同學都能感受到他的心情。
「讓會長失望的你,不曉得能在學到什麼時候……你就盡力掙扎,搶下勝利,至少從一隻豬蛻變成長出獠牙的野豬吧。畢竟你能逃過被立刻永久開除學籍的命運,也是因為期待你的滑稽表現。」
「不……不是的,我只是負責實行計畫……!其實是……那個!」
鈴江航有一瞬間朝攝影機的方向看去,而他惡劣的面貌──
明顯是想害其他人一起同歸於盡的──失去人性的嘴臉。
「住口,廢物。」
「噫!」
「我早就知道你利用水葉去執行你那無聊的企圖了。你這人渣!」
「噫……噫……請……請不要動手,救救我!」
「我拒絕。」
靜火的腳毫不留情地猛力踩到磕頭賠罪的鈴江頭上。
「你就在這裡等死吧──臭豬。」
──影片到這裡就結束了。
紅蓮有些訝異事情處理得比預料中還快。
恐怕他們打一開始就料到有人會採取類似的手法。
不然,不可能有辦法這麼快就處理好。
用正當手法面對已經預料到各種可能情形的選賭當然無妨。但倘若要使用非法手段,就鐵定等同於對獅子王學園學生會宣告展開無所不用其極的資訊戰。
這段影片已經在校內社群網路上漸漸廣傳開來。
這讓學生會的恐怖深深植入學生內心,不可能還有人膽敢採取非法手段。
「應該少了不少人才對,不過看來還要再花點時間……」
要想想接下來幾天能讓水葉在選賭期間內晉級決賽的下一步棋,下下一步棋,跟下下下一步棋。
紅蓮冷靜思考著,同時有種奇妙的感覺。
(──這是什麼感覺?)
就好像回到了五年前一樣。
為了某人,為了家族,而像個機器一樣冷靜,冷酷,冰冷透徹。
這種絞盡腦汁思考新點子,以及不覺得這樣很奇怪的感覺──
真的就好像──
「……明明一點也不像,怎麼會這樣呢。」
就像保護可憐的那時候。
自以為是在保護碎城家的那時候。
紅蓮壓抑著有些蠢蠢欲動的「眼睛」,深深嘆了口氣。
*
「不過,還真的少了很多啊。」
「您說的是學生會選賭的候選人對吧?現在已經有八十%以上的人被淘汰了──」
「幾乎都是……你……紅蓮大人的功勞。」
學生會選賭發生駭客事件,以及鈴江航被擊潰的三天後。
地點是放學後的林木道。
紅蓮跟可憐和水葉一起在黃昏下走著。
他們丟下還留在學校專心賺GP的楓跟桃花,早一步返家。
「一般」而言,現在應該是終於從課堂中解脫,心情暢快的時分才對。
「欲望是把雙刃劍──這間學校的學生都充滿了欲望。沉溺在自以為是天選之人,只有自己不會受騙,只有自己會一直贏下去的幻想當中。」
「而哥哥就趁隙出手……技巧太高超了。」
「這作法還輕鬆過頭了。在『黑暗對決』里根本不管用。」
這樣的結果太顯而易見,不管別人再怎麼稱讚自己,也不會感到高興。
打倒並蹂躪弱者的行為,對紅蓮來說──只是不會引發任何情感波動的一種程序。
「那你呢?水葉。」
「……咦?」
「常常會有原本是輸家,或是一直輸的人一旦開始贏──就會沉醉在勝利當中。會開始在打倒別人,還有拿下勝利的行為中得到快感。」
而這是通往毀滅的第一步。
甜美的勝利之毒,讓人變得比在海邊蓋起的沙雕城堡還要脆弱許多──
「落入那種心態的傢伙就會走上死路。沒有任何例外。他們會溺死在自己過往的成功之中。那你呢?」
「……我不適合……做那種事。」
水葉低著頭說出的這番話,沒有半點撒謊的味道。
沒有沉醉於勝利,沒有為成功感到高興,只是單純對這道提問覺得困惑。
「我……不喜歡贏。只是必須贏,才去贏──」
「是嗎?」
「嗯。我不會覺得興奮,也不會開心……心情還是很平淡。」
她的眼神以及想法都非常真誠。
水葉並沒有沉溺在勝利當中。水葉並沒有說謊,可是──
紅蓮卻不知為何莫名地覺得不太舒服。他緩緩搖頭,試圖甩掉這種感覺。
「……這樣啊。差不多要結束了,你再等一下下。」
「嗯……沒問題。跟靜火對決的心理準備……」
「已經做好了?」
聽到簡短的提問,水葉「嗯」一聲,握起拳頭。
「……我會努力。」
雖然在顫抖,卻也露出了微笑。
「哥哥,今天晚餐我要煮超爆辣麻婆豆腐,我們去買材料吧。」
「慢著,可憐……我不是很喜歡超辣的東西。」
可憐鼓起臉頰。
我又做了什麼讓她不開心的事了嗎?──看到她的眼神,紅蓮心想。
「請放心交給我,我會好好利用辣椒素跟鮮味素材,讓一百根辣椒的辣度跟美味可以並立。我保證一定好吃。」
紅蓮腦海里閃過大鐵鍋里裝著沸騰冒泡的鮮紅麻婆醬的畫面。
光是想像就讓人狂冒冷汗,於是紅蓮看向鬧脾氣的可憐說:
「比起味道,我倒比較希望你能保證一定不傷身……你是不是在生氣?」
「是的,可憐在生氣。所以,今晚我也要住在哥哥的房間裡。」
「……喂,你給我等一下。我已經被水葉
霸占床,跑去睡沙發了耶。連你都來了的話,我要睡哪裡?睡地板?」
反正有地暖氣,現在又是溫暖的季節,應該是不至於感冒,但還是很有問題。
紅蓮吐槽完,可憐就攤開雙手,抱著自己的身體扭來扭去地說:
「這部分不會有問題的──我剛才想出了『妹妹棉被』這個很棒的震撼詞彙。」
「聽起來或許是很震撼啦,但是根本莫名其妙。夠了,給我滾回自己房間。」
「不要!我不會讓兩位繼續在晚上獨處。絕對不會!如果您不允許,我就徵收桃花同學的紙箱屋,在裡面住一晚!」
平常奉行哥哥至上主義,都會乖乖退讓的可憐唯有今天堅持不讓步。
「……我睡地板……也沒關係。乾脆……三個人一起睡……」
「我不允許!……我是很想這麼說,不過你要睡在哥哥的前面,還是後面?我或許會根據你的回答給予一些妥協的空間……!」
「呃……那,我後面好了。」
「你們給我慢著。我又不是蛋糕,不要隨便把我分掉。」
在那之後。
「反烏托邦遊戲」一反紅蓮的複雜心情,順利進展下去──
直到篩選出十位候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