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邪惡巢穴(2/2)
豐滿的胸部、纖瘦有形的腰、翹臀,以及比例完美的手腳──
可以清楚看出她的身體基礎外型跟一般人不同。她那並非模特兒那種觀賞用的美,而是彷佛剛搗好的麻糬一樣軟得很有彈性,反而讓人想摸摸看。
啷──鎖鏈發出聲響。
走進「指導室」的時任美美拿著連接楓的項圈的鎖鏈,像是她的主人,也像剛把喜歡的寵物帶去公園玩一圈回來的小孩子──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紅蓮感受到兩人散發出的氛圍有很大的落差。
相對於看起來猥褻又淫蕩的楓,時任美美卻是很冷漠。楠木楓在時任美美眼中並非懷抱性慾的對象,而是跟給她的那副很羞恥的項圈一樣,單純只是調教的道具。
「哎呀,看你靜不下來的樣子──帶你逛了校園一圈就這麼開心嗎?我倒是覺得身為飼主,就有義務帶你去散步就是了。哈哈哈!」
「……請把……那些還來!
」
「還什麼?從你那邊搶來的東西太多了,我不知道你在說哪個呢。是你家那一丁點的股份?從小就開始存零用錢的銀行存摺?還是──」
時任美美露出殘忍微笑,故意用雀躍語氣說「要,選,哪,一,個,好,呢♪」,輪流指著掛在牆上的幾條鞭子。
「才……才不是。本小姐要的不是錢……是那個。請把那個……還來。拜託你……!」
時任美美無視快要哭出來的楓,選起鞭子。每當她指到像蛇一樣的黑皮鞭、像細棍子的騎馬鞭、最前端有無數分叉的針刺鞭等各種殘忍用具,楓的臉色就不斷大變。每一次看到楓的身體大力顫抖,時任美美就會露出笑容。
(……真是個興趣惡劣的傢伙。)
她在享受楓的恐懼。
「哦,還是你是說這個?」
「~~~~……!請……請不要把它攤開來!」
時任美美攤開來的──
是有純白蕾絲花邊的內衣,那明顯是原本楓穿在身上的。
「你想要我把這個還給你?是喔──你賣掉的『權利』有『穿襯衫的權利』、『穿裙子的權利』、『遮住身體的權利』,跟『絕對命令權』。一般的隸生只會賣掉最後一個權利,你真的很變態耶。虧你敢賣掉這些權利。」
「幫……幫這些權利估價的不就是你嗎?……事到如今還說什麼!」
「是啊。你只為了區區一百萬GP,就賣掉自己的尊嚴。你放棄以人的身分活下去,選擇當個家畜。那你怎麼事到如今還當自己是人類?」
「噫……!」
兩人之間的身高差距甚大。楓的身材以女生來說算是高瘦,時任美美則是嬌小纖細得會被誤以為是小學生。但嬌小的女孩瞪一眼就讓楓感到害怕,看到她說著「嘿咻」伸長身體抓住鞭子,也開始顫抖。
「我問你,我有強迫你做什麼嗎?賣掉尊嚴的是你自己吧?你真的很變態耶。要是我的話,我死都不要賣掉這種權利。」
「不……不對……才不是!本小姐是……真的不想。可是……可是!」
「啊~真是的,支支吾吾的……你這廢物牛連回答都這麼讓人不爽!」
──唰!
「噫──!」
美美手上的騎馬鞭發出聲響,打中白色地板。
光是劃破空氣的聲音就讓楓感到恐懼,癱軟在地上。原本勉強被外套遮住的地方順著她癱軟下來的力道,變得好幾處都裸露在外。
巨大豐滿的乳房。長長金髮勉強遮住了尖端──不過那美麗的形狀則是毫不遮掩。
「你真的很變態耶。竟然很乾脆地用一百萬GP賣掉『穿內衣的權利』。用那種像暴露狂的打扮在校園裡繞一圈,吸引那些男人讓你覺得很享受嗎?」
「才沒有……本小姐才沒有……!」
「知道啦,你從剛才就一直講一樣的話。有夠無聊的。既然是牛就該像牛一樣哞哞叫啊,你這廢物牛!」
「噫!」
鞭子再次響起。她不會直接打到女人的身體上,而是只靠聲音嚇唬人。不過,這對癱軟在地上的楓來說,大概是難以忍受的恐懼。
「我這是在管教你。你懂嗎?管,教。我可是在代替你有錢的爸爸跟媽媽來教他們沒教好你的事情。你要好好感謝我。」
美美一臉感覺會吐口水的表情,用鞭子滑過楓的腳。鞭子緩緩往上滑過男人理想中的小腿肚跟大腿,掀開遮住幾乎快走光的根部的外套。
「我打算把第一次用『這裡』的權利拿去拍賣。不曉得楠木建設千金的初夜權能賣到多少錢呢。希望可以賣到不少錢,你說是吧?」
「……請……請不要亂戳……本小姐才不會連這種權利都賣掉。絕對不會……」
「是嗎?看來你還沒搞懂啊。你早被那些男人在腦海裡面侵犯好幾百次了啦。」
時任美美用反倒有些憐憫的語氣說道。
「──你還以為自己很乾淨啊?這臭婊子。」
「~~~~~~~~~~~~~~~~唔……!」
「聽好了,要我說幾次都可以,我也不是在靠著欺負你取樂。我根本不想管你的身體會怎樣。」
「那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因為你太囂張了。你懂嗎?你輸給了我。你就是一個──敗家犬,還是奶子不知道在大什麼的廢物牛。一個被一堆人用過,已經髒到不能再髒的自慰用寵物。一個拒絕賣身,卻又賣掉身為人的尊嚴的垃圾。你就是這樣的一個廢物!」
「噫!」
唰!鞭子以幾乎要擦到臉的距離划過一旁,楓也被這道衝擊嚇得發抖。時任美美把揮出去的鞭子收回手邊,用她粉紅色的舌尖舔過後,露出殘忍的微笑。
「我打算把你現在的模樣拍成影片,傳給你的爸媽。當然,你的初夜我也會好好錄下來。我超想看他們花大錢養大的女兒變成垃圾,投資下去的錢都泡湯的表情!不曉得會是怎樣的表情呢?哈哈哈哈哈♪」
「住……住手,不要那樣做。拜託你……!」
「誰管你。你沒有權利拜託別人做事。你早就賣掉那種權利了吧?」
「啊……!」
美美享受著楓的表情染上絕望,逐漸蒼白的模樣。
「話先說在前頭,我可不會停手。我每天,每個晚上都會好好調教你,直到你變成徹徹底底的臭婊子。變成一個來者不拒,拿了點小錢就很開心的寵物。」
時任美美竊笑著說出悽慘至極的未來。
「到時候,我再善良地幫你把你的權利轉賣給別人吧。最好變成骯髒又色慾薰心的肥豬老頭的小老婆,到最後的最後都還是在讓我看好戲。」
「不要……本小姐才不要那樣……還請你……請你放過我……!」
只能恐懼以對的楓磕頭求饒。
她不遮掩沒被外套遮住的屁股,頭抵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模樣──
「哼。真是丟人現眼。」
「……!」
「不過,好吧。看在你這麼求我的份上,要我放過你也沒問題。但是我有條件。」
「條件……?本小姐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賣的東西了……!」
「這我知道,特賣女。雖然你已經一無所有,不過你的老家有。楠木建設是日本首屈一指的建築總承包商對吧?」
在日本國土再開發,跟迫在眉睫的首都奧運等特需下,現在楠木建設可說是勢如破竹。不過,也有許多人不滿他們獨大的狀況。
「我要你把那些開發權全部賣給我。當然,我會直接轉賣給想要那些權利的人……不曉得能賣到多少錢呢?」
「這太強人所難了……!不可能光憑本小姐一個人的意願,就交出權利……!」
「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確實是那樣沒錯。如果賭上你的初夜、身體,跟把你賣掉的權利和資格,申請進行『黑暗對決』──又會怎麼樣呢?」
黑暗對決。
這在現代等同於宣戰。
一切都會在黑暗的「遊戲」中定出結果。贏家能得到一切,輸家會背負臭名消逝。時任美美打算發起的,是解決一切紛爭的現代「戰爭」。
「你想逃避對戰也可以喔。但那樣一來,楠木建設就會是被特需養肥的臭豬。一隻救不了女兒,也沒膽跟人賭博的可悲臭豬。最後就會被一大批人吃乾抹淨。」
紅蓮知道她這番話絕非誇大其辭。
現在的上流社會,可說是披著優雅諷刺與禮節外皮的暴力地帶。只要在弱肉強食的世界稍微顯露懦弱,丟失他人的尊敬──自己一直以來壓榨的對象,就會露出獠牙。
敗北就會走向毀滅。
拒絕也會走向毀滅。
那麼,贏了的話──?
「……父……父親跟哥哥……一定會打倒你,替本小姐報仇……!」
「你家不就是養出你這種破腦袋就敢自以為是的一群人嗎?哈!根本不成對手。別瞧不起獅子王學園學生會成員。」
「啊唔……!」
時任美美用室內鞋踩到磕頭的楓頭上。她腳繼續踩在頭上笑著說:
「已經有很多人來委託了。畢竟弄垮你家,那些工作跟利益就會分配到其他公司。而掌控這件事的權利當然就在我手上──哈哈哈!」
時任美美像是忍不住似的捧腹大笑。
「都是錢!錢錢錢錢錢,我最~喜歡錢了!無法想像可以賺到多少錢啊!你們這些白痴富翁的錢,全~都是我的!」
「惡……惡魔……你根本是個惡魔……!」
「謝謝。你這句讚美真是太棒了,廢物牛。哈哈哈哈哈哈哈!」
──宛如拷問的行徑就這麼又持續了兩個小時。
「……終於結束了。」
紅蓮從悶熱的置物櫃探出頭來,觀望周遭,然後鬆了口氣。
時任美美的威脅並不是說說的而已。黑暗對決雖然不會得到正式認可,卻在上流階級與地下世界中擁有確切的強制力。
正因為不是別人,就是曾在那樣的世界裡不斷獲勝的紅蓮,才真正了解黑暗對決的恐怖。
「再這樣下去,那傢伙……就玩完了。」
紅蓮非常清楚時任美美的策略──以及楠木家即將崩壞。
楠木家擁有的知名總承包商專利、政治影響力等,大概全會被吞噬殆盡。
囂張的死有錢人破產了,真爽──紅蓮無法懷抱這種想法。
整件事造成的影響不會只有這樣。公司職員跟他們的家人、相關企業──光是想像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受害,造成多少的不幸結果,就覺得憂鬱。
「……唉,可惡。真是不爽到了極點。」
有種好不容易有機會懷抱美好夢想,卻又被拉回恐怖世界一樣的感覺。
失去一切,卻也無法徹底死心,尋求意思希望的可悲輸家。
以及瞧不起與嘲笑那樣的輸家,並徹底玩弄於掌心的贏家。對於總是站在贏家立場,也一直就近看見那種景象的紅蓮來說,時任美美的殘忍作風其實是稀鬆平常。
不過,也不是因為這樣就──
「……這種狀況實在很煎熬啊……」
他只能用這種方式形容。他也想過當下直接去救楓。但那麼做沒有意義。
楠木楓的自尊所剩無幾。要是知道把自己推落地獄的紅蓮目擊到她悽慘的調教現場,還對她伸出援手──
──很有可能逼死她。
其實紅蓮不太能理解。不過,世上有許多覺得與其拋棄尊嚴,不如一死的人。尤其社會地位較高的大富翁中,這種人非常多。
房間內空蕩蕩的。楓剛才癱坐的位置,地上留著一點水痕。
紅蓮不曉得那是汗還是什麼,總之能證明她剛才在這裡的痕跡,就只有這個。再來就像大草原中被啃食的獵物一般,什麼都不剩。
「……嘖。」
紅蓮「嘖」一聲發泄內心鬱悶,操作起手機。
他離開充滿猥褻氣味的學生指導室,用不熟悉的動作打電話。走到走廊上,就看見窗外已經變得很暗,讓大都市的夜景顯得耀眼。
『餵。看來您事情處理得很久呢,哥哥。』
「是可憐啊。你煮好晚餐了嗎?」
『嗯,當然煮好了。我很用心地替哥哥煮了一頓大餐♪』
「這樣啊……抱歉,晚餐要不要在外面吃?你煮好的就留著當早餐。要嗎?」
『跟哥哥一起在外面吃嗎?』
「對。還有,就我們兩個人出來吃。」
『只有我們兩個人!』
「雖然對桃貝很過意不去……」
『不!我會給桃花同學飼料,還請放心!……請哥哥稍等,我馬上準備出門!』
「呃,好。」
紅蓮沒有聽完可憐的興奮回應,就掛斷電話。
他心浮氣躁地走在晚上空無一人的漆黑學校走廊,小聲說:
「該怎麼辦才好啊……唉。」
唯有一陣聽來有氣無力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黑暗當中。
*
「跟哥哥一起吃晚餐,跟哥哥一起吃晚餐……呵呵呵♪」
「你這麼高興是很好啦,不過我們不會去什麼豪華的餐廳吃喔。」
「呵呵。女性最重視的不是『吃什麼』,而是『跟誰吃』喲。」
「……是嗎。」
離開學校跟可憐會合時,已經是以晚餐而言有點太晚的時間了。
妹妹換上便服,還化了淡妝前來的模樣很新奇,一看在霓虹燈光下的水潤紅唇,心跳也跟著微微加速。
(這樣看起來,她真的就是個「女人」……)
是紅蓮不擅應對的「女人」。若她不是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大概連看著她的眼睛說話都有困難。
紅蓮只在心裡覺得這樣真累人,便踏出腳步。
他們來到離獅子王學園最近的車站附近的鬧區。這裡是居酒屋跟風化場所林立的夜世界,身為學生並不是很想停留太久,不過很適合在這裡找間店吃飯。
「好,走吧。可憐,你想吃什麼?」
「──難得跟哥哥約會,吃什麼都可以♪」
「說……說什麼傻話。這不是在約會,只是親密交流。」
「我認為聽起來其實差不多,不過不能約會嗎?」
「不行。第一次約會這種重要的事情,我想等找到除了妹妹以外會讓我喜歡的人再說。」
「哎呀,那不是正好嗎?您的第一次約會是現在進行式喲。」
「跟妹妹一起哪能算數啊。這感覺就像把母親給的巧克力算進情人節拿到的巧克力數量里一樣。太空虛了。」
「討厭,算是約會又有什麼關係嘛……嘿!」
在滿是霓虹燈的環境中,穿便服的可憐摟起紅蓮的手臂。紅蓮稍稍放下手肘給她摟著,她的表情就瞬間開朗起來,更進一步抱住紅蓮的身體,並肩前行。
「……這裡可以嗎?」
「我本來是期待到更有氣氛一點的店……不過哥哥想吃這間當然沒問題♪」
「那就吃這裡了。說到一家人一起吃外食,就是吃漢堡肉、牛排,或是燒烤吧。」
「哥哥,您這種想法好像有點太落伍了……」
「少囉嗦,你也被跟世界隔離五年看看啊。就算知道是早就跟不上時代的資訊,還是會覺得『就是該這樣』、『這樣最棒了』。」
結果,紅蓮選的是離出發地點很近的平民燒烤店。
店員帶兩人就座,無煙烤盤開始加熱。紅蓮隨意點了些肉跟無酒精飲料,並打算在餐點送來之前搞定討厭的話題。
就是因為會提到這件事,才沒叫桃花一起來。
「好了,就在吃晚餐之前搞定要談的事情吧──這座學園背後很黑對吧?」
「是的,哥哥您說得沒錯。」
這樣就好談了。應該說,她的反應正如預料。
可憐用彷佛速食店店員的燦笑,掩飾真正情緒。她像拿到樹果的松鼠般用雙手手掌拿起冷水杯,猶豫地轉起杯子。
(……真是有夠可愛的。)
明明被騙了──應該說,明明她隱瞞重要情報,自己卻一點也不生氣。紅蓮就是覺得妹妹可愛到這個地步。他很高興有個能讓自己無條件付出愛的人。
「就算這個學園再怎麼亂來,我也沒想到會牽扯到『黑暗對決』。我覺得這已經不是學生該做的事情了。這可是國家或企業才會做的事。」
「現在這個年代,在還是學生的時候就創業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了。」
「重點不是這個吧?……在我看來,那就只像是在火災現場玩火的蠢蛋。」
紅蓮嘆道,好比要把累積在心裡的悶氣全部吐出來。
「『黑暗對決』跟用GP的家家酒不一樣。要絕對服從對決的結果,不能靠著因為還是小孩、因為還很年輕……之類的理由求饒。只要走錯一步,下場就是死。」
「即使是學生會的成員,也還沒有人實際接觸到那樣的領域。我不知道哥哥得知了什麼情報,不過對方大概只是在嚇唬人吧。」
「就是真的嚇得到人才恐怖啊。」
就算被人用槍指著,沒見過或聽說過槍這種東西的人,還是不會害怕。
因為那種人甚至無法想像槍有多可怕。可是──楠木楓很害怕。而時任美美則嘲笑畏懼的她。也就是「黑暗對決」確實成了威脅手段。
「那不是乳臭未乾的小鬼頭該碰的。如果只是賭些無聊的東西倒還好說。」
「哎呀,是嗎?『黑暗對決』是獅子王學園裡的遊戲再放大……只是舞台不同,本質是一樣的吧?畢竟賭上身體自由跟尊嚴對戰這點,兩者沒有不同。」
「那麼就是從你說的這部分開始就錯了。感覺都麻痹了……是被逼出來的嗎?」
紅蓮把有淡淡檸檬香氣的冷水含在嘴裡,冷卻自己的思考。
紅蓮開口對桌子另一邊跟自己面對面,很像放鬆的貓一樣的可憐詢問,試圖靠著不強的口才,想辦法把自己感覺到的不對勁告訴她。
「時任美美把學生指導室弄成很詭異的拷問房。你知道什麼情報嗎?」
「嗯。時任學姊主導的『分級審查會』是讓原本的強者參加的敗部復活戰。簡單
來說,就是在校內的『遊戲』大敗,因而進退兩難的人爭先想要抓住的──蜘蛛絲。」
獅子王學園裡的生活對贏家很寬容,對輸家則很嚴格。
還能維持勝利時還好,當敗場累積太多,導致無法維生時,大多人就會想追求高額的勝利,以解決困境──時任美美看準懷抱這種希望的人,利用學生會這個招牌經營「分級審查會」。
「那是學生會保證一定拿得出錢的超高額遊戲大會。很多人認為贏了的話,就能挽回先前的失敗。事實上,也確實有人贏。只是大多數都會輸。」
「……畢竟不管是什麼遊戲,真正贏的都是莊家。」
紅蓮也覺得時任美美的做法很聰明。利用「遊戲」來賺錢是最有效率的手段。光是經營會場,收走超高額的參加費就有金錢收入。應該只是讓賭客彼此爭奪GP,就能賺上不少錢。
再加上有很多規則是只要出特定點數就算流局,賭金也會被莊家沒收的遊戲。採用那一類遊戲,就能賺得更多。
「不過,感覺不只是那樣。時任美美自己也有參加『遊戲』。」
「──畢竟她被稱作『幼蛇』。被她可愛外貌迷惑,因而踏入不歸路,輸到淪落成隸生的學生人數用一隻手都數不完。」
「……真虧莊家在幹這種事的賭場還會有客人。是我就絕對不會想靠近。」
「大概是誘因更迷人,讓人會不顧風險去賭吧。而且,時任學姊會找的獵物都是資產家的兒女等有利可圖的有錢人。對於一般參賽者來說,其實還算是公平。」
「是嗎……你知道得滿清楚的嘛,可憐。」
「嗯,當然。」
可憐像不經意發現路邊有美麗花朵一樣的表情說:
「畢竟是以後一定會需要一戰的對手,當然會好好調查一番。」
「……那座學校一定都把孩子教壞。爛死了。」
紅蓮希望妹妹不會接觸到骯髒的世界。
可是她似乎已經深陷這個泥淖了。
「時任學姊的手法是這樣──能剝皮的時候,就剝個徹底。她找上學園裡的富家子弟,尤其是跟大企業經營階層有關係的學生當隸生,再用當事人的權利做交換,挖走對方家裡的私人財產。據說這讓她掌握了好幾個有發行股票的企業經營權。」
「……看來她不只是想要錢。既然目的是經營權……」
「嗯,她或許是真的打算進行『黑暗對決』。雖然以學生身分發起『黑暗對決』,只會淪為笑柄──」
「但是,掛著知名企業的招牌,話就不能這麼說了是吧。」
「是的。她應該是真的有在做大規模準備,收集大筆資產。只要在遊戲中不斷獲勝,就能得到更多名譽。不管在外面的世界,還是學園裡面都是一樣。」
……紅蓮很想開口說「不是那樣」。
(不斷獲勝能得到的不是名譽──是空虛與一絲不安。)
正因為是真的曾連戰連勝的紅蓮,才有辦法抱著實際體會過的感想,說出這樣的話。
不敗贏家所走的,只是寬廣的無人地雷區。明明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在哪裡踩到地雷,卻必須一直在無人的路上前行,直到地平線的盡頭。不,甚至連有沒有盡頭都很難說。
唯有跟隨在後的人會不斷增加。他們露出狡詐笑容,把所有風險推給別人,自己則待在安全地帶悠哉度日──過往的日子,就只是讓那些傢伙吃飽喝肥。
(什麼狗屁不敗。什麼狗屁無敵。)
紅蓮把所有苦悶,透過比起霧的玻璃還要冰冷的話語吐露出來。
「那是……地獄。」
他希望地下世界跟外面世界截然不同。希望跟只求不斷獲勝的世界不同。希望真有人可以被當作人,並得到愛的世界。正因為如此──
「我想要平凡的日常生活。一個不用分出贏家與輸家,只需要安穩度日的人生。」
「那麼……學生會的──時任學姊的心態,就跟哥哥完全相反了對吧?」
一道視線悄悄撇向紅蓮。紅蓮感覺到她在試探自己,露出苦笑。
一句無聲的細語過後,店員送來他們的餐點。肉跟蔬菜擺滿了整張桌子,並就近感受著已經預熱好的烤盤熱氣。
「兩位點的菜都到齊了嗎?」
「是的──哥哥,不介意的話,就讓我來烤吧。請您稍等。」
「啊,哦,麻煩你了……感覺這種氣氛很不錯呢。」
都是便宜貨,只有量很多的牛五花、里肌肉、內臟。
可憐立刻不再提及血腥的遊戲話題,開心烤起肉,再放到紅蓮的盤子上。看著這樣的她,內心覺得害臊跟些許喜悅的紅蓮喝了口冷水。
玻璃窗被煙霧與熱氣弄得一片模糊,看不見另一頭。人在滿是閃閃霓虹燈的鬧區,身處人潮產生的嘈雜環境,卻不是孤身一人,竟是這麼令人高興的事。
(──跟人一起在外面吃飯……)
好開心──紅蓮心想。他不經意跟可憐四目相交,兄妹倆就這麼對彼此露出微笑。
「怎麼?你看起來滿開心的嘛,可憐。」
「是啊──因為哥哥終於要拿出真本事了。而且我還能就近欣賞。怎麼會有其他事情能比這更開心呢……我好期待。呵呵。」
「別擅自決定。我才不是那個意思。」
沒錯,並不會顯露真本事。
就讓你看看無謂無聊,又沒有任何好處的──
──真正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