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自稱F級的哥哥似乎要稱霸以遊戲分級的學園? > 第四卷 Dice of Doom─鏡之館 17點05分─

第四卷 Dice of Doom─鏡之館 17點05分─(2/2)

目錄

「擲出的點數是八,算是險勝呢。差點就要輸了。」

──以最壞的方式,被本應不可能實現的命運狠狠蹂躪。

「……哈哈……!」

不可能成真的可能性實現了兩次,只能稱作奇蹟。

朝人茫然望著掉在場上的骰子,開始顫抖。此時,姬狐語氣堅定地說:

「──……申請審判。遊戲台的瑕疵導致意外發生,可能有作弊情事存在……!」

『已受理申請。開始審查。』

接收到姬狐的要求後,監視戰局的公正裁判──感質系統開始動作。

遊戲台的貼圖發出沉重的「嗡──」聲飄起,有問題的部分被局部放大。以微米等級精密組成的呢絨布經過審查──

『已發現遊戲台上有極度細微的傷痕。其影響到物理演算機制,反映在骰子點數上。』

「……──那麼,能認定為作弊嗎?」

『無法認定為作弊。若要判定為作弊,必須證明玩家有刻意引導骰子投向遊戲台上的傷痕──本事件最終認定為亂數導致的巧合。』

也就是說──

『第一局贏家: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輸家:白王子朝人。

──將進行勝敗結算。』

弗萊薇亞擲出的八減掉朝人擲出的七,等於一。

朝人手邊其中一疊鈔票燒了起來。剩餘資金七百萬圓。

弗萊薇亞的資金不變,依然是一千兩百一十萬圓──

明確分出高下的第二擲,到此結束。

「你擲骰子的瞬間,手臂在顫抖呢。是會痛嗎?……你不需要勉強自己也沒關係喔。還請你在秘密公開完畢之前,好好休息一下吧。」

「…………!」

「請別放在心上。這是必然的結果。你已經盡力了。畢竟你在手疼痛跟顫抖的狀況下,還是能幾近完美地操控骰子。不過──」

她面露慈母般的微笑,說出極為殘酷的話語。

「我的這份『運氣

』,受到上天眷顧之人得到的保佑,比你的小動作稍稍強了一點。就只是這樣罷了。」

弗萊薇亞的話,深深刺痛內心。

「雖然知道會這樣……但真是不得了。完全想像不到是用什麼技巧辦到的。」

朝人茫然舉起手。

「你預測我最好的投擲軌道,先在桌子上弄出傷痕?……這不可能。我也可以選擇其他無數種投擲軌道,實際上可選的選項是數也數不清。感質系統會以巧合作為結論也不是沒道理。我唯一想得到的,是你有某種能跳脫絕對公正的系統監視的引導方式……」

「哎呀。你還不相信嗎?」

弗萊薇亞一臉非常意外的模樣,手撐著臉頰嘆氣。

「並沒有那種東西存在,我只是順其自然而已。」

「你說這一切都是巧合?……難道你想說你受到神明那種看不見的東西眷顧嗎?」

「沒錯,我有某種看不見的存在的庇佑。對我來說是神明,對你來說則是惡魔──」

她露出彷佛花朵綻放的笑容。

「我的的確確受到那樣的存在眷顧。要提出反證的話,請你用結果來證明♪」

「……唔……!」

徹底否定科學概念的超自然現象。

聖女──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確實是跳脫遊戲機率理論的存在。

她擁有不可撼動的好運,是沒有弱點的怪物──朝人實際體會了這一點。

(……冷靜。我知道自己贏不了她。)

所以,朝人才會從入學時就一直保持低調至今。不用說,他敵不過哥哥透夜,也沒有能耐對抗像弗萊薇亞一樣的怪物。所以他一直在等待「時機」到來,而現在正是那個大好時機!

(……哈哈!紅蓮。我果然只能把希望……賭在你身上了……!)

就在朝人陷入類似放棄的嘲謔心態,露出空虛笑容的那一刻。

『──唔哇!好像連續劇一樣,記得聖上院同學是會長的未婚妻吧?居然喜歡一個有婚約的人!』

『咦~!雖然是看得出來有那種感覺,可是朝朝真正喜歡的人真的是姬狐同學?不要~我不要他跟紅蓮大人以外的人在一起~~!這一定有問題~!』

『但他輸成這樣也沒轍啦。舊時代也有句俗語說,沒有比哥哥優秀的弟弟,反正,就是來了一個大笨蛋了吧~?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亡靈觀眾的聲音響起。

無數文字以所謂「彈幕」的形式投影在遊戲間,接連竄過。

在朝人吞敗的同時投稿到校內社群網站的情報──也就是朝人交出的「秘密籌碼」流出經過音訊化的秘密,將他不可告人的想法暴露在眾人目光之下。

──白王子朝人想要搶走白王子透夜的未婚妻聖上院姬狐,為此願意不擇手段──

真相毫不留情地遭到公開,並接收到各式各樣的反應回覆。

至今的轉播畫面看得見朝人跟姬狐的身影,但無法聽見詳細對話。先前就算有人從兩人之間的氛圍察覺有異,卻也沒有得到證實──

『我就覺得不對勁,原來是真的啊!可是,他們不太相配吧?朝人他除了長相以外,有什麼優點嗎?實力跟地位和未來的發展性都比不上會長吧?』

『要交往就選朝人,要結婚的話,透夜大人是唯一選擇~!』

『對吧,對吧~♪不過,聖上院同學好像也挺樂意的……哈哈!難道是出軌?哇,超糾結的~!這好有看頭啊!』

「…………」

──無情的言語漩渦席捲而來。

大部分是出於天真的好奇心與愛看熱鬧的性質。

把現實跟電視裡的人的人際關係等同視之,說些風涼話。根本不會考慮到另一頭會有人受傷,可說是暗藏在社群網路背後的邪惡獠牙。

朝人的虛擬化身沒有異狀。但顯示心理狀態的圖表發生大幅波動,而感應到心理壓力迅速暴漲的感質系統將其轉換成痛苦,傳達到大腦。

朝人感受著彷佛被鐵釘刺進心臟的疼痛,同時──

「……雖然不是很喜歡被人當笑話看。不過……」

凌駕於這份痛苦,轉頭望向身後,露出清爽的微笑。

「我也不用再繼續說謊,這下輕鬆多了──姬狐……姊。」

「──……笨蛋……──」

耳邊傳來略帶羞澀的一句話,脖子也被輕輕捏了一下。

這樣的反應讓朝人感覺心情變得輕鬆,得到解脫。

「不知道哥哥會不會生氣。雖然曝光了……但感覺他會露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透夜他──……應該……會很開心。會覺得你……終於認真起來了──……」

「會……嗎?……嗯,說不定真的會。哈哈……!」

沒錯,就算自己丟臉,也沒關係。

只要在這裡爭取時間,拖到紅蓮拿下勝利就夠了。把紅蓮這張王牌,拿去對付透夜那個怪物──只要能達到這個目的,自己只當顆棄子也好……!

「差不多該開始第三擲了──支付『秘密籌碼』。」

恢復冷靜的朝人小聲說著,伸手碰觸手機。

接著朝人的視野立刻切換景象,眼前浮現摻雜無數記憶的走馬燈,並開始掃描冰冷的記憶與感情。朝人看著如雜訊般閃爍的過往──

『──我想打倒透夜哥,摧毀白王子家。』

一說出口,眼前就浮現透夜的臉龐。

心裡充斥各種覺悟,充斥各種感情。那是他自出生起就一直觀察至今,也做好覺悟自己總有一天要面對的──離自己最近,也最令人畏懼的敵人。

朝人是第一次下定決心把這件事告訴姬狐以外的人。他感覺到心跳確實加速,無法克制,壓力大得激起胃痛……!

『感情等級低於標準值。秘密籌碼不成立。請提交其他秘密。若無法在規定時間內提交,將判定敗北。』

「……咦?」

預料之外的反應,讓朝人愣得眨了眨眼。

(該不會第二次的判定標準會提高……嗎?跟剛才的秘密相比,想推翻哥哥的想法確實顯得沒什麼……哈哈,這……標準比想像中還要嚴格呢……!)

學園統整AI──SAI的判定既科學又殘酷。判斷標準並非社會觀感或影響,而是朝人本人會受到的精神衝擊、傷害與壓力。

對姬狐的感情已經曝光了。這件事的曝光等同公開想推翻透夜的意圖,就算被其他人知道,也不會受到太大打擊。那麼,就必須拿其他秘密來賭。

「……傷腦筋。其他的秘密啊……」

經過煩惱,還是無法立刻想到其他秘密。朝人是個沒什麼私慾的人。

他最強的欲望只有對姬狐的愛戀──也缺乏金錢、食物跟玩具等事物的經驗。也就是說,他不曾有過強烈欲望,很少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曾經因為想跟姬狐姊一起洗澡,假裝自己尿床』。」

『……低於標準值。秘密籌碼不成立。』

幼時的小小秘密遭到駁回。

「──『曾故意弄壞玩具,想惹惱哥哥』。」

『低於標準值。秘密籌碼不成立。』

「不行是嗎……但畢竟哥哥也完全沒放在心上,這也無可奈何。」

源於嫉妒的小小罪行,也行不通。

「──『我看到紅蓮,覺得很嫉妒。覺得自己贏不了他……』!」

『低於標準值。秘密籌碼不成立。剩餘時間三十秒。』

即使依賴對方,心裡還是懷著些許對他強大無比的實力感到嫉妒的尖刺,但仍舊無法滿足條件。

時間不斷倒數。若無法在限制時間內提交秘密,就會無條件落敗。那樣根本爭取不到時間。

(……好吧。不過,拿這個當賭注的話,就沒退路了……!)

真真正正無法對任何人說出口的「秘密」。

朝人說出原本打算保密到離開人世的秘密。絕不能輸,而且這是秘密中的大秘密,他不想讓世上的任何人,尤其不想被姬狐知道。

「『我……曾經殺過人』。」

這段坦白的詳情,只有系統聽見。

『通過感情等級標準值。秘密籌碼成立。』

復甦的過往化作一枚籌碼,掉落在戰場之上。

「哎呀哎呀。你好像耗了不少時間──沒問題嗎?」

弗萊薇亞像是刻意展現女皇般的從容,用鈔票朝自己搧風,換翹起另一條腿,展現她優雅的腳部線條。

剛從感質系統重現的走馬燈,以及記憶與感情的強制掃描回歸現實的朝人感到輕微暈眩

,雙眼從穿著黑色褲襪的彎曲大腿上撇開。

「……這個嘛,我實在沒辦法再輸第二次。下次就要換我贏了。」

「說是這麼說,你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自信……但我也不是魔鬼。我可以接受你趁受的傷害還不大時投降喔。」

「你大概是想動搖我的意志,但我不會上你的當。畢竟你也一樣有秘密曝光的風險。比較想早點結束這場遊戲的,反而是你吧。」

「呵呵,還挺有活力的嘛。不過,就隨便你猜吧。」

弗萊薇亞優雅地用鈔票扇遮住嘴邊,目露凶光。

那簡直就像發現虛弱的獵物,準備給予致命一擊的肉食野獸。身姿曼妙的獵人像是找到了獵物的弱點,丟出手上的鈔票──六疊套著鈔票束帶的一百萬圓。

「那麼,我就來投資一下吧。主場從你換成我了。我要在第一次強化階段支付最大值……也就是支付六百萬圓,來強化骰子的『點數』。」

「來這招啊……雖然會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

朝人的資金是七百萬圓。弗萊薇亞的資金是一千兩百一十萬圓。

目前資金差距拉大,本來就應該投資這次主場來確實拿下勝利。眼尖的投資專家沒有錯失機會,鈔票燃燒起來,紅色骰子也隨之放大!

(我不跟著強化,就會被擲出最大點數,剩下一百萬。那樣就輸定了。屆時還剩下六百一十萬圓的她在下一回合也能投資六百萬圓,做出必勝的骰子。少少十萬圓的優勢會在這時候發揮作用。但是,跟著她強化骰子,也可能在這一回合就陣亡……被徹底逼進死路了……!)

輸了也無妨。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那至少要再多爭取一點時間。

再多爭取一點時間,撐到紅蓮的作戰成功發動的那一刻。

「宣告強化之前,可以讓我提議一件事嗎?」

「提議?……你是什麼意思?刻意拖延遊戲進行可是違反遊戲禮儀喔。」

「不是什麼麻煩的提議。下一次擲骰子攸關我的命運。可以說是攸關我的人生,甚至性命。我不想被不合常理的運氣毀了自己。」

「運氣也是一種實力──既然身為玩家,應該懂得這個道理吧?」

「這我無法否定。不過,要是骰子又像剛才一樣用奇怪的方式彈開,我也很難乖乖認輸……你知道嗎,弗萊薇亞?仙境之館舉辦『愛麗絲遊戲』時,學生會的佐賀臣違規了干涉感質系統。」

朝人故意在這時候提起紅蓮透過通話告知的消息。

「……若那是真的,想必會演變成大事吧。畢竟被發現感質系統有安全漏洞,很可能發展成國家之間,還有企業之間的大規模問題。」

「對。而你跟他同隊。所以我會認為──剛才骰子用很奇怪的方式彈開,會不會是你用了跟他一樣,或是類似的手法導致的。這點你怎麼說?」

「你要告發我的特殊能力,我的絕對幸運的真相……其實是違規干涉感質系統的結果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因為我沒有半點證據。只是──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能不能現在證明給我看?證明你擲出的點數純粹是巧合。」

「……嗯。你這麼說也有道理。那具體的證明方法呢?」

──弗萊薇亞很聰明,做起事來天衣無縫。

但同時,也是一名聖職者。

這正是朝人看準的弱點。她有著清廉的宗教人士形象,而且不只在學生之間,連在外界也有上百萬信徒,使用骯髒手段的疑慮本身就是置她於死地的炸彈。

因此,她大概會接受新的條件,以消除這樣的疑慮。

「不會太麻煩。只需要向感質系統申請一件事──申請使用『骰塔』。」

骰塔是一種主要用在桌上遊戲的道具。

主要功能是防範作弊及骰子出現異常狀況,以透明壓克力或塑膠製成,而正如其名的把骰子從這座「塔」上方丟進去,骰子就會撞上裡面的板子與隔牆,以不規則方式滾出塔外,使玩家要動手腳變得無比困難。

(來吧,你要怎麼接招?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

朝人露出冰冷的微笑,以和哥哥相同的銳利眼神盯著修女。

(你說自己的特殊能力是「絕對幸運」。不過,那並不一定是事實。)

雖然不知道原理,但如果有什麼特殊手法,她應該會對接受這個條件感到猶豫。

她會懷疑朝人提議使用骰塔的真正意圖,試圖推敲背後真相。

不論是否能成功阻礙弗萊薇亞的作弊手段,她都會花時間思考。

只要那樣就夠了,能爭取到時間就好……!

「沒問題。」

「……什麼?」

「哎呀,你沒聽到嗎?那我再說一次……我接受你的提議。」

他聽見了。

聽得非常清楚。

弗萊薇亞毫不猶豫,直接說出他最不想聽見的回答。

「我接受使用骰塔的提議。原本在遊戲開始後才加上新規則不是件好事,但這也是為了遊戲的公平性,為了讓我們能正大光明地一決勝負。來,請吧♪」

「唔……!」

充滿自信的態度。弗萊薇亞大方地接受明顯是要對抗作弊手法的提議,隨後用符合聖女形象的柔和眼神,對朝人投以憐憫目光。

「你接受這個條件……真的好嗎?感質系統準備的道具會在這裡即時生成,這是虛擬實境才能辦到的。這樣可沒辦法事前動些手腳喔。」

「當然沒問題,如果這樣能讓你服氣,我很樂意接受。我的這份力量,這份來自上天眷顧的庇佑,不會因為那點小事就失效。還是說,朝人同學──」

這次換弗萊薇亞提出疑問。她對不禁追問起來的朝人輕輕笑道:

「──這個提議成立了,會讓你傷腦筋嗎?」

「是不會……傷腦筋……!」

「哎呀哎呀……你撇開視線了呢。啊,好像也流汗了。難道你害怕了嗎?」

害怕敗北。害怕絕望。

害怕被封印的寶箱──「秘密」曝光。

「第一次輸,曝光的是還能承受後果的秘密。是愛上他人未婚妻的私人醜聞。不過那讓感情等級的標準值提高,下一次要通過標準值,你就必須賭上會真正成為致命一擊,賭上曝光就可能造成致命傷的秘密……對吧?」

「……弗萊薇亞。難道你知道這個遊戲的詳細機制……?」

「不♪但是,會選到『Dice of Doom』只是巧合。沒有外力介入的巧合,就是神的旨意,就是命中注定。那麼,這場遊戲就絕對會是我獲勝。」

「……你是……認真的嗎……?」

她的眼神可謂瘋狂。

那不是只依靠靈活技巧或作弊的眼神。

是由衷相信自己的話語,心中沒有絲毫憂慮才能夠顯露出來的──失去理智的眼神。

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跟看見御岳原水葉時是一樣的感覺。排名超越明鏡止水的狂戰士──水葉的S級第二名,難道連那份「瘋狂的信仰」,都比她還要強烈嗎?

「『Dice of Doom』……步入毀滅的……骰子……」

朝人重新體認到自己乖乖被騙上鉤對決的這場遊戲有多恐怖。

震驚到快要變得一片空白的腦袋正拚死命地掙扎,掙扎到幾乎要冒出熱煙。

思考逃離這個處境的手段,思考勝利的方法。

思考。思考。思考。

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

「對。我現在確定了一件事。確定為什麼神要選擇這個遊戲。」

弗萊薇亞握緊掛在胸前的玫瑰念珠,以清純優雅的姿態祈禱。

「這不是在比錢。這是在比試心靈的強弱,比靈魂的強弱。錢根本不是問題。最該守住的是『秘密籌碼』──也就是會撼動心思的秘密,不希望曝光的內心黑暗面。這正是盡全力保護好頂多也只有一兩個的秘密,比誰的心靈比較強韌的考驗!」

(糟透了……!)

被逼入絕境的朝人啞口無言。

他無法否認自己太小看秘密籌碼代表的意義,小看感情等級的判定標準。

他以為比較沒那麼嚴重的秘密也能通過判定,這是他粗心大意──停留在D級迴避實戰,不和學園菁英層對戰,才導致察覺危機的嗅覺變得遲鈍。

(這就是……哥哥、紅蓮跟我的……實力差距嗎……!)

論遊戲相關的技巧跟知識量,朝人有不輸給任何人的自信。

因為他從小就接受白王子家的傳統教育法磨練,活過完全就是虐待的地獄。

不可能會輸給一般的玩家。照理說不會輸。不會輸。明明應該不會輸──

「呼……!呼……呼……呼……呼…………!」

「……──朝……人……──!」

「我沒……咕!呼……!姬狐……姊……!」

胃部一陣刺痛。

朝人汗如雨下,端正的臉龐明顯扭曲,手按壓著下腹部。

他感受到強烈的痛苦,從來不曾有過的苦惱。

沒錯,至今一直迴避磨耗心力的對決的他,嚴重缺乏一種東西。

那就是御岳原水葉、白王子透夜跟碎城紅蓮都擁有的資質。

面對磨損心力的地獄還能感到喜悅──面臨最慘烈的危機,承受著彷佛身處地獄的心理壓力,依然能繼續心平氣和戰鬥的精神力!

「你要直接──放棄也沒關係喔。」

「!」

弗萊薇亞露出充滿慈悲心的笑容。

雖然簡單,卻很有效的誘惑。這是對心靈被逼上絕境的朝人垂下的蜘蛛之絲。

「放棄這場遊戲是規則明訂的正當權利。如果你放棄,就算輸了,至少也能守住那份秘密。可以勉強不受到致命傷……哇,真是太棒了♪」

簡直就像歌舞劇女伶。

她從座位上站起,像在誇耀自己的豐滿胸部似的張開雙臂,仰著天──

「承認自己敗北──對,你只需要自知不自量力,說聲『對不起,我以後不敢了』,沒有什麼好怕的。你只需要這麼做,就能從痛苦中解脫喔……♪」

聖女的話語像是在勸導、斥責、引導一無所知的小孩子。

溫柔的微笑,彷佛跳舞一般伸出的手也很艷麗……成了難以抵擋的誘惑。

……嗶。

背後的姬狐那裡傳出手機的微微震動,大概是來自紅蓮或其他團隊成員的聯絡。好想知道訊息內容,還要再撐幾分鐘才會贏……?

(……不知道。到此為止了……嗎……!我的極限就在這裡……!)

朝人自己也明白,明白自己比哥哥──S級最頂尖的怪物,以及圓桌的獅子們弱。

朝人不過是局限於常識內的普通玩家,要他在沒有紅蓮這張鬼牌的狀況下,跟擁有類似超能力的特殊能力,還擁有瘋狂精神力的高手對決,負荷實在太大了。所以,他才──一直在逃避。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吵死了。)

他沒有發現這陣急促的呼吸是自己發出來的。

朝人像狗一樣不斷喘氣,透過喘氣敷衍疼痛,逃離疼痛。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對,他很害怕。

他害怕面對S級的怪物,害怕秘密被姬狐知道──害怕在一次擲骰中賭上多到莫名其妙的大錢。害怕把人生賭在遊戲上。當然會怕。因為那才是「常識」。

「來,選擇解脫吧。我不會侮辱輸家,我反而會溫柔地包容輸家。只要你願意乖乖認輸,屈服於泰斯塔教團,乞求大發慈悲──」

「……我……要放……!」

幾乎要把話說出口了。

那一瞬間,呼吸變得異常舒坦。很順暢。很舒服。

對,輸是很舒服的一件事情。

這種捨棄持續交戰的痛苦,無比放心的感覺,就像吸了麻藥一樣舒爽。

(雖然沒爭取到多少時間,但紅蓮肯定有預料到我會輸。對,沒錯。不會有問題,我現在輸掉,根本不會構成任何問題啊。)

逃避的思維。

懦弱、脆弱、醜陋,又難堪──給予輸家的救贖。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臉上浮現笑容。一個窮人的救世主,輸家眼中的慈母。

朝人陷入自稱神的代言人的她,最擅於表現的甜美溫柔當中。

「我要……放──」

就在白王子朝人……

準備乾脆,而且難堪地選擇放棄的那一瞬間──

「──……呵,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朝人你真的……是個笨蛋啊!──」

「咦……?」

原本依靠在身後的姬狐傳來的體溫遠去,讓朝人頓時停止呼吸。

他回過頭,在他眼前的是稍稍移開有如面具的眼帶,多年未見的美麗眼瞳散發著無情光芒的──聖上院姬狐,並且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說:

「你就跟透夜說的一樣,很脆弱,很容易受挫──就像是玻璃小刀,一個根本沒辦法帶上戰場的破爛東西……!」

「咦?……咦?」

他就像是突然被母親毆打的小孩。

聽到忽然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話語,朝人抬頭看著拿掉眼帶後右眼發出淡淡光芒,露出魔女般笑容的聖上院姬狐──只是語氣顫抖地詢問:

「姬狐……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意思。你真的太笨,太遲鈍了──」

她深深嘆了口氣。

「透夜對壞掉的玩具沒有興趣。所以,我也不再需要你了。」

她以彷佛監獄看守蔑視囚犯的眼神如此作結,隨後抓住朝人的後頸,把他拖下椅子。

姬狐瞪著立刻躺倒在地的少年,用堅硬的鞋跟踩住因為事出突然,而無法動彈的他的臉頰。

「你就在這裡……去死吧。」

朝人愣愣看往纖細的腳踝、像長鬃山羊一樣緊實的小腿肚、豐滿的大腿到迷你裙的裙襬,然後……

「……不會……吧……?」

僅僅是茫然地說出這句話。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