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Chapter.2【歸還與訪問】(1/2)
1
涅比里斯王宮「星之塔」。
愛麗絲的書齋內,啪,響起了一聲陶器破碎的明亮聲音。
[啊啦?]
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愛麗絲看到的是已經碎掉的茶杯,以及正在收拾碎片的磷。
[我立刻處理]
磷正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碎片。
[別在意,你還是第一次承擔作為侍從的職責吧]
[……萬分抱歉]
她用磷的聲音說道。
用星靈術變妝成磷的少女略施一禮。
想必是還不習慣這種事情吧。
替身少女至今為止都是在扮演王家的要人。至於變妝成女王或大臣這種傑出人物的臉並釋放出「偉岸」的氛圍這件事聽說她已經習慣了。
這次則是她首次擔任侍從角色。
照顧愛麗絲這點也還沒有習慣。剛才就是,愛麗絲拜託她端上紅茶結果卻是這種樣子。
……就算失誤了和磷相似的態度也沒有改變,這一點雖然應當稱讚。
……但能變妝的果然只有外表啊。
作為侍從的磷可以稱得上是體現了「完美」的存在。
要是不知道真相的愛麗絲看到這個磷的話,毫無疑問只通過她失誤了這一點就會懷疑她是假貨。
[你多大了?]
[十六歲,今年就能到十七歲了]
[啊,抱歉。我問的不是磷,而是原本的你的年齡?]
[已經十五歲了]
還是需要接受義務教育的年齡啊。
原本她的身姿就是仍舊天真的黑髮少女,而且給人一種完全不能和現在的磷相提並論的弱氣印象。
……擔任替身的時候看來是努力裝出大人的樣子呢。
……這一點雖然讓人佩服,但是。
這樣還不足以應對歷戰的智者。
比方說佐亞家的假面卿以及休多拉家的當主塔里斯曼,恐怕他們一眼就能發現「樣子可疑」。
[會議是在中午之後嗎?]
[是的。從午後一點開始]
現在每天都要參加會議。
帝國軍突破了國境並造成了王宮襲擊事件。
對無數負傷者的出現及王家的人被擄走這些事情應當回以怎樣的報復——這一點現在仍舊沒能得出結論。
三種意見一直在發成衝突。
——星(盧家),現女王主張應當首先恢復國內。
——月(佐亞家),主張和帝國進行全面戰爭。
——太陽(休多拉家),認為新的女王是必須的,因此主張進行女王聖別儀禮。
三家各不相讓。
對月(佐亞)來說,即便帝國和皇廳的全面戰爭會造成無數民眾的死亡也在所不惜。
對太陽(休多拉)來說,他們本身就是企圖顛覆國家的兇惡犯。
[作為女王大人的代理,盧家就由我來出席。假面卿和塔里斯曼卿應該也會出席吧]
[……那個,愛麗絲大人]
整理完畢地板的少女露出略顯抱歉的表情說道。
[我是呆在這裡等著更好嗎]
[…………]
聰明的孩子。
要是出現在假面卿和塔里斯曼在的場所的話,她那不習慣的舉動恐怕會暴露出自己是替身的真相——
想必這也是她察覺到愛麗絲的想法之後才進言的吧。
[一起來吧]
拍了一下磷的後背,愛麗絲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平日一直在會場的磷突然不見的話反而更加可疑,不是嗎?]
[……可,可是……]
[真正的磷可不會說出這種弱氣的話哦]
[!]
[自信一點。你的星靈很厲害,堂堂正正一點沒問題的]
[是、是!]
扮磷的少女重重地點了點頭。同樣回以笑容的愛麗絲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鐘,現在飛機應該已經到了吧。
不久磷就要進入帝國了。
[……伊斯卡是不會違反約定的。磷,你一定要相信他哦]
[伊斯卡?]
[沒,什麼都沒有!]
面對耳朵靈敏的侍從的詢問,愛麗絲慌慌張張揮手予以否定。
2
獨立國家奧佩娜。
在帝國和涅比里斯皇廳這兩個巨大的國家的夾縫中存在數個中立國家,其中奧佩娜是和帝國最東部接壤的國家。
——也就是所謂的中繼地點。
直接連接涅比里斯皇廳和帝國的航線並不存在。
直到中立國家奧佩娜為止都是乘坐飛機。
從這之後則要利用遍布大陸的幹線道路,乘車進入帝國領。
[……已經近在眼前了嗎]
一直延續到地平線彼端的幹線道路。
一邊從大型汽車的副駕上眺望著道路,伊斯卡一邊看了看手邊的地圖。行駛在現在的高速路上不久就能看到帝國的檢查所了。
無事通過的話就進入帝國了。
[蜜思米斯隊長]
伊斯卡向坐在后座的女隊長說道。
[馬上就要到帝國的國境檢查所了。帝國的住民票還有一直在用的帝國軍的身份證,看看有沒有問題?]
[嗯,但我覺得我們沒必要隱藏身份啊,這可是堂堂正正的歸國哦]
點頭回應的蜜思米斯隊長的膝邊放著的是,帝國制的高壓電槍。
雖然別國的人帶著這種東西會被國境檢查所懷疑,但帝國兵的話就可以當做自衛手段而被認可。
偽裝成獵槍的燼的狙擊槍也可以堂堂正正地背著入國。
伊斯卡的星劍自然也是如此。
[跨越皇廳國境的時候雖然心驚膽戰,但到了帝國的國境檢查所卻很輕鬆啊]
話說的像是在回憶一樣的是燼。
[回到帝國之後雖然麻煩事也有幾件,但對我們來說這只是單純的回國。用從觀光地回來一樣的感覺通過就行了,唯一談得上不安的就是……]
瞟了一眼。
燼側目偷看的是右鄰——磷雖然坐在後邊位子的一角,但只有她未參加對話。
磷現在正在全身心熟讀帝國的觀光指南。
[……原來如此,這就是帝國的紙幣啊,和歷史課上學的一樣啊]
左手拿著皇廳紙幣。
右手則展開帝國紙幣,磷現在正來回比較著兩種紙幣。
[嗯嗯。帝國內雖然可以使用世界共通紙幣,但百分之九十七的市民都是使用帝國紙幣。使用共通紙幣的話會被懷疑是外來者。即便成功侵入帝國,可如果我是皇廳人這件事暴露了就真的功虧一簣了……即便萬分不願,現在也應該使用帝國紙幣啊……]
[不知道這傢伙會不會老老實實了]
燼指了指正在盯著指南看的磷。
[能裝成觀光客雖然很好,但親眼看著為了潛入帝國而學習的密探。作為帝國人心情真是複雜啊]
[這點應該是彼此彼此吧]
磷轉過頭來。
雖然沒有參加至今為止的談話,但想必意識的一端還是認真聽了吧。
[說的就是你們來盧家別莊時候的事情,侍從們當時也是極其反感的哦]
她說的是盧家別莊內的五名少女。
優米麗夏、阿雪、諾爾兒、希斯忒雅、娜米。雖然都是年輕的少女,但大家都是盧家的心腹。
對於帝國的憎恨也非比尋常。
[帝國兵進入宅邸可是前所未聞的事情。本來的話應該立刻交給警務隊,即便不這樣做也應該在料理里摻土或者在你們入浴的時候偷偷拍下裸照藉此羞辱你們。她們可是把能想到的噁心人的事情都說了一通哦]
[當然了,事實上我們也做好房間內被裝上竊聽器的覺悟了]
[沒裝這些東西]
對於燼的回答,磷明確地搖頭否定。
[希斯貝爾大人盯得很緊。而且還把五名侍從分別叫來,並叮囑說「對他們的無禮,就是對我的無禮」]
[……她嗎?]
[沒錯。雖然不指望你們感激希斯貝爾大人的恩義,但最好還是記得有這個背景]
磷抱起雙臂。
但又立刻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轉臉看向了左邊的位子。
[改變一下話題,蜜思米斯隊長]
[在、在!?]
[————]
磷指了指自己的左肩。
看了一眼
這個動作,蜜思米斯隊長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左肩。
——閃耀著碧色光輝的星紋。
現在自然已經用貼紙隱藏起來了。
[你貼著的想必是皇廳的貼紙吧,同一張已經貼了幾天了?]
[……那個、大概五天了]
[入浴的時候呢?]
[……大概一直貼著]
[以防萬一在進入帝國的國境檢查所之前換一下吧。貼紙劣化稍微泄漏出一丁點星靈能量被抓的可就是你了哦]
[好、好的!]
[順帶一提,還是我這個更適合你的皮膚]
磷從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了別的貼紙。在伊斯卡眼裡,看起來和蜜思米斯隊長貼著的並沒有什麼不同。
[想必你貼著的是希斯貝爾大人拿著的貼紙吧,那位大人和日曬是無緣的,但你不同]
希斯貝爾的肌膚是仿若透明般的白瓷色。
但蜜思米斯隊長卻不同。因為帝國軍的演習平日裡一直被曬,因此貼紙的顏色也應該於此相符合才是。
[這是我使用的貼紙,還是這個更適合你]
[謝謝你、磷!]
[要是你被抓了就功虧一簣了,僅此而已]
冷淡,很有磷風範的淡然地說明式口吻。
[…………]
[怎麼了帝國劍士,露出這種視線]
注意到了前面傳來的伊斯卡的視線,磷很不開心地繃起了臉。
[是在懷疑這個貼紙是假的嗎?]
[不是的]
[那是因為什麼]
[……只是覺得磷也變得圓滑些了呢]
[你說啥!?]
磷突然直起身來。
在車裡,用頭撞車頂的氣勢將身體從座位上伸了過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準備懷柔我嗎!]
[是在誇獎你啊!?]
面對不知為何發火的磷,伊斯卡慌慌張張進行著撫慰。
帝國——
東部國境檢查所·極東阿爾托利亞管轄區。在這裡等待入國審查的車輛和大巴的滯帶列已經排了數百米。
[哎!?這隊排的也太長了吧,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最先大叫的是蜜思米斯隊長。
身子探出窗外,掃視著排成長龍的車隊。
[這可是去帝都的國境檢查所哦。這種帝國邊境上的國境檢查所怎麼可能會這麼擁擠啊……]
[你說什麼?]
從另一邊的窗戶探出臉的磷也可疑地望著車隊。
[和平時不同嗎?這是怎麼一回事啊、蜜思米斯隊長]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只是擁擠得莫名其妙而已]
[……難道是我的入侵暴露了?]
[不,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
斜看著她倆。
[餵、隊長,是不是在進行身體檢查啊?]
音音指著國境檢查所前排著隊的車輛說道。
車上的乘客在入國審查官的點名下一個接著一個走進了保安檢查場內。
[平時入國審查應該只是檢查護照、行李以及星靈能量吧。可是現在好像還在對全員進行身體檢查,我覺得就是因為這樣才花費了時間]
[看來檢查也進行強化了呢]
接下話題的是燼。
大概是因為厭倦了窗外國境檢查所的情況,燼轉身懶散地躺在了座椅上。
[帝國軍不僅在皇廳大鬧了一通,而且還抓走了純血種。作為報復,猜測皇廳可能會派遣刺客。強化檢查也可以稱得上妥當]
[……就我來說還真是讓人越發生氣啊]
磷繃起臉來像是在強韌怒火一樣。
[算了。管他是身體檢查還是其他檢查都盡情來吧。雖然被肌膚被帝國人碰到讓人反胃,但這也是為了奪回希斯貝爾大人]
[磷]
[什麼事,帝國劍士]
[在我們面前就算了,要是因為對方是帝國人就對入國審查官擺出這種厭煩的態度的話,可是會被懷疑的哦。這點一定要注意]
[————]
磷沉默了。
是在生氣嗎?就在伊斯卡內心這樣猜測的時候。
[多謝您的關心,伊斯卡先生]
茶發少女卻露出了極其可愛的笑容。
並用珍珠落玉般惹人憐愛的聲音說道。
[但完全不用擔心,我—磷·維斯珀斯,這種情況下的禮儀也有所心得。一定會好好地扮演成老實本分的遊客呢]
[…………]
[怎麼了嗎?伊斯卡先生]
[沒什麼,就是覺得平日裡也是這種溫柔態度的話就太讓人開心了]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呢]
[即答!?]
[是的呢,比起對帝國人露出笑容,還是對小巷子裡的老鼠微笑要一億倍有意義呢]
[所以說就算只有語氣溫和了也是不行的啊!?]
面對用可愛的笑容說出飽含敵意話語的磷,伊斯卡不禁嘆息了起來。
一個小時之後。
[完全不用擔心——明明自己剛說出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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