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Chapter.5【星之禁忌】（1/2）

國立星靈研究所【敖玫】阿爾托利亞支部——這樣偽裝的宅邸內。

野草如森林般繁茂的腹地，常年風吹雨淋讓外壁上的油漆都已脫落。

很久之前便是廢墟了。

又或者說連這如同廢墟般的外貌也是有意圖偽裝的呢。關於這一點在進入之前是沒有答案的。

[……果然還是鎖住的嗎]

燼踢了她正面玄關的門。

雖然是紅外線自動門，但不通電的話也只是單純的鐵塊罷了。然而想要用人力打開生鏽的鐵門恐怕也很困難。

[想要進入裡面最直接的方式果然還是打開正面的門。音音，有沒有稱手的炸彈啊。比如偽裝成耳環的炸彈之類的]

[沒有，都被音音放在寮里了]

[原來真的有啊。算了，那就讓伊斯卡來。能打開嗎？]

[……雖然並不是不能斬開]

自上而下觀察著很是厚重的門，伊斯卡把手伸向了星劍的劍柄。

一次雖然不行。

可斬上個兩三次的話，應該就能在門上留下些微的縫隙才對。

[讓讓，我來打開]

在伊斯卡身後。

此時的磷正蹲下用指尖觸碰著腹地的泥土。

[只要撞開就行了吧？簡單]

地面凸起。

帶有粘性的土像是有意識了一樣逐漸聚集，最終在磷面前單膝下跪的大型人偶誕生了。

接著巨人像站了起來。

[來吧，巨人像，錘壞它]

[等下！？]

幾乎與伊斯卡他們向後跳開的時間相同，巨人像揮出的巨大的拳頭將宅邸正面的門不留痕跡地打飛了出去。

[連我們都差點被一起打飛啊！？]

[是你們躲得太遲了。……嗯，雖然預料到了，但內部也十分荒涼啊]

看著塵埃飛舞的空中，磷皺緊了眉頭。

幾乎全黑的走廊。

能稱得上是明亮的地方，也就只有從被木板堵上的窗戶零星射入的陽光而已。現在要是夜晚的話，探索毫無疑問是不可能的。

[我打頭，你們跟在後面]

[這個巨人像該怎麼辦？它身子這麼大，就算跟上來也會因為太大而添麻煩的哦]

[就讓它在這裡待機。還有……]

回答燼的磷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突然轉身。

再一次把手放到了地面上。

[為了不讓第三者追蹤就讓巨人像來把守正門。再製作一體，準備好萬一時候的盾牌]

地面蠢蠢蠕動。

磷的星靈術新製造的不是巨人像而是人偶。

整個的體型正好和燼差不多，雖然身材比巨人像要小，但卻是以機敏為傲的土之士兵。

[隔一步跟著我]

被命令的人偶忠實地跟在了磷的身後。

——眾人繼續朝著宅邸內部走去。

剛一進去，音音和蜜思米斯隊長就繃緊了臉。

鐵鏽、塵埃，以及發霉之後的那種強烈的刺激性味道。

[……咳……唔，音音醬沒事吧？]

[唔。音音也快受不了了。這味道太嗆人了啊，要是帶來防塵口罩就好了]

每踏一步塵埃都會飄起。

而且還是積累得如絨毯般厚的灰塵。完全不知道到底放置了幾十年才能積下如此厚的灰塵。

[從這積下了的灰塵來看，看來這裡並不是「偽裝成廢墟」啊。電也完全停掉了]

燼拿出了通信機。

將發光機能調至最強，代替手電照向了地板。

[啊，燼，這個通信機就讓我拿著吧]

[嗯？]

[拿著這個的話就不能拿槍了吧，我的槍雖然能單手拿著，但燼的可是狙擊槍啊]

[不要給我摔了哦]

[才不會摔啊！？……可是這裡真的黑啊。連遊樂園裡的鬼屋都沒有這麼黑]

蜜思米斯隊長手裡緊握著燼的通信機。

光芒照耀下的地板呈現出的灰色想必是塵埃吧。天花板上數根纖細的輸送管道正沿著牆壁向深處延伸而去。

[音音醬，你剛才說的星靈能量的輸送管道是——]

[完全不是這個，這只是換氣用的]

回答她的是磷。

身後跟著土人偶，磷一邊筆直地朝著寬闊樓層的深處前進，一邊說道。

[看來我也著急了呢。既然這裡這麼寬闊的話，應該再準備十個人偶的，即便只是正在樓層中徘徊也可以起到簡單搜索的作用]

磷咋了咋舌。

這也是土之星靈使的缺點。

和雪、冰、火焰這種「可以製造」的星靈術不同，土之星靈只能做到「操作」。如果建築物內沒有泥土的話就不能製作出新的人偶。

[沒辦法了，你們繼續搜索一層，我先回去一次——]

[等下，磷]

[怎麼了，帝國劍士]

[塵埃消失了]

[！？]

因為伊斯卡的這話，磷瞪大了眼睛。

像陀螺一樣轉身，掃視周圍。地板上的塵埃雖然並非完全消失了，但厚重的塵埃層卻的確消失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從剛才轉過拐角的時候開始的哦。因為是一點點減少的，所以我也花了點時間才注意到]

緊盯著樓層深處。

[地板這麼幹淨，已經可以當做某人頻繁出入這裡的證據了吧？]

[……應該沒錯]

磷再次邁步向前。

但她卻將腳步聲壓低到極致，像是接近獵物一般慢慢逼近。

——光亮。

因為從十字路口深處射出的光芒，磷眯細了眼睛。

[終於露出尾巴了呢。就算裝得這麼像鬼屋，宅邸深處還是通電了啊]

這光應該是天花板上的照明燈。

以光芒為目標，在昏暗的通道里慢慢地前進。

咔……咔……

拐角處傳來了腳步聲。

是誰？

腳步聲只有一個人。氣息正從深處的通道中朝著隱藏在十字路口陰影處的伊斯卡他們接近。

[抓住那人]

磷把手伸進了裙子內側。接著從隱藏了無數暗器的隱蔽收納部分拔出了小型匕首。

[第一個人讓我來，如果有兩個人就讓人偶動手，第三個及之後的就交給你們了]

接著回歸沉默。

伊斯卡他們也是如此，既沒有回答「好的」也沒有回答「不行」。為了不讓自己的聲音被聽到，他們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磷為了隨時可以跳出去而彎下了腰。

她身後的第九〇七部隊作為第二陣營待機著。

——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咔……咔……回聲逐漸變大。

氣息就在十字路口的對面。

拐角處出現了某人的腳尖。在這個瞬間，磷朝著這人的腳踝伸出了手。

抓住腳踝，強硬地扯起對手的一隻腳。

[抓住了！]

[呀啊！？]

伴隨著突然發出的悲鳴倒下的是一名男性。

不由分說地騎在了他身上，並拿出了拔出鞘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咦！？怎、怎麼回事啊！？你準備幹什麼啊！]

[閉嘴]

一邊用匕首抵住他的脖子，磷一邊露出冰冷的眼神看著他。

那是一名大概二十歲的穿著私服的男性。

雖然實際年齡上是磷比較小，但用匕首抵住脖子的動作與恐嚇的口吻卻是磷顯得更加老成。

[服從我的命令。第一，禁止任何向同伴的通信]

[同……同伴！？]

[接下來是武器。現在開始我後面的人會把你的武器全部沒收，不准抵抗]

[沒有啊！]

[是嗎，不服從嗎？]

[不，不是的！真的……我、我什麼武器都沒拿啊！夥伴？這個也沒有，也沒拿武器。一看不就明白了！]

[————]

坐在男性胸口上的磷低頭看著身穿私服的男性。

薄質的襯衫以及牛仔褲。

都不用脫就知道這不是可以隱藏槍和刃物的服裝。

[沒有武裝看來是正確的陳述呢]

[所，所以說我——]

[餵]

朝著繼續仰躺著的男性，燼單膝跪地。

並出示了帝國軍的身份證。

[我們是正規的帝國軍。暫時拘束你]

[帝、帝國軍！？軍隊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啊……！]

[搜查住宅]

[……你說什麼？]

[我們在這個宅邸里搜索一個女性。還是一名十幾歲的少女，你對留著莓粉色長髮的少女有印象嗎？]

[沒、沒看到過！]

滿眼畏懼的男性先是看向了燼和磷，接著又看向了伊斯卡和蜜思米斯隊長。看起來不像是演技，完全就是一個因帝國軍突然調查而感到困惑的一般市民。

[變更質問]

磷再次說道。

[你知道這裡是已經關閉了的設施嗎]

[唉？]

[……別裝模作樣]

[我、我沒有！等下，雖然不知道你們有什麼誤解，但我只是一個打工的啊！]

打工？

對於男性說出的這個詞彙，伊斯卡等人皺緊了眉頭。

……連這裡是廢墟都不知道？

……明明正面玄關都是緊閉著的？

這是怎麼回事。

[不，不對，我的確知道這裡很像廢墟？可我知道的也就只有這些了。我只是周一被僱傭到這裡打掃這一層並接收藥品而已啊……]

[藥品是指什麼]

[所、所以說我完全不知道……啊，好痛！？]

[注意點你的語氣，帝國人]

一層薄皮。

因為被匕首的尖端刺破了脖子上的一層皮，被拘束的男人發出了悲鳴。

[知道誰上誰下了吧]

[…………]

[回答呢？]

[是我失禮了……]

滿臉鐵青的打工男全身顫抖不止。

[可、可我只是被僱傭的啊。只是在這個陰森森的場所做些更換空著的瓶子和燒杯的作業而已啊！]

[僱主是？]

[紅髮的女性。不知道名字……對女性來說身高略高遣詞用句也像個男的……而且只有在收錢的時候才會說話]

[你什麼也不知道？]

[……是、是的]

[————]

一無所知。

俯視著一直如此重複的男性，磷氣憤地咬緊了牙關。

——不知道希斯貝爾的所在處。

這個男人只是個下人，應該只是個住在附近的帝國人。

[明白了。既然這樣，你就把我們帶到「接受藥品」的地方。完成這件事你的任務就結束了]

[能、能釋放我嗎！]

[只要你順從命令，站起來]

磷取出了鋼絲。

將男性的雙手像手銬一樣綁了起來，然後把匕首抵在了他的後背上。

[好痛！]

[走在前面。停下就刺你，大聲喊叫也刺你，做出可疑動作的話還是會刺你。還有，我不爽的時候也會適當地來一下]

[別強人所難啊！？]

[想要活著會去的話就帶我去女人在的地方]

[……馬、馬上]

男性快步向前走去。

在帶有照明燈的通道內前進，目的是門大開的藥品保管室。

[你就是在這裡工作的？]

[……是，是的。每月一次，不知正體的金屬容器會被大量送來，然後將這些保管到這個房間裡。因為冷氣正常的就只有這裡了]

大量的金屬容器並排放在了房間的牆邊。

每一個都被嚴密地鎖住了。

……很在意裡面啊。畢竟沒貼任何標籤。

……我斬開容器的蓋子看一看裡面？不，逐個看的話太花時間了。

只是估算就有兩百以上。

比起確認在場的所有容器，還有更加快捷的手段。

[磷]

[我明白。這些容器裡面是什麼，只要從紅髮女性嘴裡問出來就行了。希斯貝爾大人所在之處也是如此，餵]

[在、在！？]

[我知道你是在接受藥品了。僱傭你的女人又在哪裡]

[就在這裡！這裡就是碰頭的地方！]

[哈？你說——……]

欲言又止。

磷像是注意到什麼了一樣話說一半就閉嘴了。

——腳下。

就是磷現在站著的地板，地板上有著極其微小甚至不足一厘米的如細線般的裂紋。

[暗門嗎！]

和地下相連的出入口。畢竟是這麼寬闊的腹地，如果不是從這個男人嘴裡問出來的話想要特定出來想必是不可能的。

[把鑰匙拿出來]

[我、我沒有啊。不是我來開門，而是一到交換的時間地下那一邊來開門啊！]

[原來如此]

咚……磷的手指按在了男性的後背上。

意思是讓他去對面。

[沒你事了，接下來隨你喜歡吧]

[……唉？那個，手銬還銬著呢]

[到宅邸外求救就行了。只要你還有背叛的可能，就不能解放你的雙手，還是說你想——]

[失禮了！]

男性連頭都不回直接沿著昏暗的通道逃開了。

[繼續探索吧。沒問題吧，蜜思米斯隊長？]

[嗯、嗯……可是，這扇門該怎樣打開呢]

[為了這種事才造出的這個]

土之人偶跳起。

本來是人類形狀的沙塊沙啦沙啦地變成了細小的沙粒，然後潛入了地板上那不足一厘米的裂縫裡。

嘩啦——地板下傳來了金屬被壓扁的鈍音。之後，像彈簧一樣，鎖得緊緊的暗門突然猛地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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