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Chapter.4【同一屋檐下】(2/2)
緊摟伊斯卡的少女,用盡全身力氣說道。
[背叛者就是伊莉緹雅姐姐大人……毫無疑問,姐姐大人就是背叛女王的黑幕!]
3
涅比里斯王宮——
直衝蒼穹的「月之塔」。
這是始祖末裔佐亞家的官邸,在這裡侍奉著的人,全都是醉心於佐亞家思想的人。
就在這裡的地下室。
被四面牆壁緊封的密室【月陰】,這是在這座塔建造完工後佐亞家現任當主親手增設的空間。
盧家和修朵拉家都不知道的房間。甚至連那個令人忌諱的【燈】之希斯貝爾,只要不知道這個房間的位置就不能偷聽到這裡的談話了。
[現在,盧家的長女伊莉緹雅已經回到王宮了。從盧家的別莊那裡]
房間裡的是六名佐亞家的人。
無論哪一位都繼承了始祖的血脈,是寄宿著強大星靈的純血種。
[再加上剛剛得來的情報,她以身體有礙這一理由,拒絕去謁見女王]
出聲的是用假面隱藏素
顏的禮服打扮的男性。
被稱為假面卿昂的這個男人,其立場是佐亞血脈的參謀。
[恐怕今明兩天是不會出來的吧。究竟在為什麼爭取時間有些在意呢]
[……那個小女孩嗎]
嘶啞的聲音,在密室內小幅擴散開了。
佐亞家當主「罪」之古洛烏利。
年齡已經超過七十,靠著輪椅才支撐起的肉體很是柔弱。
雖然是臉上浮現出深深的皺紋和老人斑的老人,可眾所周知這個男人是佐亞家最為可怖的星靈使。
[現女王(米拉貝亞)的第一王女……二十年前……我還很清楚地記得那個小姑娘出生時的樣子。在看到那個小姑娘的星靈的時候……我……就確信下次女王聖別儀禮的勝利將會是佐亞家的了]
極其無用的星靈。
伊莉堤雅的【聲】之星靈,可以記住聽過的聲音並進行模仿。
[不過是鸚鵡學舌。這樣的話是不可能成為女王的。曾這樣確信了……]
然而這卻是個錯誤。
第一王女伊莉堤雅,展示出了佐亞家想都不敢想的星靈術,那便是女王暗殺計劃。
「永別了,盧家的諸位」
在女王之間發生爆炸的時候——
以涅比里斯8世為首,包括其部下全都提供證言說「爆炸之前,聽到了假面卿的聲音」。
這便成了證據,佐亞家也因此受到了謹慎處分。
在抓到真正的犯人之前的嫌疑人。
[昂,棋失一手呢……]
[唉,確實。我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呢]
對著當主的話語,假面卿老實地聳了聳肩。
[在女王之間聽到的聲音,那是第一王女(伊莉堤雅)用星靈術製造的假聲。目的是為了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爆炸的時候,伊莉堤雅和女王都差一點被火焰吞噬掉。
這種人不可能會是犯人。
但是恐怕她已經預見到了。作為涅比里斯皇廳的女王君臨的人物的話,肯定會防住那股爆風的。
[其中插了一腳的則是修朵拉家。讓女王之間爆炸的動手者是修朵拉家,而伊莉堤雅則在爆炸之前模仿我的聲音。這便是真相。即便如此,我也是在前幾天剛剛想到的]
[昂喲、向女王傳達了嗎?]
[沒有這個必要。第三王女(希斯貝爾)馬上就會回來。這樣一來就可以再現女王暗殺計劃的映像,真犯人也會暴露於眾人面前]
星(盧)和太陽(修朵拉)即將墮落到地平線的彼方。
自然而然便迎來了月(佐亞)閃耀的時代。
[但是有一點要注意]
抱著雙臂,假面卿盯著房間裡的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她(伊莉堤雅)很聰明。只要有妹妹(希斯貝爾)的星靈在,發現女王暗殺計劃的首謀者是她和修朵拉家也只是時間問題。可為何又要用如此強硬的手段……]
[還有內應?]
[我是這樣想的。也準備了另一手。正是這樣,齊辛格]
對著當主古洛烏利點了點頭,假面卿對身邊站著的少女說道。
——刺之純血種齊辛格·佐亞·涅比里斯。
黑髮少女,用曾和伊斯卡戰鬥時相同的眼帶遮住了雙目。
根據成長情況甚至會成為比盧家的愛麗絲莉澤還要強大的星靈使,這是佐亞家進行了特殊訓練的王牌之一。
[不要放鬆警戒哦,要是會發生「什麼事情」的話,恐怕就在這幾天之內]
夜晚十一點的鐘聲響起。
在這個盧家別莊盧·埃爾茲宮裡,所有的傭人都結束了工作,安靜的可以盡情放鬆的夜間一小時——
[不管怎麼看都是「黑」的呢。完全是在自白啊]
希斯貝爾的私人房間。
看到燈之星靈映像化的對話之後,燼淡淡地繼續說著。
[計劃綁架施瓦爾茲老爺子的也是你姐吧。不然是不會說出「侍從被綁架了,對吧?」這樣的話的]
[燼!?]
[想要聽聽真實的意見。她這樣說我才回答的而已]
[雖、雖說如此。說法也……]
對著不加修飾的燼的話語,蜜斯密斯小心地插了句嘴。
坐在沙發上的希斯貝爾沒有出聲。緊咬住嘴唇,放在大腿上的拳頭緊握拼命忍耐著。
這幅身姿,在伊斯卡看來也是極其可憐的。
[我說,燼]
[嗯?]
[……你覺得她為什麼會自爆出自己是犯人呢?]
[誰知道呢。要說能想到的話也只有牽制了。最後一句話——「只要老實待在宅邸里,侍從就會回來」,也就是說「待在這裡什麼也別做」這種暗示吧]
[我們也不准從這個宅邸里出去也包含在內嗎?]
[大概吧,但是]
銀髮狙擊手靠在了牆上。
而在他的肩膀上,扛著自己愛用的狙擊槍。
[不管在宅邸里做什麼都可以。把沒收的我們的武器還回來這件事長女(伊莉緹雅)也沒有禁止]
蜜斯密斯和音音的手裡也拿著槍。
而伊斯卡的星劍,黑白兩把也放在了桌子上。不管哪個都是希斯貝爾在宅邸的倉庫中發現的。
——這是對長女(伊莉緹雅)無言的抵抗。
毫無疑問這是三女(希斯貝爾)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話說,該怎麼辦呢,僱主殿。就算還給我們武器,想要向身在王宮的姐姐復仇也是不可能的哦]
[……我沒這個打算]
強有力的聲音。
第三王女的聲音是如此的有力,甚至連伊斯卡都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姐姐大人已經回到王宮了。就算我們不行動,想必女王也會質問姐姐大人的吧。關於為什麼要把我關在這個別莊裡]
[然後?]
[剩下的時間會解決的。八天後回到王宮,我就會揭露出企圖暗殺女王的犯人。這樣一來就結束了]
[趕得上嗎?]
[……哎]
[我要是站在你的立場上的話就會「乘機露出獠牙」]
對於燼的回答,希斯貝爾一臉呆滯地表情反問著。
[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立刻趕去王宮。然後用你的星靈揭發出暗殺女王的犯人。沒有在這裡等八天的選擇]
[!?這、這樣做的話侍從(施瓦爾茲)的性命就……]
[想必會暴露在危險之中吧。但我只說一句。你在這個別莊的八天時間裡,可是有可能會發生不可想像的事情的啊]
[……這是,因為姐姐大人一直拘泥於十天這一約定嗎?在這些天裡準備引發什麼事件]
[就是這個意思]
銀髮狙擊手,用很是討厭的語氣這樣說道。
[不能行動的話不行動就好。但是要時刻做好回王宮的準備]
[真是溫柔嗯]
[嗯?]
[這個進言並不包含在我的護衛任務裡面。即便如此還特意告訴我,是擔心我的安全嗎?]
[…………]
燼沒有回答。
對他這種無禮的反應,希斯貝爾小聲笑了出來。
[多謝好意,我會牢記於心的]
所有人都透露出緊張之感。
眾口無聲只有時間在不斷流逝。在伊斯卡他們擔任希斯貝爾的護衛的時候,這天,並未在盧家的別莊內發現任何異常。
4
翌日——
離伊莉緹雅離開別莊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現在是夜間十一點。
[……真可疑呢]
在私人房間的客桌上,愛麗絲雙手托起鼓著的臉頰。
[從昨天到今天一直都是哦,不管是伊斯卡還是希斯貝爾都不和我見面。肯定發生什麼了,磷,你怎麼看?]
[倒不如說這才是該有的態度]
坐在對面的磷,把暗器擺在桌面上正在檢查。
投擲用的十二把匕首、針、鐵絲,還有毒藥、昏睡藥的膠囊。這麼多東西真虧她能每天都帶在身上呢,愛麗絲這樣佩服著。
[希斯貝爾大人本來就是沉默寡言的人。帝國劍士也是,為了不暴露和愛麗絲大人之間的關係而故意閉口不談吧]
[才不是呢。嗚……該怎麼說呢,有種秘密的感覺?]
在走廊里擦肩而過的時候愛麗絲感覺到了。
妹妹的表情不同了。大概是從長女(伊莉緹雅)回王宮的昨天開始的吧。
像是做好了什麼覺悟一樣,感覺是比以往更加堅強的表情。
……雖然想問問伊斯卡。
……但是在這座宅邸的話也不能隨心所欲地問啊。
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這樣的狀況可是從未有過的,但是要在傭人面前持續「假裝不知」也是相當令人鬱悶的。
令人捉急。
就算想要偷偷叫伊斯卡來說話,也有被妹妹(希斯貝爾)的星靈聽到對話的危險。
……啊啊,受夠了,區區我妹竟然有如此令人吃驚的星靈呢。
……連說悄悄話都做不到,真是太棘手了。
反過來想,正因此希斯貝爾才是必要的。不管是暗殺女王未遂的事件還是其他,只要有希斯貝爾在的話就可以揭露出事實。
而嫌疑人之一——
[磷,伊莉緹雅姐姐大人現在怎麼樣了]
[在昨天回到了王宮。但是身體突然不適,所以昨晚一直在房間裡休息]
刃物放到裙子內側,鐵絲則藏在袖筒里。
在愛麗絲看來消失的眾多暗器簡直像在變魔術。真不愧是自己的護衛,竟然有這麼卓越的技能。
[女王陛下下達了靜養一夜的許可。而這是昨晚的事情,今晚的話我認為已經在女王之間開始詢問了]
[……正好就是這個時候呢]
為什麼要把希斯貝爾帶到別莊。
女王親自詰問自己的女兒。從某種意義上說,正在進行的是從未有過先例的異端審問呢。
[感覺真不舒服呢]
[是呢。想必女王大人也是相同的感覺吧。要是有個萬一,還必須把女兒投入牢獄中。這樣的覺悟應該有才對]
[…………]
嘴裡有說不出的苦。
用盡策謀的血脈相殘。隱藏自己的真心,時常懷疑是誰又有什麼企圖。感覺唯有這種閉塞感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習慣的。
女王聖別儀禮已經開始了。
[磷,去洗澡吧。稍微放鬆——]
剛一開始說,愛麗絲眼下的通信機便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這是告急的通知——
夜空的顏色變得更深、更濃、更具力量。
略有涼意。
白天溫暖的大氣,隨著太陽的西沉逐漸散失熱量變得冰冷。
[伊莉緹雅,你曾覺得夜晚恐怖嗎]
[不。母親大人是這麼認為的嗎?]
[略有一點感覺。到了這個年齡,就開始覺得夜晚的寒冷有些恐怖了]
涅比里斯王宮。
女王之間並未裝有空調。雖然對這傳了百年的規定有疑問,但是其中的理由女王米拉貝亞感覺到了現在終於能夠理解了。
——可以感覺到涼意,說明肉體已經衰老到了這種程度。
已經到了女王交代的時期了,這個女王之間是這麼告訴米拉貝亞的。
[真是有點難以理解呢。即便如此看起來卻年輕得不符合年齡,也一直有留心偷偷地維持體力呢]
[母親大人]
有著翡翠色頭髮的王女,嘴角緩和了下來。
[別說這麼悲傷的話。您要是不一直是現役狀態的話可是很困擾的呢]
[不是的、伊莉緹雅。令人悲傷的不是我身體的衰老]
[您的意思是]
[我寶貴的女兒們鉤心斗角互相傷害。這才是可悲的]
突然,空氣開始凍結了。
比夜間的冷氣還要冰冷緊張的冰之吐息。
[伊莉緹雅,為什麼要把三女(希斯貝爾)帶到別莊裡]
[…………]
[我正在追查兩個犯人。一是八天前在這裡引起暴力政變的犯人,另一個則是,把前去獨立國家阿爾薩米拉的希斯貝爾的行蹤告訴佐亞家的犯人。不管哪一個,只要那孩子(希斯貝爾)回來的話都可以簡單地找到真正的犯人]
然而這卻被妨礙了。
三女(希斯貝爾)回來的話就麻煩了。這種解釋也是很自然的。
[暴力政變,讓女王之間爆炸的犯人可以確定就在佐亞家和修朵拉家之中。問題是其同夥。在我接近門的瞬間發生爆炸。也就是說女王之間的內側有人下達指示的可能性很高]
但又是怎樣下達爆炸指示的呢,
那便是,那個聲音。
「永別了,盧家的諸位」
那並不是發動暴力政變的宣告。
那是在女王涅比里斯8世接近門扉的瞬間,向門外傳達的信號。
[伊莉緹雅,你的星靈的話是可能的吧]
[…………]
[是你的話就可以偽造假面卿的聲音了。還真是深思熟慮呢。那一聲既可以把爆炸的時機堂堂正正地傳達出去,還可以把責任推給佐亞家]
[請等一下,母親大人!]
第一王女大叫著。
如決堤般,震動喉頭用儘可能大的音量。
[我才沒有企圖這麼、這麼可怕的事情啊。話說那個時候,如果不是被母親大人保護了的話,我也會被爆風燒到的啊!]
[…………]
[不正是如此嗎。如果襲擊母親大人的爆炸成功的話我也會犧牲。可就像現在這樣母親大人無事,結果還是會被懷疑。不管成功與否都毫無利益、不是嗎!]
[……確實如你所言]
女王嘆息著。
[對不起,伊莉緹雅。我很想相信你不是犯人。但是現在,卻不能排除你是嫌疑人之一]
[謹慎處分的話我會接受的。在妹妹們回來之前我是一步都不會離開房間的]
[而希斯貝爾卻]
[母親大人,請轉告她說已經可以回來了]
長女莞爾一笑。
轉過頭來,抬頭看著背後的時鐘塔確認了時間。
[——正好到時間]
[唉?]
理解女兒的呢喃的時間,根本沒有。
——魔女樂園,震動了起來。
轟的一聲,衝擊劈開了夜空。
[什!?]
仿佛把涅比里斯王宮的地基從最下面翻轉過來一樣的地鳴。女王米拉貝亞的姿勢大大地傾斜了。
[什……不可能……]
地震?不對。
作為趕往烈焰燃燒的戰場的一介星靈使,米拉貝亞·盧·涅比里斯8世還記得。這是帝國的炮擊。
這裡是涅比里斯皇廳的中央州。
過去不曾讓帝國軍入侵過一次的聖域。現在卻為何——
[難道……不可能啊!]
經過女王之間的樓梯,來到了二層。
從剛剛修繕過的窗戶俯視著外面。看到那裡映出的紅蓮的景象,女王這次終於啞口無言了。
王宮在燃燒。
數億的火星在天空飛舞、夜晚的中庭被烈焰包圍。
王宮外面寬闊的街道卻無事發生。
只有這座星之要塞,因受到帝國軍的集中炮火而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