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Chapter.3【復活之日】（2/2）

帝國兵雖然是自己的同僚，但蜜思米斯現在可是魔女。要是帝國兵準備的星靈能量檢查器有了反應的話——

[好的，讓諸位久等了]

璃灑此時朝著武裝部隊走去，她那意氣昂揚的態度直接將伊斯卡等人的擔憂吹飛了。

[隆杜魯隊長，和司令部的通信怎麼樣了？]

[是。對工廠的包圍以及監視攝像頭的設置都已準備完畢。連一隻蒼蠅都別想逃出去！]

被點名的隊長朝著璃灑抬手敬禮。

[一層背面的門已經在本日一〇二〇完成解鎖。部下都整裝待發，隨時可以衝進去！]

[很好，辛苦你了。這些人是——]

瞥了一眼在場的武裝部隊後，璃灑看向了這邊。

[他們是和我一起突入的調查班。機構Ⅲ師所屬的第九〇七部隊。因為是曾經在涅烏爾伽樹海內擊退了那位冰禍魔女的部隊，所以能力無需懷疑]

[屬下明白]

數十位武裝部隊成員的視線集中到了這裡。

伊斯卡、燼、音音、蜜思米斯隊長。雖然都穿著私服，但帝國軍的身份證可以表明他們的所屬情況。

[璃灑大人，這位少女是？]

[！]

被帝國軍的隊長低頭看了一眼，魔女公主（希斯貝爾）的肩頭不禁顫抖了起來。

[怎麼看都不像是帝國軍成員呢]

[嗯？你很在意嗎，隊長]

璃灑很是親昵地將手搭在了希斯貝爾的肩頭。

然後用惡作劇的口吻說道。

[這可是超機密的情報哦。這個孩子可是天帝陛下的孫女希斯貝爾小姐]

[什麼！？]

[~~~~~~~~~~！？]

隊長瞪大了雙眼。

而在他眼前，希斯貝爾本人的臉頰也漸漸變得如熔岩般赤紅。

[無、無禮！誰、誰是那個全身毛烘烘的非人……唔唔！？]

[孫女大人，你的聲音太大了哦？]

璃灑用手堵住了希斯貝爾的嘴巴。

[你是天帝的孫女。五年後就要被推薦進入帝國軍的司令部。這次只是為此而進行的實地學習的一環。身為天帝參謀的我會出差到這裡也是為了擔任你的指導員]

[……]

[好孩子。就這樣保持安靜不要亂說話哦？]

仍舊用手塞著希斯貝爾嘴巴的璃灑眨了眨眼。

[事情正是這樣，隊長。有天帝陛下的推薦她終會進入司令部，所以才會趁現在積累現場經驗，這也是天帝陛下的命令哦]

[原、原來是這樣啊！是我失禮了！]

隊長和其部下們慌慌張張後退。

宛如海面被劈開一般，封鎖道路的武裝部隊分成了左右兩隊。

[那麼，一起去冒險吧]

[……之後一定要好好對這個女人發牢騷]

自言自語地呢喃了一聲後，希斯貝爾便朝著璃灑的背後追去。

而希斯貝爾身後則跟著第九〇七部隊——

[來說說以前的事情吧]

走在被路障圍著的道路上。

打頭的璃灑突然開口這樣說道。

[這個國家的帝都因為百年前始祖涅比里斯的反叛而被燒為灰燼。不僅如此，周圍都市的被害情況也很嚴重]

[……你突然在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希斯貝爾的口吻有些尖銳。

[難不成你想說百年前的帝國才是受害者？如果你這麼說的話，差別對待我們星靈使的可是帝國——]

[還殘留一些哦。你覺得還殘留下什麼呢？]

[？]

[被戰火波及無法使用的工廠群。雖然現在的帝都很是乾淨整潔，但帝都外不遠還完整地保留著之前的廢棄工廠和其腹地]

視野突然變得開闊起來。

在路障延伸而去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寬闊的空地

。

[那個……璃灑醬？]

廢棄工廠。

指著混凝土牆上貼著的「預定拆除」標識，感到吃驚的蜜思米斯繃緊了表情。

[這棟大樓馬上就要拆除了哦。這裡要真的是重要的研究所的話，還會想著拆掉嗎？]

[瘋狂科學家（凱爾維娜）的端末里記載的就是這棟大樓的所在地呢]

璃灑在野草茂密的腹地內繼續前進。

一直走到了後門前。

雙開的門被硬生生地撬開。微微飄蕩著的火藥味想必是封鎖入口的武裝部隊破壞鎖時使用的火藥味道。

[順帶一提，根據司令部調查的結果，這座工廠在十幾年之前就已經被告知「預定拆除」了]

[……哎？]

[保持廢棄工廠的樣子放置不管反而是很好的偽裝不是嗎？]

眾人來到了冷清的工廠內部。

與凱爾維娜當做據點的房屋不同，天花板上射入的光芒令內部驚人的明亮。

而且內部空無一物。

與其說是工廠，現場的景象不如說更像是寬闊的空倉庫。

[……那個，什麼也沒有哦？]

希斯貝爾低頭看向滿是塵埃的地板。

[明明囚禁我的場所內，設置了那麼多的機械端末以及能產生星靈能量的可疑機械爐呢]

[讓我們見識一下你的能力吧，希斯貝爾王女]

璃灑取出了通信機。

她邊看著和司令部來往的郵件，邊說道。

[距今四十三天前的下午兩點，剛才走過的通道內的監視攝像頭拍下了像是瘋狂科學家的女性進入了這個工廠]

[…………]

[時間已經特定出來了。這樣的話能再現出來嗎？]

[……原來是這樣啊]

魔女公主將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然後解開了胸前的前三個紐扣，接著又揭下了鎖骨下方貼著的貼紙——繼而淡淡的星靈光充滿了寬闊的工廠。

[——星啊]

如放映機般的光芒在虛空中聚集，然後描繪出了一個人類的身姿。

而她正是在工廠內被目擊到的女性。

[容我窺探你的過去]

「真讓我好等」

女研究者凱爾維娜。

和在極東阿爾托利亞管轄區時所見相同，依舊是一頭仿佛數年沒梳理過的蓬亂的胭脂色頭髮，以及掛在身上的白大褂。

借用璃灑的話來說，這就是「四十三天前」的凱爾維娜。

[……老實說，真是張不想再看到的臉呢]

希斯貝爾緊咬嘴唇。

在此期間，燈之星靈仍舊在繼續播放影像——

接下來出現的是仿佛運輸員的男性們。

隨著凱爾維娜招手，男性們二人一組將巨大的貨櫃一個接著一個搬進了工廠內。

「搬的時候小心點。這可是貴重的材料，要是掉在地上摔壞的話，作為賠償就把你們的身體當做實驗樣本……啊，沒什麼。我只是在自言自語」

「搬到這裡面」

……咔沙。

凱爾維娜剛一指工廠的內壁，牆壁便凹陷了下去。

雙重牆壁。

兩堵牆之間的隱藏空間內存在著通往地下的階梯。

[哦，真是方便的力量呢]

璃灑的嘴裡流露出了感嘆之聲。

接著她來回看著眼前的影像和希斯貝爾。

[哎呀，還真是恐怖啊。居然能這麼輕鬆地收集情報，想必在涅比里斯皇廳內家臣們也很畏懼你吧？]

[————]

[哦呀，是我失禮了]

璃灑吐了吐舌頭。

[話雖如此，還是辛苦你了呢，希斯貝爾王女。下面輪到伊斯卡親了，把這面牆——]

根本不需要說。

伊斯卡默默拔出了黑鋼之劍切開了內壁。

牆壁隨之破碎。

而在碎成瓦礫的牆的對面，通往地下的階梯出現了。

一切都和影像中的一樣。

[我們走吧]

璃灑沿著整齊的階梯向下走去。

接著是希斯貝爾，最後則是第九〇七部隊——

滿是顯示器的寬闊房間。

伊斯卡等人走進的是，大大小小的顯示器貼滿牆壁的大廳。

數量不止上千。

天花板和牆壁都緊貼著顯示器，數量之多甚至都看不到牆壁原本的表面。

而所有的顯示器現在都正在啟動。

所有的顯示器上都自上而下滾動著綠色的文字列。

[這還真是異常啊。和在極東阿爾托利亞內看到的研究所完全不一樣]

[……嗯]

對於燼的呢喃，伊斯卡微微點頭。

這裡是怎麼回事。

……難道不是星靈研究所嗎？

……和之前看到的凱爾維娜的研究室完全不一樣。

「擺放著巨大的機械爐——」

「而且淡淡的蒼碧色正從機械爐中溢出」

在伊斯卡等人看到的凱爾維娜的研究所內，從地底的星脈噴泉內被吸上來的星靈和星靈能量被巨大的機械爐增殖。

但這裡卻不同。

這裡既沒有機械爐，也沒有運輸管道。

只有無數的顯示器，以及從顯示器中延伸出來的電線如樹根般錯綜複雜地在地上交纏在一起。

[……難道是觀測設施？]

看著一個巨大的顯示器，音音獨自呢喃了這麼一聲。

[璃灑，我可以借用這裡的鍵盤嗎？]

[可以哦，音音碳]

[那麼……]

音音的指尖在鍵盤上跳動。

緊接著顯示器上出現了伊斯卡無法理解的數字與文字的組合。輸入了數十行後，其結果便是——

「【第97次報告書】」

伊斯卡等人頭上。

如電影院內的銀幕般巨大的顯示器顯示出的報告內容是——

「呈與八大使徒」

「星之民的■■再現，現將樣本發送過去」

「……真是值得慶祝的日子。通過被檢體V的魔女化，以及被檢體E這一意料外情況，我的假說九成都已得到證明」

「正是那個關於人與星靈的統合的假說」

「寄宿有星靈的人類被稱為『魔人』、『魔女』」

「雖然這是百年前便已知曉的事實，但四十七年前，從卡塔里斯克污染地採取到的星靈能量卻混入了奇妙的不純物，這件事我現已查清」

「與星靈似是而非之物」

「其性質是能寄宿在已經寄宿了星靈的人類身上。也就是說能引起二重憑依。但可惜的是，能被憑依的適格者很少」

「適格者們通常會獲得凌駕魔女和魔人的力量」

「但作為獲得力量的代價，適格者會變成異形的姿態」

「她們便是被我稱為「被檢體」的人。這實在令人感興趣」

[……這是……]

看著顯示器上的文字，燼皺緊了眉頭。

[這就是休多拉家那個叫威索瓦茲的怪物的真身嗎？不是寄宿了星靈，而是寄宿了星靈之外的其他東西才變成了那副模樣……？]

[……音音讀後也是這個想法]

點了點頭的音音聲音嘶啞地小聲說道。

她身邊的蜜思米斯隊長自不必說，連希斯貝爾都毫秒不失地仰視著顯示器入了神。

唯一保持平靜的只有——

[璃灑]

[嗯？怎麼了、伊斯卡親。表情居然這麼嚇人]

璃灑快速轉身。

[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璃灑，這個顯示器上的情報你究竟知道多少？]

[到這裡我還是早已知道的，天帝陛下也是呢]

本以為璃灑會巧妙地避開回答。

但璃灑卻輕易地點頭肯定，因此伊斯卡的這種覺悟也白費了。

[我想知道的是後面的情報]

[……後面的情報]

[所以說，音音碳趕緊往下翻！]

被璃灑催促的音音邊「嗯、嗯」地回答，邊慌慌張張看向鍵盤。

接著和之前一樣，又輸入了一些代碼——

「……我將這個現象整理如下」

「人類+星靈=普通的星靈使」

「人類+星靈+【除此之外】的第三種要素，則可以讓本是星靈使的

人類變成新的姿態」

「魔女威索瓦茲的例子正符合這一點……」

「但現階段的研究仍無法匹敵三位完全適格者」

「天帝尤梅隆根=星靈+星之防衛意志」

「始祖涅比里斯=星靈+星之迎擊意志」

「被檢體伊莉緹雅=星靈+■■（星之民畏稱其為【大星災】）」

「研究繼續進行」

「已經觸碰到了那三個人。特別是伊莉緹雅，她正在和那個逐漸完全融合，她本人也隨之正逐漸變化為，這顆星上、世界最後的魔女」

「……必須繼續對卡塔里斯克污染地的調查」

「[V][E][L][A]

[N][O][W]全員承認。檢測出多個■■沉睡著的百億星辰之都的坐標，預計五年後進行轉移……」

啪，畫面突然被切斷。

顯示出的「報告書」也已經消失，顯示器上再次開始滾動起了意義不明的文字列。

[……這些就是全部吧]

蜜思米斯隊長戰戰兢兢地開口說道。

[因為出現了威索瓦茲的名字，所以太陽（休多拉）也插手了這點已經清楚了，但總感覺有些毛骨悚然呢。畢竟還出現了天帝和始祖的名字。但最後的字母列卻完全不清楚。璃灑醬知道些什麼——]

[我有頭緒哦]

[哎！？]

[維特根休拉（Vittgenshula）、艾蒂安（Etienne）、路克雷宙斯（Lucrezeus）、安雷坦（Aleten）、普羅梅斯提烏斯（Promethius）、諾瓦拉休蘭（Novarashulan）、歐文（Ovan）、威斯曼（Wiseman）]

如詩般吟誦了出來。

轉頭看向蜜思米斯的璃灑輕鬆地背出這些名字

[就是這樣哦，蜜思米斯]

[是什麼啊！？]

[八大使徒名字的首字母哦。Ｖ、Ｅ、Ｌ、Ａ、Ｐ、Ｎ、Ｏ、Ｗ。和剛才畫面上下達許可者的字母順序一致呢]

[…………哎？]

[這是我和天帝曾想得知的事情之一。看來繞道而來還是有意義的嗎]

璃灑原地快速轉身。

背對著巨大的顯示器，仿佛在說這裡已經沒有價值了一樣。

[剛才的報告裡不是也有嗎。天帝陛下的姿態是有原因的。但是，那並不是天帝陛下期望的身姿。因此，為了不再次出現和自己一樣的悲劇，天帝陛下才會禁止帝國內的普通人進行星靈研究]

[……啥！？]

[很意外吧，希斯貝爾王女？]

天帝參謀低眼看向希斯貝爾。

[之所以在帝國領內禁止星靈研究，是因為星靈是邪惡之物。想必皇廳肯定是這樣謠傳的呢]

[……你、你是想說我們錯了嗎！]

[天帝陛下可從沒說過這種話哦？]

璃灑裝模作樣地聳了聳肩。

[民間機關是禁止進行星靈研究的。而且，帝國唯一的星靈研究機關敖玫也受天帝直接管轄，其研究範圍也被限制了，這一切都是為了不再造成相同的悲劇]

[那、那麼，凱爾維娜的這個研究是怎麼回事！]

[這種行為是對天帝陛下的背叛]

[……]

希斯貝爾不禁屏住了呼吸。

畢竟璃灑口中訴說的話語釋放著刺骨的憤怒。

[幕後黑手終於搞清楚了。那些字母便是證據。雖然那八個人總是不露出狐狸尾巴，但現在終於得到了完美的物證。之後只需要將抽出的數據帶回帝都……]

【——一切都結束了】

混有雜音的聲音在房間內迴響著。

就在伊斯卡等人看著的巨大顯示器上，滾動的文字突然消失，代為出現的是人影般的輪廓。

接著，這個人影竟然從畫面中爬了出來。

【璃灑，皇廳的魔女希斯貝爾，以及黑鋼的後繼者伊斯卡。你們絕不可能抵達帝都，這個冰冷的地下就是你們的終點站】

[什麼！？]

[哦呀，通過帝國議會的顯示屏，伊斯卡親應該已經很熟悉了才對啊]

[……哎？]

[八大使徒中的一人。雖然從顯示器里出來的樣子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鏡片後，璃灑的雙眼眯得如針般細。

如幽靈般模糊的立體影像在空中漂浮著。而璃灑看向他的視線中完全沒有任何善意。

[聽聲音，應該是路克雷宙斯？居然特地從帝國議會趕到這裡出差，這記錄讓我看到就這麼危險嗎]

【正是】

[哦？居然爽快地承認了，還真是讓人感到意外呢]

【對你隱瞞也是白費功夫。對於能舉一反三的你來說，既然看到了剛才的報告書肯定已經察覺到了更多的秘密】

[所以急著消除證據的你才現身啦]

【不是消除證據，而是消除目擊者】

聽到這句話後，伊斯卡感到無法形容的惡寒從後頸一直奔向後背。

八大使徒。

將帝國包括政治、軍事在內的一切權利都攔在手中的最高權力者們。

……到現在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天帝和八大使徒暗地裡是敵對的，而且從一開始就是如此。

八大使徒處心積慮想要暗算天帝。

所以，為了掌握住證據，身為天帝參謀的璃灑才會來到這裡。

[這話可不對哦，八大使徒（路克雷宙斯）？]

視線仍舊尖銳的璃灑聳了聳肩。

[雖然你急匆匆地趕來了，但憑這副立體影像般的軀體又能做得了什麼呢。你們應該在百年前就捨棄了衰老的肉體吧？]

【吾等靈魂已重歸現世】

轟隆。

在八大使徒立體影像的後方。

滿牆的顯示器如雪崩般掉向地面，殘留下的平整牆面也左右裂開。

而在裂縫中——

出現了一個噴著蒸汽的巨大機械爐。

[伊斯卡！是和凱爾維娜房間地下相同的機械爐！]

[……嗯]

站在身體緊繃的希斯貝爾身邊，伊斯卡拔出了星劍。

蒸汽不斷從機械爐中噴涌而出。

巨大機械爐噴發出來的蒸汽閃耀著神聖的星靈能量的光芒。

裡面有什麼東西在。

【殲滅物體的後繼機體】

機械爐突然炸裂。

厚重的金屬制外殼從內部被炸飛，而滾滾蒸汽中卻傳出了地鳴似的腳步聲。

[野獸！？不對……是機械兵！？]

【借用凱爾維娜的話說，這是半星靈半機械的巨星兵。代替機械部件，這可是全身上下都由星體部件組裝起來的機體】

雙足直立可行動的「仿生機械」。

雖然是機械，但全身卻如蛇鱗般光滑。

雖然是機械，但四肢卻如獅足般強壯。

而且還有呼吸。如呼吸時的動物般身體上下起伏，呼出星靈能量的蒸汽時的樣子也與生物無異。

【八大使徒百年前捨棄了肉體。變成電腦體的八大使徒一直在追求新的容器】

八大使徒（路克雷宙斯）的立體影像消失了。

緊接著——

機械兵的眼睛冒出了強烈的光芒。

【而這便是容器，是承載了八大使徒靈魂的巨星兵】

簡單來說就是「銀色的殲滅物體」。

蒸汽從機械零件的縫隙中噴出的巨人現在如人類般張開了雙臂。

【不足的僅剩下能量而已】

[啊啦，真讓人意外。明明都擁有了這幅令人嘆為觀止的身軀了，八大使徒難道還在追求其他東西嗎？]

【只是星靈能量還不足夠】

八大使徒——

操縱著巨星兵的靈魂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百年前也是如此。為了啟動巨星兵，我們追求的是超越蒸汽、電力等所有即存能量的可能——「星靈」……但是，吾等終於發現了超越星靈的力量！】

[……是嗎]

璃灑單眉上翹。

[天帝陛下也曾這樣說過，但那個恐怕沒有人能駕馭得了哦？]

【已可駕馭。在星之中樞內沉睡著的「那個」才是吾等追求的究極能量。畢竟連那位瘋狂科學家（凱爾維娜）都被它所俘呢】

[然後呢？你們準備利用這種力量向天帝發起謀反嗎？]

【不，是結束星靈的時代】

搖動地底的腳步聲。

巨星兵抬起上身，腳下的顯示器因此被踩得粉碎。

【我再告訴你們一項瘋狂科學家（凱爾維娜）的研究吧，那便是「封閉星靈」的實驗。明白了嗎，魔女】

[？]

被點名的希斯貝爾猛地一震。

[……你想說什麼？]

【星靈只能寄宿在人類身上，無法寄宿在無機物鋼鐵上。但如果不能寄宿在鋼鐵上的話，就無法獲得啟動這個巨星兵所需的能量。想要解決這個問題，無需寄宿只需要強制性地封閉星靈便足矣，沒錯、就是將星靈封閉在機械的內側】

[……難道殲滅物體就是！]

【說的沒錯。那正是以星靈為動力源的初期試驗】

星靈有著可以透過鋼鐵的性質。

那麼只需將星靈封閉在牢籠中便好。

【星靈為了逃出牢籠而釋放出能量。利用這一力量，巨星兵得以啟動。而我真正想說的是——】

地板破裂。

房間的四個角產生破裂，仿若植物的嫩芽破土而出一樣，黑褐色彎曲的塔從地下鑽了出來。

【這裡其實也適用啊】

——偽裝結界【星之中樞】

房間內部產生了變化。

機械爐內溢出的蒸汽不再升向天花板，而是在房間內如漩渦般旋轉了起來。

【這是那位始祖為了逃出帝國而使用過的「隱藏星靈」的結界。記好了，這裡已經變成了封鎖星靈的絕緣地帶。一旦包圍起來，星靈能量就既不能從這個房間內出去，也不能從外面進入】

[……啊，原來如此，準備得還真是周到呢]

璃灑掃視了一圈房間。

聳立在房間四角的四座塔。塔頂如放電似的產生的光芒覆蓋了整個房間。

想必這就是封閉星靈的結界。

[星靈能量不會泄露到結界外面，所以天帝陛下也無法察覺到我們這裡發生的異變？]

【沒錯。憑天帝的嗅覺，應該能嗅到星靈的喧鬧吧？】

這個結界就相當於封閉「味道」的蓋子。

只要施展強大的星靈術的反應這一「氣味」泄露不出去，天帝就無法感知到地下的戰鬥。

也就是說天帝無法察覺到八大使徒暗地裡的動作。

【黑鋼的後繼者伊斯卡，真虧你能在涅烏爾伽樹海內擊退冰禍魔女呢】

[切]

【但是你卻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接觸到了世界的核心，這便是你的罪】

八大使徒做出了宣告。

【接下來是皇廳的魔女希斯貝爾，你的情況我已從塔利斯曼那裡得知。聽說你的能力能為吾等帶來巨大幫助】

[……你說什麼]

【但你居然準備協助天帝揭露百年前的事件，這便是你的罪。還有天帝參謀璃灑】

腳下——

俯視著與巨星兵比起來顯得無比弱小的人類。

【至今為止你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好好，然後呢？我的罪狀是什麼？]

【不服從八大使徒而選擇天帝。八大使徒到最後都期待著你能背叛天帝呢】

[哈！]

天帝參謀笑噴了出來。

[天上天下，我只忠於天帝陛下一人。知道了那個毛茸茸的尾巴有多舒服之後，怎麼可能還會背叛啊]

【精神可嘉啊，天帝參謀】

接著八大使徒的死亡宣告震動了地下室。

【此處即是諸位的終點，重歸於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