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Chapter.4【星與器與魂之聖樂】（2/2）
但是所有的冰之劍都突然消失了。
[……怎麼會！？]
悲鳴聲奪口而出。
即便已經提前聽說了這是封鎖星靈的牢籠，但愛麗絲仍不禁感到驚愕。畢竟自己的星靈術被如此輕鬆地無力化了。
如讓烈日下的融雪般，觸碰到結界的星靈術瞬間消失。
毫無疑問，對星靈使來說這是噩夢般的牢籠。
[……無計可施了嗎]
愛麗絲的雙唇中流露出的是無意識的話語。
而這句話卻在隔離空間內迴響著。
[——————————開什麼玩笑啊！]
呵斥著自己仿佛快要彎下的雙膝，愛麗絲當場端正了自己的站姿。
內心屈服。
這樣的話不就正中始祖下懷嗎。
……愛麗絲，這不是早已料到的事情嗎，不是早就做好了覺悟嗎。
……對手可是始祖啊！
即便自己拼盡全力也難以望其項背。
始祖就是這種怪物。
中立都市艾因那時，如果不是伊斯卡在身邊的話——
……如果他……
…………不在的話，就不能贏了嗎？
………………那現在呢？
……………………因為他不在這裡，所以就算輸給對方無妨嗎？
應該反過來才對吧！
正因為他不在這裡，自己才必須得獨自面對。
畢竟對手是始祖——
在因此醒悟萎縮不前的時候自己就屈服了。
[……上百歲？最強的星靈使？都不對，你只是個自大的小鬼而已！]
握緊雙拳。
緊咬牙關的愛麗絲用拳頭朝著眼前的結界打了過去。
[不要小看我啊！]
地底的空洞內。
始祖涅比里斯心不在焉地看著黑色的結界。
[……只不過是在模仿星之民罷了，完全算不上完美]
這個結界是有瑕疵的。
對星靈使雖然算得上是無敵的結界，但實際上卻有著致命的弱點。但這也和被關在結界內的王女（愛麗絲）沒什麼關係。
硬要說有關係的話——
應該是在中立都市艾因里和這位王女（愛麗絲）在一起的帝國劍士。
「雖然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麼原因才得到了星劍，但克羅斯威爾之外的人絕對無法完美地使用星劍」
「克羅斯威爾！？……我師父的名字」
星劍的初代持有者克羅斯威爾·涅斯·里比蓋特。
真是個陳腐的文字遊戲。
克羅斯威爾·蓋特·涅比里斯。
——你這是發得什麼瘋啊，愚弟。
始祖的口中流露出的是微弱的呢喃。
百年前姐弟二人分道揚鑣。
[……克羅斯威爾。你為什麼要把星劍給別人？星劍可是這顆星「再星」的最終手段啊，這不是你親口告訴我的嗎]
星劍不是劍。
那是有著劍的外觀的「器」，
讓所有的星靈回歸星之中樞時不可或缺之物。
為何要送給他人？
你到底在那名帝國少年身上發現了什麼價值？
[……算了，空想也沒用]
毫無意義的話題。
畢竟弟弟（克羅斯威爾）和那名帝國劍士都不在這裡。
在這裡的只有一名被關在封閉星靈之檻內不斷掙扎的王女（愛麗絲），而且那位王女還絕對不可能破壞掉這個牢籠。
[現在她應該在想一些無聊的事情吧？]
始祖盯著黑色結界。
在牢籠中，那位王女現在應該拼命思考著逃出的計策。
結界能儲存的能量是不是有極限？
結界能承受的星靈術的威力是不是有上限？
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否」。
不管怎麼用星靈術攻擊，都無法破壞這個黑色結界。
[……明白了嗎？你所做的掙扎都是白費力氣]
在這個結界內，人類對於時間的感覺會加快。
王女的體感時間應該相當於已經過去數十個小時了。不管想出了什麼樣的逃離方法，她現在應該也已經明白自己是在白費力氣了吧。
這麼長的時間已經足以讓她內心屈服。
[在這裡看著吧，小女孩]
始祖轉身看向了帝國的方向。
[看我消滅帝——]
[我不是說過休想得逞了嗎]
……啪。
始祖涅比里斯背後，漆黑的帷幕逐漸開裂。
破碎聲響起。
察覺到異變的始祖猛地轉身。而她轉身後雙眼看到的是，如玻璃碎片般碎裂開來的結界。
[……怎麼可能]
始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不可能被破壞才對。內側是絕對無法破壞掉結界的。
面對能吸收所有星靈術的結界，星靈使絕對沒有能將其突破的手段。
[小女孩]
[………哈………哈………怎麼樣？嚇到……了嗎……]
甚至沒有了站起來的力氣。
即便一副屈膝趴在地上的悲慘姿勢，但愛麗絲還是露出無畏的笑容抬眼看向了始祖涅比里斯。
[……你剛才……說誰沒有星靈就什麼也做不到啊？]
[你是怎麼出來的？]
始祖眯細了雙眼。
掃視起了扶著牆壁準備站起身來的愛麗絲。
[難道……]
接著，始祖的視線停在了愛麗絲的手上。
皮膚綻裂、血流不止的雙拳。
[你打碎了嗎]
[沒錯，狠狠地用拳頭錘了下去。既然不能用星靈術破壞，那我不就只能用自己的身體努力了嗎？]
掙扎到了極限。
支撐著封閉星靈之檻的是四座塔。如果破壞了黑色石頭做成的塔，結界應該也會隨之消失。既然星靈術被無效化了，那就直接將其打壞便好。
[看來你不是個大笨蛋，就是個大天才呢]
……唉。
這便是始祖涅比里斯首次展現出的嘆息。
[星靈術沒有用的話，就物理性地破壞掉結界。然而越是強大的星靈使就越難以想到這種方法，畢竟他們打出生起就在依賴星靈呢]
[……嗯，說的沒錯。老實說我也暫時不知如何是好了呢]
愛麗絲手扶牆壁站起身來。
肩頭激烈的起伏著，愛麗絲露出自嘲的笑容回答道。
[但我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支撐著結界的黑色石柱到底有多麼堅硬呢？一直毆打下去的話說不定會有用]
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愛麗絲的體感時間已經過去了大約八十個小時。
而之後她又持續毆打了十個小時。
右拳、左拳、右腳、左腳。最後甚至都嘗試了用頭和身體去撞。
[果然成功了呢。這個黑色的石頭脆得讓人意外呢]
[說的沒錯]
[……哎？]
愛麗絲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始祖輕鬆地同意了，反倒讓愛麗絲有些難堪。
[你打碎的石柱是存在於星之中樞內被稱為「星晶」的石頭。本來就很脆弱，即便由我召喚出來也是這種慘狀]
[……還、還真是率直呢？]
[只有居住在大陸的限界領域內的「星之民」才擁有充分提升星晶強度的加工技術。其完成形態你也知道]
[哎？]
[什麼呀，原來沒察覺到嗎]
撥了一下珍珠色的前發。
接著始祖抬頭筆直地看向空洞的洞頂。
[就是星劍]
[連你都能打碎的黑色結晶。將原本如此脆弱的結晶純化至極限，並鍛造而成的完成形態便是、黑鋼之星劍]
[……你說星劍！？]
似是寒意的衝擊令愛麗絲全身顫抖不止。
黑鋼的星劍——
無需多說、不需確認。毫無疑問，那是伊斯卡持有的成對的星劍中的一把。
「不是我，而是這星劍的能力」
「黑之星劍可以斬斷星靈術，白之星劍則能釋放所斬星靈術」
在涅烏爾伽樹海。
他的確這麼說過。星劍黑白成對，白劍可以釋放黑劍所斬星靈術。
……原來如此。白之星劍既然能釋放星靈術。
……就說明黑之星劍儲存起了星靈術！？
不是「斬斷」了星靈術。
黑之星劍「儲存」星靈能量，而
白之星劍釋放儲存的能量，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原理。
因為黑之星劍吸收了星靈能量。
所以星靈術才會在暫時消失。
但在旁人眼中，看起來的確像是星劍斬斷了星靈術。
[……伊斯卡，知道這件事嗎？]
[誰知道呢]
始祖的回答很是冷淡。
[我不認為克羅斯威爾會說得這麼詳細。他最多會說「只要是星靈術就能斬斷」，而帝國劍士也就這樣相信了]
[……想也是呢]
從伊斯卡的行動上也能猜到這一點。
恐怕他做夢也想不到，黑之星劍的能力不是「斬斷」星靈術，而是「儲存」星靈術。
[這些都無所謂]
褐色少女轉過身去。
[沒有一件事會因此而改變]
[！慢著！]
[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的身體吧]
[……哎？]
[臉無血色的你又能做些什麼呢？]
視野模糊。
扶著牆壁的觸感突然消失。然而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愛麗絲那纖細的身體已經倒在乾燥的地面上了。
[…………什…………？]
必須得站起來。
即便想這麼做，愛麗絲的腳上和肩膀也沒有相應的力氣。
[沒有星靈就什麼也做不到，這句話我收回。畢竟我完全沒想到你居然能破壞掉封閉星靈之檻]
赤腳的少女逐漸遠去。
濃密的珍珠色頭髮隨之舞動。
[拼盡全力與我抗衡，這點我就認可了]
[…………慢……著…………]
即便視野模糊，可愛麗絲仍在拼命地盯著始祖。
將手伸向始祖嬌小的後背——
愛麗絲咬緊了牙關。
[……要是放任你在世界上肆意亂為的話…………我就……無顏面對、伊斯卡了啊…………！]
3
【你們不認為星靈能量其實很弱小嗎？】
巨星兵的宣言震動了大廳。
【承載了八大使徒靈魂的這個容器，現在還不能發揮出最大出力的百分之三十八。以星靈為動力源這已經是極限了。八大使徒追求的是能讓這個容器發揮出最大出力的百分之一百……不、百分之兩百的能量】
[還真是異想天開啊]
【實際上是存在的哦，璃灑。這種夢幻般的巨大能量】
邊俯視著擦著臉頰上的血的天帝參謀，銀色的巨人邊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一直將璃灑逼到大廳牆壁邊，
【能抵達星之中樞的不是天帝，而是八大使徒】
巨人揮下了拳頭。
其臂力可以將一個人類打得不留原樣。
【重歸於星吧，璃灑】
[……不妙！]
璃灑橫向跳開。
利用如野貓般尖銳柔軟的爆發力猛踏地面，以薄紙一張的距離躲開了巨星兵的拳頭。
[好痛，傷口裂開了……]
[璃灑，還差一步！]
伊斯卡朝著壓住紅腫肩頭的璃灑喊道。
還沒完全躲開。
被巨人的拳頭砸到後，地板出現了巨大的裂痕。而被裂痕絆住的璃灑反射性地停下了動作。
——八大使徒從一開始盯上的就是璃灑停下動作的這個瞬間。
而真實目的。
【則是這個】
巨人伸出了一隻手。
而手掌上的十字形裂口溢出了強烈的星靈光。
接著光滿朝一點凝聚——
……這光！
……是和之前一樣的星靈能量的炮擊！
[趴下！]
大叫一聲的伊斯卡衝過去擋在了天帝參謀前。
黑鋼之星劍。
斬斷光的神業對伊斯卡來說也只能賭運氣。不完全斬斷的話就會被攻擊，帶著半分祈禱的心情，伊斯卡忘我地揮下了星劍。
——【星夜見】。
閃光消失於虛空之中。
本準備灼穿璃灑的極大的光芒，先是被黑鋼之刃一刀兩斷，接著湮滅了。
[哦！真不愧是你，伊斯卡親]
【毫無意義】
巨星兵將雙手都伸向了這邊。
而巨大的手掌內正閃耀著比之前更為強烈的星靈光。
[……還要提升威力嗎！？]
【這個容器的出力可以無限大。雖然作為動力源的星靈會消耗得更快，但無妨，就算消失了還可以再次入手】
兩門威力巨大的能量炮同時發射。
要是每一門都有著比之前更大的破壞力的話……
[嗯……說不定真有點危險呢？]
璃灑呢喃道。
因為這一聲呢喃音量小到只有伊斯卡能聽到，所以毫無疑問是她的真心話。
[怎麼辦啊，伊斯卡——]
槍聲抵消了璃灑的呢喃。
啪……
擊中了巨星兵胸部的子彈沒能貫穿裝甲，只是變形了之後掉在了地上。
【……這是在做什麼】
巨星兵慢慢回頭。
看向了拿著還在冒著淡淡硝煙的狙擊槍的燼。
【剛才不是已經試驗過了嗎。這個裝甲可是由硬度和被稱為星之要塞的涅比里斯王宮相同的結晶製造的。即便是戰車的炮擊也不能傷其分毫】
[我知道]
【還真是不死心啊。難不成你還準備用這種毫無效果的狙擊槍全力反擊不成？】
[你還真是神經質啊]
【……什麼？】
[八大使徒]
燼放下了狙擊槍。
其動作遊刃有餘，就好像是在表明不需要狙擊槍了一樣。
[你的演技太露骨了。大炮也不能傷其分毫？要是裝甲真的這麼堅硬的話，應該有可以更快地將我們消滅的方法才對吧。隨便放個炸彈或星靈術把整個大廳炸毀便是，這樣一來我們就會全滅只有你能活下來，我說錯了嗎？]
【————】
[但是，你選擇的攻擊都是局部性的]
用拳頭攻擊璃灑。
名為星夜見的閃光也只是直線貫通式的炮擊。
不管是地板上噴出來的熱炎，還是天花板上落下的冰柱，這些攻擊的範圍都是單個人類。
也正是因此伊斯卡等人才能勉強活下來。
……這麼一說的話確是呢。
……我和璃灑都忙著躲避完全沒注意到。
伊斯卡首次感覺到了違和。
打些比方。
如果愛麗絲想要殲滅在場的人的話，肯定冰凍整個大廳。
刺之純血種齊辛格則會用「刺」填滿整個房間。
如果是始祖涅比里斯，就像燼說的那樣，她肯定會用爆炎直接把整個大廳炸掉。
然而，巨星兵卻沒有這樣做。
明明它身上還有堅韌無比的鎧甲作為保護。
[這一層的牆壁均已被封閉星靈之檻覆蓋。即便使用了能將我們全滅的殲滅型星靈術，外面可看不出任何痕跡。沒說錯吧，八大使徒]
【————】
[難道你有不能將整個大廳毀掉的理由嗎？]
【無法理解】
[那就讓我來告訴你，看好了]
燼揮舞起了狙擊槍。
先是像棍棒一樣猛地揮起狙擊槍，然後再狠狠地朝著背後的牆壁砸去。
——黑色石柱。
被燼揮下的槍身擊中後，石柱碎成一地。
【……星晶！？】
[就是這個支撐著結界吧。大廳四角一角一個，而且還特地從地板下升了上來。笨蛋也能想到啊，雖然讓我確定的是你那不成體統的演技]
【……你說什麼】
[就在剛才，在發射出星夜見之前你特地揮下了拳頭吧。這是為什麼呢？答案恐怕是因為璃灑當時在房間角落裡吧]
故意讓璃灑避開拳頭。
這樣一來就讓璃灑改變位置了，畢竟璃灑當時身後就是支撐著結界的黑色石柱。
要是有個萬一，攻擊的餘波就會傷到石柱。
[你那過剩的的神經質簡直一目了然。封閉星靈能量的這個結界內，只有柱子物理上很脆弱]
【切！】
巨星兵無話可說。
而在它身後，大廳左右角各有一人。
[隊長，你那邊快點]
[交給我吧！]
音音和蜜思米斯隊長抱著從牆壁上扯下來的顯示器，然後猛地將其扔向了黑色石柱。
——石柱隨之破碎。
巨星兵來不及阻止，第二根和第三根石柱就碎掉了。
現在還剩下一根。
[原來如此，我和伊斯卡親都沒能注意到呢，畢竟只是躲避攻擊就拼盡全力了呢]
璃灑擺好架勢。
像是拋球一樣全力打出了一拳。
【慢著，璃——】
[這樣一來第四根也碎了]
咔嚓，石柱斷成了兩截。
緊接著。
覆蓋著大廳的黑之帷幕如雲霧般消散。
[結界消失了！？好厲害，和燼說的一樣——]
【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呀啊！？]
被銀色巨人俯視著，蜜思米斯隊長不禁繃緊了表情。
【封閉星靈之檻只是附屬品。這裡的戰鬥被天帝嗅到的話很麻煩，所以才想出了這個對策。但反過來說也僅此而已】
天帝恐怕會察覺到這裡的戰鬥。
但天帝本人卻身在遙遠的帝都。
因此天帝無法出手。
而對八大使徒來說，只要能讓魔女公主（希斯貝爾）消失，目的就達成了。
【既然結界已經毀壞，那麼我也沒必要抑制威力了。像你們說的那樣，就讓我用大範圍的星靈術將這個地下大廳整個炸飛吧。連同你們一起——】
「原來在這裡啊」
異變正於此時發生。
天花板逐漸染上了暗色雲朵的色澤。
【……這是？】
巨星兵疑心重重地看向上方——
天花板上暗雲渦旋，一位纖瘦的少女慢慢從雲中降下。
珍珠色的頭髮隨風舞動。
雙眸閃耀著憤怒之光的最大最強的星靈使——
「你覺得能從我手裡逃脫嗎？帝國人」
【大魔女！？】
八大使徒路克雷宙斯第一次露出了狼狽之相。
——察覺得太遲了。
因為封閉星靈之檻被破壞，聚集在大廳內的星靈能量猛地噴向了地表。
感知到這龐大的星靈能量後，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怪物趕來了。
不是天帝。
沒想到被吸引而來的居然是始祖。
【……在涅比里斯王宮附近觀測到了「搖晃」。雖然已經推測出是你覺醒的前兆了，可沒想到你竟然嗅到了這裡啊，大魔女！】
「消失吧」
【消失吧，大魔女！】
一切動作均同時發生。
始祖涅比里斯伸出右手，巨星兵則舉起左手。
隨即，始祖涅比里斯的星靈術與巨星兵巨掌內釋放出的閃光對沖在了一起——
星夜見的閃光透過了始祖涅比里斯。
而始祖的星靈術卻僅有光而已。
完全沒有火焰和爆風，更沒有激起一粒塵埃，只是照在了眼下的巨星兵身上，隨後便消失了。
【……難道是！？】
眼前發生的事情帶來的衝擊震盪著巨星兵。
巨星兵忽略了一件事。
現在自己所在的場所其實是某個建築物的地下。
[之前已經聽璃灑說過了]
魔女公主緩慢但飽含威嚴地宣告道。
她將手放在了胸前。
而胸口處的「燈」之星紋正散發出淡淡的光輝。
[這裡是帝國的廢棄工廠。百年前被始祖大人的火焰灼燒的工廠群原封不動地留在了這裡，而這個地方便是其中一個工廠]
【……】
[然後我突然想到，百年前始祖大人曾在這片地區的上空出現過！]
接著希斯貝爾喚出了當時的影像。
因為覆蓋著這個大廳的封閉星靈之檻已被破壞，所以希斯貝爾的星靈術終於成功發動了。
——就算只有一瞬間也好。
只要能讓錯以為出現的是真正的始祖的巨星兵帶著警戒抬頭便足矣。
而這一瞬間正是璃灑和伊斯卡所希望的。
瞄準八大使徒路克雷宙斯首次暴露出的「可乘之機」，兩名使徒聖伺機而動。
[大家真是最完美了，幹得不錯哦]
吱啦。
璃灑織紡出的細絲大幅彎曲，接著束縛住了巨星兵的四肢。
【……璃灑！】
[在下面]
在巨神兵腳邊的伊斯卡踏地跳起。
黑之星劍。
其劍刃斬開了巨星兵胸部的裝甲——
【都是一些小花招！】
巨人的聲音。
不，八大使徒路克雷宙斯的咆哮震動了整座廢棄工廠。
【璃灑、黑鋼的後繼者、魔女公主，你們所做的一切都無濟於事！】
之前已經證明巨星兵可以隨意切斷璃灑的絲。
伊斯卡的星劍所斬開的胸部裝甲，也只是外部裝甲而已。
至於希斯貝爾的星靈術，只要知道了其本質是幻影就無須恐懼。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看我釋放這個容器現有的最大出力，直接將這一代化為焦土。你們絕無生還之法……】
[音音、快開槍！]
[燼，就是現在！]
[——蜜思米斯，你可不要打偏了哦？]
伊斯卡、希斯貝爾以及璃灑。
三人的混聲合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然後就像是在回應這一奇蹟一般。
三發子彈貫穿了巨星兵的胸部。
胸部裝甲已被伊斯卡斬開。
而從中出現的是——
隱藏在內部的「封閉星靈之檻」，被三發子彈擊碎的正是這個封閉星靈的牢籠。
【………………………………什……麼……？……】
巨星兵的動作停止了。
這是因為體內的動力源突然中斷了能量供給。
[星靈不會寄宿在機械上，前不久剛聽你這樣說過呢]
舉起手槍的音音如此說道。
[所、所以……只要能在封閉星靈之檻上開個洞，星靈就會擅自逃脫。失去動力源的你已經無法行動了！]
站在音音身邊，蜜思米斯隊長硬是擠出聲音說道。
[……雖然想到的是燼]
[這種事都無所謂]
在距離隊長身後一步的位置。
燼早已將愛用的狙擊槍扛在了肩上。
閃耀著神秘光芒的「某物」從巨星兵胸前的大洞中流出，然後上升到空中。
——星靈。
曾是巨星兵動力源的星靈現在已被釋放。
[使用標準手槍三十米內直立射擊，對帝國兵來說絕對不會射偏。只要目標暴露了出來，就算閉著眼也能射中]
【————】
[你太小看我們了，即便我們只是你口中的區區帝國兵]
這便是路克雷宙斯的失誤。
帝國軍的士兵並不是蝦兵蟹將。
——發現封閉星靈之檻的弱點，並將石柱破壞。
——貫穿巨星兵胸口的三條彈痕。
既不是伊斯卡，也不是璃灑。
達成這些戰果的都是第九〇七部隊。
【…………你們……】
巨人慢慢傾斜。
然後巨大的身軀仰倒在地。
【……想讓這顆星……失去未來嗎……如果沒有我們八大使徒的話……又該由誰來抑制那個魔女啊……】
宛如詛咒般的話語。
仿佛預見了未來般的臨終遺言響起——
【那個世界最後的魔女】
說罷，失去了全部能源的巨星兵停止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