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章 謀略的漩渦(2/2)
每當這種時候,古蓮都會討厭自己的死腦筋。
如果是學生時代結交的友人們,一定已經迅速地想出辦法,考慮到下一步並開始行動了吧。然而他們現在不在自己身邊。只需跟在他們身後的學生時代已經過去了。
「那啥,你啊,難道在找可疑的傢伙嗎?」
突然,一名船員戰戰兢兢地開口了。
「嗯,沒錯」
「既然如此,調查一下對面的倉庫街或許會發現什麼」
船員指的是離碼頭很近的地點,那一帶建有好幾個倉庫,專門用來放置運來的貨物,或是臨時放置即將運往其他地方的貨物。
「最近由於徵兵的影響到處都人手不足,有些倉庫因為沒有商品而被空了出來。但是最近,我半夜裡好幾次瞧見有人在那附近徘徊」
「……」
假如存在散布謠言的犯人,那他應該會儘可能避人耳目地行動。碼頭十分適合用作撤退的路線。那麼,他在碼頭附近尋找藏身之所的可能性非常大。
「很有價值的情報,幫大忙了。謝謝你」
把銀幣扔給船員們後,古蓮走向倉庫街。
這條倉庫街有著大小各異的各種各樣的倉庫,也許是因為時間還早,路上有著許多人。
古蓮試著環顧四周尋找可疑人物,不過明顯沒有找到行跡詭異的人。而且在初次來到這裡的古蓮看來,眼前所有人都是陌生人。
(這樣一來,只能把所有倉庫都搜一遍嗎……?)
還不如乾脆在這裡等部下過來。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有什麼進入了古蓮的視線範圍內。
「剛才的是……」
雙腳條件反射地動了起來,像是被吸引住一般,前往倉庫街的深處。
不會吧,古蓮心想。他認識剛才看到的人影。同時,那個人本不應出現在這裡。
他最終來到了一個冷清的倉庫前。周圍沒有看到人。但地面上留有最近有人進出倉庫的痕跡。
「──哈!」
古蓮毫不猶豫地揮劍砍斷倉庫的大門。
他踢開大門,走入其中。空氣中飄來發霉和灰塵的味道,倉庫里沒有燈光,從門口射入的光線微微照亮附近。
古蓮的眼睛逐漸開始習慣黑暗,開始能夠看清倉庫深處的景象。於是他發現某個人正站在那裡。
「果然是你啊……」
古蓮毫無動搖。他反而理解了現在的狀況。
「我總算能看清事態的發展了。這一切都是那傢伙的計謀。──沒錯吧?妮妮姆」
雪白的頭髮隨風飄動,赤紅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妮妮姆•菈蕾就站在那裡。
「看來不能用「你在說什麼」搪塞過去呢」
和古蓮一樣,妮妮姆也沒有因此動搖。
哪怕看見友人突然闖入倉庫,她也仍一如既往地冷漠地站在那裡。
「你要那麼說也行」
看到友人的模樣,古蓮充滿懷念地微微一笑。
兩人在同一所士官學校上學,一同度過學生時代。自己曾經為了阻止維恩的暴走而尋求過妮妮姆的幫助,也曾為了未婚妻的禮物向她尋求建議。
兩人之間的友情現在也不曾褪色──
「不管怎樣,我都會抓住你」
理所當然地,兩人刀劍相向。
「順帶問一下,罪名是?」
「我打算抓到之後再決定」
「真是過分呢」
話語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敵對關係和友人的身份對兩人來說並不矛盾。
正因為是友人,才會熟知彼此的力量。
「──呶!」
古蓮踏出腳步。
毫不猶豫地揮舞出的鐵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光亮。
妮妮姆用驚人的動作迴避了這一擊。她擲出多把小刀回擊古蓮,然而全被古蓮輕鬆擊落。
「是在和迪梅托里歐軍決戰之時潛入的嗎」
「過於重視納魯西拉住民的感受而放鬆了碼頭附近的警備,是你們的敗筆呢」
妮妮姆的身影融入黑暗之中。她那鮮艷的白髮和赤瞳難以置信地消失了。
「托你們的福,趁著決戰之時,我幾乎沒有受到妨害,輕輕鬆鬆地就潛入進來了」
「把一萬五千名士兵當作誘餌,那傢伙還是老樣子啊!」
古蓮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再次揮劍。放在倉庫中的空箱子被他切開,從半空中散落。妮妮姆從黑暗中現出身影,借著散落的箱子,逼近古蓮。
昏暗的空間中閃出幾道火花。古蓮的劍格擋了妮妮姆的短劍。妮妮姆沒有繼續展開白刃戰,而是立刻抽身撤離,和古蓮拉開了距離。
「潛入納魯西拉後,在民眾間散布巴爾德羅修皇子舉行洗禮儀式的謠言,用民意促進事情的發展」
「煽動他們十分容易。因為所有帝國之民都希望有人即位登帝」
「──但快要成功的時候,被我揭穿了」
古蓮的氣勢逐漸上漲,肌膚在這股壓力下像是傳來陣陣刺痛。從劍尖到腳底,持劍的架勢沒
有一絲空隙。學生時代,不讓任何敵人近身,以壓倒性武力為豪的男人拿出了真本事面對自己。
「投降吧。在我的主君面前老實坦白的話,我會用我的名義保證你的安危」
妮妮姆搖了搖頭。
「你認為我會坦白嗎?」
「我反倒要問你。難道你能用劍打贏我嗎?」
「既然能想到這一點,不如再好好想想」
妮妮姆嫣然一笑。
「既然我不可能用劍打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和你對峙呢?」
「────」
背後突然傳來異響。古蓮憑聲音便知道這是他踢壞的大門被什麼堵住的聲音。
與此同時,與他對峙著的妮妮姆浮向上方。他急忙揮劍一掃,可來不及了。往上一看,倉庫的房樑上竟然還有其他人。那人握住一根塗黑的繩子,把妮妮姆拉了上去。
古蓮環顧四周,尋找追上去的手段。然而這次是整個倉庫開始傳出異響。
「這是……!?」
「準備一兩個解決跟蹤者的陷阱不是很正常嗎?只是沒想到會用在你身上罷了」
「竟敢算計我……!」
倉庫的牆壁和天花板開始崩塌。妮妮姆來到房頂上事先準備好的逃脫出口旁,靈敏地把手放在上面。
「後會有期,古蓮」
下一刻,倉庫發出巨大的響聲,坍塌了。
◆◇◆
瞥了眼變成瓦礫堆的倉庫,妮妮姆帶著幾名隨從行走在倉庫街的陰暗處。
「妮妮姆大人,之後怎麼辦?」
「在追兵趕來前迅速撤退」
妮妮姆簡潔地回答道。
「我們的存在很快就會泄露,沒有時間猶豫了」
「那個男人既然死了,我等的身份應該不會泄露這麼快吧?」
「他不會那麼輕易地死掉的」
妮妮姆悄悄往身後看了一眼,坍塌的倉庫的輪廓逐漸變小。但妮妮姆確信,埋在下面的友人一定還活著。
「不管怎樣,我們在此地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古蓮雖然那麼說,但他已經趕不及了。那麼,只需撤退即可」
「好的,遵命」
就這樣,妮妮姆一行小心謹慎地暗中轉移,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納魯西拉的街道。
「……噢噢噢,這是發生了什麼」
剛才和古蓮發生衝突的船員們看著眼前的光景啞口無言。
莫名有些在意,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他們緊追古蓮。然後他們看到的,便是這個倒塌的倉庫。
「這倉庫有些年頭了,老化倒塌了嗎?」
「也許吧……喂,剛才那位兄台,搞不好就在下面」
「不會吧,怎麼可能……」
船員們面面相覷,他們中有人戰戰兢兢地喊道。
「喂!有誰在這裡嗎!」
沒人應答。果然是杞人憂天嗎。或者是已經死在瓦礫堆下了。不管怎樣,必須先清理這些瓦礫。
「真沒辦法,總之先喊人來處理瓦礫吧」
「是啊……等等,那個」
所有人看向他指向的地方。
只見堆積在一起的瓦礫微微晃動。船員們難以置信地注視著,沒一會兒,相當人體數倍重量的一堆瓦礫被人從下方抬了起來。
「喂喂餵」
「那種事,是人做的嗎……?」
在船員們目瞪口呆地注視下,古蓮推開房梁和房頂的瓦礫,出現在地面上。
「……呼,中計了」
他把抬起來的瓦礫扔到一旁,拂了拂外套上的灰塵,看向另一邊。
「現在開始追……看來是來不及啊」
沒能捕獲犯人是個沉痛的打擊。儘管沒有因為對方是友人就手下留情,但為了活捉對方,不想讓她受傷的想法讓劍尖變鈍了。
「喂,我說你啊」
「嗯?啊,剛才的」
被戰戰兢兢的船員們搭話後,古蓮總算注意到了他們。
「抱歉啊。我之後會賠償這個倉庫的主人的,現在先放過我吧」
「哦,哦……」
「倒不如說,就算有人讓我們抓住你,那也很難啊……」
在船員們眼中,古蓮已經不是人類,而是強壯的怪物。哪怕收了錢也不想對他出手。
就在此時。
「隊長!」
古蓮的部下們來到了倉庫街的狹窄小巷。
「隊長,您在做什麼!話說這是什麼情況!?」
部下們看了看倒塌的倉庫,大吃一驚。古蓮撿起掉在腳邊的劍,邊收入劍鞘邊說道。
「說來話長,之後再議。立刻趕回總部。我必須儘快向巴爾德羅修殿下匯報此事」
於是一名部下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
「等等、請等一下!關於這個,您說的總部現在出大事了!」
「什麼?發生了什麼?」
「其實──」
聽了部下的話,古蓮急忙奔向總部。
◆◇◆
目前,巴爾德羅修軍的總部設立在納魯西拉的一處別館之中。
巴爾德羅修和其派系的重鎮們日以繼夜地討論並磋商今後方針的地點,便是別館的會議室──可這裡現在迴響著怒吼聲。
「混帳,你是認真的嗎!?」
激昂地大喊出聲的正是第二皇子巴爾德羅修本人。
在他面前的是派系的重鎮們。直面主君的怒火,他們臉上的表情卻寫滿了覺悟和鬥志。
「一時心血來潮或沖昏了頭自然說不出這種話。您可以認為這是我等全體的意見。明知如此我等仍要向您提議,殿下,請藉此機會舉行洗禮儀式」
「…………!」
巴爾德羅修不禁面色猙獰。
「你們忘了占領此地的大義名分了嗎!?我軍挺身而出,阻止殘暴的迪梅托里歐!打著大義名分擊潰迪梅托里歐,結果卻要和那傢伙做出一樣的事,不怕遺笑萬年嗎!」
「不會的,沒有人會譏笑這件事。殿下也應該感受到了,民眾們期望儘早選出新皇帝。通過此次大勝,帝國子民都確信第二皇子巴爾德羅修是即位的最佳人選,並希望您能儘快即位。背叛他們的想法撤回領地才會淪為笑柄!」
即使受到巴爾德羅修的叱責,重鎮們的氣勢也絲毫不減。不僅如此,反而像是要吞沒巴爾德羅修一般。
「……曼弗雷德要怎麼處理。和他聯手的條件是「阻止迪梅托里歐後,我軍迅速撤回領地」。一旦背叛,對方也不會坐視不理」
「求之不得。擊潰了迪梅托里歐皇子的軍隊,再擊潰曼弗雷德皇子的軍隊,這樣的戰果更能彰顯您的稱帝資格」
重鎮們堅持自己的主張不肯退讓,而巴爾德羅修則想要阻止他們。
雙方的主張背道而馳,會議室內的空氣不斷升溫──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洛連西奧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諸位,稍微休息一會吧。雙方都有些氣血上涌」
「洛連西奧卿,這可是刻不容緩的重大事態!」
「越是這樣,越需要冷靜地做出判斷。如果「期望」能夠成就一番偉業,那麼殿下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即位了」
既是伯爵,又是派系中資歷最老的洛連西奧都這麼說了,其他人也只能不情不願地閉上嘴巴。
「……好吧。稍事休息。大家整理一下想法」
在巴爾德羅修的號令下,會議暫作休息。
回到別館的古蓮首先前往了洛連西奧的房間。
「是古蓮啊。我正在忙,晚點再來找我吧」
洛倫西奧似乎在沉思些什麼,拒絕了古蓮,然而古蓮沒有放棄。
「十分抱歉。但這件事關係到大家正在商討的殿下的洗禮儀式,必須馬上匯報」
「哦,你消息挺靈通的。不,你是在巡邏時聽到謠言的嗎」
洛連西奧催促古蓮坐下,說道。
「所以,是什麼事」
「是的。關於民眾們贊同殿下舉行洗禮儀式一事,其實是第一皇子陣營……不,已經查明這是維恩王子暗中布下的陰謀」
古蓮說出自己為了尋找謠言的出處,前往城市北部地區的事情,並講述了自己在倉庫遭遇諜報員,交戰之後放跑對方的經過。
洛連西奧聽完後,沉思了一會兒,說道。
「……古蓮,除了我和你之外,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沒了」
「這樣啊」,洛連西奧點了點頭。
「那麼,這件事絕對不要說出去。就當無事發生」
「啊?」
古蓮不由得眨了眨眼。
「請、請您稍等。關於我放跑敵人的失策,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恕我直言,瞞下此事的話」
「巴爾德羅修殿下會舉行洗禮儀式。這不是很好嗎」
洛連西奧猙獰地笑了。他的表情可怕得讓人感覺不出他年紀老邁。
「殿下現在雖然有所困惑,但只要冷靜下來,他就會明白不能錯過這次機會。我反倒要感謝維恩王子推波助瀾,托他的福,省去了說服民眾的麻煩」
「閣下!敵方敢於推動殿下舉行洗禮儀式,應該是有辦法藉此取得勝利!我們這是在跳入敵人的陷阱!」
「如果是陷阱,拆掉就行了」
洛連西奧斷言。
「你也明白的吧。帝國需要皇帝。假如錯過這個機會,我們只能和第三皇子埋頭於無聊的政治鬥爭,虛度光陰」
洛連西奧的話不無道理。古蓮也認為現在應當維持攻勢。如果不知道這是陰謀的話,或許他就能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了。
但古蓮已經得知了真相,陰謀的背後是妮妮姆,以及維恩。
「閣下,至少應該將此事匯報給巴爾德羅修殿下……!」
「沒必要。退下」
毫無商量的餘地。
事已至此,古蓮已無能為力。他帶著苦澀的表情離開了房間。
同時預感著之後將會打響的,新的戰鬥。
◆◇◆
「也就是說,著急的不止是民眾」
城市貝利達,宅邸內的某個房間。維恩在其中說道。
「通過協商和平解決。在帝國國民看來,這種方式十分明智並且合理。但也僅限於這種方法能夠真的解決問題,和平協商才會成為美談。一旦事情遲遲沒有進展,焦躁感只會與日俱增,最後開始期盼使用暴力手段強行解決問題。不光是民眾,還包括從屬派系的每個人」
房間內只有維恩和迪梅托里歐二人。
兩人隔著書桌面對面,這個光景在維恩剛加入派系時實在是難以想像。
「而且,並非所有人都是出於忠誠而侍奉主君。主君當上皇帝後才能獲得的榮譽、利權、報酬,若是過了兩年還沒能得到,從屬派系之人也會感到難以忍受」
「……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迪梅托里歐皇子作出回應。雖然臉上一臉苦澀,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我決定即位的理由之一,便是因為逐漸掌控不了手下之人了」
「沒錯吧?迪梅托里歐皇子的派系都會這樣,那麼其他派系的情況也差不多。勝算擺在眼前,很少有人能忍住飛奔過去的衝動。更別說正在逐漸喪失理智的敵軍了。因為他們壓倒性地戰勝了閣下的軍隊」
「你小子……別太得寸進尺了」
「這可真是抱歉」,維恩聳聳肩。
迪梅托里歐瞪了維恩好一會兒,不悅地繼續進行對話。
「巴爾德羅修真的會上當嗎?」
「巴爾德羅修皇子和曼弗雷德皇子的派系勢均力敵。即便能戰勝對方,也要承受莫大的損失。巴爾德羅修皇子大概打算先吸收迪梅托里歐皇子派系的力量,擴大戰力差,然後在決戰中碾壓曼弗雷德皇子」
「但是」,維恩繼續說道。
「民意支持他即位,部下也表示贊同。他的派系主要由軍人構成,上層人物是以暴力謀生的集團,對外示弱並被人輕視的話,就會失去人望。──毫無疑問,他會下定決心」
「……這樣一來,曼弗雷德也不會坐視不理,不得不率軍應戰」
「然後兩軍相爭,我軍坐收漁翁之利」
「唔……」
迪梅托里歐低聲自語。維恩採取的方法只有一個,煽動納魯西拉的民意。然而僅這一手,就給自己製造出了取勝的機會。維恩的先見之明讓人心生畏懼。
「綜上所述,我希望能取得下一場戰鬥的指揮權」
他國的王子向皇子索要軍隊的指揮權,一般情況下這會導致兩國交戰。雖然迪梅托里歐早已確信維恩是毒藥,並與之疏遠,沒想到還是一劑可怕的劇毒。
然而他現在不得不選擇是否喝下這劑毒藥。
「……交給你就能獲勝嗎?」
「我確實有辦法。人生講究的是出其不意啊」
迪梅托里歐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兒,慎重地說道。
「……讓我再考慮一下」
事已至此,迪梅托里歐還想保留判斷。然而維恩看向他,表情非常從容。維恩仿佛十分確信,即便不作催促,迪梅托里歐也遲早會喝下毒藥。
「那麼,你就好好考慮吧。不急,在第二皇子和第三皇子交戰前,還是有時間喝杯紅酒的」
維恩咧嘴一笑,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
「……棋輸一著啊」
第三皇子曼弗雷德看著地圖喃喃自語。
「這樣一來,我就只能向巴爾德羅修發起決戰了」
第二皇子要舉行洗禮儀式的報告已經傳到他耳中了。
「我那二哥過於正直,自然不可能在緊要關頭萌生邪念,搶先我一步。大概是控制不住派系的力量了吧」
然後,曼弗雷德說道。
「那位維恩王子使用謀略煽動了對方派系的野心──你是這麼認為的吧,斯特蘭格」
「是的,沒錯」
站在一旁的斯特蘭格恭敬地點了點頭。
「當然了,沒有證據表明遠方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然而慘遭大敗的明明是迪梅托里歐皇子,不知不覺間卻演變成我軍和巴爾德羅修軍的對立,迪梅托里歐軍成了漁翁。這是維恩王子慣用的伎倆」
「雖然聽起來有些牽強附會……不過你確實比我更了解他。既然你都這麼說,我便相信你」
曼弗雷德知道斯特蘭格是維恩的同學之一。也知道他和古蓮還有露薇爾米娜之間的事情。
本來應該懷疑他暗中勾結其他勢力,可斯特蘭格比起友情,更加執著於他的故鄉。只要自己能為他的故鄉帶來利益,他就不會背叛自己,曼弗雷德十分確信這一點。
「在此之上,今後的決戰十分重要。……我軍能贏嗎?」
「能贏」
斯特蘭格毫不猶豫地斷言。
「巴爾德羅修軍是由軍人組成的強大軍隊,也因此可以從武力之外的弱點下手。再加上和迪梅托里歐軍戰鬥之後產生的疲憊,我軍有十二分勝算」
斯特蘭格並不是過分自信。學生時代,維恩的綜合成績雖然是學校首席,然而單論古蓮的武術和斯特蘭格的戰術,皆在維恩之上。曼弗雷德之所以重用斯特蘭格,也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嗯……那我就放心了」
「最為重要的是迪梅托里歐軍和維恩王子的動向,要防止他們在我軍和巴爾德羅修軍交戰之際乘虛而入」
曼弗雷德點點頭。放任維恩王子自由行動的結果,便是現在和巴爾德羅修軍戰鬥的局面。他已經痛切地體會到防備維恩的重要性。
「……斯特蘭格,是時候啟動你提議的那個計劃了」
「是的。迪梅托里歐皇子的派系現在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正好可以發揮出最大效果。……雖然我是屬州出身,但一想到我也是帝國的一員,可以的話真希望用不到這個戰術」
「這是為了取得勝利的必要犧牲,放手去做吧」
「好的,遵命」
斯特蘭格恭敬地行了一禮。
迪梅托里歐軍對陣巴爾德羅修軍。
優勢屬於巴爾德羅修軍一方。
然而兩軍的對決並沒有平息事態,反而引發了更大的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