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二章 魑魅魍魎和陰謀詭計(2/2)
任誰都能看出,納特拉想要和東西方同時保持聯繫。但是維恩自然不會親口承認。
「您誤會了,格魯耶爾王。我真心想藉此機會成為西方諸國的一員,為列貝提亞教做出貢獻」
「哼,即便拋開你的肚子,流淌出來的恐怕也只有污泥」
格魯耶爾笑道。
「但是,如此一來才好談正事。維恩王子,實際上我今天之所以籌備這場會談,是受某人所託」
「什麼……?」
維恩眉頭一皺。
像是配合好了一般,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維恩還來不及追問,格魯耶爾便作出回應,隨後房門被打開。
「雖是第二次見面,寒暄還是頭一回,維恩王子」
一名男子走了進來。
年紀比維恩大一倍左右,可謂是精強力壯的堅毅面龐。渾身散發出霸氣的言談舉止,一眼便知絕非等閒之輩。
承受著維恩的銳利目光,他禮貌地行過一禮,
「貝蘭西亞的緹格里斯。──要不要和我聯手,做點壞事?」
選聖候緹格里斯如此說完,露出滿面笑容。
◆◇◆
「王兄,沒事吧……」
這裡是維恩他們會談的宅邸的其他房間。
芙蘭亞在這裡等待會談結束。
「不用擔心,維恩殿下會平安回來的」
妮妮姆在旁溫柔地微笑。妮妮姆沒有和維恩同行,畢竟這裡是西側的領地。儘管頭髮染成了黑色,但難免因為弗拉姆人的身份引發不必要的糾紛,所以她如今陪在芙蘭亞的身旁。
「我當然相信王兄。雖然相信,但還是會感到不安。妮妮姆也一樣吧?」
「嗯,確實會呢」
維恩帶了護衛,但在他身旁的人不是自己,妮妮姆難以忍受這樣的時間。會陪著芙蘭亞,很大程度是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藏在暗處護衛的那那吉看著內心不安的兩人,不由得想,「她們究竟在幹嘛」。這時突然有人推開房門。
「打擾啦!」
一名少女精神抖擻地向她們打招呼。栗色頭髮加上那副聰明伶俐的模樣,芙蘭亞知道來者是誰。
「……特露切拉王女,你也來了」
索爾傑斯特王國的王女,特露切拉。既是那位格魯耶爾王的愛女,也是讓芙蘭亞頭疼的人物。
「唔姆,隨著選聖會議的召開,各地的權貴們也會前往盧山。父王讓妾身接待他們」
特露切拉一躍坐到芙蘭亞對面,爽朗地笑了。
她曾經以留學的名義,實際上是作為人質被派往納特拉。然而特露切拉的行動自由奔放,表現得完全不像是人質,她時不時還會返回母國索爾傑斯特。這次也是為了參加格魯耶爾王的使節團而回國了。
「芙蘭亞王女也差不多吧?」
「沒錯,因為王兄要忙於選聖會議」
「不如來比一比,妾身和你,看誰能拉攏更多的權貴」
「……我不會和你比的。這又不是遊戲」
「什麼嘛,沒自信嗎?不過倒也能理解,看到妾身的美麗肉體想夾著尾巴逃跑的心情」
「才沒夾著尾巴呢!話說我和你的體形也沒差多少吧!」
「你根本不懂呀。寒酸的身體和發育中的身體是不一樣的」
特露切拉放聲大笑,芙蘭亞則一臉不快。立場不同或是性格不同,也可能是前世結下了梁子,總之芙蘭亞和特露切拉十分合不來。
「妾身聽說了哦,你似
乎收服了那位宰相希里吉斯」
特露切拉開口道。
「妾身知道,他遭到德魯尼奧王國驅逐,並且諸國也不肯接納他,於是不為人知地藏了起來。沒想到會侍奉讓他垮台的男人的妹妹。可否告訴妾身,你用了什麼手段拉攏他?」
「我只是誠心誠意地說服了他」
「誠心誠意,嗎」
特露切拉微微揚起嘴角。
「妾身很懷疑你的誠意有沒有傳達到呢。怕是在利用你,好謀害維恩王子吧?身為一國的原宰相,要誆騙你這樣的小姑娘輕而易舉」
特露切拉出言嘲諷。不知分寸犯下了愚蠢的錯誤,她大概是這麼認為的吧。
要是換做半年前,自己也許會氣沖沖地反駁她。
但今時今日,芙蘭亞做出了其他應對。
「──明知危險,我還是任用了他」
因為關於這件事,芙蘭亞抱有明確的覺悟和決心。
「王兄跨越試練,逐漸走向遠方。我必須追上他的身影。只選擇安心安全的道路是不行的。不置身嚴峻的環境,便無法抵達更危險的地方」
「唔……」
聽到芙蘭亞果斷的回答,特露切拉顯得有些敗興。
但那只是一瞬間的事,她立馬恢復了一如既往的自信笑容。
「算了,小心別砸了自己的腳。人往往會在意想不到的時間和地點踩中陷阱呢。──你敬愛的王兄,現在恐怕正深刻地體會到這一點」
「……什麼意思?」
「誰知道呢。不必著急,等維恩王子回來你便能知曉」
看著邊說邊笑的特露切拉,芙蘭亞內心湧上了無法言喻的不安。
◆◇◆
「……這是什麼意思,格魯耶爾」
選聖候緹格里斯。
本應在選聖會議上碰面的重要人物出現在這裡,遭遇預料之外的事態,維恩把視線投向同席的格魯耶爾。
「我本以為,會談的參與者只有我和格魯耶爾,僅你我兩人」
維恩收起了恭敬的態度,語氣強烈地作出抨擊。
這也不無道理。事先不打招呼就邀請了本不該出現在會談現場的人,搞突襲也該懂得分寸。即便維恩立刻離席,也沒人能指責他。
「原諒我,緹格里斯無論如何都希望我這麼做」
格魯耶爾如此回答,然而維恩並不接受。
「即便是這樣,事先可以和我說一聲吧」
「是我拜託他這麼做的,維恩王子」
隨後緹格里斯插入對話當中。
「明面上,我現在逗留在別的途徑地點。為了儘可能隱瞞我的行動,有必要對閣下進行情報封鎖」
「就是這樣。話雖如此,我承認這件事做得不夠地道。明知如此,我也希望你不要離席,待在這裡」
「……你欠我個人情,格魯耶爾」
維恩不情不願地回答道。
而在他心裡,
(嘛,差不多就這樣吧)
與表面上的態度不同,維恩現在十分冷靜。
雖然確實嚇了一跳,但維恩完全沒有生氣。地位尊貴的大人物出現在這裡,他甚至認為這是個好機會,
恰好格魯耶爾做法欠妥,那麼就借題發揮擺出不滿的態度,好換來他的一份人情。這是理所當然的判斷。另外,營造出自己要離開的氣氛,好確認對方是否會挽留自己。
(格魯耶爾說他被拜託準備會談的地點。還如此輕易地承認過錯,賣人情給納特拉。……這樣看來,他絕對欠了緹格里斯許多錢,又或是別的什麼)
同時,這也證明了緹格里斯有多認真。
付出這麼多,只為和維恩秘密進行會談。
(選聖候,緹格里斯……)
貝蘭西亞現任國王的胞弟,同時也是選聖候。異樣的履歷。獲得了選聖候這一西側最具權威稱號的人,竟然不是代表國家的國王,而是國王的弟弟。這對貝蘭西亞王國而言,無疑等同於國內有兩位國王。
(是讓給他的,還是他奪來的……身在局外,弄不懂啊……)
「你怎麼了,維恩王子」
看到維恩沉默的模樣,緹格里斯一臉詫異。
「……沒什麼,親眼得見威名遠揚的王弟閣下,稍微被氣勢壓倒了」
「哈哈哈,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和閣下迄今積累的打破常規的實績比起來,我甚至連盆暗都稱不上」
【註:盆暗(ぼんくら),指腦袋不靈光,經常在賭博中輸掉的人】
「太謙虛了。區區盆暗可爬不上這種地位吧?所謂的選聖候」
「不不,說來慚愧,我那兄長是個懶人。他覺得一有事就會被列貝提亞教叫去露臉的選聖候很是麻煩,就推給我當了」
緹格里斯繼續說道。
「啊,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和兄長的關係並不差。反倒是非常要好。對,好比閣下和閣下的妹妹那般」
「……原來如此」
實際面對緹格里斯後便能明白。他的一舉一動所散發出的自信、霸氣。和格魯耶爾等人一樣,他是心中有著絕對支柱的人。
這樣的人物,從來不會等待他人給予恩惠,優哉游哉無憂無慮。他們會親手奪取自己需要的東西,也就是說──和自己是同類。
「很是感同身受,緹格里斯卿。卿和我一定很合得來、、、、、、、、、、、、、、、、、、、、、、、、、、、」
「閣下能這麼說我也十分開心,維恩王子、、、、、、、、、、、、、、、、、」
兩人溫柔地笑著,猶如劍刃抵在喉邊般,氣氛劍拔弩張。現場的空氣足以讓怯弱的人喘不過氣來,不過在他們身旁觀望著的彪形大漢卻不是那種軟弱之人。
「欣賞年輕人之間四散的火花,作為下酒菜而言別有一番滋味啊」
格魯耶爾單手舉杯,開口道。
「但我也有身為中介人的立場。我便履行一下自己的職責。──你們兩人再這麼鬧下去,卡璐朵梅里亞可會興高采烈地參與其中」
兩人聽完皺起眉頭。彼此牽制的結果,受益的是第三者。被一國之主點明了這麼淺顯的道理,還固執己見的話就太幼稚了。
「……我可以進入正題嗎,維恩王子」
「沒問題,請講」
維恩嘆了口氣,作出回應。於是緹格里斯開口。
「我想你已經從格魯耶爾王口中聽說了,這次的議題,將討論卡巴利努的蘇奇雷王就任選聖候一事。但實際上,我認為這個任命對列貝提亞教而言還時期尚早」
「什麼意思?控制住卡巴利努的土地對列貝提亞教而言十分重要吧」
「正是如此。也就是說,重要的是那片土地」
維恩立刻理解了緹格里斯的真意。
「……原來如此,只要處於列貝提亞教的影響下,治理那片土地的不一定非得是卡巴利努」
失去國王,運敗時衰的卡巴利努王國。如果有國家走入窮途末路,那麼諸國往往會選擇蠶食,而非伸出援手。
這一道理在西邊諸國間也是通用的。諸國通過名為列貝提亞的宗教連結在一起,但這並不能證明國與國之間存在友情。不如趁這個好機會,想法設法從卡巴利努手中掠奪人才、物資,亦或是國土──這是十分理所當然的想法。
值得擔憂的是可能從中作梗的東邊帝國。所幸帝國正處於內亂之中。西方諸國可以安心地把卡巴利努搬上餐桌。
「但是,法爾卡索王國的米洛斯拉夫王子插手了此事」
選聖候的其中一人,米洛斯拉夫。聽聞和維恩是同齡人。
「我記得,他之所以就任,是因為法爾卡索現任國王把選聖候之位讓給了他」
和緹格里斯你這傢伙不同,維恩在心中補充了一句。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維恩的心聲,緹格里斯微微一笑。
「完全正確。法爾卡索王年老體衰。作為換代的準備,先把選聖候的地位讓給了王子」
「那位法爾卡索王可真是位麻煩的人物。和他進行的種種暗鬥,每每回想起來我便心蕩神馳。也正因如此,時間的流逝真是無情」
格魯耶爾發自真心地說道。
格魯耶爾的態度、緹格里斯所說的內容、以及國家局勢,結合這些信息碎片,維恩得出了一個結論。
「──也就是說米洛斯拉夫被你們輕視了」
格魯耶爾和緹格里斯對維恩的話語做出了些許反應。
米洛斯拉夫和維恩年紀相差無幾。想必政治和外交經驗並不豐富。雖說處於換代期,情有可原,但選聖候們並不會顧慮這點而手下留情。
「所以米
洛斯拉夫接近了蘇奇雷。只要能把他推舉為選聖候,就能為孤立的己方增加同伴。對蘇奇雷來說,有人幫他成為選聖候,並且就任後會成為友方,自然沒理由拒絕」
接受維恩的指摘,緹格里斯面露苦笑。
「怎麼能說是輕視呢。好歹同為選聖候,不至於如此無禮。你說是吧?格魯耶爾王」
「當然了。我等同為列貝提亞教的信徒,致力於維持誠實而真摯的關係」
對於厚顏無恥地作出否定的兩人,維恩嗤之以鼻。
與此同時,兩人沒有否定關於米洛斯拉夫的目的。「那麼」,維恩繼續說道。
「對抗米洛斯拉夫和蘇奇雷,我和格魯耶爾以及緹格里斯三人聯手。……是這場會議的主題對吧?」
「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樣」
緹格里斯說道。
「只不過,聯手的只有我和王子。很遺憾,格魯耶爾拒絕了我」
維恩瞪視格魯耶爾。
「……如此一來,格魯耶爾豈不是和這場會談毫無關係?要必要確認一下啊,他究竟出於何種目的坐在這裡」
「別那麼瞪我啊。我準備了場所,也包含了參觀費的。別擔心,把這裡聽到的話傳出去,我可不會做那麼無趣的事」
「我相信你,格魯耶爾王」
「……」
維恩繼續注視了格魯耶爾好一會兒,隨後把視線轉向緹格里斯。
「……我和緹格里斯聯手。這部分沒問題。但聯手了又能怎樣?我不過是一國王子」
雖說自己被邀請出席選聖會議,但發言權當然掌握在選聖候手上。維恩很懷疑自己是否被允許在會議上發言。畢竟在諸國這幾年間達成了「讓維恩掌握主導權會很糟糕」的共識。
「的確,單憑我和王子還不太夠。實際上,我還找了其他協力者」
「是誰?」」
「還不能說。起碼在這裡不行」
緹格里斯瞥了眼格魯耶爾。
雖然相信格魯耶爾,但也不會無謂地公開情報,是這個意思。
「如果王子和我聯手的話,等抵達古都盧山便向閣下介紹協力者」
「假如我們聯手,我、緹格里斯、協力者,憑這三人就能扳回局面?」
「是的。不是蘇奇雷,而是把閣下推舉為選聖候,改寫勢力圖」
現在選聖候有六人。維恩也成為選聖候的話就有七人了。雖然不知道協力者是誰,但如果那人也是選聖候的話,意味著七名選聖候中有三人聯手,影響力十分巨大。
「……閣下所說的我明白了。不過我想事先確認一下」
「請說」
「計劃順利的情況下,如何解釋納特拉和帝國的來往?」
當然,順利進行什麼的不過是紙上談兵。撇開蘇奇雷,讓自己成為選聖候實在是困難至極,即便有希望,其他的選聖候們也會全力阻止這件事。維恩是在理解到這種程度的前提上,詢問著之後的事情。
「我是這麼想的,希望閣下尊重選聖候的立場」
也就是說,和東邊劃清界限。帝國是西方諸國的假想敵。身為西方代表的選聖候公然和東方交好,難以讓人信服。
然而維恩提出反對意見。
「這未免太心胸狹隘了吧?並不只有刀劍相向才叫戰鬥。選聖候中有人和東邊有密切聯繫,這有利於政治方面的戰鬥」
「我承認這的確可能成為關鍵。但是,卻不一定有利於西方」
在一旁聆聽兩人對話的格魯耶爾愉悅地笑了。
維恩主張「在東邊有關係有利於交涉」,與此相對,緹格里斯主張「但這也可能被用於背叛吧?」,道明了他的擔憂。
(維恩王子不希望喪失蝙蝠立場,緹格里斯想排除背叛的可能。兩者的目的是平行線。更何況,在緹格里斯看來,即便承認有必要和東邊保持聯繫,也不意味著中間人必須是納特拉)
緹格里斯的確抱有和格魯耶爾同樣的想法。
老實說,納特拉是個危險的交涉對象。即便聯手,和東邊有關係的納特拉見機不對隨時可以拋棄西方,不知道何時會背叛。所以才要奪走納特拉的底牌,自己握住主導權。緹格里斯認為這是最理想的狀況,
「不,真的如此嗎?」
維恩咧嘴一笑。
「考慮到將來的可能性,我覺得納特拉作為中間人更有利」
緹格里斯和格魯耶爾花了數秒去理解維恩的話中之意。
(將來,緹格里斯等三人結成同盟,改寫選聖候內部勢力分布之後的事)
(如果我想要獨攬權勢,那麼聯手的兩人會成為阻礙)
(到了那時,公開和帝國保持聯繫的納特拉將變為極好的彈劾材料)
(維恩王子等於在說。為了之後容易處理我,現在先容忍我的特權)
格魯耶爾不由得笑出聲,緹格里斯則是小聲呢喃。
「…………原來如此,原諒我無法現在點頭同意,但商量的餘地還是有的」
緹格里斯說道。
「我確定了。果然,和閣下聯手有著重大的意義」
「真心話?」
維恩試探性地發問。
「當然」
緹格里斯毫不猶豫地點頭肯定。
他的話語裡飽含著光輝的未來一定會來到自己身邊的確信。不,準確來說是寄宿著竭盡全力實現目標的壓倒性的意志。倘若用格魯耶爾的話來形容,這個男人飼養著無比巨大的猛獸。他要是能成為夥伴的話,會讓人無比安心。
因此,維恩想到。
(正因如此……)
(我理解為何格魯耶爾看好他了)
緹格里斯在心中對維恩發出感嘆。
維恩年紀尚輕,明明還只是個年輕人,卻有著流暢的口才、靈活的頭腦。並且在兩位選聖候面前毫不發怵,全身散發出看準機會便趁機出手的氣概。
緹格里斯反而喜歡這樣的維恩。他希望拉攏的夥伴不是唯唯諾諾和一味順從的愚蠢之輩。哪怕是友方也不可疏忽大意,有著如此器量之人方有拉攏的價值。
因此,緹格里斯想到。
(正因如此……)
「──好吧,我和你聯手」
維恩朝緹格里斯伸手。
緹格里斯面露笑容,回握住維恩的手。
兩大勢力於此聯合。
並且,
(緹格里斯很優秀。無疑是能爬上頂峰的男人)
(維恩王子的能力貨真價實。不僅如此,還會繼續成長)
兩人不約而同地,
(我能明白,維恩王子抱有某個很大的目標)
(但緹格里斯的野心和我要走的道路絕對不會重合)
在這個瞬間,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不管他要抵達哪裡,都必須殺掉這傢伙──))
這一天的會談經由格魯耶爾王留下的史料,流傳後世。
然而維恩和緹格里斯在此地談成的合作關係,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宣告破裂。知曉此事的後世之人,一邊思考著諸如「倘若這個同盟長期持續的話會發生什麼」之類的可能性,一邊如此表達雙方這轉瞬即逝的關係。
後世曰,薄命同盟。
◆◇◆
「結束了一場十分有意義的會談啊」
為了避免暴露秘密會談,緹格里斯先行離開,返回了他本該待著的途徑地。和維恩一起目送緹格里斯的格魯耶爾,徐徐開口道。
「維恩王子和緹格里斯,以及身份不明的第三名協力者。這次的選聖會議風波將起啊」
「你還真有餘裕,格魯耶爾」
維恩朝格魯耶爾放言。
「你以為自己握著決定票嗎?別忘了你也是選聖會議的參與者之一。自以為隔岸觀火,說不定到時候會被抬上餐桌哦?」
維恩的出言挑釁,加深了格魯耶爾臉上的笑意。
「世上最有價值的是生命,換言之,唯有把自身放在天平上,樂趣才真正具備樂趣。你也千萬別忘記啊,維恩王子。我因為先前的敗北欠你的東西,或許不久後便能還上了──」
就這樣,當天的會談畫上了圓滿的句點。
翌日,維恩和格魯耶爾一行再次出發前往古都盧山。
心中所想的,是與等待在前方的魑魅魍魎們的暗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