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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章 「惡魔」VS「戀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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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援合戰也是算分的,白組拿到很多分數,完成了反超。

白組312分對紅組305。

可想而知,下午的比賽會更加白熱化。不過在此之前先吃個便當。

「小雄!辛苦啦!」

剛走進姬神家的私人包廂,我媽便迎了上來。

「快來快來,到這兒來!」

我媽把我帶到適合遠眺,能一眼望見校園的陽台上。

這裡已經鋪好塑料布,擺出了便當。

跟房間裡面那些哥特風情的裝潢家具真是不般配。感覺就平民風格硬是被帶進了典雅的空間裡。

「是雄斗媽媽的便當!太棒了!」

……不過莉澤爾學姐能開心,也就無所謂了。

飯糰、唐揚、炸蝦、筑前煮、煎雞蛋、土豆沙拉配櫻桃番茄、蘆筍培根卷,等等等等。

便當盒、套盒、特百惠餐盒,家裡的容器簡直全體出動。而且在我運動過的現在,這些看起來都出奇地誘人。

「好了,小雄來吃個金槍魚飯糰。」

「哦!謝謝媽。」

「嗬……雄斗喜歡金槍魚飯糰啊。」

說著,莉澤爾學姐像在找什麼似的,眼珠滴溜溜轉得飛快。

「來,莉澤爾。章魚香腸三拼盤~」

「伯母!」

學姐恭恭敬敬地接過上面寫著「莉澤爾專用」的特百惠餐盒。這算什麼,我們女王降服在我媽門下了。

章魚香腸的魔力,著實可怕。確實外觀上就很像個魔物。據說在外國,章魚是惡魔的象徵。

「啊——我喜歡唐揚!」

雅笑容滿面地把唐揚塞進嘴裡,

「嗯!好吃!超合我的!」

「吃得很豪邁嘛,雅!這個味道不一樣哦,試試看!」

我媽遞出另一隻套盒,雅抱著吃了起來。

「喂喂,你打算獨吞?」

「這個量我輕鬆搞定哦?」

真是個吃貨……這麼想著,我也狠咬了一口手裡的金槍魚飯糰。

嗯?感覺到一股來自蕾娜的熱烈視線……難不成是錯覺?

她一副在等待宣判的被告表情,死死揪住裙角。

蕾娜的樣子有些怪,而我嘴裡也感覺有一絲古怪。

「這個飯糰……好吃是好吃,不過跟平時好像不一樣?」

「哎呦,發現了?小雄了不起!」

「什麼,媽,你換了什麼?」

「不是不是。這個是飯糰是蕾娜包的♪」

哎?

蕾娜臉蛋飛紅,在我眼前垂下了視線。

「這樣啊,蕾娜也幫忙了。很好吃,謝謝你。」

「哪,哪裡……」

蕾娜已是滿臉通紅,但嘴角卻繃不住,流露出喜悅之情。

「哈……蕾娜,蕾娜可以……哎嘿嘿……」

她笑嘻嘻的,拿起水壺往杯子裡倒冷茶——然而,

「蕾,蕾娜?溢出來了!溢出來了!」

「咦?哈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膝上一片汪洋,蕾娜急忙扔掉杯子,結果落在自己頭頂,被冷茶澆了頭。

「不要緊吧,蕾娜?」

「哈,哈哇哇!對,對不起,對不起!」

還是平地摔式正常發揮。不過幸好水壺裡不是熱茶。

「蕾娜。對面是我的房間,換件衣服吧。尺寸有些大,不過在你衣服晾乾以前先將就一下。」

聽到莉澤爾學姐的關心,蕾娜不住地鞠躬,鑽進廚房裡。

「真是的。蕾娜還是老樣子呢。」

露出和藹微笑的學姐,簡直就像蕾娜的姐姐一樣。

不對。不光是蕾娜,對於我和雅來說,她也很可靠,是比誰都更值得信賴的姐姐。而這位姐姐,忽然「哎呀」一聲:

「蕾娜呀,她去廚房幹什麼?換洗衣服明明在對面的私室里。」

「啊,我去瞧瞧。」

不能連這都麻煩莉澤爾學姐。我站起身,從陽台走進室內,朝廚房招呼道:

「蕾娜?」

「雄,雄斗同學?」

廚房傳來著急的聲音。

「那,那個那個,這樣子,該說莉澤爾學姐果然是大人呢,還是對蕾娜來說太早了呢……」

嗯?難不成跟說的不一樣,學姐其實在廚房裡也放了一件替換的?

我橫穿房間,走進廚房。

「你換好衣服的話,衣服就晾乾——」

「——呀。」

「……」

落體圍裙,我這輩子第一次親眼見到。

從脊背到屁股,全無遮掩的背影。白布帶系在腰上。

蕾娜急忙回身面向我,但玲瓏的屁股已經刻入我的視網膜。而且這件圍裙還繡著很多花邊,活像禮服一樣。

從正面看,重要部位都被遮住,我放心了。

——才怪。胸口、肩膀和胳膊統統露出肌膚,下半身也完全不見裙子褲子之類的蹤影。明顯是除了一條圍裙以外什麼都沒穿。

「!!」

不,仍有唯一的救贖!

她穿著襪子!

更色了!!

我們視線相對,幾秒之後:

「呼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蕾娜魂飛魄散地放聲大叫。

「發生什麼了,蕾娜!!」

「有人襲擊!?」

莉澤爾學姐和雅殺進廚房,一看見蕾娜的模樣,凝固了。

「居然會來這一手……蕾娜……可怕的孩子。」

「喂,蕾娜好狡猾!前輩前輩,我的呢!?」

「哪來什麼你的!」

莉澤爾學姐腳跟一轉,跑著去拿換洗衣物。

就這樣,雖有各種各樣的亂子,但便當時間還是歡樂而又美味。

人類,魔族,一起享受。

互相尊重,互相信賴,彼此懷抱親切之情。

這裡,便是一處理想鄉。

如果全世界都能這樣,該多好——我倏然想到。

◇◇◇

下午的比賽開始。我和雅回到班級學生席。

「雄斗你下午比什麼?」

「障礙跑,還有壓軸的接力跑……有點鬱悶啊,」

我想把接力跑留給腳速快的同學去比,可各組的魔王候補都要參賽。名字就叫「魔王候補接力賽」。

換句話說,只要棄權或者找人代跑,立即無條件喪失資格。缺席的「倒吊男」讓人替代是允許的,但已經參加運動會而不跑就不行了。

「身為魔王候補嘛,沒辦法的。不過也別擔心,用上『駿足鬼』就沒問題了!」

可按一般思路,以同類魔法決勝負的話,應該是魔族占優吧……

之所以硬要人參賽,原因恐怕在於目前只有五個魔王候補參加,如果再有人缺席,魔王候補接力賽本身便不成立了吧。

這個比賽項目是校長提案,運營方面拼命工作才得以實現的。

雅翻開運動會手冊,啊了一聲:

「下下場就是障礙跑了。」

「啊,是嗎。那我離開一下。」

本來是要去集合點的。但我發覺自己有些口渴。

稍微補點水——正當我去直飲口的半路上,瞧見某位金髮遮著單眼,褐色皮膚的少女坐在長凳上。

……奈特?

她表情陰沉地低著腦袋,有什麼煩心事?

「奈特,看你臉色不好,沒事吧?」

「啊……雄斗君。」

奈特嚇了一跳抬起頭,現出虛弱的微笑。

「嗯……我還好。」

「馬上就到障礙跑了。你不去嗎?」

於是,她又沉下臉,低了頭。

我有些在意,在她身邊落座。接著奈特小聲說:

「……我想退出。」

咦?

「莫非你身體不對勁?」

她絞起雙手的手指,磨蹭一會兒,總算吞吞吐吐地迸出語句:

「體育的話應該沒問題……我這樣想過……可到頭來,要決勝負,還是很害怕……如果我一個人,就不要緊。」

「害怕決勝負,是因為不想輸嗎?」

奈特搖搖頭:

「要是我輸還好。可要是我贏了,輸的人就太可憐……會對我表現出很強的敵意。讓別人心情落得那麼差,還要遭人恨……所以,我才不如輸了。」

「奈特……」

「可如果我輸了,也會有人為難。所以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

這就是「戰車」魔王候補嗎。

纖細,體貼——簡直想像不到是位魔族。

「奈特好溫柔啊。」

「咦……咦咦!?」

她吃驚地抬起臉,盯住我。

「才沒有……我,只是懦弱而已……總是打退堂鼓……明明不想當什麼魔王候補的。」

「可你想回應周圍人們的期待,對吧?」

「……沒有啦……只不過,拒絕不了……」

奈特是魔王候補,換句話說就是我的敵人。

以此而言,她早早退場,對我來說才是求之不得的。

不過——

「魔王候補的事就放一邊,享受今天吧。」

「……享受不了。」

「那要不,跟我比一比。」

「?」

「我和奈特不是都要出場賽跑嘛,所以,別的選手就讓他們先跑,我和奈特單對單,決一勝負。」

「怎,怎麼這樣……居然要讓莉澤爾的魔王候補要麼墊底要麼倒數第二……」

「我可沒打算輸,別多想了,來比一場。」

「輸了……也不後悔嗎?」

「當然後悔。輸的一瞬間,我說不定會把對手看成混帳吧。不過沒什麼恨不恨的。」

奈特一臉震驚地發問:

「……為什麼?」

「因為我會悔恨於自己的力所不能及。贏了我的對手,對我而言就是一堵牆,是我的目標。所以我要加油,能夠努力。」

奈特半張著嘴聽我說話。

「戰勝對手,也就是戰勝自己。我會為自己打破了這堵牆,繼續向前而高興,對於對手,唯有感謝之情。就算輸給對手,在失敗之中我也能明白很多,注意到很多。我該感謝他提醒了我。」

我朝呆然若失的奈特笑了笑,

「所以,你不用為我著想。假如你放我一馬,我倒會感覺被小看了,反而才要生氣呢。」

奈特外露的那隻眼睛睜得圓溜溜,卻又忽然眯細了,眼神溫和。

「溫柔的是雄斗君才對。不愧是……莉澤爾的魔王大人。」

說起來……剛剛奈特的口吻就顯得對莉澤爾學姐有種親近感。

「奈特你跟莉澤爾學姐是熟人嗎……朋友?」

「嗯。該說是打小的朋友吧……從大概四歲開始。」

差不多幼兒園啊。雖然不知道魔界有沒有幼兒園啦。

「莉澤爾學姐,是怎樣的小孩啊?」

於是奈特吃吃笑了起來:

「很可怕。」

「咦?」

「不過從某天開始變得體貼了。」

「這……她性格變了?」

「契機是什麼,我不記得……但那之前,超級嚇人。魔力很龐大,魔法又很強,大家都怕她。」

「總覺得跟孩子王一樣。」

這跟如今的莉澤爾學姐反差也太大了,簡直讓人想笑。

「與其說孩子王……更像女王。不服自己的人,看不順眼的人,她都要徹底打垮。」

……真的假的?

「平常眼神總是很尖銳,表情好像冰一樣。當時她就是個成熟美女的樣子,顯得更嚇人了。還有,頭腦也聰明得出類拔萃,老師說也說不過她。」

以現在這個莉澤爾學姐,怎麼也想像不出來。

感覺知道了某件衝擊的事實,這就是所謂黑歷史?

不過畢竟是童年往事,說黑歷史也太過了。

「啊,說起來,」

奈特嬌小的手掌合在一起,

「發生過這樣一件事……有種叫瘋鼠的泥巴怪物,我腳被它的巢穴卡住,拔不出來。那種怪物由黏糊糊的泥組成,我渾身是泥,動彈不得。」

奈特笑著說。但當年還是孩子的時候肯定非常害怕。

「所以我就哭了——莉澤爾朝我伸出援手。我說『莉澤爾也會弄得渾身是泥哦』,可她說著『洗掉不就好了』,自己也扎進泥巴里救了我。」

這……才是我所熟悉的莉澤爾學姐。

「在那以前,我覺得她好厲害,卻又可怕……不太想要接近。不過後來……就喜歡上莉澤爾了。」

說話間,奈特的表情喜不自勝。

◇◇◇

之後,我和奈特一同前往障礙跑的集合點。

我們是最開始的一組。

等待著實行委員會安排障礙物,我和奈特並排站上起跑線。

「我可不會放水,奈特。」

「嗯……我也會加油。」

準備——口令聲後,發令槍嘭地響了。

八個學生一齊氣泡。

但我和奈特還在起跑線上不動。

「怎麼了!?起跑啊,奈特同學!」

擔任發令員的實行委員喊道。但我們仍是紋絲不動。

觀眾席上傳開一陣吵吵嚷嚷的不安,莉澤爾學姐和雅也一臉擔心,注視著我們。

其他選手已經跑完直線,正要拐彎的時候,我與奈特彼此相望。

「來吧,奈特!」

「嗯!」

到現在,我和奈特才衝過只剩我們兩人的起跑線。

「啥……!?」

然而奈特眨眼間就超過了我。

她徑直跳上第一個障礙——平衡木。速度毫不放慢,跑過了只有幾十厘米粗細的獨木橋。

可惡……連正常的身體能力都這麼高!

稍後我跑過平衡木時,發動了「駿足鬼」魔法。

我重新跟奈特並排,她望望我,微笑了。

很輕鬆嘛——不對。表情看上去,更像是在享受一起賽跑的樂趣。

前面立著一堵兩米多的牆。

我一跳扒住牆頭,把身體撐上去。

然而就在這時,奈特已經飛躍過去了。

又被拉開了!

我一個斤斗飛跳下來,沖向下一處的隧道障礙。長度大概一米的塑料管道,我直接滑穿過去。

奈特匍匐穿過下一處障礙網,再次起跑。

可惡!我慢得多了!!

我心裡著急,一頭鑽進跑道上的網下面。這張邊長五米的四邊形大網用結實的繩子編成,我一邊撥開網繩,一邊欠身前進——

「唔啊!?」

突然全身麻痹。手腳動彈不得,倒在地上,

這……!網繩上有電擊魔法!?

「就這兩下……別想——!?」

我撐著地面想起身,可手卻噗嗤扎進地面。

「啥!?」

我身體下方,蔓延開一片黑色泥沼。

「這……這是什麼!?」

這跟那個叫麻希的女生被吞沒時的那個東西一模一樣。

「解析……推測為通往魔界的門。」

果然……!?

「警告。人類直接落入其中,將會死亡。」

「這……!?」

阿卡納牌淡然的解答,令我毛骨悚然。

我腳上使勁蹬,想把胳膊拽出來,結果腳又陷進去了。接著,下半身完全消失在泥沼中。

「呵呵呵,狼狽不堪。」

站在附近,擔任實行委員的學生俯視著我笑了。

「是你幹的好事!?」

「不是我哦,是按某一位的指示。為了他,我能奉獻出一切。」

——伊比扎指使的!!

那麼這個人也是伊比扎的卡牌!?

媽的!這粘液似的泥沼困住我的手腳,動都動不了。

剛才奈特講起的幼年故事,在我腦中划過。

「雄斗君!」

奈特!?

看到奈特逆著跑道跑過來,實行委員一臉訝異:

「喂,奈特大人您這是怎麼回事!?」

「不,不重要,這是……?」

「哦,請您不要在意這個人類。他將作為難看的最後一名,不,甚至連跑完全程都做不到的垃圾接受處理。」

「垃圾……」

奈特的表情被驚訝與哀傷擰歪了。

這期間,我的身體還在下沉。黏糊糊的泥沼太沉重,沉下去的手腳完全動彈不得。

已經沉到胸了!

怎麼辦,怎麼辦,有什麼魔法能逃出去……!

在我拼命掙扎的當口兒,奈特還在拼命說服:

「我,我們兩個之中總會有個最後一名,這樣可以嗎?」

「區區人類,本來就不允許與魔族同場競技。這幫傢伙,沒那個資格。」

可,可惡……網繩的電流麻痹了身體,我做不出魔術式!

奈特面色鐵青地盯著我:

「可,可是,雄斗君……」

「奈特……沒,沒事的,你走吧……」

「雄斗君!?」

「咱倆,可還沒,比完呢。」

「咦……」

「直到最後,我都不會放棄——」

連嘴都沉進去了。已經什麼都傳達不了了。

看著這樣的我,奈特表情一變。

她皺起眉頭,咬住嘴唇。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奈特憤怒而不甘的表情。

「……雄斗君,很體貼,是個好人。」

「哈?您在說什麼?別管了,快點——」

「明明是這樣,卻因為是個人類就遭到這種待遇!太過分了!」

奈特體內有一股澎湃上漲的魔力。

「奈,奈特大人?」

實行委員驚慌地往後退。

「這回輪到我幫別人了!!」

外露的單眼,閃動藍光。

「霸道最速!!」

下一瞬間,我勉強露在泥沼外的眼睛,見證了。

龐大而緊密的魔法陣構築而成。

這究竟……是什麼!?

那魔法陣,接連不斷地從空間中生成物質。

魔力在物質化,生產出零件!?

生產的車輪,裝甲,長槍,仿佛各自有意志般活動著,組裝起來。

也就是說,這是物質化的固有魔法。而它的形狀——

「咿呀啊啊啊啊啊!?」

實行委員下盤一軟,跌坐在地。

「這……這是……蹂躪萬物,所過之處,片甲不留的……」

接著,她手腳並用爬過地面,拼了命地逃跑。

連我自己都被那現身之物所震撼,所懾服。

用不著問阿卡納牌。本能已足夠領會了。

——領會這戰車的可怕。

那就是……奈特的固有魔法。

是輛古代的騎馬戰車。

屬於古羅馬,古埃及時代的戰車。

但牽引它的並不是馬匹,而是帶著面具,異形般的斯芬克斯。

黑與白,兩頭斯芬克斯所牽引的,絢爛豪華的金之馬車。它炫耀著厚實的裝甲,武裝以長槍和弩炮,是戰爭之車。

而手握斯芬克斯韁繩的,當然是奈特·加魯納克。

——「戰車」魔王候補。

「駕!」

韁繩一甩,斯芬克斯沖了出去。奈特的戰車來到我說明白呢。

不行!連奈特都會被電擊和泥沼魔法幹掉!

然而我嘴巴埋在泥里,已說不出口。

「斬殺!!」

奈特斷喝一聲,馬車直接衝擊大網,毫不在意地扯斷了施展電擊魔法的網繩,把它們拔出地面。

「啥……」

掠過我的戰車一個U字轉彎,接著——

「雄斗君!!」

從車上探出身子,奈特朝我伸手。

可惡……好歹夠著她!

「魔導力!!」

我使出渾身力氣,把右手抽出泥沼。

掙脫的瞬間,我手腕被奈特握住。

「嗚喔!?」

下一剎那,馬車急劇加速將我拔出了泥沼。而奈特只用單手就把我拎上來。

「奈,奈特……」

「請抓穩!接下來要飛了,別被甩下去!」

「明,明白了!」

我急忙抓緊前面的裝甲。戰車一加速,眨眼便衝過拐角。但前方仍有幾處障礙。深洞,高牆,堅固的柵欄,都在等著我們。

然而——

「衝散!!」

奈特命令之下,戰車毫不減速,徑直颳倒所有這些障礙。

「厲害……」

好強的突破力。

跑在前面的學生背影,已經看得到了。

奈特嘴角勾起微微笑意:

「不論任何人……都休想跑在我的前面!」

「……」

總感覺換了個人格。

奈特揚起韁繩,在斯芬克斯背上抽響。

「唔哇!?」

速度爆炸般提高,馬車一邊碾碎障礙,一邊趕超其他學生。

「……那是!?」

終點前方,守著成群的魔物。

領先集團正在戰鬥,但似乎很難突破,被拖住了腳步。

我還在奇怪,再怎麼說,領先的學生也該衝線了……原來如此啊。

「奈特!不好!!」

但奈特只是微笑:

「沒人能攔住這輛戰車!!」

又給了斯芬克斯一鞭。

「餵……!!」

速度再加快,闖入怪物大軍之中。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物群被劈散。

爆裂的魔物飛過半空。

衝垮,踐踏。毫不留情,毫無迷茫,馬車直線突破。

於是。

第一個闖過終點線的奈特,得到觀眾席上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

我也出言祝賀這位威風的勝利者:

「奈特,祝賀你!不過你另外的一面,讓我有點驚訝哦。」

「咦……哈!是,是我!?」

仿佛才清醒過來,奈特面露怯意,戰戰兢兢環顧四周。

「奈特大人!太棒啦~」

「厲害啊!帥爆!」

稱讚勝利者的呼聲,以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潑灑而下。

奈特雙手摁住面頰,好給自己紅透了的臉蛋降降溫:

「我,只是……覺得必須得救雄斗君而已……不知不覺……」

「嗯,多虧你我得救了。而且,這場比賽很棒,多謝。」

「雄斗君……」

看著奈特含淚微笑的模樣,我感覺她身上煩惱的陰影變淡了些。

◇◇◇

於是乎,障礙跑的冠軍是奈特。而且還創造了歷史記錄。

而我呢……出局。

以我坐上奈特戰車的情節來看……倒也說得過去。

我們剛要從終點返回自己的坐席,

「你做了什麼呀!」

星之丘史黛拉抱著胳膊堵在我面前。

「抱,抱歉史黛拉。最後一場接力賽我會挽回的,」

「這是理所當然!連我本人都要出場哦。再敢不好好跑,死之星就是你的禮物!」

那是什麼?我正尋思,可如果發問就更會激怒史黛拉,還是作罷。

而奈特卻代替了我,沒完沒了地鞠躬: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做了多餘的事……」

「啊真是的,夠了。不過最後的接力賽可是關鍵。我跑最後一棒,所以你節奏要不快不慢,跑出點戲劇性哦?聽到了嗎,奈特?」

「嗯,我明白了。」

接下來,史黛拉直直指著我:

「行吧,我對你沒有期待,隨你便好了。作為第一棒你給我儘量慢,反正奈特之後會趕回來,不過你敢慢到追不回來的話就殺了你。」

「明,明白!」

然後她又指向奈特。

「奈特你也是!不可以領先一大截!棒子交到我手裡的時候,你要跑在差點趕上第一名的位置!」

最後史黛拉比了個華麗的姿勢,

「而我最終實現險勝!就是這樣的劇本☆」

被強迫發誓按這份計劃努力之後,我們總算解放了。

史黛拉和奈特離去,莉澤爾學姐和雅到來:

「辛苦你了,雄斗。」

「真的好有意思!超級火爆的!」

「你能這麼說,讓我寬慰多了。謝謝。」

「啊不過,你的出局,有種啊哈哈哈的爆笑感!」

這話真多餘。別嬉皮笑臉地說出來。

與雅形成對比,莉澤爾學姐正以熱切的眼神盯著我:

「關於奈特,謝謝你。」

「沒啦,我其實……」

但莉澤爾學姐只是笑,仿佛早已知曉一切。微笑猶如聖母,而這樣的莉澤爾學姐也還是魔族……惡魔。

都說魔族是利己的生物。可我看莉澤爾學姐,卻感到並不只是如此。

聽奈特所說,小時候的學姐倒像個純粹的惡魔。

「說

起來,童年時代的學姐相當恐怖?」

帶著點捉弄的心思,我問道。

說不定能再欣賞一下那個慌張的學姐吧。

「……咦?」

然而莉澤爾學姐睜大眼睛,僵住了。

「雄斗?你……」

學姐模樣有些奇怪。

我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那,那個!對不起!我是從奈特聽說的。她說小時候的學姐有點嚇人來著。」

感覺學姐肩膀一下鬆弛了。

「哦,是這個意思……」

接著,有些難為情地皺起眉來,

「奈特也真是的……對於我算是黑歷史吧,還是說太過幼稚呢……當時我自鳴得意,滿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丟死人了。」

「抱歉,是我擅自翻學姐的舊事……」

「嘿~前輩的童年故事,我很有興趣哦。哎,雄斗,再多交代點?」

「我說……她本人都不願意啊。」

「咦?」

好像有信息,雅抽出運動短褲里插著的手機,注視畫面。

她的側臉,浸著驚訝與緊張。

「雅?」

「我……我稍微離開一下。」

雅做作地笑了笑,匆匆離開了。

……情況有點古怪。

等雅的身影消失在人群的另一邊,我想起了她看手機時的表情。

那樣子非同小可。

……我無論如何都很在意。

跟學姐說去趟廁所之後,我追著雅走了。

◇◇◇

我分開申請尋找雅的蹤影,於是看見了那個金髮雙馬尾的背影。

「喂,雅!」

「雄斗?」

停下腳步,雅回頭了。那張臉果然陰雲密布。

「發生什麼事了?」

「呃……唔……」

一副在煩惱要不要開口的樣子……

「可以告訴雄斗……但對別人保密哦?其實……蕾貝卡說有事要商量,要我倆單獨會面。」

「蕾貝卡?」

跟著伊比扎的女生其中一員。曾經是雅麾下的貴族。

雅掏出手機,望著剛才SNS發來的消息,呢喃道:

「她要我一個人到校舍後面去。她說自己雖然被伊比扎操縱,但已經恢復正常了。可想到自己之前做過的事,沒辦法和別人商量,又害怕不知如何是好,讓我幫幫她……」

恢復正常?

意思是,像被吉加拉取代的麻希那樣?

這麼說……蕾貝卡也會和麻希一樣,被魔界的人接走?可她好像還沒被送到魔界去。

總覺得……心裡犯嘀咕。

「雅,你最好小心點。」

「嗯。可是……我放不下。」

雅……她對你是那樣的嘴臉,你還……

「好吧。我也一起去。」

「嗯……謝謝。」

我們朝校舍後面走去。

運動會上人山人海,可校舍後面一帶卻全不見人影。

簡直就像大家有意識迴避一般。

我們到了,蕾貝卡就等在這兒。

「雅!你來了!」

「蕾貝卡……」

雅跑了起來,我也追在她身後。

「喂,蕾貝卡。這究竟——」

馬上就到——恰好在此時。

「警告。正下方出現魔術式反應。」

——什麼!?

我們腳下浮現魔法陣。

「快跑!雅!!」

「咦——」

已經遲了。魔法陣亮光增強,雅,還有我,都當場跪在地上。

「唔……這,這是什麼!?」

一陣劇烈的頭昏,我站不起來。

「啊……腦袋,暈乎乎的……蕾,蕾貝卡,你還好嗎——」

蕾貝卡俯視著雅,露出一副冷笑:

「你信了?也太傻了吧你。」

「怎麼……這樣……」

這傢伙……!!

「唔……阿卡納牌,這是什麼魔法!?」

「解析……是預先部署於地面的儀式魔法。在目標進入魔法陣的瞬間發動,剝奪平衡感與判斷能力。四方存在用於發動的咒物。」

我張望魔法陣四周,有四個位置微微隆起。

——就是它!

暈眩中很難集中注意力。但只要初級魔法就行!

「爆裂!!」

爆炸系初級魔法四連擊。四個地點的小土堆炸開了。

「你,你這傢伙!?」

蕾貝卡憎惡地瞪著我,卻有所警惕,向後退拉開了距離。

我撐著搖搖晃晃的腿腳,勉強站起來。

「雅!你沒事吧!?」

「啊,嗯……已經不要緊了。」

「呵……本來想趁運動會沒人注意,把你抓起來獻給伊比扎大人的……」

說罷,她狠剮我一眼,

「想不到連這個魔王候補都跟過來了……果然,剛才沒能弄死你,虧大了。」

「障礙跑那時的陷阱,也是你們幹的好事吧!」

「當然了。我們是伊比扎大人的卡牌,自然要取悅於他。如今最能讓大人欣喜的。莫過於將雅獻給他了。而你,正是阻礙。」

「為什麼!?我明明是擔心蕾貝卡你才來的啊!」

「所以……才說你蠢呢。」

蕾貝卡鄙夷地笑了,

「我心裡,可早就瞧不起你了。只因為生在夕顏瀨家就了不起,憑什麼我就比你低一檔!」

雅遭到衝擊,愣愣地佇立。

「那時候,是伊比扎大人引導了我。他告訴我該怎麼掀翻夕顏瀨,往上爬。我與伊比扎大人之間的愛與牽絆,是把你往下拽的繩索。我把自己擁有的一切統統奉獻給了伊比扎大人。這才是愛與信賴的證明。」

蕾貝卡一臉痴迷地傾訴道。雅再也忍耐不住,大喊起來:

「停手吧!你看見麻希了吧!?那傢伙根本不把你們當一回事啊!在他眼裡你們不過道具,用完就扔!那根本不是愛!你為什麼不懂!?」

「不許胡說八道!!」

蕾貝卡凶神惡煞地喊道,

「他是愛著我的!我知道!」

「變成麻希那樣也無所謂嗎!?」

「無所謂。」

「……!?」

蕾貝卡陶醉地回答。

「只要能幫上他,只要他能開心,只要他愛我,我落得什麼下場都不要緊。」

某處傳來掌聲。

「哎呀,太感人了!最高啊,蕾貝卡!實在是最高!」

自校舍陰影之中,有個輕浮男人現身了。

——三石伊比扎!

他踩著輕快的步子走來,抱住蕾貝卡的肩膀。

「實在抱歉,讓那傢伙一起來了,計劃被……」

「沒事,沒事!我知道蕾貝卡很努力了!我超感謝的!真的!」

「伊比扎……」

蕾貝卡羞紅了臉,凝望伊比扎。那表情活脫脫是個墜入愛河的少女,跟面對我們時完全相反。

蕾貝卡恐怕也是受害者之一。而真正該打倒的是——

「伊比扎!運動會結束之前不是休戰嗎!?」

「咦,你在說什麼呢?」

伊比扎提起半邊嘴角,

「敵人之間哪來的約定。你是和平白痴吧?只要有機會贏,什麼都無所謂。畢竟贏家才是正義。」

「不對!就算是敵人,約定就是約定!你只不過是在背信棄義!」

「都,說,啦。這是蠢貨的想法。為什麼信任敵人?腦子壞了吧。」

「別把聰明和狡猾混為一談!」

「人類真是無可救藥的蠢貨。聰明就是狡猾。」

不管說什麼,對他都沒用。

伊比扎越來越瞧不起我:

「我對你沒有興趣,不過現在紅組好像有點下風?作為下屆魔王,怎麼能搞出在運動會上輸掉的事跡來。正好現在要拼比分,那我就想了,把你整到在魔王候補接力賽中缺席,讓你們出局得了。」

「混蛋……」

「順手還能殺一個魔王候補,這麼一來,運動會的MVP也到手了,最高啊,最高對不對!?」

伊比扎喧鬧起來,蕾貝卡也開心地笑了:

「嗯,太棒了!腦子聰明,又有行動力,伊比扎太厲害了!」

她歡快地抱了上去。而伊比扎也掛出一副開朗笑臉:

「話說回來啊,蕾貝卡。馬上有人來接你,項圈可以還我了吧?」

蕾貝卡一臉茫然:

「……項圈?那是什麼?」

「哎呀,你要是帶著項圈去了魔界,那我不就沒法收回了嗎。再見吧。」

伊比扎眼中閃起紅光,我脊背竄過寒氣。

——這感覺!?

伊比扎在使用固有魔法!

「……咦?」

蕾貝卡仿佛剛剛醒來。

「咦,我……咦?我在……愛著伊比扎?」

低語的瞬間,她腳下漾開一片黑泥。

接著,令人發寒的胳膊突然從中冒出,抓住蕾貝卡的腳脖子。

「咿!?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哈哈哈,不用爬!剛才你不是說了嗎——只要為了對我的愛,你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

蕾貝卡身體開始下沉。

「咿,住,住手!!」

「蕾貝卡!?」

聽到雅的喊聲,蕾貝卡拼死求救:

「雅,雅!雅大人,救救我,救我!!」

「啊哈哈哈,現在才想彌補,太遲嘍?你剛才已經說了那麼多真心話。那毫無疑問,都是你的肺腑之言。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吧!」

「那,那是……為了喜歡的人,為了他我什麼都……不,不對,什麼喜歡,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對這種傢伙——」

蕾貝卡擰歪了臉,眼淚直流。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啊啊啊!我不想當奴隸!救救我!不!不當奴隸!!為什麼要是我!!」

「蕾貝卡!!」

就在雅要趕上去的同時,蕾貝卡已經被拽進了黑泥之中。

「什……」

蕾貝卡與泥沼,一同消失了。

「蕾,蕾貝卡……怎麼會……」

雅跪在地上,顫抖著。她眼中湧出淚水,縱聲痛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

瞬間,我背後掠過最強等級的惡寒。

——這是!?

「啊……」

雅猛地繃直上身。

「……咦?」

樣子有些奇怪。

這時,阿卡納牌之聲在腦中響起:

「警告。『公主』卡牌發生嚴重故障。」

難不成——!?

我貓著腰,接近雅的背後:

「沒事吧,雅——」

「啊!小雅小心!!後面!!」

——咦?

伊比扎急迫地喊道,雅也做出反應。

「喝啊!!」

她掄圓拳頭揮了上來。

「唔啊!?」

衝擊力直徹胸腔。

雅的身影,極速變遠。

眼前天旋地轉,身體到處都在劇痛。我在地上彈跳著,滑出數米開外,總算停下了。

肋骨吱嘎作響,肺里的氧氣全都從嘴裡吐了出去。

「嗚……哈……」

用上了「魔導力」……無從躲避,乾淨利落的一拳……

「啊!?雄,雄斗!?對不起!!」

對著臉色大變的雅,伊比扎快活地說道:

「啊哈哈哈,說了沒必要擔心那種傢伙。」

「什,什麼叫那種傢伙!」

「因為啊,小雅你——喜歡我吧?」

雅臉上一片通紅:

「這,這個嘛……」

雅……果然,是伊比扎的固有魔法!!

「可,可是……我,也喜歡雄斗——」

啪——清脆的一聲。

雅的臉撇向一邊。

面頰紅腫,嘴唇流血。

伊比扎狠狠打了雅一耳光。

「啊……」

雅茫然若失,顫抖的指尖正要撫上自己的臉。

「小雅,為了喜歡的人,你要無所不作哦。為我,你能給出一切。只要為了愛,你要能與世界為敵!」

「這,這我……」

又一次,伊比扎打在雅的臉上。一聲脆響,雅撇向了另一邊。

「給我住手!伊比扎——!!」

我站起來。然而胸口還是劇痛,光是吶喊都幾乎要昏過去。

沒準是肋骨斷了。

……我只能祈禱骨頭沒有扎進內臟里。

「不許對雅動手!伊比扎!!」

「嚷,嚷,什,麼呢前男友君?小雅現在是我的東西……啊!對了,想到一個好主意!!」

雅正捂著面頰,伊比扎抱在她肩上,

「小雅,給我殺了他吧。」

「……咦!?」

為難的雙眸仰望伊比扎。

「只要他不死,我就覆滅了。和小雅你也不會再有未來。」

「覆滅……未來……」

「幫我,雅。救救我吧。」

雅汗水淋漓,不知所措。

「可,可是……我,是雄斗的……卡牌……」

這句話,讓伊比扎眉毛一抽:

「喂喂,你現在是我的卡牌吧?快醒醒啊小雅。」

然而雅仿佛陷入混亂,只是站著不動。

這……怎麼回事?

……確實,這不是單純的操縱。雅還維持著自己的意志。

說起來……我在校長室和岩洞校長交談時,

我說那是通過催眠來控制,而校長則說——

「表面相似,但根本上並不一樣。」

還有,伊比扎本人說過的那句話:

「啊哈哈哈,現在才想彌補,太遲嘍?你剛才已經說了那麼多真心話。那毫無疑問,都是你的肺腑之言。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吧!」

萬一他說的是實話……?

如此一來,有什麼不對?有什麼古怪?

伊比扎湊到雅的耳畔,語帶諂媚:

「好啦,只要他一死,就讓你成為我的卡牌。為了對我的愛,給我……殺了他。」

——愛。

雅眼中泛起淚光,不住地發抖,流露出她內心的糾葛:

「可是……可是……」

「真是的,叫人著急啊。頭一回碰到這麼能抵抗的……難不成,你是被什麼同情感,什麼倫理這種跟人類一樣下賤的東西給困住了?」

「哎……這是什麼意思?」

雅滴著冷汗,不安地仰望。

「所以說你啊,只要為了對我的愛而活就夠了!」

伊比扎的紅眼睛在發光。

我身上爬過前所未有的惡寒。

——!?

僅僅一剎那,我看見了什麼東西。

簡直如同殘影,留在我記憶里的是——紅鎖鏈。

紅鎖鏈連著一隻紅項圈,扣在雅的脖子上。

那就是伊比扎固有魔法的樣子!?

那麼,只要我能切斷他!

然而看見的只有短短一瞬間,現在已是一無所見。

怕是連碰都碰不到。

媽的。我要是動不了它,就救不到雅了嗎!?

「雅——!?」

我正要喊出她的名字,雅朝我走來。

嘁!

胸口太痛沒法集中精力,身體反應也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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