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惡魔」VS「戀人」(1/2)
應援合戰也是算分的,白組拿到很多分數,完成了反超。
白組312分對紅組305。
可想而知,下午的比賽會更加白熱化。不過在此之前先吃個便當。
「小雄!辛苦啦!」
剛走進姬神家的私人包廂,我媽便迎了上來。
「快來快來,到這兒來!」
我媽把我帶到適合遠眺,能一眼望見校園的陽台上。
這裡已經鋪好塑料布,擺出了便當。
跟房間裡面那些哥特風情的裝潢家具真是不般配。感覺就平民風格硬是被帶進了典雅的空間裡。
「是雄斗媽媽的便當!太棒了!」
……不過莉澤爾學姐能開心,也就無所謂了。
飯糰、唐揚、炸蝦、筑前煮、煎雞蛋、土豆沙拉配櫻桃番茄、蘆筍培根卷,等等等等。
便當盒、套盒、特百惠餐盒,家裡的容器簡直全體出動。而且在我運動過的現在,這些看起來都出奇地誘人。
「好了,小雄來吃個金槍魚飯糰。」
「哦!謝謝媽。」
「嗬……雄斗喜歡金槍魚飯糰啊。」
說著,莉澤爾學姐像在找什麼似的,眼珠滴溜溜轉得飛快。
「來,莉澤爾。章魚香腸三拼盤~」
「伯母!」
學姐恭恭敬敬地接過上面寫著「莉澤爾專用」的特百惠餐盒。這算什麼,我們女王降服在我媽門下了。
章魚香腸的魔力,著實可怕。確實外觀上就很像個魔物。據說在外國,章魚是惡魔的象徵。
「啊——我喜歡唐揚!」
雅笑容滿面地把唐揚塞進嘴裡,
「嗯!好吃!超合我的!」
「吃得很豪邁嘛,雅!這個味道不一樣哦,試試看!」
我媽遞出另一隻套盒,雅抱著吃了起來。
「喂喂,你打算獨吞?」
「這個量我輕鬆搞定哦?」
真是個吃貨……這麼想著,我也狠咬了一口手裡的金槍魚飯糰。
嗯?感覺到一股來自蕾娜的熱烈視線……難不成是錯覺?
她一副在等待宣判的被告表情,死死揪住裙角。
蕾娜的樣子有些怪,而我嘴裡也感覺有一絲古怪。
「這個飯糰……好吃是好吃,不過跟平時好像不一樣?」
「哎呦,發現了?小雄了不起!」
「什麼,媽,你換了什麼?」
「不是不是。這個是飯糰是蕾娜包的♪」
哎?
蕾娜臉蛋飛紅,在我眼前垂下了視線。
「這樣啊,蕾娜也幫忙了。很好吃,謝謝你。」
「哪,哪裡……」
蕾娜已是滿臉通紅,但嘴角卻繃不住,流露出喜悅之情。
「哈……蕾娜,蕾娜可以……哎嘿嘿……」
她笑嘻嘻的,拿起水壺往杯子裡倒冷茶——然而,
「蕾,蕾娜?溢出來了!溢出來了!」
「咦?哈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膝上一片汪洋,蕾娜急忙扔掉杯子,結果落在自己頭頂,被冷茶澆了頭。
「不要緊吧,蕾娜?」
「哈,哈哇哇!對,對不起,對不起!」
還是平地摔式正常發揮。不過幸好水壺裡不是熱茶。
「蕾娜。對面是我的房間,換件衣服吧。尺寸有些大,不過在你衣服晾乾以前先將就一下。」
聽到莉澤爾學姐的關心,蕾娜不住地鞠躬,鑽進廚房裡。
「真是的。蕾娜還是老樣子呢。」
露出和藹微笑的學姐,簡直就像蕾娜的姐姐一樣。
不對。不光是蕾娜,對於我和雅來說,她也很可靠,是比誰都更值得信賴的姐姐。而這位姐姐,忽然「哎呀」一聲:
「蕾娜呀,她去廚房幹什麼?換洗衣服明明在對面的私室里。」
「啊,我去瞧瞧。」
不能連這都麻煩莉澤爾學姐。我站起身,從陽台走進室內,朝廚房招呼道:
「蕾娜?」
「雄,雄斗同學?」
廚房傳來著急的聲音。
「那,那個那個,這樣子,該說莉澤爾學姐果然是大人呢,還是對蕾娜來說太早了呢……」
嗯?難不成跟說的不一樣,學姐其實在廚房裡也放了一件替換的?
我橫穿房間,走進廚房。
「你換好衣服的話,衣服就晾乾——」
「——呀。」
「……」
落體圍裙,我這輩子第一次親眼見到。
從脊背到屁股,全無遮掩的背影。白布帶系在腰上。
蕾娜急忙回身面向我,但玲瓏的屁股已經刻入我的視網膜。而且這件圍裙還繡著很多花邊,活像禮服一樣。
從正面看,重要部位都被遮住,我放心了。
——才怪。胸口、肩膀和胳膊統統露出肌膚,下半身也完全不見裙子褲子之類的蹤影。明顯是除了一條圍裙以外什麼都沒穿。
「!!」
不,仍有唯一的救贖!
她穿著襪子!
更色了!!
我們視線相對,幾秒之後:
「呼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蕾娜魂飛魄散地放聲大叫。
「發生什麼了,蕾娜!!」
「有人襲擊!?」
莉澤爾學姐和雅殺進廚房,一看見蕾娜的模樣,凝固了。
「居然會來這一手……蕾娜……可怕的孩子。」
「喂,蕾娜好狡猾!前輩前輩,我的呢!?」
「哪來什麼你的!」
莉澤爾學姐腳跟一轉,跑著去拿換洗衣物。
就這樣,雖有各種各樣的亂子,但便當時間還是歡樂而又美味。
人類,魔族,一起享受。
互相尊重,互相信賴,彼此懷抱親切之情。
這裡,便是一處理想鄉。
如果全世界都能這樣,該多好——我倏然想到。
◇◇◇
下午的比賽開始。我和雅回到班級學生席。
「雄斗你下午比什麼?」
「障礙跑,還有壓軸的接力跑……有點鬱悶啊,」
我想把接力跑留給腳速快的同學去比,可各組的魔王候補都要參賽。名字就叫「魔王候補接力賽」。
換句話說,只要棄權或者找人代跑,立即無條件喪失資格。缺席的「倒吊男」讓人替代是允許的,但已經參加運動會而不跑就不行了。
「身為魔王候補嘛,沒辦法的。不過也別擔心,用上『駿足鬼』就沒問題了!」
可按一般思路,以同類魔法決勝負的話,應該是魔族占優吧……
之所以硬要人參賽,原因恐怕在於目前只有五個魔王候補參加,如果再有人缺席,魔王候補接力賽本身便不成立了吧。
這個比賽項目是校長提案,運營方面拼命工作才得以實現的。
雅翻開運動會手冊,啊了一聲:
「下下場就是障礙跑了。」
「啊,是嗎。那我離開一下。」
本來是要去集合點的。但我發覺自己有些口渴。
稍微補點水——正當我去直飲口的半路上,瞧見某位金髮遮著單眼,褐色皮膚的少女坐在長凳上。
……奈特?
她表情陰沉地低著腦袋,有什麼煩心事?
「奈特,看你臉色不好,沒事吧?」
「啊……雄斗君。」
奈特嚇了一跳抬起頭,現出虛弱的微笑。
「嗯……我還好。」
「馬上就到障礙跑了。你不去嗎?」
於是,她又沉下臉,低了頭。
我有些在意,在她身邊落座。接著奈特小聲說:
「……我想退出。」
咦?
「莫非你身體不對勁?」
她絞起雙手的手指,磨蹭一會兒,總算吞吞吐吐地迸出語句:
「體育的話應該沒問題……我這樣想過……可到頭來,要決勝負,還是很害怕……如果我一個人,就不要緊。」
「害怕決勝負,是因為不想輸嗎?」
奈特搖搖頭:
「要是我輸還好。可要是我贏了,輸的人就太可憐……會對我表現出很強的敵意。讓別人心情落得那麼差,還要遭人恨……所以,我才不如輸了。」
「奈特……」
「可如果我輸了,也會有人為難。所以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
這就是「戰車」魔王候補嗎。
纖細,體貼——簡直想像不到是位魔族。
「奈特好溫柔啊。」
「咦……咦咦!?」
她吃驚地抬起臉,盯住我。
「才沒有……我,只是懦弱而已……總是打退堂鼓……明明不想當什麼魔王候補的。」
「可你想回應周圍人們的期待,對吧?」
「……沒有啦……只不過,拒絕不了……」
奈特是魔王候補,換句話說就是我的敵人。
以此而言,她早早退場,對我來說才是求之不得的。
不過——
「魔王候補的事就放一邊,享受今天吧。」
「……享受不了。」
「那要不,跟我比一比。」
「?」
「我和奈特不是都要出場賽跑嘛,所以,別的選手就讓他們先跑,我和奈特單對單,決一勝負。」
「怎,怎麼這樣……居然要讓莉澤爾的魔王候補要麼墊底要麼倒數第二……」
「我可沒打算輸,別多想了,來比一場。」
「輸了……也不後悔嗎?」
「當然後悔。輸的一瞬間,我說不定會把對手看成混帳吧。不過沒什麼恨不恨的。」
奈特一臉震驚地發問:
「……為什麼?」
「因為我會悔恨於自己的力所不能及。贏了我的對手,對我而言就是一堵牆,是我的目標。所以我要加油,能夠努力。」
奈特半張著嘴聽我說話。
「戰勝對手,也就是戰勝自己。我會為自己打破了這堵牆,繼續向前而高興,對於對手,唯有感謝之情。就算輸給對手,在失敗之中我也能明白很多,注意到很多。我該感謝他提醒了我。」
我朝呆然若失的奈特笑了笑,
「所以,你不用為我著想。假如你放我一馬,我倒會感覺被小看了,反而才要生氣呢。」
奈特外露的那隻眼睛睜得圓溜溜,卻又忽然眯細了,眼神溫和。
「溫柔的是雄斗君才對。不愧是……莉澤爾的魔王大人。」
說起來……剛剛奈特的口吻就顯得對莉澤爾學姐有種親近感。
「奈特你跟莉澤爾學姐是熟人嗎……朋友?」
「嗯。該說是打小的朋友吧……從大概四歲開始。」
差不多幼兒園啊。雖然不知道魔界有沒有幼兒園啦。
「莉澤爾學姐,是怎樣的小孩啊?」
於是奈特吃吃笑了起來:
「很可怕。」
「咦?」
「不過從某天開始變得體貼了。」
「這……她性格變了?」
「契機是什麼,我不記得……但那之前,超級嚇人。魔力很龐大,魔法又很強,大家都怕她。」
「總覺得跟孩子王一樣。」
這跟如今的莉澤爾學姐反差也太大了,簡直讓人想笑。
「與其說孩子王……更像女王。不服自己的人,看不順眼的人,她都要徹底打垮。」
……真的假的?
「平常眼神總是很尖銳,表情好像冰一樣。當時她就是個成熟美女的樣子,顯得更嚇人了。還有,頭腦也聰明得出類拔萃,老師說也說不過她。」
以現在這個莉澤爾學姐,怎麼也想像不出來。
感覺知道了某件衝擊的事實,這就是所謂黑歷史?
不過畢竟是童年往事,說黑歷史也太過了。
「啊,說起來,」
奈特嬌小的手掌合在一起,
「發生過這樣一件事……有種叫瘋鼠的泥巴怪物,我腳被它的巢穴卡住,拔不出來。那種怪物由黏糊糊的泥組成,我渾身是泥,動彈不得。」
奈特笑著說。但當年還是孩子的時候肯定非常害怕。
「所以我就哭了——莉澤爾朝我伸出援手。我說『莉澤爾也會弄得渾身是泥哦』,可她說著『洗掉不就好了』,自己也扎進泥巴里救了我。」
這……才是我所熟悉的莉澤爾學姐。
「在那以前,我覺得她好厲害,卻又可怕……不太想要接近。不過後來……就喜歡上莉澤爾了。」
說話間,奈特的表情喜不自勝。
◇◇◇
之後,我和奈特一同前往障礙跑的集合點。
我們是最開始的一組。
等待著實行委員會安排障礙物,我和奈特並排站上起跑線。
「我可不會放水,奈特。」
「嗯……我也會加油。」
準備——口令聲後,發令槍嘭地響了。
八個學生一齊氣泡。
但我和奈特還在起跑線上不動。
「怎麼了!?起跑啊,奈特同學!」
擔任發令員的實行委員喊道。但我們仍是紋絲不動。
觀眾席上傳開一陣吵吵嚷嚷的不安,莉澤爾學姐和雅也一臉擔心,注視著我們。
其他選手已經跑完直線,正要拐彎的時候,我與奈特彼此相望。
「來吧,奈特!」
「嗯!」
到現在,我和奈特才衝過只剩我們兩人的起跑線。
「啥……!?」
然而奈特眨眼間就超過了我。
她徑直跳上第一個障礙——平衡木。速度毫不放慢,跑過了只有幾十厘米粗細的獨木橋。
可惡……連正常的身體能力都這麼高!
稍後我跑過平衡木時,發動了「駿足鬼」魔法。
我重新跟奈特並排,她望望我,微笑了。
很輕鬆嘛——不對。表情看上去,更像是在享受一起賽跑的樂趣。
前面立著一堵兩米多的牆。
我一跳扒住牆頭,把身體撐上去。
然而就在這時,奈特已經飛躍過去了。
又被拉開了!
我一個斤斗飛跳下來,沖向下一處的隧道障礙。長度大概一米的塑料管道,我直接滑穿過去。
奈特匍匐穿過下一處障礙網,再次起跑。
可惡!我慢得多了!!
我心裡著急,一頭鑽進跑道上的網下面。這張邊長五米的四邊形大網用結實的繩子編成,我一邊撥開網繩,一邊欠身前進——
「唔啊!?」
突然全身麻痹。手腳動彈不得,倒在地上,
這……!網繩上有電擊魔法!?
「就這兩下……別想——!?」
我撐著地面想起身,可手卻噗嗤扎進地面。
「啥!?」
我身體下方,蔓延開一片黑色泥沼。
「這……這是什麼!?」
這跟那個叫麻希的女生被吞沒時的那個東西一模一樣。
「解析……推測為通往魔界的門。」
果然……!?
「警告。人類直接落入其中,將會死亡。」
「這……!?」
阿卡納牌淡然的解答,令我毛骨悚然。
我腳上使勁蹬,想把胳膊拽出來,結果腳又陷進去了。接著,下半身完全消失在泥沼中。
「呵呵呵,狼狽不堪。」
站在附近,擔任實行委員的學生俯視著我笑了。
「是你幹的好事!?」
「不是我哦,是按某一位的指示。為了他,我能奉獻出一切。」
——伊比扎指使的!!
那麼這個人也是伊比扎的卡牌!?
媽的!這粘液似的泥沼困住我的手腳,動都動不了。
剛才奈特講起的幼年故事,在我腦中划過。
「雄斗君!」
奈特!?
看到奈特逆著跑道跑過來,實行委員一臉訝異:
「喂,奈特大人您這是怎麼回事!?」
「不,不重要,這是……?」
「哦,請您不要在意這個人類。他將作為難看的最後一名,不,甚至連跑完全程都做不到的垃圾接受處理。」
「垃圾……」
奈特的表情被驚訝與哀傷擰歪了。
這期間,我的身體還在下沉。黏糊糊的泥沼太沉重,沉下去的手腳完全動彈不得。
已經沉到胸了!
怎麼辦,怎麼辦,有什麼魔法能逃出去……!
在我拼命掙扎的當口兒,奈特還在拼命說服:
「我,我們兩個之中總會有個最後一名,這樣可以嗎?」
「區區人類,本來就不允許與魔族同場競技。這幫傢伙,沒那個資格。」
可,可惡……網繩的電流麻痹了身體,我做不出魔術式!
奈特面色鐵青地盯著我:
「可,可是,雄斗君……」
「奈特……沒,沒事的,你走吧……」
「雄斗君!?」
「咱倆,可還沒,比完呢。」
「咦……」
「直到最後,我都不會放棄——」
連嘴都沉進去了。已經什麼都傳達不了了。
看著這樣的我,奈特表情一變。
她皺起眉頭,咬住嘴唇。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奈特憤怒而不甘的表情。
「……雄斗君,很體貼,是個好人。」
「哈?您在說什麼?別管了,快點——」
「明明是這樣,卻因為是個人類就遭到這種待遇!太過分了!」
奈特體內有一股澎湃上漲的魔力。
「奈,奈特大人?」
實行委員驚慌地往後退。
「這回輪到我幫別人了!!」
外露的單眼,閃動藍光。
「霸道最速!!」
下一瞬間,我勉強露在泥沼外的眼睛,見證了。
龐大而緊密的魔法陣構築而成。
這究竟……是什麼!?
那魔法陣,接連不斷地從空間中生成物質。
魔力在物質化,生產出零件!?
生產的車輪,裝甲,長槍,仿佛各自有意志般活動著,組裝起來。
也就是說,這是物質化的固有魔法。而它的形狀——
「咿呀啊啊啊啊啊!?」
實行委員下盤一軟,跌坐在地。
「這……這是……蹂躪萬物,所過之處,片甲不留的……」
接著,她手腳並用爬過地面,拼了命地逃跑。
連我自己都被那現身之物所震撼,所懾服。
用不著問阿卡納牌。本能已足夠領會了。
——領會這戰車的可怕。
那就是……奈特的固有魔法。
是輛古代的騎馬戰車。
屬於古羅馬,古埃及時代的戰車。
但牽引它的並不是馬匹,而是帶著面具,異形般的斯芬克斯。
黑與白,兩頭斯芬克斯所牽引的,絢爛豪華的金之馬車。它炫耀著厚實的裝甲,武裝以長槍和弩炮,是戰爭之車。
而手握斯芬克斯韁繩的,當然是奈特·加魯納克。
——「戰車」魔王候補。
「駕!」
韁繩一甩,斯芬克斯沖了出去。奈特的戰車來到我說明白呢。
不行!連奈特都會被電擊和泥沼魔法幹掉!
然而我嘴巴埋在泥里,已說不出口。
「斬殺!!」
奈特斷喝一聲,馬車直接衝擊大網,毫不在意地扯斷了施展電擊魔法的網繩,把它們拔出地面。
「啥……」
掠過我的戰車一個U字轉彎,接著——
「雄斗君!!」
從車上探出身子,奈特朝我伸手。
可惡……好歹夠著她!
「魔導力!!」
我使出渾身力氣,把右手抽出泥沼。
掙脫的瞬間,我手腕被奈特握住。
「嗚喔!?」
下一剎那,馬車急劇加速將我拔出了泥沼。而奈特只用單手就把我拎上來。
「奈,奈特……」
「請抓穩!接下來要飛了,別被甩下去!」
「明,明白了!」
我急忙抓緊前面的裝甲。戰車一加速,眨眼便衝過拐角。但前方仍有幾處障礙。深洞,高牆,堅固的柵欄,都在等著我們。
然而——
「衝散!!」
奈特命令之下,戰車毫不減速,徑直颳倒所有這些障礙。
「厲害……」
好強的突破力。
跑在前面的學生背影,已經看得到了。
奈特嘴角勾起微微笑意:
「不論任何人……都休想跑在我的前面!」
「……」
總感覺換了個人格。
奈特揚起韁繩,在斯芬克斯背上抽響。
「唔哇!?」
速度爆炸般提高,馬車一邊碾碎障礙,一邊趕超其他學生。
「……那是!?」
終點前方,守著成群的魔物。
領先集團正在戰鬥,但似乎很難突破,被拖住了腳步。
我還在奇怪,再怎麼說,領先的學生也該衝線了……原來如此啊。
「奈特!不好!!」
但奈特只是微笑:
「沒人能攔住這輛戰車!!」
又給了斯芬克斯一鞭。
「餵……!!」
速度再加快,闖入怪物大軍之中。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物群被劈散。
爆裂的魔物飛過半空。
衝垮,踐踏。毫不留情,毫無迷茫,馬車直線突破。
於是。
第一個闖過終點線的奈特,得到觀眾席上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
我也出言祝賀這位威風的勝利者:
「奈特,祝賀你!不過你另外的一面,讓我有點驚訝哦。」
「咦……哈!是,是我!?」
仿佛才清醒過來,奈特面露怯意,戰戰兢兢環顧四周。
「奈特大人!太棒啦~」
「厲害啊!帥爆!」
稱讚勝利者的呼聲,以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潑灑而下。
奈特雙手摁住面頰,好給自己紅透了的臉蛋降降溫:
「我,只是……覺得必須得救雄斗君而已……不知不覺……」
「嗯,多虧你我得救了。而且,這場比賽很棒,多謝。」
「雄斗君……」
看著奈特含淚微笑的模樣,我感覺她身上煩惱的陰影變淡了些。
◇◇◇
於是乎,障礙跑的冠軍是奈特。而且還創造了歷史記錄。
而我呢……出局。
以我坐上奈特戰車的情節來看……倒也說得過去。
我們剛要從終點返回自己的坐席,
「你做了什麼呀!」
星之丘史黛拉抱著胳膊堵在我面前。
「抱,抱歉史黛拉。最後一場接力賽我會挽回的,」
「這是理所當然!連我本人都要出場哦。再敢不好好跑,死之星就是你的禮物!」
那是什麼?我正尋思,可如果發問就更會激怒史黛拉,還是作罷。
而奈特卻代替了我,沒完沒了地鞠躬: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做了多餘的事……」
「啊真是的,夠了。不過最後的接力賽可是關鍵。我跑最後一棒,所以你節奏要不快不慢,跑出點戲劇性哦?聽到了嗎,奈特?」
「嗯,我明白了。」
接下來,史黛拉直直指著我:
「行吧,我對你沒有期待,隨你便好了。作為第一棒你給我儘量慢,反正奈特之後會趕回來,不過你敢慢到追不回來的話就殺了你。」
「明,明白!」
然後她又指向奈特。
「奈特你也是!不可以領先一大截!棒子交到我手裡的時候,你要跑在差點趕上第一名的位置!」
最後史黛拉比了個華麗的姿勢,
「而我最終實現險勝!就是這樣的劇本☆」
被強迫發誓按這份計劃努力之後,我們總算解放了。
史黛拉和奈特離去,莉澤爾學姐和雅到來:
「辛苦你了,雄斗。」
「真的好有意思!超級火爆的!」
「你能這麼說,讓我寬慰多了。謝謝。」
「啊不過,你的出局,有種啊哈哈哈的爆笑感!」
這話真多餘。別嬉皮笑臉地說出來。
與雅形成對比,莉澤爾學姐正以熱切的眼神盯著我:
「關於奈特,謝謝你。」
「沒啦,我其實……」
但莉澤爾學姐只是笑,仿佛早已知曉一切。微笑猶如聖母,而這樣的莉澤爾學姐也還是魔族……惡魔。
都說魔族是利己的生物。可我看莉澤爾學姐,卻感到並不只是如此。
聽奈特所說,小時候的學姐倒像個純粹的惡魔。
「說
起來,童年時代的學姐相當恐怖?」
帶著點捉弄的心思,我問道。
說不定能再欣賞一下那個慌張的學姐吧。
「……咦?」
然而莉澤爾學姐睜大眼睛,僵住了。
「雄斗?你……」
學姐模樣有些奇怪。
我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那,那個!對不起!我是從奈特聽說的。她說小時候的學姐有點嚇人來著。」
感覺學姐肩膀一下鬆弛了。
「哦,是這個意思……」
接著,有些難為情地皺起眉來,
「奈特也真是的……對於我算是黑歷史吧,還是說太過幼稚呢……當時我自鳴得意,滿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丟死人了。」
「抱歉,是我擅自翻學姐的舊事……」
「嘿~前輩的童年故事,我很有興趣哦。哎,雄斗,再多交代點?」
「我說……她本人都不願意啊。」
「咦?」
好像有信息,雅抽出運動短褲里插著的手機,注視畫面。
她的側臉,浸著驚訝與緊張。
「雅?」
「我……我稍微離開一下。」
雅做作地笑了笑,匆匆離開了。
……情況有點古怪。
等雅的身影消失在人群的另一邊,我想起了她看手機時的表情。
那樣子非同小可。
……我無論如何都很在意。
跟學姐說去趟廁所之後,我追著雅走了。
◇◇◇
我分開申請尋找雅的蹤影,於是看見了那個金髮雙馬尾的背影。
「喂,雅!」
「雄斗?」
停下腳步,雅回頭了。那張臉果然陰雲密布。
「發生什麼事了?」
「呃……唔……」
一副在煩惱要不要開口的樣子……
「可以告訴雄斗……但對別人保密哦?其實……蕾貝卡說有事要商量,要我倆單獨會面。」
「蕾貝卡?」
跟著伊比扎的女生其中一員。曾經是雅麾下的貴族。
雅掏出手機,望著剛才SNS發來的消息,呢喃道:
「她要我一個人到校舍後面去。她說自己雖然被伊比扎操縱,但已經恢復正常了。可想到自己之前做過的事,沒辦法和別人商量,又害怕不知如何是好,讓我幫幫她……」
恢復正常?
意思是,像被吉加拉取代的麻希那樣?
這麼說……蕾貝卡也會和麻希一樣,被魔界的人接走?可她好像還沒被送到魔界去。
總覺得……心裡犯嘀咕。
「雅,你最好小心點。」
「嗯。可是……我放不下。」
雅……她對你是那樣的嘴臉,你還……
「好吧。我也一起去。」
「嗯……謝謝。」
我們朝校舍後面走去。
運動會上人山人海,可校舍後面一帶卻全不見人影。
簡直就像大家有意識迴避一般。
我們到了,蕾貝卡就等在這兒。
「雅!你來了!」
「蕾貝卡……」
雅跑了起來,我也追在她身後。
「喂,蕾貝卡。這究竟——」
馬上就到——恰好在此時。
「警告。正下方出現魔術式反應。」
——什麼!?
我們腳下浮現魔法陣。
「快跑!雅!!」
「咦——」
已經遲了。魔法陣亮光增強,雅,還有我,都當場跪在地上。
「唔……這,這是什麼!?」
一陣劇烈的頭昏,我站不起來。
「啊……腦袋,暈乎乎的……蕾,蕾貝卡,你還好嗎——」
蕾貝卡俯視著雅,露出一副冷笑:
「你信了?也太傻了吧你。」
「怎麼……這樣……」
這傢伙……!!
「唔……阿卡納牌,這是什麼魔法!?」
「解析……是預先部署於地面的儀式魔法。在目標進入魔法陣的瞬間發動,剝奪平衡感與判斷能力。四方存在用於發動的咒物。」
我張望魔法陣四周,有四個位置微微隆起。
——就是它!
暈眩中很難集中注意力。但只要初級魔法就行!
「爆裂!!」
爆炸系初級魔法四連擊。四個地點的小土堆炸開了。
「你,你這傢伙!?」
蕾貝卡憎惡地瞪著我,卻有所警惕,向後退拉開了距離。
我撐著搖搖晃晃的腿腳,勉強站起來。
「雅!你沒事吧!?」
「啊,嗯……已經不要緊了。」
「呵……本來想趁運動會沒人注意,把你抓起來獻給伊比扎大人的……」
說罷,她狠剮我一眼,
「想不到連這個魔王候補都跟過來了……果然,剛才沒能弄死你,虧大了。」
「障礙跑那時的陷阱,也是你們幹的好事吧!」
「當然了。我們是伊比扎大人的卡牌,自然要取悅於他。如今最能讓大人欣喜的。莫過於將雅獻給他了。而你,正是阻礙。」
「為什麼!?我明明是擔心蕾貝卡你才來的啊!」
「所以……才說你蠢呢。」
蕾貝卡鄙夷地笑了,
「我心裡,可早就瞧不起你了。只因為生在夕顏瀨家就了不起,憑什麼我就比你低一檔!」
雅遭到衝擊,愣愣地佇立。
「那時候,是伊比扎大人引導了我。他告訴我該怎麼掀翻夕顏瀨,往上爬。我與伊比扎大人之間的愛與牽絆,是把你往下拽的繩索。我把自己擁有的一切統統奉獻給了伊比扎大人。這才是愛與信賴的證明。」
蕾貝卡一臉痴迷地傾訴道。雅再也忍耐不住,大喊起來:
「停手吧!你看見麻希了吧!?那傢伙根本不把你們當一回事啊!在他眼裡你們不過道具,用完就扔!那根本不是愛!你為什麼不懂!?」
「不許胡說八道!!」
蕾貝卡凶神惡煞地喊道,
「他是愛著我的!我知道!」
「變成麻希那樣也無所謂嗎!?」
「無所謂。」
「……!?」
蕾貝卡陶醉地回答。
「只要能幫上他,只要他能開心,只要他愛我,我落得什麼下場都不要緊。」
某處傳來掌聲。
「哎呀,太感人了!最高啊,蕾貝卡!實在是最高!」
自校舍陰影之中,有個輕浮男人現身了。
——三石伊比扎!
他踩著輕快的步子走來,抱住蕾貝卡的肩膀。
「實在抱歉,讓那傢伙一起來了,計劃被……」
「沒事,沒事!我知道蕾貝卡很努力了!我超感謝的!真的!」
「伊比扎……」
蕾貝卡羞紅了臉,凝望伊比扎。那表情活脫脫是個墜入愛河的少女,跟面對我們時完全相反。
蕾貝卡恐怕也是受害者之一。而真正該打倒的是——
「伊比扎!運動會結束之前不是休戰嗎!?」
「咦,你在說什麼呢?」
伊比扎提起半邊嘴角,
「敵人之間哪來的約定。你是和平白痴吧?只要有機會贏,什麼都無所謂。畢竟贏家才是正義。」
「不對!就算是敵人,約定就是約定!你只不過是在背信棄義!」
「都,說,啦。這是蠢貨的想法。為什麼信任敵人?腦子壞了吧。」
「別把聰明和狡猾混為一談!」
「人類真是無可救藥的蠢貨。聰明就是狡猾。」
不管說什麼,對他都沒用。
伊比扎越來越瞧不起我:
「我對你沒有興趣,不過現在紅組好像有點下風?作為下屆魔王,怎麼能搞出在運動會上輸掉的事跡來。正好現在要拼比分,那我就想了,把你整到在魔王候補接力賽中缺席,讓你們出局得了。」
「混蛋……」
「順手還能殺一個魔王候補,這麼一來,運動會的MVP也到手了,最高啊,最高對不對!?」
伊比扎喧鬧起來,蕾貝卡也開心地笑了:
「嗯,太棒了!腦子聰明,又有行動力,伊比扎太厲害了!」
她歡快地抱了上去。而伊比扎也掛出一副開朗笑臉:
「話說回來啊,蕾貝卡。馬上有人來接你,項圈可以還我了吧?」
蕾貝卡一臉茫然:
「……項圈?那是什麼?」
「哎呀,你要是帶著項圈去了魔界,那我不就沒法收回了嗎。再見吧。」
伊比扎眼中閃起紅光,我脊背竄過寒氣。
——這感覺!?
伊比扎在使用固有魔法!
「……咦?」
蕾貝卡仿佛剛剛醒來。
「咦,我……咦?我在……愛著伊比扎?」
低語的瞬間,她腳下漾開一片黑泥。
接著,令人發寒的胳膊突然從中冒出,抓住蕾貝卡的腳脖子。
「咿!?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哈哈哈,不用爬!剛才你不是說了嗎——只要為了對我的愛,你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
蕾貝卡身體開始下沉。
「咿,住,住手!!」
「蕾貝卡!?」
聽到雅的喊聲,蕾貝卡拼死求救:
「雅,雅!雅大人,救救我,救我!!」
「啊哈哈哈,現在才想彌補,太遲嘍?你剛才已經說了那麼多真心話。那毫無疑問,都是你的肺腑之言。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吧!」
「那,那是……為了喜歡的人,為了他我什麼都……不,不對,什麼喜歡,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對這種傢伙——」
蕾貝卡擰歪了臉,眼淚直流。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啊啊啊!我不想當奴隸!救救我!不!不當奴隸!!為什麼要是我!!」
「蕾貝卡!!」
就在雅要趕上去的同時,蕾貝卡已經被拽進了黑泥之中。
「什……」
蕾貝卡與泥沼,一同消失了。
「蕾,蕾貝卡……怎麼會……」
雅跪在地上,顫抖著。她眼中湧出淚水,縱聲痛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
瞬間,我背後掠過最強等級的惡寒。
——這是!?
「啊……」
雅猛地繃直上身。
「……咦?」
樣子有些奇怪。
這時,阿卡納牌之聲在腦中響起:
「警告。『公主』卡牌發生嚴重故障。」
難不成——!?
我貓著腰,接近雅的背後:
「沒事吧,雅——」
「啊!小雅小心!!後面!!」
——咦?
伊比扎急迫地喊道,雅也做出反應。
「喝啊!!」
她掄圓拳頭揮了上來。
「唔啊!?」
衝擊力直徹胸腔。
雅的身影,極速變遠。
眼前天旋地轉,身體到處都在劇痛。我在地上彈跳著,滑出數米開外,總算停下了。
肋骨吱嘎作響,肺里的氧氣全都從嘴裡吐了出去。
「嗚……哈……」
用上了「魔導力」……無從躲避,乾淨利落的一拳……
「啊!?雄,雄斗!?對不起!!」
對著臉色大變的雅,伊比扎快活地說道:
「啊哈哈哈,說了沒必要擔心那種傢伙。」
「什,什麼叫那種傢伙!」
「因為啊,小雅你——喜歡我吧?」
雅臉上一片通紅:
「這,這個嘛……」
雅……果然,是伊比扎的固有魔法!!
「可,可是……我,也喜歡雄斗——」
啪——清脆的一聲。
雅的臉撇向一邊。
面頰紅腫,嘴唇流血。
伊比扎狠狠打了雅一耳光。
「啊……」
雅茫然若失,顫抖的指尖正要撫上自己的臉。
「小雅,為了喜歡的人,你要無所不作哦。為我,你能給出一切。只要為了愛,你要能與世界為敵!」
「這,這我……」
又一次,伊比扎打在雅的臉上。一聲脆響,雅撇向了另一邊。
「給我住手!伊比扎——!!」
我站起來。然而胸口還是劇痛,光是吶喊都幾乎要昏過去。
沒準是肋骨斷了。
……我只能祈禱骨頭沒有扎進內臟里。
「不許對雅動手!伊比扎!!」
「嚷,嚷,什,麼呢前男友君?小雅現在是我的東西……啊!對了,想到一個好主意!!」
雅正捂著面頰,伊比扎抱在她肩上,
「小雅,給我殺了他吧。」
「……咦!?」
為難的雙眸仰望伊比扎。
「只要他不死,我就覆滅了。和小雅你也不會再有未來。」
「覆滅……未來……」
「幫我,雅。救救我吧。」
雅汗水淋漓,不知所措。
「可,可是……我,是雄斗的……卡牌……」
這句話,讓伊比扎眉毛一抽:
「喂喂,你現在是我的卡牌吧?快醒醒啊小雅。」
然而雅仿佛陷入混亂,只是站著不動。
這……怎麼回事?
……確實,這不是單純的操縱。雅還維持著自己的意志。
說起來……我在校長室和岩洞校長交談時,
我說那是通過催眠來控制,而校長則說——
「表面相似,但根本上並不一樣。」
還有,伊比扎本人說過的那句話:
「啊哈哈哈,現在才想彌補,太遲嘍?你剛才已經說了那麼多真心話。那毫無疑問,都是你的肺腑之言。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吧!」
萬一他說的是實話……?
如此一來,有什麼不對?有什麼古怪?
伊比扎湊到雅的耳畔,語帶諂媚:
「好啦,只要他一死,就讓你成為我的卡牌。為了對我的愛,給我……殺了他。」
——愛。
雅眼中泛起淚光,不住地發抖,流露出她內心的糾葛:
「可是……可是……」
「真是的,叫人著急啊。頭一回碰到這麼能抵抗的……難不成,你是被什麼同情感,什麼倫理這種跟人類一樣下賤的東西給困住了?」
「哎……這是什麼意思?」
雅滴著冷汗,不安地仰望。
「所以說你啊,只要為了對我的愛而活就夠了!」
伊比扎的紅眼睛在發光。
我身上爬過前所未有的惡寒。
——!?
僅僅一剎那,我看見了什麼東西。
簡直如同殘影,留在我記憶里的是——紅鎖鏈。
紅鎖鏈連著一隻紅項圈,扣在雅的脖子上。
那就是伊比扎固有魔法的樣子!?
那麼,只要我能切斷他!
然而看見的只有短短一瞬間,現在已是一無所見。
怕是連碰都碰不到。
媽的。我要是動不了它,就救不到雅了嗎!?
「雅——!?」
我正要喊出她的名字,雅朝我走來。
嘁!
胸口太痛沒法集中精力,身體反應也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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