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分析1 友情·努力·公平較量(2/2)
從體力方面考慮,比賽拖得越久對小照就越不利。所以選擇短期決戰對小照而言勝算要高一些,可是……小末可不是那麼容易被忽悠的。
「決定發球吧!我來拋硬幣!」
「啊,拋硬幣就免了。我讓你發」
「咦?」
「相對的,我有個請求」
「什麼?」
「眾所周知,我在初中和高中沒有參加網球社,也沒有在體育社團里鍛鍊過身體。既然如此,我肯定沒辦法把全國級別的發球接回去。不過,光用發球來結束比賽,實在沒什麼意思。當我接球的時候,你的發球要像這樣,從下向上打,行不行?」
「……讓我只發拋球?」
「對。如果可以,儘量別帶旋」
「唔、唔……對發球進行限制……」
「怎麼了怎麼了?不能立刻決定麼?啊,跟初學者打,拿了發球權還害怕被接發球強攻麼?」
「我、我知道了!從下往上慢慢悠悠地發球就行了吧!只有這一個限制哦!」
「好,相對的,我會把發球權讓給你」
「既然如此,就這樣吧」
倒是給我注意到啊,小末。
因為有個讓你不能開足全力的限制,所以就算拿到發球權也並不有利哦。這個交換條件並不成立,快給我注意到啊。
規則漸漸變得對小照有利了。這不是我多心。
要是像樣的比賽倒還好,可變成這樣,我已經看不到結局了。
關心比賽動向的不止我一個,其他的社員們也陸陸續續地圍在了球場周圍,關注著這場比試。我說,有一個場子空著呢,快去練習啊,用不著守在這邊。
「開始~」
坐在裁判席上的堀井同學用托腔宣布比賽開始。
小末很守規矩,發出了輕飄飄的球。小照接過去之後,已經不在放水的約定範圍之內,小末立刻拿出了真本事。
「哇、好快!」
噢噢,確實很快。
小末擊出的球十分威猛,精準地直擊球場的角落,無視小照直奔球場後頭,即便到達我的位置時力量也絲毫不減,繼續向後飛去。這樣就拿下一分了。
可怕的球路加上可怕的球速。用那煞白的手揮出球拍的小照無力做任何抵抗。努力的結晶輕而易舉地擊碎了戲言。你平時訓練一定都在嚴格要求自己吧,很了不起哦,小末。
「我說,你瞄準的地方太刁鑽了吧,小末……」
眼看著血色從小照臉上褪去。
怎麼搞的啊,你這反應。莫非你之前一直覺得自己能贏麼。這一球,似乎終於把小照給打醒了。在被窩裡想出的必殺技,看來發揮不了什麼作用……因為它在小末的基礎能力之下,毫無施展的餘地。
「怎麼樣!還是投降吧,小照!」
「唔…………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投降!繼續吧,小末!」
啊。
她那表情,是在想什麼古怪的事呢。
那肯定是為了讓事情按自己的想法進行,打著什麼壞透了的主意。
「好嘞,先拿下一分!看我三下兩下把你收拾了!」
「不、等等!小末!」
開始了。
無謂的抵抗。
「怎麼了啊!剛才那分有什麼問題麼!」
「不是的!是衣服有問題啊!你這打扮是怎麼回事啊!」
「什麼怎麼回事……就是運動衫啊」
「這不奇怪麼!你平時是穿隊服練習的吧。可那件隊服被換成了女僕裝,所以——你當然要穿著女僕裝比賽啊!」
「這、這是什麼歪理!?」
再怎麼說這也太奇葩了,我在旁邊聽到小照的提議,都懷疑她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不過按她說的,小末穿上女僕裝比賽…………
…………。
…………不是還不賴麼?
小照,你明白在網球上贏不了之後,又開始另闢蹊徑了呢。
「開什麼玩笑!誰要穿那種衣服啊!」
「不管你什麼看法都沒用!重要的是裁判要怎麼判!堀井!」
小照向坐在裁判席上半笑著的傢伙請示。
裁判明明什麼都沒說,嘴角已經彎了起來,正奮力地擰著自己的大腿忍住不笑。裁判的判決會倒向哪邊,實在太明顯了,簡直無以顛覆。小末,你真可憐。
「怎麼樣,裁判!選手應該穿隊服,不對麼!」
「說得沒錯,小照」
「那麼,小末應該換上女僕裝,對麼?」
「說得沒錯,小照」
張著大嘴恨不得立刻哈哈大笑的裁判,輕易地認可了小照的說法。這樣一來,小末就要穿女僕裝比賽了!
「開什麼玩笑!!堀井!!」
小末當然大發雷霆。
然後,小照如同理所當然一般提出抗議。
「噢?你要反抗裁判?小末,這等於棄權哦?」
「不不不不不!可是!這也太奇怪了吧!」
「小末,奇怪的是你才對吧?對裁判的決定表示不滿,竟然還出言威脅。你作為一名體育選手,簡直豈有此理!網球可是紳士的運動,你卻如此不守規矩」
「紳士才不會穿女僕裝打網球吧!
」
「嗯嗯?莫非你的意思是,跟外行人當對手,換套衣服就贏不了……」
「才不是!!別把我當白痴!!」
「那你就該收起你那白痴的抵抗快點去換衣服。祝你一路順風~」
小照輕輕地揮手。
小末向我求助,朝我瞪了過來,於是我也跟著一起向她揮別。待會兒會是怎樣的結局,簡直不堪設想。但只要能讓青梅竹馬穿上女僕裝,就算惹她發火也在所不辭。
「給我記住!!」
小末含著淚向活動室沖了出去。她沒有違逆裁判的決定。那孩子似乎決定遵循她自己的公平主義,穿上女僕裝。那傢伙真可愛。戲弄正經人的那一瞬間,真是無比的燦爛啊。
「啊、哈、哈、哈、哈、哈、有一手啊,小照。笑死我了,也痛死我了。小末真的要去穿那件衣服麼。她不知道要怎麼穿吧。我稍微去搭把手,大家先隨意休息一下吧」
裁判半笑著追了上去。被留下的社員們苦笑著,小照則滿心歡喜,然而不知為何,望月驚恐萬狀。最後,大家都等待著比賽繼續開始。
那個人來當裁判,真的沒問題麼……
也罷,趁現在回家吧,小照……
***
可能是那衣服太難穿,小末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才回來。看到回來的她,我下意識地嘟噥了起來
「哇,迷你裙啊」
這是一件黑白基調的哥特女僕裝。我之前覺得那應該像那種為了在文化祭里開店準備的便宜貨,但所用的素材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要結實。
「可惡,這衣服,裙子這麼短……真的是這麼穿的麼!」
由於裙子跟小照的制服一樣短,所以小末那健康的雙腿一覽無遺。想必是因為這裙子比她平時穿的隊服還要短,曬黑的地方和沒曬黑的地方的分界線看得一清二楚。健康的素腿……充滿肌肉的小麥色的腿的曲線美……實在不錯。
「你在看哪裡啊,加茂十希君」
小照朝我瞪過來。
可能是我自知在用不好的目光看著自己的青梅竹馬,被小照這麼一喊,身體不自然地顫動了一下。
「哪兒都沒看啊。硬要說的話,我剛才到達了無我的境界,正盯著半空」
「別以為口不對心的台詞能騙得過我。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
我難道犯了什麼罪麼。
依照法律,我既沒犯錯也沒犯罪。原諒我吧,小照。
不只是分析家,就連對面半場的受害者都向我抱怨起來。
「不要色迷迷地看我啊,十希男!」
「說什麼啊,你這毒舌女僕。我來看你比賽,你卻讓我別看,要不要這麼過分」
「不看我就行了」
「好吧,就照你的說的」
騙你的。
青梅竹馬換上了女僕裝,一般來說豈能不看。
話又說回來,她的反應真是太新鮮的。明明有人穿內衣的樣子被我看到還臉不紅心不跳的,可你穿上女僕裝的樣子只是被我稍微瞄了兩眼竟然就變得滿臉通紅了。這傢伙,挺可愛的嘛。
話說,仔細一看,不覺得很奇怪麼?
「小末……那頂帽子?為什麼你還戴著棒球帽?」
小末頭上還戴著那頂白色棒球帽。
這不奇怪麼……應該準備了狗耳才對吧!
把狗耳戴上去啊!我想看!快給我看!
「可、可是……不戴這頂帽子我會使不出力的……」
她的說話方式和舉止實在太可愛了,令我大吃一驚。
可是,小照是不會放過這種情報的。
「不行!帽子也必須換!不是狗耳就沒有意義了!!好了小末,你就死心吧,戴上狗耳!!」
這過分拘泥的態度……我明白了,小照。犯人就是你。
總覺得她們一個個都像犯人,真讓人頭疼。
話說,幫著小末的人一個都找不出來呢。圍在球場周圍的那幫網球社的傢伙,也都只顧著一邊笑一邊靜觀事態的發展。自己社團的二年級王牌受此等奇恥大辱,你們竟然光顧著笑,好一幫無情的傢伙。
咦?不過,要是強行讓分析社的二年級王牌穿上女僕裝的話,說不定我也只會一邊笑一邊靜觀事態發展呢。什麼嘛,原來這是正常的行為啊。
到頭來,小末敵不過裁判的勸告,心不甘情不願地戴上了狗耳發圈。要說她為什麼非得做到這個地步,想必是因為覺得「不戴就不公平了」。
那傢伙對所謂的公平精神存在根本上的誤解。
「等等,裁判!我有個提議!」
「還有麼。怎麼了,小照」
「我是分析社的,而小末是網球社的!然而,裁判全都是網球社的,這不公平!我提議讓加茂十希君當副裁判!」
「嗯?沒問題哦」
感覺選手提出變更裁判的要求是極端違規的行為,難道是我誤會了?而且堀井同學也非常爽快地答應了。
「咦……我來當裁判麼?」
「沒關係啦,加茂十希君。你就判斷球壓沒壓線就可以了」
我跟小照不一樣,對網球規則一竅不通。壓線是指哪條線我都不是很明白,這樣也沒關係麼。
讓我當副裁判,也不覺得會對小照有利。她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那麼,你到小末的半場去當副裁判吧。小末,這樣就可以了吧?」
「唔……十希男……共犯……算了,也就這樣吧」
她拿對小照的不信任與對我的信任作比較,貌似是我略微勝出。話說,為什麼我要被懷疑是共犯。怎麼想我都是清白的吧。偷小末的隊服?我怎麼可能去做這種事啊。
我只好走向對面半場,站在了小末的後方。女僕裝的背影……棒極了!女僕一般不會拿背對著主人呢。總覺得她太沒防備了。
你問什麼好?當然是後頸好啊。
哎呀,後頸跟女僕裝沒關係呢。
要問什麼好?當然是背部曲線好吧。
運動員風格的緊緻後背,玲離盡致地展現出來。
於是,比賽繼續開始。小末發出跟之前一樣的球,小照接發球打回去,然後小末強攻再下一分,就這樣回放一遍剛才的情況——我本是這麼想的。小末追著球跑起來,然後輕飄飄的女僕裝——
「啊啊,看到了!看到了哦!小末!!」
小照突然大聲叫了起來。
「噫!?啊、餵」
小末連忙按住裙子,所以慢了一拍,沒能把球打回去。
…………
何、何其無聊的秘策啊,小照……
「好嘞,這樣就拿下一分了!打平了呢!」
「太骯髒了,小照!!」
「什麼髒?因為髒所以不能給人看麼?」
「你什麼意思啊!!」
變成了骯髒與公平的對決了呢。太骯髒了啊小照,但我覺得這樣才可愛。你是為了讓小末的羞恥鏡頭暴露出來才讓我當這個裁判的呢。你下手真夠毒辣的。下次請你吃好吃的。
「別色眯眯的看我,十希男!」
「為什麼啊。我可是裁判,不可能不去看吧」
「只看球就行了吧!」
「我是只看球啊。只是中途你的小……女僕裝時不時會進入我的視線啊」
「開什麼玩笑!」
對不起,玩笑開過頭了。
可是正正經經地去看你,你也很不願意吧?
「哎呀,小末!向裁判大吼大叫可是違反體育精神的哦!你對裁判不夠尊敬!堀井,警告她!」
「好~。給與末藏選手警告一次」
「唔唔唔……!」
小照那傢伙……竟然使出跟分析沒有半毛錢關係的狠招……。我說,別老想著靠與運動無關的策略取勝啊。你的必殺球上哪兒去了啊。不服輸到了這個地步,都讓人覺得清爽了。難道要挺起胸膛說這是威廉的引導麼,你這傢伙。
小末完全無法接受,想要開口,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遵從了裁判的指示。她似乎明白,跟小照打嘴巴仗是沒有勝算的。
小末的反對被壓了下去,比賽繼續進行。迷你裙作戰獲得成效,小照收穫了第一球。
小照剛一得分,周圍的社員們就會送上熱烈的掌聲。我有點擔心,小末在社團里是不是受排擠了,可這個時候,我又聽到了獻給小末的聲援。莫非,她憑著她那過剩的認真態度,贏得了後輩們的親睞?小末……這一點很可愛哦。
小末總是在意著裙子,小照則趁人之危輕輕鬆鬆地又拿下一球。
搞什麼啊,難不成,小照馬上要贏了?
小末,你要悽慘地敗在女僕裝之前了麼。哎呀,這也是一道風景。
可是,在我思考著這種無聊事情的時候,小照的優勢輕易地瓦解了。因為小末找到了一邊蓋住裙子一邊打球的方法。
她小步運動,不張開大腿,轉變成了平時所無法想像的充滿女孩子韻味的動作。穿上女僕裝還不到十分鐘,竟然就能掌握相應的動作。你的天職說不定是女僕哦,小末。話說,感覺一邊壓著裙子一邊運動更讓她害羞,反而更加煽情,可我要是這麼說了估計小照就贏了,所以我先瞞著好了。
比賽繼續進行。狀況自然在小末的控制之下。
小照所能做的,只有操縱堀井同學,支配規則的大招。換句話說,她在基礎部分完全敵不過。她現在正在親自證明剛才向望月展示的分析是大錯特錯的,這樣沒關係麼。
……咦?望月不知不覺間不見了。
我還想問她是什麼時候交換發球的。
我四下張望,尋找她究竟去哪兒了,發現望月從球場外面跑了過來。而且來的不止一個。在她身旁有個穿著網球服的人。小照看到她的身影,大叫起來
「來了!加油的來了!稍微暫停一下,小末!」
「加、加油的?」
「好不容易有場比賽,觀眾要是少了怎麼熱鬧得起來。網球社的人要給你加油,那我也要叫人給我加油!來吧,My dear!」
加油的人究竟是誰。既然在小照與小末相爭的時候會為小照加油,我推測她一定不是泛泛之輩。
加油的人被望月帶到了球場。
她身穿網球社隊服,手裡拿著喇叭,散發著炫目的青春氣息,擺著精幹的表情——
「小照姐!我來給你加油了!」
「噢!十美乃!謝謝你,有你一個勝過一百個!」
一年級的後輩,加茂十美乃。
……不是我妹妹麼。
「小照」
「怎麼了,加茂十希君。我最喜歡你了」
「別糊弄我。你竟然又把我妹妹捲入麻煩的事情里」
仔細想想,我這個當哥哥的也被她卷進來了,不過,這就當是件好事吧。畢竟看到了好東西。
我沒有辦法,又試著把矛頭指向妹妹。
「喂,十美乃」
「怎麼了,十希男」
她答得非常平靜。
這傢伙,比我還要漫不經心。
「嗯,剛才我接到郵件了,上面說拜託我穿上這個過來」
就算是親近的人拜託你,只要覺得不對勁,你也給我拒絕掉啊。
事後我必須好好地告訴她呢……嗯?
「這件隊服——」
不是我們網球社的隊服麼……?
咦?
女子網球社有一件隊服被盜……然後,我妹妹正穿著一件隊服……咦?
「是小照拜託你的?」
「嗯」
「這件衣服從哪兒弄來的?」
「咦?在網球社的活動室里哦?」
…………
奇怪。
她不是犯人。
咦!?怎麼搞的!?我真的完全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了啊!
「十美乃,聲援就有勞你了!」
「是!小照姐加油!」
住手,別引人注目……!要是你穿著隊服的事情讓人起疑的話就麻煩了……!
可是根本沒人在乎我的擔憂,準確的說,大家都十分緊張,沒過多久,比賽進入終盤。
雙方各拿下兩分。之前的攻防乃是一進一退。雖然實力上的差距令人絕望,但從分數上開是五五開。五局三勝,沒有搶七,所以拿下下一球的一方就能收穫勝利。
當然,小照要是不出招,小末就能正常地得分了。小末壓著裙子,紅著臉,可她的公平精神依舊巋然不動。實力差距過於懸殊,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態度。所以就算比賽進行下去,也不會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
比賽無情地繼續進行,然後——
「來吧,小照,到賽點了哦!」
「唔……!比我想像的還要能幹啊,小末……!」
你究竟有多低估敵人的戰鬥力啊。
「你也該好好想想怎麼道歉了吧!要是輸了,你就要乖乖地把我的隊服還給我!」
啊,是有這麼一檔子事啊。
還有個偷走小末隊服的好事小偷呢。
好了,走投無路的小照接下來要如何逆轉呢,我非常期待哦。那麼自信地向人挑戰,總不可能就這麼灰溜溜地輸掉吧。
「是這樣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哦,小末!」
噢噢,莫非你真的想要顛覆這場對決麼。
加油,小照!再多纏住一會兒,我就能刻骨銘心地記住小末穿女僕裝的樣子了!
「怎麼了?終於明白你要輸了麼」
「我知道你的隊服在什麼地方了!」
「什麼!?」
噢噢,你是想直接拋開網球對決,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呢。不錯啊,小照,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分析社社長。
「我的分析,你聽好了,小末!」
「什麼!等比賽結束不行麼?」
「不行!必須現在!」
感覺自己離輸不遠了,所以採取強硬的手段來收拾事態啊。
嗯,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想法。我可以肯定,小照接下來展開的分析,絕對是瞎扯淡。
「這次的事件中存在幾個疑點。第一,為什麼隊服是在活動室里失竊的?」
「東西就放在活動室里,那是當然的吧!」
「這可不對。衣服在望月回收之前應該都在活動樓的洗衣房裡。因為洗衣房由多個社團共用,所以和社團的活動室不一樣,是不會上鎖的。沒錯吧?」
「嗯……是這樣……」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在那個時間點行竊呢?為什麼要專程等到衣服被放進活動室里呢?」
「噢……」
這傢伙,自己一遇到危機就會展開正經的分析呢……
「第二,就算目標是隊服,可為什麼偏偏要選你的隊服呢?隊服有那麼多啊。犯人是隨便的選的,結果選到了你的,這不可能吧」
「為什麼不可能?」
「第三」
「不要無視我的提問!」
「為什麼要留下女僕裝?因為那件女僕裝,事件給人的感覺一下子變得不正經了。因此,我才會被懷疑是犯人。如果是單純的盜竊事件,不需要留下替代品」
「別囉囉嗦嗦的,說乾脆點!」
「你是讓我從結論開始說?」
「我是讓你只說結論啊!」
我也贊成小末的觀點,全面贊成。
但我們的聲音傳不到小照的耳朵里。
「嘗試對動機進行考慮,又會發現奇怪的地方。犯人的目的是給人找麻煩?不是的吧。這樣無法說明留下代用服裝的理由,而且在之前一直上鎖的活動室里行竊風險太高了。拿著女僕裝進去再拿著隊服出來,這樣也非常費事呢」
「唔……」
「那麼,這是對小末表現的好意麼?小末確實是一位很有魅力的女性,可是完全搞不懂偷隊服又送女僕裝究竟是要幹什麼」
「都說了,別兜圈子了——」
「全都是相連的啊。把答案一個個地找出來就行了。為什麼不盯上洗衣房,而要盯上活動室?因為犯人不知道網球社的實際情況,不知道衣服會在活動樓的洗衣房裡洗好烘乾。也就是說,至少犯人不是網球社的人,恐怕也不是使用活動樓的人」
那個人有理由偷走小末的隊服,卻不是網球社的?
「然後……所有人的隊服都會交給助理一起洗,也就表示衣服分別上寫著每個人的名字。小末的衣服被偷並非巧合,而是被有目的選中了。那麼,犯人為什麼要盯上小末的隊服呢?因為犯人認識小末。犯人考慮到事情敗露的情況,所以才盯上熟人的」
和小末認識?小末可是那種開不起玩笑的人,誰敢偷她衣服……?
「然後,為什麼要留下女僕裝?這是為了讓人來懷疑我。因為讓小末穿上女僕裝並藉此取樂的無聊之徒,就只有我了呢。真是個巧妙的陷阱」
這已經算是自白了吧。
你就是犯人吧。
「可是啊,我知道有一個人。那個人不清楚網球社的內情,和小末有著較深的親密度,並且有理由給我找麻煩,更有動機去偷小末的隊服……」
「那、那個人是誰啊,小照!」
小照緩緩地走了起來。她走過裁判席,走
過小末身邊,然後來到我的面前。
喔,您有何貴幹。
小照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靜靜地說了一句
「加茂十希君。你就是犯人…………」
…………!
要、要忍住……!我恨不得立馬朝她全力怒吼,可是……首、首先還是聽她、聽她怎麼說吧……!
「我、我為什麼非偷小末的隊服不可啊……!」
「我理解你的心情,加茂十希君」
小照用交混著憐憫與嫌棄的眼神看著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想看妹妹穿裙子的樣子吧……」
我決定了。
我要把你揍飛。
忍耐?那是什麼?能吃麼?這個詞在加茂十希男的字典里——雖然有,但很難找出來。
「這麼說,十美乃身上的隊服原來是我的麼!十美乃!我們可是從小玩到大的啊!」
「加奈美姐姐,你好。承蒙你照顧了」
可悲。
我的妹妹不理解情況。
「太過分了啊,十美乃!你竟然偷我的隊服!虧我還把你當成親妹妹看待!」
「咦?你是說這個?標籤上寫的名字是『堀井』來的」
「誒」
小末及眾人,都朝堀井同學看過去。
「那是我的備用隊服呢。我說過可以用我的」
即便這樣,裁判還是在裝糊塗。我的妹妹也一樣在裝糊塗。
十美乃的隊服不是小末的,那么小照的分析便瞬間瓦解了,這樣好麼?
「話說小末姐,我還在想你怎麼穿得這麼可愛,原來是隊服被偷了麼?」
「是、是的」
「可我剛才到活動室去的時候,看到衣服就擺在裡面來著」
「…………誒」
「在櫥櫃裡。就在這件衣服的下面」
「誒」
沙塵與沉默,在酷暑之中飛舞瀰漫。
衣服……沒有不見…………
前提條件消失了,不可能進行證明。已經沒有立證的必要。平安洗刷污名的小照,活力四射地開懷一笑。
「哇!事件解決啦!太好啦,加茂十希君!」
她一邊吐出令人火冒三丈的台詞,一邊猛地摟住我的胳膊。
「煩死了。走遠點」
「好過分!你說我做了什麼壞事啊!」
……忍耐的。
極限。
衝破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剛才還把我當犯人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側面不行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
我隔著汗濕的襯衫一門心思地撓小照兩脅,把她撓倒在地。面對喘不過氣的小照,我早已想不起停手的方法。
網球社員們一片無語,在她們的守望下,只有小照的怪叫響徹這片網球場。我家妹妹看著我們這幅德行,似乎想起了交代給她的事情,一隻手拿著喇叭,微微呢喃。
「小照姐,加油」
【聊天室】
三雫:難為你了呢。
十希男:可不是麼。到頭來還是沒找出搞惡作劇的犯人
十希男:真受不了
十希男:又是遭殃的一天
十希男:一個個看上去都像犯人
十希男:即便這樣,卻都又不是犯人
十希男:只是看漏了而已,竟然鬧出那麼大的亂子
十希男:真拿小末沒辦法啊
三雫:我覺得,看漏了也無可厚非
十希男:咦?
三雫:而且,應該沒人把它當成一起盜竊事件
三雫:她們只是在觀察末藏同學
十希男:此話怎講?
三雫:偷隊服可是非常卑劣的行為,你和小照本該遭到了懷疑,可你們就算
進了球場,網球社的社員們也沒向你們投去敵意吧
十希男:這麼一說,確實是的
三雫:特別是讓你進去,這顯得很奇怪哦
三雫:有衣服從女子社團的活動室消失了。一般來講,她們對男生的警惕心
應該非常高,可當時,所有人都在輕輕鬆鬆地觀戰,對吧?
三雫:我認為網球社的所有社員都清楚
三雫:一個個看上去都像犯人
三雫:所以我覺得,大概『所有人合夥作案』才是正確答案
十希男:誒
十希男:所有人合夥偷了小末的衣服?
十希男:啊,畢竟只有她一個人跟三年級一起練習,她被排擠了?
三雫:衣服的事解釋起來很簡單
三雫:不應該認為是被偷走了,而應該認為是沒來得及
十希男:沒來得及?是指什麼?
三雫:現場發現了寫著『一、二年級用』的衣簍呢
三雫:既然如此,應該認為還有『三年級用』
三雫:末藏同學平時是跟三年級或正式選手一起練習的
三雫:從昨天開始,三年級去參加修學旅行了,所以沒有練習
十希男:啊
十希男:小末的衣服放進了那邊的衣簍啊……!
三雫:只有末藏同學的隊服留在衣簍里了
三雫:而望月同學沒能注意到這件事
三雫:她可能認定,三年級的衣簍里什麼都沒裝吧
十希男:原來如此
十希男:望月是今天注意到之後才拿去洗的
十希男:所以到了練習時間還沒幹啊!
三雫:我認為事情就是這樣。
三雫:然後,她們是為了爭取時間才叫上小照的吧
十希男:可是,如果只是沒趕上的話,為什麼要準備替代的衣服呢?
三雫:是為了讓人對犯人產生浮想吧。應該是為了讓大家以為是外面的人干
的。要是跟外面的人沒關係,最後就會變成管理鑰匙的望月同學的過
失。
十希男:那麼,準備女僕裝和狗耳發圈的是
三雫:應該是堀井同學。因為今天拿著活動室鑰匙的是她
三雫:布下這個局,讓末藏同學懷疑小照的人,自然是堀井同學
三雫:拿女僕裝當理由揭發小照,本來就很奇怪吧。
三雫:一般應該懷疑服裝社或演劇社才對
三雫:然而末藏同學懷疑了小照,這就表示有人在操縱她的思維
三雫:發現盜竊的那一刻,在場的是末藏同學和堀井同學
三雫:堀井同學就是主犯呢
十希男:堀井同學有意把事情推到小照身上?
三雫:如果要找人背黑鍋,我也會選小照
三雫:眾所周知,小照平時就是個麻煩製造者
三雫:而且當成『玩笑』就沒事了
十希男:你是說,犯人的角色從一開始就讓小照來演了?
三雫:正因如此,小照才會準備秘策
十希男:秘策……說起來,小照的秘策是什麼
三雫:我認為,是當自己成為犯人的時候,能夠洗刷冤罪的最後一招
十希男:也就是說……
三雫:叫來與本案沒有任何關係的兩號人物……一個與末藏同學關係頗深的
人物,和一個穿著本該被盜走的隊服的人物。
十希男:那傢伙……原來你打一開始就想讓我跟妹妹背黑鍋啊
三雫:因為小照已經一定程度的了解了真相。正因為她確信最終能夠解除嫌
疑,所以才準備了這樣一個殺手鐧。
三雫:從最終結論來看,她要是認為犯人是十希男君的話,末藏同學也不會
太強硬吧。她利用了「青梅竹馬的男孩子」這個身份。
三雫:我覺得,小照肯定本打算和你講清楚的
三雫:只是,小照似乎也只聽到了大概,所以不知道該對誰說,透露多少才
好。而且,末藏同學趕在你的前面闖進了活動室,所以可能喪失了機
會
十希男:…………這麼說,要怪我汗流得太厲害咯
十希男:天氣實在太熱了,我就在教室里休息了一下……
十希男:然後
十希男:還有,她們為什麼要專程去做這種事情
十希男:小末在網球社裡不合群麼?
三雫:因為她是個追求公平的人?不對吧
十希男:嗯?
三雫:她非常討厭不正之事,所以對失誤也會認真看待,並且會發火
三雫:難得可怕的老師還有前輩們都不在,望月同學的失誤,總有辦法能夠
矇混過關的吧。
三雫:把最優秀、最嚴格、最認真的前輩的衣服忘洗了,作為一個一年生,
望月同學一定會很害怕吧
三雫:要是被末藏同學知道,末藏同學應該會非常嚴厲地指責望月同學。所
以,她們決定對末藏同學隱瞞這件事
三雫:望月同學是默默為網球社全體社員付出的助理,社員們想要幫她隱
瞞失誤。
十希男:明明是進軍全國的運動社團
十希男:竟然這麼鬆懈呢
三雫:重視基礎是為了什麼?
三雫:以公正的態度對待問題是為了什麼?
三雫:隨時都能夠採取規事先定好的行動
三雫:不一定真的就是要為了別人吧
三雫:就這麼多了,我是威廉!
三雫:搞錯了
三雫:我是三雫
三雫:小照嚷著要我幫她按摩,我先下了
三雫: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