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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分析4 分析威廉(1/2)

目錄

威廉·退爾

【Wilhelm Tell】

曾經居住在瑞士的,傳說中的英雄。作為一名

神射手名震天下。

說些題外話,威廉·退爾不得不向兒子拉弓的

原因,並不是為了向某頂帽子致敬。

好奇心害死貓,也就是說,貓不叫就不會死。

這樣的邏輯推導到最後,雖然不知道貓究竟會不會死,但我覺得,這都是貓自己好管閒事惹出的禍。貓啊,至少在學校里好好學學什麼叫『槍打出頭鳥』吧。

拿架空的貓來說事也沒什麼用,就言歸正傳吧。我想逃避小照的目光,一放學就準備回家,結果在我眼前出現了一隻舉止可疑的美麗小貓。不,這種描述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噁心,所以我說具體一點吧,大戶三雫不知為何正在校舍外面徘徊。

要在哪兒徘徊是她的自由吧,話是這麼說,可她是文藝社的一員,放學之後通常應該在物理實驗室跟小巡他們進行社團活動才對,如果有事要先回去的話,應該直奔校門才對,可她去的方向是校庭。

我沒有接到消息今天要舉行什麼有意思的活動,也沒有聽到傳言接下來要辦什麼東西。那麼,大戶三雫為什麼放學之後要在校舍周圍徘徊呢?

這真是有意思的對象啊,小照。

分析開始,我作為分析社的一員將好好進行活動之後再翹掉社團活動,你就睜大眼睛瞧好了。

我像貓一樣消除腳步聲悄悄前進,試著緩緩地從後方接近她。加茂十希男,十六歲,社會經驗算不上豐富但有豐富的跟蹤經驗。我氣勢十足,技術也無可挑剔,只要我行動起來,可以說她的秘密已經揭曉。來吧,開始分析。肉眼看不到的……肉眼看不到的夢想與希望……可惡,小照平時是怎麼說的?那傢伙的固定台詞也太多了吧。

「啊,十希男君,你準備回去麼?」

被發現了。我覺得不需要更多的解釋,於是省略了。

三雫同學今天也格外散發著虛無縹緲的氣場,我一走到她旁邊,就感覺我也變成了那種註定是Bad End的青春電影中的登場人物的心情了。

「我剛翹掉社團活動。三雫同學在做什麼?」

「這個嘛……我在找東西」

「噢?難道在找鳥巢麼?」

「不,我對野鳥並不感興趣」

這種無聊的提問竟然都一本正經地回答我……你溫柔得我都快流淚了。跟那種就算提出一本正經的問題也只會給出無聊回答的某分析狂熱者截然不同。

「那你在找什麼?找人麼?」

「不是……硬要說的話,應該是痕跡吧」

痕跡。

多麼神秘的回答啊。這回答要是從小照嘴裡冒出來,我肯定覺得太莫名其妙就不想去管了,可是從她嘴裡說出來,卻有種神秘的芬芳,充滿著美感。

「什麼痕跡?」

「哥哥。我的哥哥」

「誒。你哥哥犯了什麼罪?」

「我找的不是犯罪的痕跡……這不是偵探社的活動……只是因為,哥哥上過這所學校」

「啊,他是畢業生麼!原來如此,想找出哥哥的回憶啊。所以你正在這裡尋找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差不多吧」

說真的,要是弟弟妹妹還說得過去,可實在想像不出她有哥哥。因為她看上去不太會撒嬌的樣子。

「咦?奇怪啊,十希男君沒聽小照提過我哥哥的事情麼?」

我倒覺得,我要是從小照那裡聽過你哥哥事才更奇怪,可她為什麼會認為小照會跟我講那些事呢?

「我什麼都沒聽說」

「是這樣啊……畢竟小照很晚熟呢」

「我倒不覺得有人會有她那麼積極」

「……十希男君。我有話想對你說。你要是有時間,可以陪我一起來?」

「好,我去」

我想她可能喜歡積極的人,於是立刻給出答覆,這讓三雫同學有些驚訝。

「你不問上哪兒去呢……很厲害的判斷力。那麼,我們走吧。我有東西想給你看看」

如此這般,三雫同學直接穿過北校舍,沒有去管南校舍,穿過弓道場和第二活動樓,走上了後面的小路,鑽過混凝土牆壁的洞,來到了後山很深很深的——話說那地方怎麼這麼遠啊,我屬於那種不把大堆的學習用品留在學校而是帶回家好好學習的認真學生,所以書包特別沉啊。雖然想要這麼抱怨,但我看著她走路的樣子被奇妙地治癒了,也就什麼也沒說。

「這是要上哪兒去……不是教室呢。是什麼社團的活動室麼?」

「是美術社的工作室。雖然美術社平時會使用美術室,但有特別任務的時候好像會使用工作室」

「工作室這麼遠麼?而且還要鑽牆,這裡已經不是學校裡面了吧?」

「或許是為了創造出容易集中注意力的環境,所以專程選在了遠離校舍和操場的地方吧。拜其所賜,我也是最近才總算找到呢……到了,瞧」

遠離學校校舍的後山之中,三雫同學所指的地方,是一所預製裝配式小屋,我感覺那裡到了冬天恐怕會非常冷。這所豎在惡劣環境中的廉價小屋,竟然是工作室麼。我感覺,呆在裡面別說是集中注意力了,能不能專心思考都很難說。

我感覺這個地方有些可疑,但三雫同學毫不在意地走了進去,我也跟著走進室內。

裡面更是古怪,充滿著讓人感慨「藝術家的工作室原來是這樣」的強大迫力。從油畫到雕塑,各式各樣的藝術品塞滿了這間狹窄的小屋。不過在我看來,它們全都是成品,不像是做到一半的樣子。當前是不是正在進行作業呢。

不過我覺得在這種地方進行作業,也產生不出獨創性的靈感。

「後山裡的工作室。真講究啊」

「現在與其說是工作室,不如說已經變成儲藏室了……是很浪費呢。由於這片後山不是學校的土地,所以這裡似乎是租來的。因為周圍被樹林環繞,避人耳目,是個不錯的地方。在這裡講出秘密,也不用擔心被人聽到」

「是這樣麼。那麼,來這種地方是……」

啊!?

後山深處的小屋!?

避人耳目的隱藏地點!?

而且還是孤男寡女!?

……分析完畢了,小照。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我終於明白了。真可愛啊,三雫同學,不,是三雫。

「好了,十希男君,這裡沒有任何人在,小照也不在,很多事情我都能正面回答你。你有什麼事情想問我對吧?」

分析出錯了啊,小照。

對不起,三雫同學。

「是,我有問題想問」

換句話說,她要引我說出的話就是

「聊天室里的『Willhelm』,是你麼?」

有一張油畫,那是一幅只是被一味塗得漆黑的油畫,三雫同學一邊看著它,嘴唇一邊微微地動起來。

「是的。至今為止一直瞞著你,對不起。跟你在聊天室里對話的,是我」

情報確定。

我在聊天室里說話的對象——威廉的真身,是大戶三雫。

「我還以為,威廉肯定是小照裝成另一個人的樣子呢」

「也對呢,十希男君把我和小照弄混了呢,這件事我很早就注意到了」

「這麼說,小照時不時說漏嘴的『威廉正如此細述』什麼什麼的,也是指三雫同學麼?」

「不對。那是指……我哥哥」

「嗯?嗯嗯嗯?」

威廉是大戶三雫。

威廉是大戶哥哥?

嗯嗯嗯?

「有些亂了,不好意思。這都怪我。因為我是用我哥哥的帳號登錄聊天室的……。從頭開始說明吧。首先,我哥哥大戶輝明曾經是這所學校的美術社社員。哥哥他跟我的青梅竹馬赤村崎葵子關係很好,哥哥喊她退爾(Tell),並稱呼自己為威廉」

哦,小照(teru)這個名字原來是三雫同學的哥哥起的啊。

要是遇到她哥哥,我就問問『小照』究竟是什麼意思吧。

「自稱威廉……真是位出色的兄長呢」

「那是個怪人,比小照怪兩倍」

比小照怪兩倍麼?那已經不是人類了吧。

黑猩猩也只比小照怪一倍啊。

「他雖然是個怪人,但在小照心目中,他是個值得尊敬的前輩。小照的口吻和愛分析的毛病,都是受我哥哥的影響。現在的小照基本上就是我哥哥的模仿者呢,感覺有些噁心」

三雫同學竟然直言不諱地說尊敬自己哥哥的青梅竹馬噁心,我開始懷疑她的心態,可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就像是正在扼殺自己的感情一般。

「威廉指的是Wilhelm Tell。英文讀法是William Tell,這個名字有沒有聽過?」

「啊……威廉·退爾我知道」

記得應該是那個把蘋果放在自己兒子頭上,然後對兒子放箭射穿蘋果的神射手。至於他為什麼要干出把蘋果放在人頭上的謎樣行為,我就不知道了。

本人的名字『大戶輝明』里有『輝(テル)』,所以參照它起了威廉這個網名麼。我完全不知道她告訴這些是要幹嘛,但這下總算弄清楚她哥哥的網名了。低於普通水準。

「哥哥管自己叫威廉,管葵子叫退爾(小照)。這樣就能看出一些哥哥和小照的之間的關係了吧。所以,小照所說的『威廉』是指我哥哥」

我還以為是她的另一個人,或者是在腦子裡飛來飛去的妖精,原來我的預想沒有猜中啊。威廉是實際存在的人物。威廉是三雫同學的哥哥。

小照所尊敬的前輩。

威廉正在細述。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

「那麼,在聊天室是」

「只是我擅自使用了哥哥的帳號罷了。我出於惰性自稱威廉。可殊不知你和我上了同一所學校,而且還和小照互相認識,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誤會」

「怪不得,原來是這麼回事」

「……受打擊了麼?」

她沒有向我看過來。

她只是直直地看著那副漆黑的畫,垂下眼睛。

「打擊……倒是沒有」

「是麼。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卻沒有表現出些許放心的樣子。

我有沒有這受到打擊。她在這個提問里究竟注入了什麼含義,我無法充分領會。我也無法從她的表情中推測她的意圖。我的分析能力不足。既然只能通過想像來不足,那我就只好直接問了。

「這究竟——」

——是什麼意思?

正當我準備這麼問的瞬間,一個陌生的老人衝進了小屋。

「喂!!!是誰把這個小屋弄得這亂的!!」

這位老人充滿活力地發出聲音,茂密的白鬍子氣派地用力搖擺,一邊舉起拳頭,一邊朝我們衝過來。老人綻放著他那不管在森林裡還是在草原里都能頑強活下來的強大生命力,抓住我的肩膀,把臉一下子湊了過來。

「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小子!」

好可怕……!這老爺爺是怎麼回事,比小巡還好巨大!

大事不妙啊,我來這裡不為什麼事,我都不知道該不該這麼回答!

我突然被猛獸襲擊,丟人地跌坐在地,而救我於危難之中的,是個子比小巡矮一個多頭的三雫同學。

「久保先生,好久不見」

「嗯!?哦,什麼啊,原來三雫小妹妹你在啊」

三雫小妹妹。

我覺得看人改變態度不是什麼壞事,可一看到美少女措辭立刻就變溫柔了,怎麼看都是危險的預兆。對於一個看上去早已年逾花甲的老人來說,這個意見可能有些強人所難,但我還是覺得,他最好還是立刻改變他的處世之道。請您務必悔改。

「這位是我的朋友,加茂十希男」

「是這樣啊,是加茂十啊!既然是三雫的朋友就沒辦法了,你們慢慢聊吧」

別亂叫我名字,怎麼可能是加茂十·希男啊。

才不是那麼難斷詞的名字吧,加茂十希男……

「三雫同學,那個……野生老爺爺究竟是什麼人?」

「他是這所小屋的主人,久保勝次先生。平時總是承蒙他照顧」

「哪裡哪裡,沒關係啦,這裡的作品基本上都是你哥哥的,你不用還有誰用啊,這間小屋」

你這個屋主要用吧——雖然很想這麼吐槽,但我怕他又凶我,所以我堅持不說話。

「加茂十,你是三雫帶來的人,也就表示你理解輝明的畫咯!」

「這……嗯!是的!」

總覺得太麻煩了,就當是這麼回事吧!

大戶輝明先生!小的從今兒個起就是您的粉絲了!

「哎呀,真開心吶。加茂十,怎麼樣?看得懂這幅畫的主題麼?」

久保老師拿起來的,是三雫同學剛才一直盯著的那副漆黑的畫。這能算是一幅畫麼?只是一團只有些許顏色變化的黑與黑與黑的漩渦而已吧。別說主題了,我連風格都看不懂。這個是畫麼。不是為了試出理想的黑色顏料才試畫的麼。

「主題是……『黑暗』麼」

「不對」

「那就是『夜』了!不,只是更單純的『黑』麼?」

「沒猜對。正確答案是『海』」

海。

海?騙誰啊。

「夜海麼。真是一幅難以理解的畫啊」

「一般是理解不了的啦。輝明的畫,現在都沒有得到世間的認可。就算是我,突然看到這樣的畫,也不會覺得怎麼樣啊」

那你幹嘛突然拿給我看徵求我的意見啊!

擺著一本正經的表情,其實老糊塗了吧!

「加茂十,如果提到美麗的海,你會想像怎樣的情景?」

「呃……呃,清澈的水面和白色的沙灘……之類的」

「沒錯沒錯,一般都會這麼說。不了解海的人大多只會看到水面。可若是真正想要知道海的魅力,就必須潛入海中。只有拿出打破成見的勇氣撲進海里,才能真正了解它。這就是輝明想要表達的東西。這幅畫的意境,詮釋了他對海洋的理解。不是看著水面的情景,而是必須潛入什麼都看不見的深海才能了解海洋吧……他想表達的就是這些。海真正的美麗並不在水面上,而是蘊藏在水面之下」

我反芻久保老人的話。

試著在頭腦中梳理大戶輝明所說過的話。

一般想到的『美麗的海』,都是無污染的清澈水面。

然後是灑滿夕陽的紅色水面,海濱的景色,從宇宙遙望地球。

但是,這些都是海的表層,不過是對表面的感想。海的本質,毋寧存在於水面之下。

水面之下的美。

無限幽深的水世界。

裡面所孕育著的無窮無盡的生命。潮流與海藻。泥土與岩石。水的溫度所創造的一切。

它是浩瀚的深淵,是與我們身處的世界接壤,卻又遙不可及另一個世界。

在那裡,孕育出優美的形態。那是海的內面。那是海的生命本身。

『內在之美才是本質』這一定就是這幅畫所主張的思想。

「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我感覺,無法想像水面之下的東西,是不能夠理解這幅畫的。輝明本性善良,就算在畫這種黑不溜秋……陰森可怖的畫時,也不可能少得了笑容」

充滿笑容的人……麼。

我還以為他也跟他妹妹一樣滿面哀愁呢。

「輝明留下的畫作,全都非常神秘,非常有意思哦,全都乍看上去看不出什麼名堂。他這個孩子真的很有意思。要是還有他那樣的孩子加入美術社,我隨時都可以把這間工作室借出去呢……」

「久保先生你不用麼?這裡」

「這裡是我退休之後想畫畫才建的。不過,我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才能,於是就……」

才能麼。您老退了休還那麼有幹勁,想要改變自己啊。既然如此,還請您務必好好學學男女平等的精神。

「到頭來,這裡變成了保存輝明作品的收藏庫。不過,我並不知道怎麼保存繪畫,所以只是擺在這裡罷了」

我覺得『保管』這種說法有失妥當,『放置』這個詞才正好合適。不過,不管久保老人還是三雫同學對此都沒有什麼意見的樣子,相互開心地笑著。

「非常感謝。多虧了久保先生,我才能再次看到哥哥的畫」

「是麼是麼,你對我這麼說,我好開心啊,哈哈哈!」

他們關係好得讓我看著都覺著不甘心。

可惡,原來我該加入的既不是分析社也不是運動社,而是美術社麼。

「想看的時候隨時候都可以來哦!……我是很想這麼說的,其實有點麻煩事呢」

「有麻煩事麼?」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只要我能把那麻煩事給解決了,我也能夠加入麼。包在我身上吧,分析社兼將棋社的加茂十希男,展現男子氣概的時候到了。

「嗯,最近啊,好像有人擅自進入這裡」

擅自進入這裡。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犯人

是大戶三雫。

理由很簡單,因為知道這種偏僻地方的,恐怕就只有她了。

「我覺得……那應該是我」

「不是你啦,瞧」

久保老人似乎確信,擅自入侵小屋的人不是三雫同學。久保老人拿起垃圾桶,把裡面的東西當做證據拿給我們看。裡面有香菸的菸頭。

「香菸……」

「不是我……」

「沒錯。其實有一部分作品上留下了燒焦的痕跡。這尊石膏像就……。所以我想找時間把裡面的作品搬到家裡……三雫,你要是想帶回去,我就開車送過去吧」

「不……哥哥把東西留在這裡,就是給久保先生您的。您就算把東西處理掉,我也不介意的」

「是這樣啊,那我就拿回我家吧」

久保老人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看來他說喜歡這些作品,不是虛情假意的場面話。

「我不會扔掉的。你要是想看了或者想要回去的話,隨時都跟我說吧。不過,最好還是別獨自到這所小屋來了,都不知道擅闖這裡的是幫什麼傢伙」

你明明都不留心三雫同學進來。

唔。怎麼說呢,這個老爺爺……我並不討厭他呢。

***

我們離開工作室,再次來到那條難走的路上,久久地行走著。

距離操場還很遠,可能是因為平時運動不足的關係,感覺腳特別重。那間工作室那麼遠,真虧三雫同學能夠把它找出來。她所說的正在尋找的『痕跡』,就是指這個麼?就憑哥哥隨隨便便的幾句話,她就翻遍整個學校來找它麼?

既沒有對話也沒有情調的這段路一直走了十分鐘,我總算看到了圍繞校舍的牆壁。我們再次鑽過了混凝土牆上的洞,進入到學校的院地中。我要是小學生,一定會為發現秘密基地和秘密通道而喜出望外吧,可我都高二了,只會在意這洞究竟是誰弄出來的。

「真虧你能找到這樣的洞啊」

「洞的位置是哥哥告訴我的。我也沒想到這種地方竟然會有一個洞,花了一年時間才找到的」

「你哥哥還是個探險家啊」

「他能得到小照的尊敬,至少不是個平凡人……大概這個洞就是哥哥弄出來的」

「咦!?他把混凝土弄壞了麼!?」

「我想是的。因為這樣一來,就能創造一條前往工作室的近路了」

三雫同學的話究竟有幾分開玩笑,我完全分辨不出。如果此言屬實,能看她哥哥擅長理論,但性格卻沒有絲毫理論可言,真有小照的師傅的風範。

穿過那個洞,前面是弓道場和第二活動樓之間的狹長小道。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條將小山的斜坡強行削成水平而創造出來的,難走且唯一的路。路上到處是大石頭,路面凹凸不平,感覺一摔倒就會受傷,很不安全。由於後面只有弓道場,又由於用地布置的關係,這裡形成了一片古怪的空間……我想,大概是這樣吧。我又不是小照,不想搞分析調查。

「怎麼樣,十希男君。稍稍了解小照和我哥哥的關係了麼?小照受我哥哥的影像有多深,你應該明白一些了吧?」

「我感受很深,他們在怪的方面一模一樣」

她又笑了。

就算小照是她的青梅竹馬,也是她的室友,她果然還是覺得小照是個怪人。

「然後……如果可以,還請不要對小照過多問起威廉的事情」

「沒關係,我想我是絕對不會主動去問的」

你不必擔心,我不可能去找這種麻煩。

三雫同學似乎放心了,看著我的眼睛微微一笑。

她比我想像中……更愛笑啊。

「聽到你這些話,我就放心了」

「是」

「非常感謝」

「是」

「………………」

「……咦?這就完了?」

「是的。專程把你帶出來,實在抱歉。但我覺得,你會從小照那裡聽到更多的事。小照經常把威廉這個名字掛在嘴邊,對吧?所以,我以為她應該會告訴你更多有關我哥哥的事,不過……小照現在還那麼喜歡保守秘密呢」

「還……」

「我本覺得,她對你這個交往都有一年的男朋友,怎麼都會開口的,看來是我太武斷了呢」

「啥啊,我們並沒有交往哦」

「咦?沒有麼?」

「沒有」

「誒……是這樣啊……你們沒有交往啊……」

……………………。

奇異的沉默在我胸口躁動。這、這對話是怎麼回事。

「話說回來,這路可真難走啊!」

「腳容易滑,請小心一點……呀」

走在我身旁的三雫同學踩滑了,發出微弱的尖叫聲,朝我倒過來。隨後,我的右手傳來迄今為止不曾感受過的衝擊。

這是——怎麼回事!?

剛才是天使之翼包裹了我的手臂麼!?

令我內心強烈動搖的某種東西,撞到了我的手臂麼!?

奇怪,三雫同學僅僅只是靠在我的手臂上而已,然而某種溫柔得難以想像的東西卻給我帶來了一股柔媚的力量!

我太過混亂,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對不起」

「不,謝謝」

「為什麼要道謝……」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可是,對超越人類智慧的祝福表達感謝,不是本來就不需要理由麼?我的感激之言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麼。怎麼說呢,真的太感謝了。

我的心頭充盈著如此強烈的幸福感,可不知為何,三雫同學卻悄悄地與我拉開了距離。

為什麼,表現情慾的詞我明明一次都沒有用過……我明明都在拼命保持冷靜了!既然這樣,你說我究竟該怎麼做才好啊!

操場上那熟悉的情景總算出現在了眼睛裡,學生的身影稀稀拉拉地映入眼帘,然後,三雫同學簡單地向我道別

「非常感謝你陪我一趟。我要回宿舍了……」

我不知什麼時候曾經聽過。作為約會的鐵則,在最後分別的時候要儘可能給對方留下好印象,然後如果可以,就留下讓對方稍稍無法釋懷的話,這樣一來,對方離開之後,也會時不時地回想起自己。

既然如此,就這樣直接分別,實在不太好。

糟糕的印象會原原本本地留到第二天。就算明天在學校碰到她,我也不敢主動開口了!

要開口只能趁現在了,加油啊,加茂十希男!

鼓起勇氣,朝她離去的背影喊出來吧!

「三雫同學!」

「什麼?」

轉過身來的她,還是那張充滿哀愁的表情,只是溫柔地微笑著。

總而言之,沒有摻入任何非分之想的餘地。

「……啊、不、沒什麼。請代我向你哥哥問好」

「……好」

光是說出這些話,我已經竭盡全力了。

我望著她緩緩離去的背影,想哭的心情無端端地冒了出來。

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加茂~~~我看到咯~~~~~」

禍不單行。

我聽到有個噁心的聲音喊了我的名字。

「…………美濱老師,你怎麼在這種地方」

「呵、呵、呵,我可是弓道社的顧問呢,當然會在這種地方啦」

身著弓道服的美濱老師掛著散漫的笑容,指著我笑道。

可惡……竟然在這種地方遇到了最糟糕的人。

「我聽到了哦。你是不是被大戶討厭了?」

「唔……你從哪裡開始聽的啊」

「從『請代我向你哥哥問好』的地方」

「完全沒聽到吧!別搞得像很懂一樣啊!」

「噢噢~?跟老師竟敢這麼粗聲粗氣。可別怪我上課的時候把你往死里整哦」

你已經不是我的班主任了吧……!

在那之後我都說了些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那天,我隨便對美濱老師找了些藉口之後,跑著奔回了家。我想儘快回去進行思考,但我沒有告訴人我所想的事情。

我決定,這件事對小照也不說,讓我自己一個人慢慢思考。

***

過了幾天。

這天沒有一絲風,而且熱得人滿身是汗。

明明連七月都沒到,陽光卻讓人感受到了夏日的氣息,火辣辣地灑在操場上。我逃也似的重重坐在了第二活動樓的影子裡。今天,放學後的操場上依舊洋溢著活力,悅耳的聲音猶如離弦之箭,從各個地方響起,

縱橫交錯。他們這些年輕人和我這個埋沒在陰影中的傢伙不一樣,將自己暴露在艷陽之下揮灑著汗水。

……真好啊。升上高二的現在,我不禁心想,要是不加入什麼分析社,找個運動社團加入就好了呢。好想試試桌球,羽毛球,還有籃球呢。我注意到我所列舉的運動沒有一個是在太陽下進行的,但這件事還是無視好了。

這裡是第二活動樓的屋檐下。稍稍移動視線就能看到弓道場,還能看到那條通向工作室的小路。可今天,感覺不到三雫同學會過去。倒不如說,看上去也沒有任何其他人會過去。什麼啊,我來這裡豈不是毫無意義麼。可正當我想要回家,準備起身的時候,小照突然喊住了我。

「咦?那裡有張漫不經心的臉……那不是加茂十希君麼!」

她身穿制服頭戴針織帽,今天也是那身固定的行頭。她來到了我身旁。

在這大熱天裡,她居然還戴帽子。

「你在這種地方在幹什麼?」

「看不出來麼?我在納涼啊」

「專程為了納涼離開校舍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你腦子真是壞到令人淚奔啊!」

要你管。

我本想出言反駁,但怎麼也拿不出那個氣力。

「就是這樣……你呢?」

「我當然是在做分析調查哦。我想調查這所學校在離校舍最遠的地方進行活動的是哪個社團。另外,我正在按自己的步伐數步數」

又在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

「你的行為真的跟小學生一樣啊……」

「唔。最近的小學生在玩高中生水準的高難度遊戲麼?」

「別把小學生拉到你的水準上來!倒是把你自己降到小學生水準啊!」

你的行為那麼蠢,可你自己就是不承認!

啊、夠了!我明明那麼疲倦了,你卻還給我準備那麼多槽點!

「這件事先不管好了。我也準備回去了,你現在也很閒麼?」

「噢,是很閒」

「太好了!那就和我一起去吃壽喜燒吧!」

「壽喜燒?」

「嗯,學生宿舍前面開了家小店。我拿到了開業折扣券,不過一個人不太好去」

壽喜燒…………我想吃。

「我去」

「好嘞,那就這麼定了!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吧,快起來」

小照拉著我的胳膊,想要強行把我拉起來。

被她一催我就少了幾分幹勁,這是為什麼呢。

話雖如此,我也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固執,便站了起來。就在我準備好出發的時候,美濱老師從弓道場出來了。她身著弓道服,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著汗,一看到我臉就露骨地顰蹙起來。這個教師究竟多討厭我啊,可惡。

「加茂……怎麼又是你」

「你好」

我還想說怎麼又是你呢,咱們彼此彼此吧。不過出於上下關係,我不可能那麼回答。美濱老師不耐煩地朝我走過來,不耐煩地對我抱怨起來

「你還真閒呢」

「哦。因為社團活動很寬鬆」

「我不想介入學生的私生活,但凡事都要適可而止啊」

「我凡事都是適可而止的,怎麼了」

「大戶不來於是今天就換赤村崎了麼?明明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卻挺有一手的呢。光是帶女人消失在後山上就夠沒節操了,結果不到三天又要帶別的女人,要輕浮也總得有個限度吧」

這傢伙……!

竟然口無遮攔地大爆學生的隱私……!

而且偏偏還是在小照面前!

「加茂十希君,這是怎麼回事」

小照冰冷的視線從身旁向我刺來。好冰冷啊,這樣可吃不了壽喜燒了哦。美濱老師正露出「抱歉搞砸了」的表情看著我,我絕饒不了她。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你。

「什麼也沒有啦」

「你跟三雫是什麼關係」

小照的語氣十分急迫。

我感覺到,小照很久都沒有這麼激動過了。這可麻煩了。

「我們只是認識」

「你騙人」

「說什麼呢,我們在十美乃錢包遺失事件里才頭一次見面啊,關係根本好不到讓你生氣的地步吧」

「嗯……也對」

再說了,為什麼我非得向小照解釋?為什麼我非得被小照嚇成這樣?你是個自由自在的人,就別來干涉我啊。

「那麼,你們消失在森林裡是怎麼回事?」

唔。工作室的事情可以告訴小照麼。

那裡不是屬於三雫的,而是屬於久保老人和美術社的,就算告訴別人也沒問題吧,不過……要讓我們之間的秘密減少一個,我還是有點不願意。

「加茂十希君,你回答不上來麼?美濱老師,請逮捕他」

「喂喂喂,加茂,你該不會真的在搞不純潔的異性交往吧?會退學的哦?嗯?」

根本沒有餘力管什麼秘密不秘密的了。

三雫同學,對不起。

「森林裡有美術社使用的工作室,我在那裡看過繪畫。我是清白的,小照」

「工作室!誒!好想去看看啊!」

「你不可以去」

「為什麼!」

小照反抗。小照比起從容不迫地進行分析的時候,還是像這個樣子跟我正常交流的時候看上去更可愛。她不說話的話,看上去就更漂亮的。這貨為什麼偏偏選在這種時候搞什麼莫名其妙的社團活動啊。

「難道說,有工作室的事是你撒謊,其實你們兩個到森林裡快活去了?」

「才沒撒謊!老師你先閉嘴!」

「加茂十希君竟然騙倫家去見別的女人……太不貞了」

倫家是鬧哪樣啊!你平時不是這個鬼樣子吧!

「說起來,加茂和大戶是從那條小路出來的呢。赤村崎,去看看怎麼樣」

「從那條小路?好嘞,去就去!」

「等等、小照!讓我走前面……小照!!」

等我叫出來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那條路凹凸不平,很容易滑倒。我想讓她小心,可我沒來得及喊住她,她便一腳踩滑,誇張地摔下了陡坡。

「嗚哇啊啊啊啊啊!」

她一邊聲嘶力竭地叫喊一邊摔了下去。我小心不讓自己也跟著摔倒,急急忙忙地走下小路。

「小照!你沒事吧!?」

「唔…………摔倒了」

摔倒的樣子明明那麼那麼誇張,卻好像沒有明顯外傷。太好了,沒出什麼大事。她雖然眼睛裡有些淚花,但看上去並不是因為疼,而是羞恥在作怪。

「傷得重麼?」

「腳好像有點崴到了。不過沒關係,你會借我肩膀的」

臉皮真厚。

但我覺得這也是小照的優點,於是二話沒說就把肩膀借給她,幫她站了起來。

小照把手繞過我的肩膀,將身體靠了過來。這個樣子,感覺之前的什麼時候也有過一次。我一下子就回想起來了,那是倚靠在我右臂之上的女神的祝福。

奇怪啊,小照明明就像那個時候一樣把身體貼在我的手臂上,可怎麼就沒有那股衝擊呢。

「加茂十希君,你剛才在盯著我胸口看吧」

「不,我不僅對他人的痛楚敏感,還很誠實。我沒有做那種事」

「你騙誰啊。你肯定在拿我跟三雫比,然後在心裡嘲笑我吧」

「嗯?」

好敏銳。小照的直覺好敏銳,而且瞪我的眼神也好尖銳。

可是,因為身體特徵就去中傷別人實在太幼稚了,我可不會那麼做。也是為了小照著想,在這個時候保持沉默才算溫柔吧。

「……雖然這話讓我說有點那啥,不過三雫穿睡衣的樣子超厲害呢」

「此、此話怎講?」

「她躺在床上的樣子,你就自己腦補吧,加茂十希君。我只覺得她睡覺時候在抱著一對小兔呢」

「一對小兔子……一對小兔子!?那究竟是怎樣的畫面!?」

「軟綿綿滿噹噹沉甸甸肉呼呼……那個地方,簡直是人類身體的奇蹟啊」

「別說了!我會拼命不去想的!你知道高中男生為了不讓全體男性同胞都被當成同一類人,到底有多辛苦麼!」

「海灣之星(BayStars)、鯉魚(Carp)、龍(Dragons)、金鷹(Eagles)、鬥士(Fighters)、巨人(Giant)、鷹(Hawks)……按這個比較,恐怕三雫就是巨人級(Giant)吧」

「別說了!雖然搞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但巨人級(Giant)一定是很強的意思吧!別說了,別讓我想像!別瞧不起我低俗!」

「在我這個好朋友來看,三雫都是個非常好的孩子哦,加茂十希君。可是,我必須告訴你一個悲傷的事實」

「什、什麼啊」

「對你來說實在太遺憾了……三雫看男人很有眼光哦」

「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側邊不行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遺憾,一點也不遺憾哦。我一邊這麼安慰自己,一邊把小照撓倒在地,結果被看到過程一部分的美濱老師訓了。

「加茂、赤村崎……不要在學校里調情」

「救救我,美濱老師!我們才不是在調情,只有我單方面地被撓癢!啊哈哈哈哈!!」

「你最好還是去查查調情的意思吧,赤村崎」

我感覺美濱老師的表情已經不像憤怒,更像是同情了,於是我無奈之下放開了小照。她的腳在痛,搖搖晃晃地從我身旁逃走了。

「仔細想想,只讓你們兩個去校外的後山有點不太好呢。好,我也一起去。加茂,你來帶路去找工作室」

「咦?可老師你還有弓道社的」

「沒關係沒關係,沒我也總是好好的,所以我就自由行動了」

「也就是說,你只是想翹班吧」

「嗯?加茂,你要跟老師頂嘴麼?信不信我打電話找你家長?嗯?」

你就是個用權力來壓人的大惡棍。

真沒想到美國人說的話還有機會能用上……

***

我們走得很深了,操場的聲音已經完全聽不到了。差不多該到了吧。

因為那地方我只去過一次,讓我帶路我實在沒什麼信心。搞不好我們現在已經遇難了……正在我心中開始搗鼓不安的時候,那個預製裝配式小屋終於出現在了視野中。

「就是那裡麼,加茂」

「是」

「真的有啊」

「請相信學生啊……」

「於是,你跟大戶三雫在這裡做什麼」

「……請你相信學生啊」

要是我犯了什麼錯,我的笑容看上去就別有深意了,可是非常遺憾,真真正正是什麼也沒發生過,所以我不需要為自己做任何辯解。

工作室還是和昨天一樣,沒有上鎖,門輕易地就打開了。

剛走進去一步,悶熱的空氣便席捲全身,不適的感覺爬遍全身皮膚。這可真糟糕,春天就這麼熱了,到了夏天還得了?我一點也不相信竟然有人在這種地方畫過畫。

好了,我已經向兩人證明了小屋的存在了。這樣目的就達成了,回去吧。我轉過身去,只見小照正心浮氣躁地掃視屋內,露出一張好像注意到什麼的表情。

「這裡…………莫非是…………前輩的工作室!?」

「啥?前輩的工作室?」

「加茂十希君!這個地方是三雫告訴你的吧?」

「嗯」

「竟然這樣……原來三雫已經找到了麼」

「找到什麼」

「大戶前輩的工作室啊」

啊。

三雫同學的哥哥大戶輝明比我們年長。所以對於小照來說是前輩麼。

他們可能在初中上的同一所學校,也可能是在其他地方相遇的,連本人的照片都沒有卻知道他有工作室,他們之間的關係原來這麼親密麼?

「因為在校舍之外……所以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麼……三雫那傢伙,真虧她能找到啊」

「什麼啊,你找過麼?讓前輩告訴你不就好了」

「……前輩不肯告訴我啊」

那還不如不讓你們知道吧。我雖然是這麼想的,但小照似乎沒怎麼在意,我也就沒有在意。

可能是我多心了,感覺美術品的數量比起前幾天我來的時候少了一些。話說回來,久保老人說過要轉移作品。看來已經轉移了一些吧。

「……是『海』……還有簽名……錯不了,這是前輩的畫」

我之前沒有察覺到,畫上確實寫著『Wilhelm』的簽名。

小照也知道『海』這個主題。她知道這幅被塗得黑黢黢的畫有名字。看來她真的跟三雫同學的哥哥認識。雖然我並不是不相信,但之前都是空泛的感覺,現在總算有了真切的感受。

只是把她帶過來倒是沒問題,可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小照一臉認真地盯著大戶輝明的畫,又在念念有詞了。她似乎找到了什麼目標,很少有的擺著非常認真的樣子觀察房間裡面。

美濱老師就像看稀罕一樣掃視房間,她明白這裡是美術社使用的地方,知道目的已經達成,正無所事事地站在原地。你先回弓道社也沒關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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