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自稱分析官威廉的謎推理 分析1 天降好事(1/2)
網譯版 轉自 動漫東東-NEET輕文事務所
總務:筆君
天降好事的背後總是另有文章。
這種套話到處都能聽到,不過背後沒有文章的好事仍舊俯拾即是。很多阿姨都願意白給你糖吃,不參加考試和就業活動卻要去當志願者的年輕人比比皆是。就算是我這個獨居的大學生,也是依靠著家人無償的愛和生活費活下去的。即便今天,也有人靠著無私的關懷享受著某人的利益。
總之,我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之所以要戒備好事的背後有文章,並不是看那好事是不是好得太假,而是要看帶來好事是人是誰,是不是能夠輕易相信的人。打個比方,就是滿嘴漂亮話的推銷員,再打個比方,就是自稱朋友的朋友的陌生人。
然後,再打個比方,就是平時日滿嘴瘋話的老朋友——
那傢伙,每次都會故意把我『加茂十希男』這隻有五個字的本名砍掉一個字,用外號來喊我
「噢!發現目標!嗨,加茂十希君!我找到一個不錯的兼職,要不要一起去?」
我坐在食堂角落的一個座位上,她站在我的桌子旁邊,若無其事地講道。這種說話方式,就像邀請同班同學去釣魚的純真男孩一樣,聽上去表里如一。
我看著手中的免費報紙,頭也不抬直接回答她。語氣非常乾脆。
「不去」
「為什麼?你不是在找兼職麼?」
「我沒找」
「是麼?可你現在讀的,不是兼職的資訊麼?」
一語中的。
不過,要是遇到這種事就消沉,那就不是我了。
我抬起臉,硬是擺出一張臭臉,朝她瞪過去。
我努力想將我的不信任傳達給她,可她似乎完全沒有領會我的意圖,心滿意足地燦爛一笑。
我從上高中的時候就一直跟她打交道,她那種將充滿惡意的笑容和孩子般純真的笑容運用自如的本事,至今也沒落下。她這次露出了孩子般的純真笑容,也就表示這次真是給我帶好事來了吧。
小照。這是我稱呼她用的愛稱。順帶一提,這個愛稱和她的本名沒有半毛錢關係,也沒有特殊含義。
她本名叫赤村崎葵子。我沒在開玩笑,這就是她真正的本名。
小照纖細的身體,毫不顧慮向我靠近,將重量壓在我的肩膀上。她很輕,可是把所有重量集中在我肩膀上,我還是吃不消。她隔著肩膀,用那令人印象深刻的清秀眼睛觀察著我。
「桌子上,攤開的兼職資訊一份,還有午飯時吃點心麵包留下的垃圾一份……感覺就像你親口在說你經濟困難一樣……不過,我有適合你這種人,能夠輕鬆賺錢的活呢!」
「沒關係,兼職我自己會找」
「有熟人跟我介紹,那不是誰能都應聘的工作呢!」
哎,單論長相明明那麼普通。
不,從五官和舉止的可愛程度上來看,毋寧高於正常水準。
可她一開口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她上高中的時候,就像覺得自己只要戴上帽子就算儀表得體似的,而她的這種天真在高中畢業的同時完全捨棄了。她成為大學生後,立刻明白什麼叫做「符合大學生形象的服裝」,得到了現在這種融入大學校園的時尚感。
我感覺她以前就很喜歡輕飄飄的衣服,她今天穿著一件束腰長裙,完全符合女大學生的樣子,非常可愛。
正因如此,我像現在這樣在食堂里看到她,才會感覺她像個隨處可見的,普通的可愛女大學生。——不過只是看上去而已。
光論外在還不賴。
光看外表很喜歡。
就像她剛才向我提出的打工邀請一樣。
「……嗯。小照,我並不是不相信你,可是,你給我帶來這種好事,會不會……」
——會不會另有所圖?那種表面上看不出來的東西。
「哎呀,別那麼說啦,稍微聽我說說嘛」
不聽。
小照只要不感興趣,別人的話她是不會聽的。
要怪我說不出滑稽有趣的話?還是要怪小照只想聽滑稽有趣的話?雖然這個問題很複雜,但我要直截了當地說清楚。是小照不好。
「那是僅限一天的短期兼職,不過日薪竟然有一萬日元!而且兼職內容只是單純的做雜務,貌似非常簡單!你看,是不是很吸引人?」
「如果這招聘GG刊在這份報紙上就很吸引人了呢」
「嗯?」
「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一點都不能信」
「真討厭。我有對你撒過一次慌麼?」
「你還真有臉說」
「別生氣啦。我是看你在找兼職,才好心好意給你找消息的啦」
「你還有臉說!我上次被那家家庭餐廳開除,全都要怪你好吧!」
唔,我可不喜歡沖女性發火!可對方是小照,我怎麼都忍不住!
小照非常清楚我現在很煩,可她還是像撒嬌一樣往我身上蹭。別這樣,你可能不介意,但我還是有點害羞的啊。
「有人看準我出勤的時間,只點咖啡卻在店裡待上好幾個小時,那人就是你吧!用本子詳細記錄店員和客人的行為,幹著商業間諜一樣的勾當,那個人是你吧!」
「都是我呢,沒錯」
「當索賠專業戶出現時,卻有人擅自把我的工作帽拿走了!那個人還戴上我的帽子裝成店員,找那索賠專業戶搭腔,問什麼『我可以找你取材麼?現在是怎樣的心情?』,傻不拉幾地跟索賠專業戶找茬,那個人也是你吧!」
「是我呢」
「那你說說看,為你承擔責任而被炒掉的是誰!」
小照把手指放在嘴唇上,閉上眼睛,沉吟著思考起來。你用不著那麼可愛地裝思考吧……!你早就知道答案了吧……!
「唔。是我親愛的加茂十希君吧?」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感情摧毀了理性。
我自認為我是個比較穩重的人,但即便是穩重的我,也不能容忍她這個反應……!
「誒?啊、不行。在這種地方……」
我將依偎著我的小照一把拉過來
「不要,這、側面不行啦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把手伸進她腋下,奮力地撓起來。
在食堂的角落,我把女大學生弄倒在地,一邊玩弄她的身體,一邊喘著粗氣。雖然這麼一說總感覺很下流,但其實只是小學生性質的玩耍……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住手啦!」
周圍的目光讓我不得不介意,我立刻放開了她。小照呼吸還有點亂,也罷。
「哈、哈……真是的!你可真孩子氣!這種玩法玩到高中就夠了吧!」
「你好意思說我,你那愛無緣無故做傻事的毛病帶到大學來,比我惡劣多了吧」
「這可不對啊,加茂十希君,不是無緣無故……我有正當理由……!」
「喔?說來聽聽」
「我當時想對分析結果進行調查啊。所以我在等索賠專業戶來」
「早來了吧……在我輪班的日子每天都來店裡的,那個古怪的自稱分析家……」
就是指別名叫做小照的怪胎……
不想管了,根本不想聽她的那啥正當理由……
「我只不過是指出了那家店的不周之處吧。根本沒搞過索賠」
我已經搞不懂索賠專業戶這個詞的定義了。
如果是指麻煩的客人,那么小照毫無疑問就屬於這個範疇。
「我長時間待在那家店,不是為了挑毛病,而是為了分析。我當時是想告訴你,你所作的選擇完全不合理。譬如說,單位時間平均的來客數,被按呼叫鈴的次數,相對應的時薪以及營業區的實際工作人員數量……我收集這些平均數據並綜合考慮後發現,你所選擇的兼職完全不合理」
「我打心底里覺得,你是在多管閒事」
你這閒事管得,真叫我大吃一驚。
就算你對我說這種事,也只會讓我傷腦經。
「別老想那些多餘的事情啊,受不了你」
「自稱分析家的我進行分析有什麼錯」
這是哪門子的歪理。照你這說法,豈不是自稱偵探就能隨便跟蹤任何人了!
「那麼,你說你在等索賠專業戶來,究竟是什麼意思」
「啊,你說那個啊。唔,其實呢,我確立了一個小小的假說,想要進行驗證哦」
「又是無聊的分析麼……」
對,就是『又』。
在我剛升入高中,最開始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她被那種
可以稱作為『分析欲』的欲望所附身,無時無刻不想去分析。
只要一有謎題她就會撲上去一問究竟,然後拼命思考,沒有謎題她就會背地裡自己去搜羅謎題。就這樣,她積累理論加深理解,當她感覺自己明白的時候就會得意忘形,將自以為是的思考稱作分析,過著這種怪胎特有的生活。而最後,她竟然還創建了一個叫做『分析社』的詭異社團,自稱社長。還有人陪她一起瘋,最後成了副社長,至於這人是誰我根本不想提。
所以,我覺得她現在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至少,畢竟只看表面的話,她是個普通的女大學生。
她以前怪事做盡,是個引人注目的奇葩怪胎,有好幾個自封的別名。現在留下的,只有在聊天室里使用的「威廉」這個網名,以及叫慣了的「小照」這個稱呼。
哎,赤村崎葵子小妹妹,又是威廉,還是小照。
我求你了,你那麻煩得要死的分析還是儘量短點吧。
「索賠專業戶激烈地索賠,大聲宣洩不滿,店員會覺得『哎,能不能快走啊』,這才正常。可是這個時候,索賠專業戶卻偏偏不肯回去。在我這兩天工作的居酒屋也是這樣子。此時,我產生了一個疑問。『索賠專業戶完全不肯回去』——真有其事麼」
不過我此刻所產生的疑問是『為什么小照的兼職只做了兩天』,不過這個疑問似乎也算不上什麼疑問。
「常言道,快樂的時光過得飛快,是吧?相反,痛苦無聊的時光會覺得很漫長。這就是人類的體感時間。那麼,投訴專業戶在店裡留的時間很長,會不會只是我的主觀感覺?或者說還有其他的理由,讓投訴專業戶通常比普通客人停留得更久呢?怎麼樣,很有意思的分析對象吧」
……根本不覺得。
我覺得你這分析對象從假說的階段開始就無聊得令人絕望,不過小照是那種不說話就渾身癢的怪胎,我要是道出真實想法打斷她,後面我有的是苦頭要吃。眼下我還是把聽眾這個角色當到底吧。
「試想一下就會發現,人們普遍認為,投訴專業戶通常對店懷著很強烈的負面印象。既然如此,他們應該儘量縮短無聊的時間,吃完就走,感覺這樣才正常吧?可是我個人感覺,投訴專業戶反而在店裡會呆上很長時間。那麼,他們為什麼要久留呢?想來,他們應該是想要通過投訴得到足夠的商品,讓自己的努力得到應有的回報。也可以換句話說,他們拘泥於回收前期投資」
「……聽得我一頭霧水」
希望得到與已支出的東西所相應的回報……這我明白,可這為什麼這是投訴專業戶久留的理由。
「唔。可能回答得太急了點吧。呃,假設有人去免費的遊樂園玩,有人去門票很貴的遊樂園玩,你認為哪一種會想玩得更徹底?」
「……是要門票的吧。付了錢才進去,肯定想玩夠本吧」
「對吧!就是這樣啊!我的分析就是,他們是不是相同的心理在起作用。投訴專業戶投訴了……他們消耗了自己的時間和勞力,所以他們想要得到相應的回報。所以他們會長時間留在店裡,儘量多地得到服務。嘿嘿,有沒有覺得這是一種嶄新的分析?」
「嶄新的分析?要我來說,你這叫粗枝大葉的假說」
「你的語言感覺相當出色。說的沒錯,如果我的解說就此結束,那我所確立的東西,可以說就不是分析,而只是假說了。不過,你大可開心,我已經成功地收集好數據了!而且,我得到了投訴專業戶確實比其他可能在店內留得更久的數據了」
「莫名其妙……這些數據你是怎樣收集的?」
「嗯?當然是留在家庭餐廳里,等待投訴專業戶出現,記錄投訴專業戶進門的時間和離開的時間啦」
……你、你說你為了證實那種無聊的看法,每天連續去那家家庭餐廳做記錄!?你為什麼不把你的這股勁頭用在學習上!?
自稱分析家,真可怕。最強大的閒人……。不,不對,等一下。
「不過,那只是單純計算了時間吧?」
「誒」
「對方可是投訴專業戶吧,有的人會把店員叫過來漫無止盡地進行說教,根據類型的不同,也有人會要求把菜品撤掉重上吧。你是把這種消耗在投訴上的時間排除掉計算的麼?如果把說教的時間算進去……應該算不上久留所用的時間吧?既然投訴專業戶是為了撈本,那麼就算除開這一部分時間,他們也應該比一般人逗留的時間更長,你說對不對?」
「…………」
小照沉默下來。她閉上眼睛,在腦子裡反芻我說的話,仔仔細細地思考其中內容,然後睜開眼睛,燦爛一笑。
「算了!不站在別人的立場,根本不知道別人會想什麼呢!等我什麼時候想當投訴專業戶了,再來思考這個問題吧!」
「東拉西扯了一堆東西,最後卻這樣麼。這分析結果有夠糟糕啊」
「因為我是自稱分析家啦。又不拿錢的!」
「業餘愛好者可真是個方便的頭銜」
「啊,如果給錢的話,我樂意接受哦?」
給你個頭。哪兒有你這樣的。
「沒關係啦,分析這種東西不過如此。該果斷的時候,我也會很果斷的。不用果斷的時候,我還是省省最好」
我知道該出手時就出手。
你說過,這是你的決定……唔。也罷。
「你那愛分析的毛病,到了大學還是改不了啊。從上高中時候,你就一點沒變。真虧你能那麼白白消耗腦細胞」
「我的信條是,為保求知慾而求知!分析家這名號是我自封的,所以這是當然的!」
…………反了吧,你這話。
你這想要免罪符來圓你的歪理吧。
為保求知慾而求知……感覺你的思維真夠前衛的啊。
「只靠好奇心生存的話,當心被甜言蜜語給騙了哦,小照」
「你提醒得完全不在點子上啊,加茂十希君。你還差得遠呢,加茂十希男童鞋」
「還差得遠是什麼意思!?難道我也總有一天要成為分析家!?不要啊!」
小照完全不在乎我的主張,自顧自地講了起來。
她在食堂的角落,只把我一個人當成學生,展開自己獨到的講座
「因為想要知道?因為能滿足求知的好奇心?不對。尋求情報進行分析的人,其實大半都並不是在追求什麼。我們是被追的一方,被名為無知的恐懼追趕著。我們並不是在追求分析,而是分析在強迫我們」
「莫名其妙」
「知識能創造戰略,無知會召喚恐懼——這是偉大的某人說過的話。你就記好了,加茂十希君」
「嗯,我記住了」
「順便說一下,下個月我生日,送我禮物吧,便宜點也沒關係。這件事也記住吧」
「嗯,我給忘了」
一陣猛烈的衝擊在我背後放射開來。貌似有人用手肘向我背部發動了攻擊。
犯人大概就是那個愛把別人名字去掉一個字的傢伙。
「於是,打工的事你準備怎麼辦?因為我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不通過的我的話,你是沒辦法應聘的。而且,不快點答覆的話,風聲可能會走漏到別人耳朵里。要決定的就得趁現在。怎麼樣怎麼樣?不想輕輕鬆鬆賺取一萬元麼?」
小照滔滔不絕地講出可疑的台詞,感覺就像在扮演欺詐師。特別高的薪水,不對業務內容進行解釋,而且消息還是小照帶來的,絲毫沒有讓我相信的餘地。
「拜託了啊,加茂十希君,我也想做那個兼職,可是似乎非得兩人一組才能應聘哦!拜託啦!好不好!」
說實在的,拒絕才是首選,惡魔的疑惑就應該堅決抵制。可是……可是!
「幹嘛擰著個眉頭。莫非真的是我狗拿耗子?……那我去找別人算了。拜拜」
「等等」
「喔?」
「…………我做」
比起無知,貧窮可要可怕得多。
萬元大鈔的分量非常重。獨自生活以來,我漸漸真切地感受到這一點。如果能把錢賺到手,我當然想去。
對呀,不就是可疑一點,有什麼關係。重要的不在於天降好事背後是不是另有文章,而在於能不能真正地嘗到甜頭。
***
聽說是工作時間是一天,可小照打電話叫我出來的時候,是在吃過午飯之後。
在星期天的大馬路上,有一家仿佛被這裡所的喧囂所遺忘的,陰沉的咖啡廳。我和小照一起,在這家店裡等待著僱主到來。
入口那側的牆壁上是大面積的牆窗,能夠清楚看到外面的情況。另外,由於屋檐影響了日光的照入,店內出奇的暗。我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隻躲在茂盛的草叢中等待獵物的
貓……或者說,就像被母貓當做小貓的食物扔進巢里的老鼠一樣。我感覺這家店非常惡趣味,可小照看上去挺很喜歡店內的氣氛,正擺著一張燦爛的笑容,喝著咖啡。
不知怎的,她今天戴著一頂孩子氣的無檐帽,看上去就像要接待年輕人一樣。因為帽子擋住了她的眼睛,我不清楚她在看在哪裡,但她正壞心眼地歪著嘴。她的五官雖然端正,但顯得有些稚嫩。若是平時的打扮也不說了,現在戴上這樣一頂帽子,看上去完全不像個大學生。
工作要是有年齡限制,她會不會因為外表年齡被人拒絕呢?就在我感到不安的時候,僱主終於出現了。他以乾淨利落的動作,風風火火地朝我們走過來。
「赤村崎葵子小姐和加茂十希男先生……對吧?不需要證明,我知道你們的相貌」
男人根本不等我們回答,直接坐到了我們對面。
「請多關照,兩位」
男人一邊看著我們,一邊揚起嘴角。他的臉很可怕。他是在笑還是鼻子癢,我完全分不清楚。應該是不擅長強顏歡笑吧。
「……哎呀,搞錯了啊。不是這樣的,現在的年輕人不喜歡這種規規矩矩的風格呢。抱歉,我重來一次」
我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又再次站了起來,朝著入口往回走了幾步,然後再次朝這邊走過來,坐在了椅子上。
「你們好呀!你們今天能過來,真實太感激啦!兩位請多關照咯!噢!」
…………
…………誒?
不……這個…………誒?
不知道男人對我倆茫然的反應作何看法,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認為你們大學生該做的事情歸根結底只有一個。那就是尋找『自己能做的事情』……我們接觸名為學問的深奧睿智,學習專業知識,通過社會活動增長經驗,然後學有所成。學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剛以為他對年輕人喜歡的角色形象有錯誤的認識,他又開始發表對整體大學生的看法。這個男人怎麼回事……感覺精神上很不穩定……
「不過,這也只是學生的事情。那麼,畢業後我們……我們這些社會人該做的事情,又是什麼呢?我覺得這歸根結底,也只有一個。那就是『能否滿足別人的要求』。很明顯呢,那就是回應需求,那就是憑自己的力量確立自己的社會地位」
好深奧……才怪,我覺得他只是裝裝樣子,其實算不上什麼呢。回應需求,這不是大原則麼?
「正因如此,你們準備回應我的需求。如果我不是『挺直腰杆粗魯笨拙的男人』,也不是『用接近年輕人的目光看待事物的活力四射的男人』,你們會希望我是怎樣的僱主呢……?」
搞什麼鬼,這個古怪的男人……!
喂,小照!怎麼回事啊!這貨怎麼回事啊!
我向眼神中灌注非難的意思,向小照看過去,只見小照似乎也無法理解眼前的這個男人,就像愣住了一樣,動作停了下來。沒辦法,只能由我回答了
「你是怎樣的人不重要,首先請告訴我們你的名字……」
「啊,沒錯沒錯。嗯,抱歉。給,這是我的名片」
然後,男人將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綜合調研會社『Water Light』……櫻木將……」
名片上寫著一行小字,他們是研究、分析、搜查的專業企業。
職業分析官……
啊,原來如此。
我總算明白小照為什麼那麼強烈地推薦我做這個兼職了。果然好事背後有文章。原來是她這個自稱分析家,想要體驗職業分析官的工作啊……!說不定她以後不自稱分析家了,要改自稱分析官了。
這傢伙真喜歡把時間投到沒用的事情上啊!
…………。
…………。
哎呀,不過背後有文章反倒更好吧。一點點的可愛的私心而已,也不算糟啦。她只是想體驗這個行業呢。權當這是沒有惡意的任性好了。
可是,調研會社究竟是幹什麼的會社?是用什麼方式,調研什麼東西呢?我們究竟能幫上什麼忙呢?
「謝謝你們今天肯來!現在也沒什麼功夫說太多了,我就直接開始說明工作內容吧!」
……他最後似乎準備走『活力四射的哥哥』這個路線。我極其懷疑,究竟是要回應誰的需求才會弄成這個結果……
不過,能趕快談工作是個好兆頭。能有這麼個行動迅速且想法合理的人做出指示,真是謝天謝地。所以我很想趕快聽他做說明,可不知為何,小照開口了
「等一下」
「嗯?」
「您願意信任我們,我很開心,可我們還沒辦法信任您。光有名片的話,怎麼作假都可以」
「咦?話是這麼說……可我根本就沒理由要騙你們……」
「謊言與欺瞞乃世之常情。我說的不對麼?」
感覺這話意味深長。
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沒有什麼要隱瞞的,那您不能把帽子拿出來看看」
「…………你說什麼?」
「請把帽子拿出來看看。我聽聞,貴社所有員工都配有印有會社標誌的無檐帽。如果您有的話,請拿出來看看」
小照擺出毅然地說道。
這威風凜凜的態度,完全不像個應聘日工的人。
「帽子……?我有帶著,你想看那種東西麼?」
或許是因為小照的要求太莫名其妙了,櫻木突然之間不知該樹立那種人物形象了。莫非,這才是他的本性?怎麼說呢,對答聽普通的……當前最近接我的需求呢……
櫻木大惑不解,但毫不猶豫地從包的底部把帽子取了出來。他的帽子只是按摺痕疊的,很難稱得上整理得體。
「哇,真的是摺疊式的帽子啊……!」
小照發出感嘆的聲音。我完全無法對她的感動產生共鳴。當然,櫻木也對她的感動感到費解。
「小照,帽子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咦?啊,沒關係的」
她果然壓根就不是想確認對方身份,只是想看看員工用的摺疊帽。你可真可愛。
「小照?你的名字應該是赤村崎葵子……小照是愛稱麼?」
「是的。她以前就超喜歡威廉·退爾序曲,是個很另類的人」
「我覺得羅西尼寫得格局非常棒哦」
我知道,她其實只是討厭別人喊她本名,所以她才主動用這種讓人用這個跟本名沒有半點關係的愛稱來喊她。
赤村崎葵子,我覺得是個好名字哦。雖然你的父母有著驚世駭俗的審美觀,讓人一點也羨慕不起來就是了。
「算了,沒關係。好了!來對工作內容進行說明吧!要聽好咯!呼」
就好像突然想起來一樣,櫻木又裝起了活力四射的大哥哥,不過可能是說話聲音太大了,最後輕輕地嘆了口氣。這男人究竟搞什麼……!
「那個,櫻木先生」
「什麼事,加茂君!提問的時候要舉手哦,動作要有活力!」
「……我還說工作講解的事情,充滿活力地開展話題也沒什麼不好,但如果可以,還是希望能夠安靜,冷靜地進行……」
櫻木的表情僵住了。
不知他是不是本來就不擅長笑,笑起來很拘謹。
「……原來是這樣?所以……這就是你的需求?好吧」
回到最開始了啊。
『挺直腰杆粗魯笨拙的男人』。
白兜這麼大個圈子……
「那就開始說明了。我只說一次,不會說第二次,請用心聽。我們正在對某人的真實身份進行調查。現在,我的小組的兩名成員正在跟蹤目標。依照委託人的意願,我們必須必須儘早查出結果,可是目標無懈可擊,怎麼都露不出破綻。於是,我們做好了承擔一些風險的準備,決定採取積極地行動。也就是說,我們讓調查員和目標進行直接接觸,準備和目標加深關係,從對話中套出情報。因此,我委託了你們進行協助」
噢、噢噢,感覺好正式啊。
這就是所謂的專業工作麼!某自稱分析家完全比不了啊!
…………咦?話說,這就是調研會社的工作麼?跟我設想的差別很大啊。那種分析即是調研,這不是跟最近小照對那家家庭餐廳所做的事情一樣麼?為的應該是提升業務效率之類的目的。
這語氣說是調研會社的工作,倒更像是……偵探的工作?
「要怎麼把目標引見給調查員?」
小照提問。她的聲音聽上去非常起勁,這一定是我多心了。
「只要創造出對話的契機,後面的事情我們會讓它順利進行的。只要看上去覺得偶然
的事情,什麼都可以。於是,我們準備了一套作戰方案,這個方案只要有兩位兼職……只要有你們的協助,就能夠完成」
小照雀躍不已。
我也情不自禁地興奮起來了。
儘管令人在意的地方已經不少了,但瑣碎的事情就先別管好了!
不管到了什麼年紀,玩間諜遊戲還是那麼令人開心。
「用心聽好。這次作戰的代號是……」
在這緊張的一瞬間。
我咽了口唾液。
然後,櫻木一臉嚴肅地道出了作戰的代號
「『LOVE☆LOVE風暴來襲!~和風菜單與失戀書籤~』……」
「…………」
我搞不明白了。
我是應該老老實實地繼續聽下去麼?
是應該不禁失笑呢?
還是應該放縱那股難以名狀的憤怒支配我的身體呢?
「你認真的麼?」
小照連敬語都忘用了,一臉木訥地問道。
這威風凜凜的態度,完全不像個應聘日工的人,但唯獨這次,我同意她的看法。
「當然是認真的。知道麼,與別人迅速加深關係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創造共同的敵人。俗話不是這麼說的麼?敵人的敵人就是同伴。所以,你們要去扮演目標和我們的調查員共同的敵人」
「原來如此……!」
小照兩眼放亮。她似乎很欽佩專業的戰術。可是作戰代號可是『LOVE☆LOVE風暴來襲!』啊。我可不要。
「具體地說,接下來我要讓你們去某家餐飲店。我的小組的調查員已經當上了店員潛入進去了,做好了手腳。你們只需要遵照店員的引導就行了。之後,目標男性就坐在你們身邊」
既然準備得如此周全,與其專程雇陌生人來幫忙,不是自己來干更好麼?
「然後,你們開始吵架,散發出惡劣的氣氛……創造出彼此間隨時可能訴諸暴力的情況」
「要吵架麼?我跟小照?」
「沒錯。然後,目標和我們的調查員同時接近你們,開始行動。你們儘量把動靜鬧大一些,給坐在旁邊的目標添麻煩。加茂君被扇耳光,撞到目標的桌子也可以,赤村崎小姐扔玻璃杯砸到目標也可以,不問方式。啊,吵架可別弄髒衣服哦,那是要花錢的」
為什麼必須是我被吼?
已經定好讓我來演吃虧的傢伙了?
我搞不懂,也可能是小照出軌吧。
「一旦出現糾紛,店員就必須行動起來。只要藉此創造一次對話的機會就可以了……如果沒辦法,之後只能說笑話了。重複一次,我們需要的不是結果,而是契機。我不會對你們要求過多」
不會對我們要求過多……麼。
雖然這句話很刺人,但也讓我覺得很可靠。
雖然第一眼感覺他是個『沒禮貌的男人』,不過聽完他講解工作之後,覺得他是個『挺直腰杆粗魯笨拙的男人』,非常幹練。這要求挺難的啊。
「做完之後,你從錢包里拿出鈔票,放在桌上,說句『不能給店裡添麻煩』之類的話,離開就行了。這是到時候要用的錢。做完之後,你們的工作就結束了」
好,我記住了。
雖然讓我掏錢有些不爽,但既然錢是櫻木給的,我也就照做吧。工作內容是在店裡適度地胡鬧一番,這有違公共道德……不過店家有他們的社員,應該沒問題了吧。啊,莫非是因為要做的事情違反社會準則,所以才雇我們來幹麼?嗯,算了,要是覺得不妙就只能逃走了。
「…………只是這樣麼?吵一架,給別人添麻煩就行了麼?」
「嗯,這樣就行了。之後的事情調查員會做的,不用擔心」
小照不太滿意的樣子。你這小妮子,要嫌吵架不夠的話,我就用絕招跟你玩好了。只要腋下被我瞄準,你就會喪失戰鬥力,虧你還敢提意見。
「內容就這麼多。有什麼問題麼?」
小照好像在沉思,保持沉默,取而代之,由我來提問
「呃……我們要在什麼地方執行作戰?」
「出了這家店向左走,大約前進七百米的地方,有一家和式料理店。店上掛著『弟子狐』的招牌。實在不好意思,我不能幫你們帶路,因為我儘量不希望我跟你們之間的關係表現出來」
唔……
要去的是那個地方啊。
雖說是和式料理,店內的裝潢卻是西洋風格,挺有意思的。
「我們在那裡,跟之前進行跟蹤的調查員匯合就可以了麼?」
「不,匯合的話會被懷疑的。為了裝得毫不相關,請不要跟負責跟蹤的調查員對話,也不要用眼神交流,裝成陌生人。不過,本來就是陌生人呢」
那真是太好了。
不要跟不認識的人有所瓜葛,這指令非常簡單。
然後,就問問最關鍵的部分吧。放過這件事不問的話,到這裡來就毫無意義了。
「然後,那個……打工的工錢什麼時候能夠拿到?」
既然是工作,報酬的事情就不得不談。
「啊……作戰結束後,你們再回到這家店來就行了」
工作內容不會增加,工錢確實是一萬元麼?——我本來還想這麼附帶地問一句的。
話又說回來——
「總覺得……這與其說是調研會社的工作,更像偵探的工作呢」
「嗯……我也這麼覺得。我們的主要工作應該是市場調查呢……但畢竟我們掛的名字是綜合調查,所以不停的有誤認為我們什麼都乾的客人給我們下委託呢」
「哎……」
也就是說,工作的委託人不是企業,而是個人。
內容並不是商業性質的市場調查,而是個人的事務。
把這種事情泄露給我們,沒問題麼。
或許是因為我們並不會得到什麼個人信息和具體內容,所以他沒有在意。
不知道為好的事情,還是就讓它不知道為好。我是這麼想的,可小照似乎不這麼想。
「我有問題。你們準備……分析目標的什麼?」
「對不起,我無可奉告。這是業務上的秘密。總之,你們只要製造機會,讓我們的社員和目標進行接觸就可以了」
「聽你剛才說的話,好像對方已經坐在店裡了似的」
「啊,抱歉。對方還沒有來。不過馬上就會來了。目標在每周六的下午兩點,必定會在那家店出現」
小照點點頭,表示理解。可我覺得,他都調查到這個份上了,應該自己把事情做完。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沒問題麼?是關於報酬的」
「嗯?之前應該講過了,是對金額不滿意麼?」
「不。錢沒問題,呃,這個嘛……」
「怎麼了?說說看」
「呃……就是」
小照扭扭捏捏起來。我現在害羞的樣子算不上可愛,看上去就像正準備宣告『你剛才吃的餅乾里其實下了毒』的惡棍一樣。
「如果可以……摺疊式的社員帽子,能不能給我一個?」
「誒?」
你、你、你這傢伙…………!
我就知道!我當然知道啊!好事背後有文章,小照的甜言蜜語之下包藏私心,這種事我當然知道!我覺得肯定就有什麼!
可是!竟然是這種事情!?原來你就為了要那種無關緊要的帽子,才找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兼職麼!?
你真是宇宙無敵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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