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ACT1(1/2)
帝國曆218年初夏。
在神都古拉茲黑姆周邊,「鋼」氏族與「炎」氏族掀起了一場爭奪攸格多拉西爾霸權的戰鬥,最後以雙方皆受重創未分勝負而告終。
「鋼」氏族攻陷了「炎」族都城卜利金達 ?貝爾,逼退了涌至神都的「炎」族軍隊,從全局來看,「鋼」氏族似乎獲得了勝利,然而 ? ? ?
「哥哥,今天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 ? ? ? ? ? ?」
「不了,再差一點我們就被打敗了。」「鋼」族現任大宗主勇斗露出了嚴厲的表情。
的確,單從結果來看,「炎」族軍隊已被逼退,但在乘勢發起的追擊戰中,「鋼」族反而被信長的謀略打敗。這是勇斗任宗主以來,第一次嘗到失敗的滋味。
在這次戰鬥中,「狼」族老將同時也是軍事顧問的斯卡比茲犧牲了,勇斗為此感到十分痛心。
戰爭就是這樣。雖然已經做好了有人犧牲的準備,但真正失去身邊的人的時候,才發現這種失落感是不可想像的。
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便會想「那時,如果做出別的決定就好了」,而這種想法將會不斷地盤旋在腦海。
現在忙一點至少還能排解一下煩悶的情緒。
「 ? ? ? ? ? ?是這樣嗎?」因為和勇斗長期相處的緣故,菲利希亞大概有些明白了勇斗的心情,於是也不再多問,轉身走向積了一堆文件的地方。
「實在抱歉,你一定也累了吧。」
「沒事啦,和哥哥兩個人獨處對於我來說可是很好的獎賞哦。」
「 ? ? ? ? ? ?多謝你啦。」勇斗微微露出笑容,向菲利希亞表示出謝意。
不想成為勇斗的負擔——這樣一種菲利希亞式的溫柔的擔心,一點點地溫暖了勇斗受傷的心靈。
勇斗在這時深切地感受到了被「人」幫助的幸福感。
現如今,勇斗已是神帝,在攸格多拉西爾享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倘若只靠一己之力,他是一點都不會想到能走到這一步的。
正是因為得到了很多人的幫助呀。
有的有才之人能夠彌補自己的不足;有的人在自己孤弱、掙扎於黑暗的時候來鼓勵自己;有的人在自己做出錯誤選擇的時候斥責自己;有的人會替自己應對各種麻煩;甚至有一些人為了保護自己而喪命。
正是因為有他們在,才有了如今的自己。
勇鬥打從心底里感受到了這份恩情,他也有想要告訴他們的想法,有為了報答他們而不得不去做的事。
除此之外,這裡還有勇斗最愛的家人們。
因此,他必須永不服輸地堅持到底。
「要東征!?」
第二天,集合起來的將領們聽到勇斗斬釘截鐵的話語都開始躁動起來。
他們那麼驚訝也實屬正常。
直到昨日,「鋼」氏族不知不覺已被「炎」族逼迫到固守城池兩個月之久。
在那之後的決戰中「鋼」也險些敗退。
士兵們已消耗了許多,這已經全然不是能夠遠征的狀態了。
「我能理解你們的不安。就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是胡來。但是,能平定東部的機會也只有現在了。」勇斗果斷地說道。
「能告訴我們原因麼?」約魯庚代表大家向勇斗提出了疑問。
約魯庚的眉毛和臉頰上有刀疤,禿頭,是個很強勢的人,再加上他巨大的個頭,隨時都顯現著讓每個士兵都害怕到發抖的威嚴。
但與外表正相反,他是一個很注重細節的人,在將領中也有很高的聲望。他是「鋼」族中擁有最大勢力的「狼」氏族宗主,同時也是「鋼」族裡位列第十三位的傑出人物。
勇斗點了點頭,說道:「我想大家都已經深深感受到了『炎』族的強大。他們甚至比我至今為止遇到敵人都要強。」
要論個人戰鬥能力,史坦因索爾無疑是最為出色的。
要論機動力量,弗狽茲倫格統領的「豹」族騎兵團的策略部署也很強大。
要論士兵的士氣,沒有人能比得過擁有符文「宣戰角笛」的法古拉貝魯操縱的狂戰士。
但更厲害的,是「炎」,是織田信長。
「說實話,我並不認為我們能征服『炎』族。就算真地能做到,我也不知道會花上多少時間。」
至今為止「鋼」族所進行的快速進攻,完全得益於勇斗從現代帶來的知識,如此一來才使得「鋼」的兵器和戰術有了遠超其他國家的可能。
然而,經歷了這場戰爭之後,雖說有些不甘心,但卻不得不承認無論是在士兵的數量、質量還是在戰術方面,「炎」族都要更甚一籌。
勇斗確是來自於四百多年以後的未來,但他所獲得的知識終究不過是沒有實際體驗的紙上談兵罷了。
而另一邊的信長所擁有的則是基於多年經驗所收穫的智慧。
這種差距遠比想像中大得多,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除的。
「咕咚」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只聽見有些地方傳出吞口水的聲音。
發出聲音的是這裡最年輕的幾位少年,他們開始體會到戰爭有多麼的激烈。
甚至可以用讓人不得不信服的怪談來形容——這種激烈的程度已不是凡人為之,而是上天派來的使者所為。
勇斗講到這裡便停了下來。這番話肯定讓不少人不寒而慄。"
「冒昧地問一下~,既然對手那麼強~,我們難道不該放棄擴張~並加強對『炎』的戒備、蓄勢待發麼?」「劍」族被稱為「波浪少女」的巴拉舉著手,用緩慢的語調問道。
與這溫文爾雅的感覺相反,巴拉是攸格多拉西爾土地上非常厲害的智者,同時也是有名的軍師。
「這個想法很有道理。」勇斗點了點頭。
他也非常清楚,己方本來就在同「炎」這樣的強敵交戰,還特地拉長戰線、分散兵力去建設東部,無疑是有些愚蠢的決定。
如果勇斗什麼都不知道,那他自然會採用巴拉的戰略。
「但是,現如今,我們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以前您的確說過~,攸格多拉西爾會沉入大海之類的~」
「是的,危機已迫在眉睫,我們必須儘早逃離攸格多拉西爾,移民去新的世界。為此,無論承擔多少風險,我們必須儘早平定約敦赫姆、控制住港口。」勇鬥話音剛落,屋內立刻變得嘈雜起來。
理由大家都知道了。
這些話勇斗在與莉法進行了儀式之後,一有機會就會講給將領們聽。
然而果然還是太荒謬了,能相信這些話的幾乎都是「狼」氏族的人,其他氏族的人們幾乎都是半信半疑。
他們覺得神帝的這番胡言亂語似乎還能接受(實際上並不能),他這種誇張的幻想其實是想讓每一個人民都能轉移。
不過要說不擔心那才是不正常的。儘管人們的關係非常親密,但要讓大家放棄留念的故鄉進行大規模移民,還是會讓人難以接受。
話雖如此,其實這些在半年之前勇斗就已經預料到了。
「關於這件事,我知道大家會有各種怨言和不滿,但即便如此,我也一點不能讓步。這是……作為神帝下達的敕命。」勇斗用堅決的口吻宣布道。
按理說如果只是開闢去歐洲大陸的路,那麼,即使從地理學上考慮,也應該無視掉古拉茲黑姆,而徑直東征。
作為神帝不惜繞遠路也要攻陷古拉茲黑姆,這樣做並不是為了莉法。
當然,也不是沒有過那樣的打算,但作為宗主,必須得去權衡一個女孩子和一個國家孰輕孰重。
這麼做是為了獲得絕對權威、強化權力基石,如此一旦有什麼情況,也能竭盡全力說服部下們。
「嗯.....既然您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
「如果是敕命的話,就沒有辦法了。」
「說敕命什麼的真是見外啊。只要是首領的命令,我們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心甘情願的。」
正如勇斗計劃的那樣,有疑惑的將領們也點頭同意了。
當然,肯定會有內心還是無法接受的人,但在這種情況下只要能服從命令,就沒有問題了。
「實在對不起大家。我也知道這樣很不講理。我打從心底里感激大家的忠誠。你們都是我擁有的很好的部下。」勇斗大方地點頭,不忘撫慰、誇獎將領們。
勇斗也感覺到這一命令很不講理,甚至可能面臨著部下們不知何時會叛變的風險。
只要首領稍不留情,便不會有部下支持。
如果人心渙散,計劃就會半途夭折。
但倘若對部下太過縱容,就會被輕視,最終無人支持。
說實話,目前的這種情況正是移民新世界計劃的關鍵,也是所有問題中最難駕馭的部分。
不管如何現階段若能暫且控制住局面,那麼
勇斗也能獲得片刻的安心。
「我們都知道~,陛下東征的決心很大~,可是我們具體應該怎麼做呢~,要用之前壓制『炎』的計劃麼~?從之前的戰鬥中就可以預見~在我軍進攻東部的時候,『炎』會停止行動在內格拉午睡等著我們麼?~這種事情陛下有想過麼?」巴拉用她緩慢的語調直截了當地逼問道。
她絲毫不介意大家堅決東征的心情。
不愧是攸格多拉西爾土地上名聲大震的智者啊。
不過,勇斗本來也不指望靠詭計取勝。如果計劃中有疏忽的問題,他覺得是一定要彌補的。
「說的沒錯。不過,羅尼他們已經攻陷了『炎』的廚房——族都卜利金達 ?貝爾,從糧食補給的方面來看,他們目前應該是不會發起如此大規模的軍事行動的。」特別是在現在剛剛收割完冬小麥的時候。
不及時補給的話,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供養的了如此大規模的軍隊的。
如果是奇才織田信長,可能會有勇斗想不到的解決辦法,但倘若要從無開始生產糧食,就算是他也不太可能吧。
「糧食補給方面自不必說,他們的故鄉還一直被敵人占領著,士兵的士氣肯定會受到影響。他們首先應該會盡全力奪回族都吧。」
征服者亞歷山大大帝之所以會放棄一直以來的侵略行動,不是因為敵人,而是由於己方士兵們太過于思念家鄉了。
無論「炎」族士兵接受過怎樣令人驚嘆不已的訓練,即使是能做統帥的精兵,也會掛念被人奪去的故鄉,更別談遠征之類的了。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我會在神都古拉茲黑姆配備兩萬士兵。任命約魯庚為總將領、法古拉貝魯為副將、你為軍師留在神都。這樣如何?」
「原來如此~,單靠他們兩人還不夠周全~。我雖也才疏學淺~,但一定會盡全力把守神都的~」巴拉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篤定,立馬接受了勇斗的提議,並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約魯庚任「鋼」族若頭補佐之職,與其他氏族的宗主見過許多次,已有一定的聲望。
法古拉貝魯擁有王牌「宣戰角笛」,巴拉擁有出眾的智慧,可以在軍事戰略方面支援他們。」
"如果敵方在勇斗不在的時候突然發動進攻,這樣也能以防萬一,保證軍隊的後勤和士氣都不會落於人後。
這是連勇斗都不大能攻下的防守布陣。"
「那麼,就繼續開始討論關於東征的具體事宜.......克莉絲!麻煩你說明一下有關約敦赫姆的信息。」說著,勇斗看向了在左側等候的少女。
這名少女有著一副非常幼小又惹人憐愛的容貌,與聚集在這裡的「鋼」族大幹部以及屢次征戰的將領們很不相稱。
再過上五年,她一定會成長為一位絕世美女。
但是,唯有她的眼睛,充滿著與她的年紀不相符的冷淡與理智。
她的名字叫克莉絲緹娜。
年紀雖小,卻已是諜報集團「風之妖精團」的正牌團長,同時也是可以被成為勇斗的眼睛與耳朵的才女。
「是。現在,約敦赫姆正如圖上所示,由『鎧』、『盾』、『虎』、『絹』四大氏族治理。」站在旁邊的部下展開一張很大的地圖,克莉絲緹娜一邊指著一邊說。
接著,她繼續講道,「其中在西側,也就是『鎧』和『盾』族在兩個月前表示了對平安令的順從之意,近日,我們也受到了對方宗主想要親自拜謁我們的親筆信。在我們與『炎』作戰的時候,他們都選擇了靜觀其變,但在我們攻陷了『炎』族族都,並逼得『炎』軍撤離神都之後,便有了偏向『鋼』族的打算。」
「這麼久不見還是那麼尖酸刻薄,真是惡毒呢。」約魯庚用手擋在嘴邊,有些戲謔地笑道。
在日本,也有「隔牆有耳」、「人言難防」這樣的古話呢。
最後他們應該會投奔於「鋼」族。克莉絲緹娜這次說的話有很大可能會在「鎧」和「盾」族的民眾中傳開。
如果真是那樣,那他們對克莉絲緹娜的印象勢必不會太好。
「鎧」和「盾」都不能排進十大氏族的行列,但卻都是名門世族。他們號稱自己擁有強大的實力,且祖先是俄斯格魯茲帝國建國時的重臣。
即使在「鋼」族內部,他們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克莉絲緹娜也絕不會愚蠢到不去注意這個問題。
「是這樣嗎?不過這也是事實。如果他們能早一點表明站位,那之前的戰鬥,也許會更輕鬆地取勝。」
話雖如此,不把這個當回事的話,反而心情能舒暢一點。
哪怕不是約魯庚,大家也都能愉快一些。
在場一些人的臉上露出了苦笑。他們擔負重任,有些話想說卻不能說,而克莉絲緹娜把他們的真心話說了出來。
「好不容易有一個不像首領的可愛乖巧的女孩,沒想到嘴居然那麼毒,真是可惜啊,小心會嫁不出去的。」
「哎呀,父親大人不就是因為我這樣才這麼喜歡我的嗎?」面對約魯庚諷刺的話語,克莉絲緹娜表情淡定、遊刃有餘地回答道。
「沒錯,就是這樣。能不能嫁出去再說吧。」勇斗縮了縮脖子又點了點頭。
其他人的匯報里,無論是出於與神帝大宗主勇斗的關係,還是為了保證自己出人頭地和權益,不管怎樣都會有許多恭維之辭。為了不任人肆意揣度,也便不會傳達一些不妙的信息。
但是,在勇斗看來,那些都是沒有必要的擔心,甚至還會產生壞的影響。
如果不是基於正確的信息做出的計策,最終一定會產生錯誤。
因此,克莉絲緹娜說的話中沒有一點不實的成分。
「哎呀,你不娶我嗎?」
「我可沒有娶你的勇氣啊。太可怕了。」
「怎麼這樣!如果父親大人不娶我的話我該怎麼辦!?」
「你啊總會有辦法的啦。」
「真冷淡啊!能娶的話就娶了呀!」
「別說傳出去不好聽的話。我可不是蘿莉控啊。」
「你不是讓我做了各種各樣的事情麼?」
「只是,收集信息啊!」
「過分!兩個月前的那天,你明明就讓我哭得很慘!」
「過分的是你吧!」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這、這樣啊......」
面對這突然的轉變,勇斗變得有些消沉沮喪。
撤回前面說的話。
克莉絲緹娜戲弄人的時候,還是很愛演的。而且是非常能演。"
"而且,她還不說謊,性質就更加惡劣了。
姐姐在不做海洋工作的時候,才好不容易能將矛頭指向勇斗。
「喂喂喂,你倆的關係也好得太離譜了吧,其他人都還在呢。」
約魯庚清了清嗓,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周圍。
大家都看向勇斗,有幾個人對此顯出難以置信的樣子,很是震驚。
當然,「狼」族的人們對此已經司空見慣,但對於其他人而言,這無疑是十分奇特的事情。
將領和部下們都在閒談著神帝大宗主是個奇怪的英雄人物。
「不好意思。之後我會好好說說這個傢伙的。」
「等等,父親大人,痛!真的很痛欸!」勇鬥狠狠地打了克莉絲緹娜的後腦勺一下。
現在,勇斗已經不會再因受到部下的輕視而擺架子了,但公私的界限還是應該要好好劃清才行。
這樣可不能做其他人的表率。
「不,非常對不起大家。這才是我本來要說的話。」
「沒錯,若頭補佐也要啊痛痛痛痛!」
「.....回正題。克莉絲,說一下東側的情況。」過了一陣,勇斗一邊拿開手一邊向克莉絲緹娜指示道。
「嗯,我知道了。」克莉絲緹娜很誇張地用兩隻手捂住頭。
好歹也是個英靈戰士啊。
實際上應該不會有那麼痛,大概是她太識趣了吧。
「約敦赫姆的東側,『虎』族非常恭敬,但無論是讓他們歸順還是要他們拜謁,他們都委婉地拒絕了。至於『絹』氏族,他們非常嚴厲地拒絕了,還說『不可能聽從一個僭越身份的人的命令』。」
「哦~『虎』族還好,『絹』這樣一個約敦赫姆的小小氏族居然這麼地強硬。」「灰」族宗主德古拉斯冷笑了一聲。
要知道,阿魯布黑姆、比夫勒斯特地區,以及俄斯格魯茲的北半部分已經是「鋼」族的勢力範圍了。
加之,近來「鎧」、「盾」、「兜」等氏族也將加入陣營。
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竟毫不留情氣勢洶洶地回答,對方大概是個不明白我方與他的戰力差距的傻子吧。"
「德古拉斯,還是不要低估對手比較好哦。」
「哦?難道你覺得
對方有什麼戰力足以讓我們來做他的對手麼?」聽了勇斗的話,德古拉斯意味深長地瞪大了雙眼。
只看地圖的話,「絹」最多也就是有和「劍」族同等程度的領土而已。
若它與十大氏族之一的「劍」族為伍的話那的確很了不起,但歸根結底它不過只是「劍」族一個國家的程度罷了。
「鋼」可是曾擊退過以「劍」為中心的七個氏族的同時進攻啊。
說實話,到現在即使是勇斗也還是會感慨萬分。
但是——
「如果單從國土的面積就能決定戰爭的成敗,那『狼』族早在很久以前就該滅亡了。」
「......的確是這樣沒錯,但這也是因為首領才能傑出的緣故啊。」
「既然如此,『絹』也不是沒有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啊。像『炎』族的織田信長、『雷』族的史坦因索爾就是很好的例子。」
「嗯,是的。」
「如果掉以輕心的話,就會像前些日子我深深感受到的那樣,都不知道戰鬥中發生了什麼。」面對不停哼哼的德古拉斯,勇斗苦笑著聳了聳肩。
不只是德古拉斯,說這些話也是為了讓大家不要太過自滿,不過也有一半以上是為了說給勇斗自己聽的。
「而且,『絹』至少還有些其他國家沒有的東西。只看地圖的話,會對他們的力量判斷失誤的。」
「沒有的東西?就連『鋼』也沒有嗎?」約魯庚詫異地問道。
在攸格多拉西爾,勇斗的知識面是很廣的。
大家似乎都不能理解有什麼東西是勇斗所擔任宗主的「鋼」族裡沒有,而文明水平相對較低的其他國家卻有的。
「正如他們氏族的名字所示,他們似乎知道絲織品的生產方式。」
「......原來如此。還真是太小看他們了。」約魯庚的眼神變得可怕起來。
他是「狼」族的若頭,「鋼」族的若頭補佐,在管理國家的實務方面有著領導性的作用。
基於勇斗所說,絲織品擁有著和「鋼」族所壟斷的玻璃一樣甚至在那之上的市場價,是很高級的商品。
那能帶來多大利益的財富,是要通過實際體驗才能判斷得到的。
「這是至今為止與我們都沒什麼利害關係的遠方氏族,我現在也還不能完全掌握對方的國情。」克莉絲緹娜說道,「根據潛入敵方內部的間諜報告,他們的營養狀態似乎不錯,人民的氣色都很好、生活水平也很高,整個城市充滿了生機。看上去是一個很富裕的氏族。」
「看起來是一個施行善政的氏族啊。」約魯庚抱著胳膊點了點頭。
「他們的宗主才十七歲,但從民眾的評價來看,她大概是一個很能幹的人。」
「哎,沒想到竟然和首領一樣大呀。」
「不,攸格多拉西爾是以虛歲來計算,實際上她比我還小兩歲。」
「不管是你倆中的誰,都還是很年輕的。」約魯庚一邊碎碎念一邊皺起眉頭。
攸格多拉西爾的宗主之位基本都不是世襲制,而是依靠實力獲得的。
在那樣小的年紀就力壓經驗老道身經百戰的強者而登上權力頂點,僅憑這點,就能看出那是很有才幹的人。
就算不是約魯庚,其他人也會對那人有戒備之心的。
「她叫做烏特嘉爾多。三年前登上宗主之位,是前代宗主洛基的親生女兒。」
「哦?原來是世襲嗎?不過我們也不能認為之前的推斷都是沒用的......他們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因為寵愛孩子,哪怕他沒有作為宗主的才能,而讓親生子繼位的例子也還是不少的。
但是,這畢竟是一個骨肉相殘、弱肉強食的時代。
一般而言,像那樣的氏族,大多都因聲譽不佳而走向滅亡。
「之前也說過了,對手是一個很有才幹的人。據說,因為強行貫徹宗主襲名制,當時的若頭不承認新宗主,於是發起過一場分裂國家的叛亂,結果被瞬間鎮壓。而且好像還把當時乘虛而入的『虎』族軍隊打得體無完膚逼其撤退。」
「很適合作戰嘛。」
「在內政方面,肅清了品行不正的官員,同時還加強了刑罰,從而使得城市治安加強。大部分人都說在她的時代,國家都變得安穩了。」
「那還真是一代明君啊。雖說年輕但卻不容小看。那就沒有什麼負面評價嗎?」為了確認清楚,約魯庚追問道。
為了瓦解敵人,擊其弱點是戰術中的常見手段。
雖然她被人評價得溫文爾雅,但她同時也一定有作為氏族宗主才會有的不好對付的一面。
「部下們對她的印象好像不太好。凡是不順從她的意思的人,她都會毫不留情地殺掉。因為這殘忍的一面,部下們都很怕她。事到如今,在『絹』氏族,暫時已經沒有人會違抗她命令了。」
「是這樣啊。可那也構不成弱點啊。雖然做得有些過分,但那種嚴厲的態度對於宗主而言,是在控制部下方面所必備的資質啊。
「聽起來很不舒服啊。」聽了約魯庚的感想,勇斗苦笑一聲。
之前他對克莉絲緹娜做的事也好,他都覺得自己作為君主對部下太過於寵愛了,而且還有些自卑。
「對了?據我所知,好像還沒有害怕首領的人欸。」約魯庚一臉呆滯地回答道。
「真的一個都沒有。首領可是絕對不想與之為敵的存在呢。」波多維多也點頭附和道。"
「我好幾次被帶離生死邊緣的時候,還有『劍』族『波浪少女』的每個人在第一次見到父親的時候,大家都說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似的。」「劍」族的法古拉貝魯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老夫一直在心中發誓說千萬不要觸怒您,不然無論有多少條命都不夠啊。」「狼「族老前輩布魯諾臉色慘白、顫抖著身體說道。聽了他的話,在場的將領們都點頭附和起來。
「嗯?其實你們一點都不用奉承我。我不是一直常說麼?你們那樣做我反而覺得難辦啊。」勇斗稍微有些失望,擺了擺手。
作為掌權之人,真是深感寂寞啊。
誰都不願把真心話告訴自己。
看著那樣繃著臉的勇斗,不知為何,在他身旁的菲利希亞偷偷地笑了起來。"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哥哥雖然成了神帝,但還是沒有變呢。」
「???」勇斗沒明白她的意思,擺出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
「哎呀,變得麻煩了啊。」「虎」族宗主孟格雷德看著排列在眼前的敵軍部隊,不愉快地嘆了口氣。
孟格雷德三十六歲,從先輩那裡繼承宗主之位已有三年。
在其統治期間,有出現過一些細小的問題,卻並未犯下過嚴重錯誤。但最近這形勢卻變得怪異起來。
兩周前,「絹」族突然向「虎」族領土發動了進攻。
「該死,他們在哪藏著那麼多的士兵。」孟格雷德嘟囔著皺起了眉頭。
面對兩萬大軍,國境附近的要塞接連被攻陷。
現如今,族都古斯通奈爾被包圍,處境只能說是非常艱難了。
「首領!出擊吧!」「啊!就算會被殺害,也要讓他們看一看『虎』族的志氣啊!」擔任護衛的兩名侍從意氣十足地對宗主說道。
年輕人果然還是太莽撞了。
「再等等,我還要考慮一下兵力的差距。」孟格雷德苦笑著勸道。
現在,族都古斯通奈爾的殘存兵力只有大約5000人。
人數是敵人的四分之一。
以這樣的差距迎面而戰,無疑是一種自殺行為。
「戰爭的結果不是僅憑人數就能決定的——常常說這話的可不是別人,而就是首領你啊!?」
「哎~......」孟格雷德一下子無言以對,只得不停地撓頭。
他意識到自己的確常常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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