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ACT 5(1/2)
「陛下正在這兒等候各位。」
艾爾娜帶著勇斗一行人來到某個房間。
畢竟是歷史悠久的大氏族,西格圖那的宮殿也是勇斗見過的宮殿中,最宏偉壯觀的一座。
房間裡坐著一名與勇斗相當熟悉的少女長得一模一樣,但全身白得仿佛被雪染色過的少女。
「陛、陛下!感謝您平安無事!」
跟在勇斗身旁的法古拉培爾欣喜地叫著,跑到少女身邊。
沒錯,這名少女正是神聖阿斯嘉特帝國的神帝——希格德莉法。
勇斗也認識她。但不管看幾次,還是覺得她和自己最深愛的妻子美月長得極為相似。
不過,該怎麼說呢。
總覺得和之前的感覺不太一樣。
是因為有好一陣子沒見到她的緣故嗎?
「哦哦,是法古拉培爾啊。見到你還活著,妾身很開心哦。」
「是。微臣無能,不但辜負陛下的期待,而且還茍且偷生地活了下來,實在無顏見您。但微臣仍打從心底感謝自己還有見到陛下尊容的一天。」
「你不用在意,都是對手不好。」
希格德莉法拍著法古拉培爾的肩頭,表示慰勞之意。
寬宏大量地諒解部下的失敗,非常有君主風範。
但正因如此,才給人不對勁的感覺。
「好久不見了,陛下。」
所以勇斗故意用這種方式稱呼她。
因為,希格德莉法逗留於雅爾菲德那段期間,勇斗一向以「莉法大人」稱呼她。
當時的勇斗有種感覺,希格德莉法不喜歡被人稱為陛下。用較為親近的方法稱呼她,她反而會很開心。
希格德莉法是比誰都還討厭神帝身分這種「特別待遇」的人,也因此給人自由奔放的感覺。
假如勇斗毫無來由地叫她陛下,她應該會露出不高興的表情才對。
「嗯,和你也好久不見了呢,《鋼》族大宗主。」
但希格德莉法卻只是以妖艷的笑容回應,完全不在意稱謂問題。
勇斗心中的違和感更加強烈了。
希格德莉法一向稱他為勇斗閣下。
就算基於公開場合,不方便那樣稱呼,可是那種笑容,也不是勇斗認識的希格德莉法會有的笑法。
「您好像變了很多呢。」
「呵呵,半年的時間足以讓人出現巨大的變化,你不也一樣嗎?」
勇斗試探地說道,莉法不著痕跡地閃過質疑。
莉法說得沒錯。勇斗也知道自己在這半年裡改變非常多,所以無法否認她的話。
「不然,讓你看看妾身之所以為妾身的證據吧。」
莉法說著,閉上雙眼半晌後,再次睜開。
當代神帝的證明——雙符文在她的雙眸中閃爍不已。
而且,包覆在她身上的神力密度也陡然提高,高到就連沒有秘法師資質的勇斗都能感受到的程度。
毋庸置疑,這個人是如假包換的希格德莉法。
014
「既然如此,我們就快點進入正題吧。陛下想降服於我們《鋼》,是嗎?」
勇斗在莉法對面的椅子坐下,懷疑地問道。
「沒錯。妾身這次是以使者的身分來為帝國謝罪與傳話的。神聖阿斯嘉特帝國想降服於《鋼》,在向你謝罪的同時,也會儘快撤回對《鋼》的討伐令。」
希格德莉法說著,向勇斗深深低頭行禮。
身為神帝,一向心高氣傲的她,居然會如此率直地道歉,令勇斗有些意外。
雖然也可以解讀成她總算有所成長了,不過勇斗還是有種奇妙的感覺。
「……這、這是真的嗎?」
發問的人不是勇斗,而是法古拉培爾。
她的臉色煞白。
「微、微臣罪該萬死!都是因為我的無能,有兩百年悠久歷史的帝國才會……!」
看樣子,她極為自責。
率領三萬大軍,卻被兵力只有三分之一的《鋼》打得潰不成軍,要她不因此產生罪惡感,反而是強人所難吧。
希格德莉法抬起頭,以帶著某種決心的表情說道:
「但是妾身也不打算就此結束。正因此,所以妾身才會來到這裡。」
「您的意思是?」
勇斗訝異地問道。
她似乎在打某種主意。
「勇斗閣下,你願不願意與妾身結婚,繼承神帝的寶座呢?」
當晚——
「你怎麼想?」
勇斗把法古拉培爾叫來自己房間,開門見山地問道。
關於結婚的提議,勇斗以事關重大,無法立刻回應為藉口,暫時保留答案。
的確,假如坐上神帝的位子,能得到的好處將無法估量。
但是——
「我還是覺得陛下給人的感覺很奇怪。」
勇斗如此斷言。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的確,假如有某種契機,人類確實有可能在短期間裡完全變一個人,勇斗親身體驗過這種事。
失去義父與義兄的那天,勇斗的自我徹底崩潰了。
而這種事,也確實有可能發生在希格德莉法身上。
不過,好像還是有什麼不對勁。
「是的。雖然我從小與那位大人一起長大,但我也覺得有些怪異。」
法古拉培爾嚴肅又不解地皺著眉,同意勇斗的看法。
她是希格德莉法的同乳姐妹。
就連她都覺得如此不對勁的話,就不能無視這個疑點了。
「目前可以想到的手段大概是咒歌和秘法。除此之外,也有下藥或使用催眠術的可能性關於這部分,我想聽聽菲麗希亞的意見。」
勇斗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副官,說道。
菲麗希亞抬頭看著上空,思考了一陣子後……
「很抱歉,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那樣的秘法或咒歌存在。」
她歉疚地垂下眼帘說道。
果然沒那麼簡單就能找出原因呢。勇斗失望地嘆道。但——
「不過……」
「嗯?」
「我覺得陛下身上的靈魂波動與以前不太相同。」
菲麗希亞再次提到那種曖昧難解的東西。
不是英靈戰士,感受不到神力的勇斗,當然無法和她起共鳴,但是法古拉培爾似乎可以。
「哦哦!這麼說來確實是那種感覺!原來如此,這就是讓我覺得怪異的原因啊!」
法古拉培爾深有同感地連連點頭。她的符文性質與秘法相近,說不定是因此能感受到什麼吧。
「那位大人看起來明明那麼有精神又活力充沛,可是靈魂的波動卻非常微弱!」
「哦!說得也是!原來這就是不對勁的真正原因呀!」
菲麗希亞一拍手,深有同感地表示同意。
她們討論著只有兩個人聽得懂的內容,讓勇斗覺得有點傷腦筋。
還有種自己被晾在一旁的感覺。
「陛下果然是被那個老妖怪操縱了!實在太可惡了,竟然操縱陛下來滿足私慾,這根本是滔天大罪!」
法古拉培爾激動了起來,罕見地拔高聲音說道。
再也不掩飾自己的憎惡之情。
勇斗確認地問道:
「你說的老妖怪,是指霍爾巴爾瑟對吧?那個《槍》族宗主兼帝國大神官。」
「是!他從以前就藐視神帝陛下的存在,擅權專政,把整個帝國視為囊中之物。沒想到他居然會做到這種地步……!」
也許是極度憤怒吧,法古拉培爾用力握緊了拳頭。
如果霍爾巴爾瑟本人在此,法古拉培爾應該會直接動粗吧。
「他是什麼樣的傢伙?個性如何?」
勇斗問道。
神帝親自出面歸降的事,十之八九,也是出於那個霍爾巴爾瑟的意思。
想必他另有算計。
這回,敵人不是以劍槍弓箭進行攻擊。
而是虛實交錯的外交戰。
雖然這麼說不太中聽,不過既然如此,比起莉法
棋子
的事,勇斗更想知道與他對弈的幕後黑手資訊。
「這個嘛,一言以蔽之,就是老奸巨猾。雖然我們家的芭菈相當足智多謀,但是他比芭菈更詭計多端。就是這種感覺吧。」
「哦,聽說連我兄弟弗貝茲倫古都曾被芭菈玩弄於股掌之間,但是霍爾巴爾瑟比她更厲害嗎?」
勇斗不由得瞪大雙眼。
老奸巨猾,聽起來有種卑鄙小人的感覺,但
是與人競爭時,只要能一點、一點地以巧計取勝,最後就會積少成多,拉出極大的差距。
現實中的強者,往往不是穩若泰山、不因小事動搖、充滿威儀的人物,而是那種謹慎到可說膽小的人。勇斗非常明白這點。
就這點而言,弗貝茲倫古確實是非常小心眼的強敵。
可是沒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真是太大了。
「是的。他非常擅長搜集、活用各種情報,再利用那些情報逼使對手走投無路,讓事情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在這點上,他厲害得有如惡魔。雖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在先前的維格利德會戰中,無論是騎兵的動向、所在位置,或是準備進攻的地點,他全都能事先透過艾雷克西斯閣下轉達給我們。」
「唔,不愧是『於至高王座看透一切者』呢。」
勇斗也知道這個外號,但是聽起來,霍爾巴爾瑟比想像中還要難纏。
弗貝茲倫古也對勇斗說過,敵軍完全掌握了獨立騎兵團的動向。法古拉培爾的話可以證明這件事千真萬確。
在沒有手機也沒有軍事衛星的攸格多拉西爾,這種能力是相當可怕的威脅。
「如果他真能看透那麼多事,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把現在的對話想成已經被他掌握了比較好。雖然由我來講這些有點怪,不過那種能力也未免太作弊了吧。」
唧一聲,勇斗靠在椅背上,仰望著天花板。
對方看得到我方的底牌,可是我方卻什麼都看不到。
想在這種情況下勾心鬥角,未免太困難了。
「呿!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只好接招了。」
勇斗苦澀地皺著臉啐道。
的確,對於想稱霸攸格多拉西爾的人而言,名為神帝的這張牌非常吸引人。
希格德莉法是勇斗的恩人,而且為了與《劍》這個有力氏族建立強固的連結,與其讓神帝就這麼回帝國,冒著風險把她留下來方為上策。
「我對這種耍心機的事實在不太行,不過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勇斗無奈地嘆道。
沒錯。他並不擅長爾虞我詐。
所以他才會儘可能地準備好必勝的布局,無論敵人使出什麼手段,都能以實力正面擊垮對方。
因此,這次他也打算這麼做。
「讓您久等了。我們《鋼》決定接受帝國的歸降。」
隔天,勇斗邀請希格德莉法共進早餐,在用餐時直接了當地如此說道。
餐桌上放著莉法逗留在雅爾菲德時吃得感動萬分的漢堡。
當時的莉法只要看到漢堡,眼神就會發亮;可是今天看到漢堡時,卻只稍微露出覺得怪異的表情而已。
果然非常不像她本人。
「哦哦,是嗎?真是太感謝了。」
莉法再也不看漢堡一眼,優雅地微笑道。
看到這裡,勇斗再次下定決心。
他將思考切換成宗主模式。
捨棄溫厚的想法,讓心變得冷酷。
「不過,這次對《鋼》的討伐令確實讓我們面臨極為嚴重的危機。就算帝國願意降服,要是二話不說地直接答應,我這大宗主的面子可會掛不住呢。」
勇斗直視著莉法,在聲音中施加魄力與壓力說道。
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的。
勇斗發現自己心中有一頭非比尋常的猛獸。把那頭猛獸解放出來時,周圍的人全會被震懾到不敢動彈。
原本只有在極為憤怒的情況下才能解放,而且無法控制。但是重回攸格多拉西爾後,勇斗開始能某種程度地控制那頭猛獸。
現在的勇斗正集中意識,釋放出那猛獸的力量——銳利的『霸氣』。
「唔,唔,說、說得也是哪。」
霸氣的效果又快又明顯,莉法緊張得無法繼續裝模作樣。
那是連《劍》族宗主法古拉培爾以及『揚波之女』都會感到害怕的壓力。
就算莉法是雙符文的英靈戰士,終究只是在溫室中長大的公主。
既然如此,就一鼓作氣地進攻吧。
「想降服的話,可以。但是有三個條件。第一,請陛下成為我的第二正妃。」
勇斗說著,豎起一根手指。
這部分他已經和法古拉培爾商量好了。
基本上這只是為了得到名為神帝的權威,做做樣子而已的政治婚姻。
是否真的結婚,得看莉法本人的意思。
勇斗也知道,對女性而言,結婚是件非常特別的事,因此有點於心不忍,但是就戰略層面來說,這是完全不能讓步的部分。
「沒、沒問題,妾身原本就是如此提議的。」
莉法的表情仍然有點僵硬,但是已經比剛才好很多了。她點頭同意。
見她答應,勇斗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條件,帝國必須向整個攸格多拉西爾宣布撤回對《鋼》的討伐令。」
「沒問題。就你們的立場而言,這是一定要做的。」
「最重要的是第三個條件……」
說到這裡,勇斗暫停了一下,豎起第三根手指。
「我們認為,這次對《鋼》的討伐令並非出於陛下本意。《槍》族宗主霍爾巴爾瑟才是幕後主使者。所以,想降服於《鋼》的話,必須先獻上這次動亂的元兇,霍爾巴爾瑟的項上人頭!」
放馬過來吧。勇斗說著,在心中偷笑道。
談判時最麻煩的部分,其實是「優勢方的不合理壓迫」。
因此,不玩什麼差勁的小手段,直接要求對方首腦的性命,是最有效的方法。
對方肯定吞不下這種要求。
在深知這一點的情況下,以此為要脅,在談判中取得有利的結果——
「妾身明白了。就這麼辦。」
「欸?」
沒想到莉法卻一口答應,沒有猶豫。勇斗因此驚訝到合不攏嘴。
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總之,《鋼》與帝國的談判,順利結束了。
「那就是『黑者』嗎?」
巴拉斯佳爾宮殿中的一角,霍爾巴爾瑟揚起嘴角啐道。
他是一名頭髮全白,臉上布滿皺紋,看起來有如枯樹的老人。
他的左眼皮上有一道垂直的刀疤,左眼的視力也因此喪失;但是完好的右眼卻如老鷹般銳利兇狠,充滿強大的意志力。
「近距離對峙過後,果然有驚人的魄力。一點也不像個小鬼。」
當時的緊張確實是演出來的,但霍爾巴爾瑟因勇斗的霸氣而心生恐懼,也是事實。
在帝國朝廷中呼風喚雨的霍爾巴爾瑟,年輕時也曾經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經歷不少險境。
他曾與許多英雄豪傑相互競爭,甚至正面為敵。
但從沒見過像『黑者』那種程度的霸氣。
「該說不愧是女巫渥爾娃的預言中,毀滅帝國的人嗎?」
霍爾巴爾瑟自嘲地哼了一聲。
沒錯。正如預言的內容,在剛才的談判里,神聖阿斯嘉特帝國長達兩百年的悠久歷史,被『黑者』畫下了句點。
身為把大半輩子奉獻給帝國權力的人,霍爾巴爾瑟多少感到有點空虛。
然而,也只是「多少」而已。
「不過,哼,果然如我所料,要求我的項上人頭作為賠罪呢。」
霍爾巴爾瑟摸著自己脖子,苦笑起來。
這是可以預料得到的要求。
『黑者』把法古拉培爾收為義子,吸收了整個《劍》。
只要對方向法古拉培爾打聽,就會知道誰才是帝國的實質掌權者,並且知道帝國的國力已經完全不如《鋼》了。不難想像對方會因此要求帝國獻出霍爾巴爾瑟的項上人頭。
「算了,雖然計畫多少生變,但還是沒有問題。只是提前實行了而已。」
與神帝希格德莉法談判的十二天後。
「那個真的是霍爾巴爾瑟嗎?」
西格圖那宮殿的某處,勇斗覺得噁心似地皺著臉,向法古拉培爾問道。
他的視線另一端,是法古拉培爾手上的陶器。
收納在其中的,是為了防腐而泡在酒中的,《槍》族宗主兼帝國大神官霍爾巴爾瑟的首級。
畢竟不是什麼賞心悅目的東西,勇斗只看了一眼就退開了。
「……沒錯。」
法古拉培爾也同樣皺著眉,但還是仔細觀察著陶壺內的東西,最後點頭。
「不會是替身嗎?」
勇斗不看著陶器地問道。
「應該不可能~想找出和這男人一樣老的人~是很困難的事~」
芭菈搖著頭,慢吞吞地說著。
她也見過霍爾巴爾瑟,可以肯定那是本人。
「哦~說得也是。」
勇斗點頭同意她的說法。
這裡是攸格多拉西爾,不像二十一世紀的日本那麼富庶,而且醫療技術也不先進。
平均壽命連五十歲都不到。在日本,五十歲還算是壯年,可是在這裡,已經是高齡老人了。
雖然勇斗不知道霍爾巴爾瑟的真正年齡,但也聽說過他老得和妖怪一樣的傳聞。
想找出年紀與他相當,而且五官相似到能騙過認得他長相的法古拉培爾等人的替身,就現實條件而言,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這顆頭毫無疑問是他本人嗎?」
勇斗自語著,但還是有種說不定那顆頭是狐狸之類變成的假冒品的感覺。
事情順利到這種地步,反而讓人很不安。
「檢查完了嗎?」
坐在有點距離之處的希格德莉法淡然問道。
直到昨天為止,她都因月事而關在房裡休養;不過從今天的臉色看來,身體應該恢復得不錯。
「嗯。看樣子真的是霍爾巴爾瑟沒錯。」
「對《鋼》的討伐令已經撤回了。」
「嗯,我們也確認過了。」
勇斗已經見過蓋有神帝玉璽的黏土板。
而且他也已經從克莉絲緹娜那邊,收到「朝廷將神都居民集合在格拉茲海姆的廣場上,當眾宣布撤回討伐令」的報告了。
「最後就是……你和妾身的婚事了呢。」
「唔……」
事態進展得如此迅速,勇斗實在無法不覺得怪異。
雖然認為其中肯定有詐,但具體的內容是什麼?他卻毫無頭緒。
不對,既然霍爾巴爾瑟真的死了,說不定一切只是自己想太多而已?
只是因為事情太過順利,因而無謂地感到不安罷了?
「今後就承蒙你多多關照了,夫君。」
神帝嫣然一笑。
結婚的要求,是《鋼》提出的。
而且對方已經完成除了這件事之外,《鋼》提出的所有要求了。
事到如今,勇斗沒有拒絕成親的理由。
假如拒絕這樁親事,反而會讓《鋼》因此蒙羞。
「……嗯,以後請多關照了。」
儘管有種被妖魅盯上般的感覺,但勇斗除了點頭,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呵呵,突破第一關了。」
坐在專用的臥房裡,希格德莉法——身體裡的霍爾巴爾瑟得意地笑道。
的確,他的肉體已經死了。
可是魂魄仍然活著。
借著附身在希格德莉法身上而活著。
「哼,話說回來,女人的身體還真是麻煩。」
直到昨天為止,莉法確實是因月事而無法出門。
經血處理起來很花工夫,再加上附身時感覺是共通的,只要霍爾巴爾瑟一直附在這身體上,生理期的疼痛就會一直跟著他。
腹部的疼痛沒完沒了,心情也因此變得抑鬱。
實在是段糟透了的日子。
「雖然說這是沒辦法的事,但不快點換新身體的話,我可是會受不了的。」
霍爾巴爾瑟呵一聲,自嘲地笑道。
這個身體只是暫時的替代品。
他的真正目標是:希格德莉法的子嗣。
儘管帝國已經是霍爾巴爾瑟的囊中之物,但他年事已高,隨時都有死亡的可能。
體力愈來愈差,身體不能隨心所欲地活動,而且容易生病。每天都過得心驚膽跳,擔憂死亡的來臨。
因此,他想到了一個法子。
假如善用讓魂魄附身在小動物上的這股『力量』,說不定就能永遠地活下去了。
的確,他無法附身在意識清醒的人身上。
但是像莉法這種昏迷不醒的人,或是剛出生的小嬰兒,就沒有任何問題。他已經實驗過了。
只要把魂魄轉移到自己與莉法生下的孩子身上,他就能在返老還童的同時,獲得雙符文的能力與神帝的權威。
等到附身的身體不堪使用時,再換到新的身體上。如此不斷重覆,他就能永生不死地成為攸格多拉西爾的絕對君王。
這就是霍爾巴爾瑟打的如意算盤。
「反正都要附身,當然會想附在流有自己血脈的身體上,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
雖然神帝只是第二正妃,但神帝與大宗主生下的子嗣,還是很有機會以血統來主張正統繼承權,成為下任神帝。
不對,那麼做也很麻煩。還不如趁早把正室肚裡的孩子偷偷做掉,最是乾脆。
「唉唉,話是這麼說,可是如此一來就非得與男人交合不可了。抱著娃娃般沒有意識的女人行房都還比這好一點。真是沒辦法。」
霍爾巴爾瑟說著,從床上起身。
夜已經深了。
差不多是時候了。
希格德莉法——霍爾巴爾瑟離開房間,走向大宗主的臥室。
「神、神帝陛下!?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站在房門前的衛兵緊張地問道。
對於生長在攸格多拉西爾的人而言,神帝可說是半人半神的存在,是他們信仰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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