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ACT5(2/2)
原本還以為她們是表面上祝賀,心裡另有盤算,可是從眾人的表情看來不像有那回事。
「我們才要請您多多指教呢,莉法大人。」
美月代表發言,笑咪咪地說道。
莉法打從心底感到欣慰。
既然正室對自己如此友善,其他人應該也會模仿才對。
「不、不必加上大人兩個字!叫莉法就可以了,還有也不必以敬語和妾身說話。正式成親後,你的地位是比妾身高的。」
「既然如此,陛下反而該以敬語向母親大人說話呢。如果維持現在的說話方式,反而顯得太大牌了哦。」
克莉絲緹娜小聲說道。
來了!莉法臉上掛著笑容,但是心裡一陣緊張。
敢這樣對半人半神的神帝說話,膽量可真不小。
不過她說的也有道理。
「唔,那、那就再說一次吧,今後要請、請您多多指教了,美月……大人?」
「哎呀!不、不要這樣啦!請照您原本的方式說話就好啦!」
「嗯,連妾身也覺得很彆扭,如果能維持原本的說話方式就太好了。」
「嗯!」
「不過,那個,還是不要加大人吧,直接叫妾身莉法就好。妾身認定你是心靈上的好友,所以希望你能這樣叫妾身。美月。」
「好……好!莉法。」
兩人互相點頭,用力抱在一起。
在這之後,眾人以與平時無異的態度閒聊起來。
「不過小勇真的是一點也不懂女人心呢!三天後!真是太豈有此理了!」
最後,話題當然就帶到突然決定在三天後舉行的婚禮上。
「準備時間這麼短,就沒辦法製作新的新娘禮服了呢。這樣一來當然只能從莉法原有的衣服里找適合的來修改了。婚禮可是女孩子的人生大事耶!如果缺錢的話就另當別論,但小勇基本上是全攸格多拉西爾最有錢的人耶!」
不知為何,比起莉法本人,美月似乎更不能接受這件事,氣呼呼地罵起勇斗。
「我、我明白姐姐大人的心情,但哥哥大人一定有他的苦衷……」
「我一直有種感覺,就是菲麗希亞你太疼小勇了!」
菲麗希亞試圖安撫美月,可是卻被美月如此斷然指責。
美月不知道真相,會有這種反應也很正常,菲麗希亞只能苦笑以對。
不過也有加強語氣同意美月的人,就是法古拉培爾。
「這麼做確實太不重視陛下了。」
「就是嘛!真是太過分了!」
「是的!而且沒想到大夫人會如此為莉法大人著想……!老實說,我一直對莉法大人進入後宮一事感到不安,但既然正室是您這麼有器量的大人,我就可以安心了。」
「咦?是、是這樣嗎?」
「莉法大人就請您多多關照。希望兩位今後也能情同姐妹,好好相處。」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哦!對了——話說回來,我總覺得法古拉培爾小姐不是外人呢,好像從很久以前就認識你似地。」
「真巧,雖然說這種話頗為僭越,也許是因為您和莉法大人長得一模一樣之故,我也在您身上感受到一種特別的氣息……」
「是啊是啊,所以以後也要請法古拉培爾小姐多多指教哦,我很想和你多聊聊!」
「好的!承蒙大夫人這麼說,真是不勝惶恐。」
不知不覺之間,法古拉培爾就和美月熟稔起來了。
美月是莉法的心靈之友,法古拉培爾是莉法的同乳姐妹。
莉法確實期盼這兩人能夠交好,但是實際見到這種景象時,又有種奇妙的複雜心情。
「像這樣子聊天,就會想起吃火鍋的事哪。」
莉法小口小口地喝著茶,感慨良多地回憶起當時的事。
那是一年前的冬天,大年初二的時候。
莉法曾經和勇斗的女性心腹們一起圍爐吃火鍋。
「火鍋?……哦!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莉法大人就是神帝陛下,對您多所冒犯了。」
吉可露妮記起當時的事,向莉法低頭致歉。
莉法隨意地擺手。
「免禮免禮。因為是妾身故意隱瞞身份的嘛。而且自己不被放在第一順位,感覺也很新鮮哪。」
「唉~那時候我可是緊張得要命呢~」
菲麗希亞單手捧著臉頰,呼~地嘆了口氣。
「什麼嘛,原來你知道啊?」
「是的,畢竟我是哥哥大人的副官嘛。」
「雖然如此,不過你好像在莉法大人面前出了最多丑哦。」
「咦咦!?」
「喝到發酒瘋說醉話,甚至連衣服都脫了哦。」
「真、真的嗎?」
「嗯嗯,真的真的,妾身可是欣賞了一場好戲哪。」
「求求您忘了這件事。」
菲麗希亞滿臉通紅地縮著身體道歉。
雖然她平時是個能幹的才女,但是喝多了,就很容易發酒瘋。
「黎芮兒閣下和茵格莉特閣下也都安好嗎?妾身也很想見見她們呢。」
「她們都很好哦,但也都很忙。黎芮兒大人忙著處理震災的事,茵格莉特大人則要開發父親大人命令她做的新武器。」
克莉絲緹娜答道。
即使是遠在津利的情資,她也確實掌握了。
就這點而言,不愧是勇斗的『眼』與『耳』。
「唔,雖然妾身也想為她們唱首咒歌消除疲勞,不過這兒離津利太遠了,聲音無法傳到呢。」
「呵呵,是啊~我也很想讓她們聽聽莉法的歌呢~」
美月陶醉地說道。
「嗯!陛下的歌真是太好聽了~」
艾爾貝緹娜也閉上雙眼,回味莉法的歌聲。
「可謂天籟呢~」
同是秘法師,會唱咒歌的菲麗希亞也盛讚不已。
「是啊!我第一次聽到時,眼淚完全停不下來哦!」
愛菲利亞忘了身份差距,興奮地插嘴。
「嗯。雖然我對歌唱一竅不通,但是陛下的歌非常感人。」
「是啊,假如您是平民,我還真想邀您加入風之妖精團呢。」
就連以沉穩冷靜著稱的吉可露妮和克莉絲緹娜也都讚不絕口。
「就是嘛就是嘛!莉法的歌真的是太棒了!」
仿佛被稱讚的人是自己似地,美月激動地連連點頭。
受人讚美當然會感到開心,但是當面被誇成這樣,就挺難為情了。
「妾、妾身沒那麼了不起啦。」
「怎麼那麼說呢~真的很厲害耶~」
「真正厲害的是你們吧。妾身聽說在這裡的每個人全都有優秀的特長,可以在後方默默支持勇斗閣下。勇斗閣下確實是像太陽一樣耀眼的英雄,但是《鋼》之所以能壯大到今日這樣,沒有你們一定是不成的。」
莉法說完,把茶水一口氣喝盡。
雖然這是她的真心話,但也許是被現場氣氛感染吧,她覺得自己似乎說太多了。
喉嚨也因為緊張而乾渴了起來。
「嗯?」
莉法偷偷瞥了眾人一眼,除了艾爾貝緹娜,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難、難道妾身說了什麼不妥的話嗎?如果有惹你們不開心的地方,就先對不起了。」
莉法慌慌張張地低頭道歉,不過其他人比她更加慌張。
「才、才沒有呢!莉法說的話沒有任何不妥哦!」
第一個回過神的美月用力搖頭道。
「是、是的,完全沒有不妥之處……只是,該怎麼說呢……您成長了許多呢。」
菲麗希亞有些慌亂地表示。
「嗯,與一年前判若兩人。」
吉可露妮也重重點頭,同意菲麗希亞的話。
「嗯嗯?」
莉法皺眉,不明白眾人的意思。
她覺得自己只是說出了理所當然的事實而已,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發言。
完全無法理解眾人為什麼如此褒獎自己。
幫她釋疑的,剛好就是不久前狠狠吐槽過她的克莉
絲緹娜。
「假如是一年前的莉法大人,就算我們讚美您的歌,您也不會自謙的。會很跩地說『這就是我的實力』。」
「……唔。」
克莉絲緹娜還是一樣對神帝直言不諱,不過這次算是幫了莉法大忙。
雖然莉法沒什麼自覺,但是經她這麼一說,仔細想想,一年前的自己確實會拼命誇耀。
「應該是因為,妾身終於得到真正的信心了吧。」
莉法感慨萬千地說完,自嘲地笑了起來。
事到如今,她總算明白了。
大搖大擺的言行舉止,其實是因為沒信心,才會那樣虛張聲勢。
我博學多聞,所以認同我吧!
我很有力量,所以認同我吧!
我很了不起,所以認同我吧!
如此這般,把認同自己的差事硬是塞到別人身上。
可是,強摘的果實不甜。像那樣硬求來的認同,無法滿足內心的空虛。
心靈不但無法滿足,反而變得更乾涸。因此更加強勢地要求對方非認同自己不可,將對方逼到受不了的地步。
這樣的事不知重複過多少次。
可是——
「開始為人民歌唱之後,感覺就不一樣了。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人民,認同了妾身,所以不需要再像過去那樣,大聲要求別人非認同自己不可了。」
莉法一直對生成這副容貌的事感到自卑。
他人之所以吹捧、讚美自己,全是因為身為神帝之故。
可是,人們聽完自己的歌后流下的淚水,毫無疑問是真的。
充滿安詳的表情,是真的。
欣喜的表情,也是真的。
這是,莉法以自己的力量達成的事。
做到這件事,使她生平頭一次感到自豪。
總算能夠認同自己。
假如真的有什麼改變的話,恐怕就是因為這件事的緣故吧。
「可是,光靠妾身一人,絕對無法走到今天這一步。」
莉法如此確信。
自己的心是很脆弱的。
如果沒有她,肯定早就自暴自棄,不知道墮落成什麼樣子了。
「法古拉培爾,都是多虧有你陪著,妾身才有今天。假如妾身真的有所成長,一定是因為你一路在旁陪伴、在後方推著妾身前進。」
「莉法……大人……!」
法古拉培爾感動萬分地按住嘴角,眼眶盈滿淚水。
很快,豆大的淚水就開始撲簌滑落。
見到主僕的溫馨場面,在場其他女性也都忍不住跟著落淚。
「嗚、嗚嗚!莉法大人,我、我能……像這樣侍奉您,真是何等幸福啊……嗚嗚嗚!」
「你到底要哭到什麼時候啊?妾身從來不知道你是這種愛哭鬼哪。」
茶會結束,兩人離開美月房間,回到莉法房間的路上,法古拉培爾依舊哭得稀哩嘩啦,莉法不禁仰天長嘆。
自己對法古拉培爾說的話,確實是真心真意,但是沒想到居然會讓她一路哭到現在。
「茶會的氣氛明明和樂融融,結果被你害得變成那麼感傷。」
「真、真是對不起。可、可是我真的非常感動哦,因為我是第一次見到莉法大人笑得那麼開心……」
「唔,確實是很快樂的茶會。」
真的很開心。
開心到覺得時間過得飛快,眨眼之間就結束了。
「莉法大人總算也得到能夠敞開心胸來往的朋友了呢。」
「朋友?……唔。」
聽到這個詞,莉法露出驚訝的表情。
自己經常是「特別」的。
不管是基於身份。
或者基於外表。
所以其他人總是保持距離。
可是,在今天的茶會上,莉法幾乎沒有感受到那種隔閡。
第二正妃,也就是第二名,這種位子也許很不錯。
在那些人之中,自己一點也不「特別」。
和她們一樣,都是愛上同一個男人,想成為那男人助力的一介女子。
這讓莉法覺得很舒服。
因為自己和她們是「同伴」。
「是啊,看來妾身總算得到能稱為朋友的存在了。」
「是!嗚嗚!真是太好了,真的……!我法古拉培爾已經死而無憾了!」
「喂喂喂,你怎麼可以隨便死掉?妾身離開之後,假如你不能成為勇斗閣下的助力,妾身可是會很傷腦筋的哦。」
「請別說那種話!大家都接受了您,今後才剛要開始呢!請多考慮自己的幸福吧!」
「呵呵,說得也是,妾身也還想和她們……」
說到這裡,莉法突然覺得意識急遽地遠離。
眼前霎時一片黑暗,分不清楚方向。
儘管心裡明白這下子不妙了,可是卻束手無策。
「莉法大人!?」
莉法只聽到法古拉培爾的驚叫,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這裡……是……?」
莉法睜眼,見到熟悉的天花板。
過去,自己一直很厭惡這一成不變的景色,不過今天莉法卻覺得欣慰。
看樣子,此處並不是死者之國〈瓦爾哈拉〉。
「莉法大人!您終於醒了!!」
帶著哭音的話聲響起,法古拉培爾的臉也隨之進入視野之內。
兩人視線一對上,淚水就不停從法古拉培爾眼眶滑落,濡濕了莉法的臉龐。
「莉法大人!太好了,我很擔心您呢。」
「嗚!勇斗閣下!?還有美月和菲麗希亞……法古拉培爾,你說出去了是吧?」
「真、真是抱歉,可是……」
「責備她的話就是搞錯重點囉。為什麼您一直瞞著我們呢,莉法大人!?」
勇斗以帶著怒氣的聲音問道。
「就是嘛。聽說你昏倒了,我可是嚇到魂都快飛了呢!」
「是啊,要是您就此一睡不醒該怎麼辦呢?我們真的很擔心。」
美月和菲麗希亞的話中同樣帶著怒意和哭音。
既然事情已經穿幫,也就沒必要再裝了。
莉法看開似地大大呼出一口氣。
「對不起嘛。可是,如果告訴你們這件事,你們一定會叫妾身躺在床上吧?」
「「「那當然!」」」
勇斗、美月和菲麗希亞的三道聲音形成完美的合唱。
感覺得出來,三個人都非常擔心她。
「您在說什麼啊!要是知道這件事,我就不會強求您唱歌了。」
「所以我才不想說嘛。至少,在臨死之前,妾身想隨心所欲地活著。」
「為什麼要那麼自暴自棄呢……只要好好休養,一定能恢復得像以前那樣有精神。菲麗希亞,把婚禮延……」
「不行!」
莉法立刻大聲打斷勇斗的話。
「可是,您現在的身體狀況……我不是說不舉行婚禮了,只是想等您好轉之後再……」
「就說不行!」
莉法斷然道。
老實說,以她的身體狀況,連大聲說話都覺得吃力,但是,該大聲時還是必須這麼做。
「身體如何,妾身最清楚不過了。就算再怎麼休養,也只會一直衰弱下去。」
「莉法大人,病由心生,想法那麼消極的話,就算原本能治好的病也治不好哦……」
「美月、菲麗希亞,你們應該明白吧?」
「「…………」」
莉法看向她們。兩人都一臉沉痛。
她們也都是擅於使用神力的秘法師。
只要施展心眼,仔細觀察莉法的身體,就了解是怎麼回事。
莉法的身體,已經無可救藥了。
「喂!你們為什麼不說話!?到底是怎樣啦!?」
唯一不明白狀況的勇斗不禁大叫。
可是,美月和菲麗希亞卻只是一臉難受地別過臉。
「意思就是,妾身的生命,已經油盡燈枯了。」
「才沒有那種事……!」
「別讓妾身說那麼多次,妾身也很難受呀。」
「……!」
聽莉法說成那樣,勇斗也只能咬住下唇,不再說話。
儘管勇斗覺得那種說法很卑鄙,可是一直重複同樣的對話也無濟於事。
正是因為自知死期將近,所以莉法才會以神聖阿斯嘉特帝國神帝的身份,盡最後的力量為人民做事。
「拜託你了,讓妾身做完該做的事吧。」
「該做的事?」
「沒錯。勇斗閣下,在將來,你的前方肯定會矗立著許多障礙。但是,神帝的頭銜應該有助於克服。」
「是沒錯。」
「所以,妾身必須把神帝的位子禪讓給你。只要由妾身主動讓位,你就不會成為僭王了。」
「這……但是,除非您過世,否則這種事……」
「勇斗閣下,妾身一個人的命,和全攸格多拉西爾人民的生命相比,你應該知道孰輕孰重吧?」
「……!」
勇斗緊咬下唇,表情十分痛苦。
這種事,他當然也很清楚。
自己一定得成為正統神帝才行。
身為王者,有時必須為了顧全大局而犧牲小我。
「拜託你……!反正早晚都是死,妾身想成為你的妻子後再死。」
莉法凝視著勇斗,拼命央求道。
就這樣死去,自己一定會死不瞑目。
不想成為勇斗的絆腳石。
莉法也想以勇斗妻子的身份,為他做點什麼之後再死。
也許是她的想法終於傳達給勇鬥了吧。
「…………我明白了。」
漫長的沉默之後,勇斗從喉頭擠出聲音,點頭答應莉法的要求。
「雖然美月看起來那個樣子,不過她其實很機靈哦。」
油燈發出的微光,幽幽地照亮房間。
映照在牆上的兩道身影,隨著搖曳的火光,不停晃動著。
其他人已經在美月的招呼下全數離去了。
兩人應該有些話想私下談談吧。美月如此說道。
「這麼說來,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兩人獨處?」
莉法突然想到似地拍手說道。
畢竟兩人的身份是神帝與大宗主,莉法身邊總是有隨從跟著,勇斗也是如此。
明明後天就要舉行婚禮了,卻直到今天才有機會獨處。確實也頗奇妙。
「嗯,是啊。」
「意識到這件事之後,其實還挺緊張的呢。」
「嗯,是啊。」
勇斗重複著同樣的回答。
他的表情僵硬,似乎有點心不在焉。
應該是因為仍然不能接受莉法即將不久人世的事實吧。
「喂!」
啪!為了讓勇斗回神,莉法雙手拍在他臉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莉法不放開手,而是捧起勇斗的臉頰,凝視著他的雙眼,說道:
「在初夜時心不在焉地想著其他事情,對新婚妻子不會太失禮了嗎?」
「真、真是抱歉!」
「還有!」
啪!莉法再一次拍打勇斗臉頰。
「今後我們就是夫妻了,對妻子使用敬語做什麼?以後別再加上大人兩個字了。」
「那怎麼可……不……說得也是。」
「嗯,很好。」
莉法用力點頭。
總算出現了能與自己以平等態度對話的人,莉法覺得很開心。
「別那樣同情妾身。妾身是很幸福的,勇斗閣下。」
「莉法……」
勇斗以擔心的眼神看著莉法,喚著她的名字。
名字的後面,有多久不曾被加敬稱了呢?
而且還是被心愛的男人這麼呼喚。
沒有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事了。
「沒錯,妾身很幸福哦。身為神帝,妾身吃得到山珍海味,穿得起華美的衣裳,能夠睡在又軟又溫暖的床鋪上。這些都是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呢。」
「…………」
「而且現在還交到許多朋友,能與心愛的男人成親。這樣還要說自己不幸,可是會遭天譴的。」
莉法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哈哈笑了起來。
她正打算以大笑帶過這話題,但是——
「咦……咦?」
從眼眶滑落的淚水,令她驚訝地瞪大雙眼。
應該不是這樣的。
這個身體已經有如風燭草露了。
就算哭泣,也只會造成勇斗的困擾,絆住他而已。
明明沒打算讓勇斗見到自己這個樣子。
明明只想在勇斗心中留下歡樂的回憶。
「可惡!不要哭!不要哭啊!妾身才沒有時間哭……」
「不要緊的。」
莉法的手被用力一拉,整個人被抱進勇斗懷裡。
好溫暖。
勇斗的體溫確實傳到莉法身上,溫暖了莉法的心。
「就算哭,也不要緊的。應該說哭出來比較好,所以你就儘量哭吧。」
在這種狀況下,聽到喜歡的人這麼說,一定會忍不住的。
感情的堤防,瞬間瓦解了。
「……妾身不想死。」
莉法終於說出來了。
明明沒有說出來的念頭。
明明打算深深壓抑在心底,徹底封住這些感情。
「妾身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好不容易才擺脫了籠中鳥般的生活!總算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而且還交到了可以輕鬆相處的朋友!為什麼妾身非在這種時候死掉不可呢!?」
怎麼可能接受?
為什麼只有自己碰上這些遭遇?
連在陽光底下行走都做不到。
體弱多病,幾乎在床上度過每一天。
不要說朝臣了,連血脈相連的親人也都把她視為異類,不想與她有任何接觸。
而且還被奸臣霍爾巴爾瑟奪去自由。
好不容易從可恨的枷鎖中解放,總算抓住幸福了。
美好的人生才正要開始。
才剛開始覺得活著真好。
為什麼非死不可呢?
怎麼可能有辦法接受這種事實?
莉法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女。
「妾身好想活著……好想活下去!不是因為想當什麼神帝!妾身想和你一起,想生下你的孩子,想和大家一起熱鬧、快樂地生活。好想和你共享更多時光……好想和你……一起……活下去……嗚啊啊啊啊啊啊!」
莉法忍不住哭喊起來。
一旦脫口而出,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原本壓抑著的感情激烈湧出、爆發。
「嗯,我也是,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共享更多時光。」
勇斗加重了抱住莉法的力量。
「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法像小孩子一樣揪著勇斗,放聲大哭。
她不停地哭叫著。
直到淚水再也流不出來,心情總算變舒暢了一點。
「真是不好意思。」
莉法吸著鼻子,向勇斗道歉。
完全是計劃之外的情況。
原本沒打算在勇斗面前露出這種醜態的。
本來只想在他心中留下好看、完美的身影。
不過,這樣也不錯。
而且還因此變得更喜歡勇鬥了。
對於願意接受自己這種醜態的勇斗,莉法心中充滿愛意。
所以,她很自然地就脫口而出。
「勇斗閣下,我們洞房吧。妾身想用這副身體和心靈好好記住,愛你以及被你所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