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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ACT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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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被勇斗評價為「非常擅長看出對方弱點」的男人。即使在戰場之外的領域,這本事也同樣發揮得淋漓盡致。

菲麗希亞說不出話,嘴巴只能像躺在岸上的魚兒似地一張一闔。見她那模樣,弗貝茲倫古嗤嗤笑了起來。

「咯咯,看來我是猜中了呢。讓我以過來人的身分給你點忠告吧。別對自己的感情套上枷鎖,硬是裝成好人。」

「我才沒有……」

「有吧?不承認、不允許心裡存在著那些黑暗黏稠的感情,故意裝成沒看到。」

「~~!」

菲麗希亞想不出話反駁。

因為又被說中了。

「就算那麼做也沒有好處哦。反而會讓那些感情淤積在心裡,變得愈來愈混濁,最後開始腐敗發臭。還是對自己的感情誠實一點才好。」

「……你在打什麼主意?是打算突破我的心防、蠱惑我,讓我放你出去嗎?」

「嗯?我可沒想過那種事哦。住在這裡還滿舒服的。」

「你剛才不是說很無聊嗎?」

「是啊,所以正好可以重新審視自己。反正也沒別的事可做。」

弗貝茲倫古苦笑著聳肩道。

拳頭打在棉花上,渾不著力。就是這種感覺吧。

打從名為洛普特的時代起,他就一直是個貌似飄逸、難以捉摸的男人。儘管如此,身為妹妹的菲麗希亞還是感覺得到當時的他心中燃燒著野心之火。

可是現在的他已經完全燃燒殆盡,身上蕩漾著一股蒼老、離世的氛圍。

「我們果然是兄妹呢,現在的你像極了當時的我。」

「我才不會像你那樣做出背叛哥哥大人的事!」

「你嫉妒的對象又不是勇斗。」

「!」

第三次被揭露心聲,菲麗希亞無話可說。

她再也無法不產生自覺。

連如此簡單的事情都沒發現,故意偷換概念,下意識地把視線從美月身上移開的自覺。

硬是扭曲、遏阻感情的自覺。

雖然不甘心,但事實就如弗貝茲倫古說的。

如此繼續下去的話,感情與現實之間的差距會愈來愈大,最後出現破綻。

「根據我那悽慘的經驗,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話說開。把感情密封起來早晚會悶壞,偶爾換換氣也是很重要的哦?」

「……我會記著的。」

全面接納哥哥的建議會讓她覺得很不愉快。菲麗希亞無法老實承認哥哥說得對,於是變成以這種口氣說話。

反正對方是具有優秀洞察力的哥哥。

應該早就看出這是沒用的妹妹在故意逞強了。

回過神時,菲麗希亞已經回到自己房間裡。

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照著平時養成的習慣行動,還挺方便的。

她被床鋪引誘似地重重坐在床上。

「把話說開。雖然是這樣沒錯,可是……」

菲麗希亞不知該如何是好地仰望天花板。

從天上之國回歸後,勇斗便一直懷抱著某種深刻的煩惱。

假如對他表白心中的這份感情,說不定會加重原本就挑著重擔的勇斗的負荷。

雖然美月容許勇斗收側室,但真那麼做的話,美月肯定不會高興。

特別是在懷孕這種重要時期,不該讓她分神煩惱更多事。

沒錯,就算要說開,至少也要再等等,找到適當的時機再做。

「……這些全是藉口呢。照我這樣子,不論再過多久都不可能說出來的。結果我只是個優柔寡斷的膽小鬼而已。」

菲麗希亞自嘲地乾笑起來。

她很害怕。

害怕破壞了自己與勇斗目前的關係。

只要繼續壓抑這份感情,就能以第一心腹的身分,以副官的身分,一直陪在勇斗身邊。

假如因告白而導致兩人的關係不再那麼融洽,別說在近處服侍他,可能連和他講話的機會都會失去。

可是,看到勇斗和美月親密的模樣,她又覺得很苦。

撕裂胸口似的痛苦與黑暗黏稠的感情纏繞在心中,而且一天比一天嚴重。

再這麼沈默下去,早晚會無法繼續待在勇斗身邊。

「到底該怎麼辦啊……」

菲麗希亞焦躁地啐道,完全不像平時沈著穩重的她。

答案,昭然若揭。

就如兄長說的,只能打開天窗說亮話

,好好討論今後該怎麼辦。

可是,她果然還是會怕與勇斗的關係因此惡化。

無論如何就是鼓不起勇氣。

可以的話,想儘可能地維持目前這種溫水般的關係。

想在勇斗身邊待更久一點。

不想離開他。

就在心中思緒煩亂不已時——

「啊!菲麗希亞小姐,你回來啦?」

隔壁勇斗寢室的房門打開,穿著睡衣的美月說道。

「是的,才剛回來。您身體如何呢?」

「嗯。託菲麗希亞小姐的福,我現在身體狀況很好哦。」

美月像要展示肌肉似地彎起兩隻手臂,充滿活力地笑道。

如她所言,臉上的紅潮已退,看起來已經很有精神了。

那不長大腦似的幸福笑臉讓菲麗希亞感到有點不悅,不過她當然沒有表現在臉上。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可以過來一下嗎?幫我讓小勇睡覺。」

「哥哥大人?」

菲麗希亞詫異地起身。

從美月的態度看來事情並不緊急,但敬愛的義兄永遠是菲麗希亞最優先考慮的對象。

到底是什麼情況?菲麗希亞走進寢室,見到勇斗坐在椅子上,趴在床邊睡得正沈。

恐怕是在看顧美月時睡著了吧。

「這樣睡到明天的話,身體會很不舒服吧?可是我又捨不得把他叫醒。」

「是啊。」

菲麗希亞點頭,溫柔地抬起勇斗的身體,撈起他的腳將他打橫抱起。

仿佛抱起小貓似地輕而易舉,連眉毛也沒挑動一下。

儘管纖痩,但菲麗希亞仍是不折不扣的英靈戰士,臂力遠遠強過普通人。

「噗!哈哈哈!被反過來公主抱了——!」

美月忽然噴笑,接著又拿出手機,啪嚓啪嚓拍個不停。

沒記錯的話,那聲音是把場面於一瞬間記錄下來,名為照相時的聲音。

自己的戀人被其他人抱著,卻特地拍照保存,她果然是個難以理解的女性。菲麗希亞心想。

「我要把哥哥大人放在床上了。」

「啊!好的,麻煩你了。」

美月趕緊把手機收進褲子口袋,掀起一邊的被子。

菲麗希亞輕柔地讓勇斗橫躺在床上,美月則重新把被子蓋回原位。

「完全沒醒呢。」

「果然是太累了。哥哥大人做事本來就很認真,最近更是氣勢驚人呢。」

「菲麗希亞小姐也這麼覺得嗎?」

「難道說連美月姊姊大人也不明白原因嗎?」

這讓菲麗希亞有點意外。

她以為勇斗至少會對美月訴說自己的煩惱。

「是啊。他什麼都沒告訴我。小勇責任感太強了,不管什麼事都放在心裡不說呢。」

美月嘟著嘴,輕輕戳著勇斗的臉頰。

那是象徵兩人感情融洽的,嬉鬧似的行為。

儘管如此,菲麗希亞卻莫名地惱火起來。

這不就代表事情很嚴重嗎?

根本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情況。

「能互相分享煩惱,才算得上是夫妻吧?」

話才喊出口,菲麗希亞就立刻後悔了。

平常的話,這只不過是個微笑點頭附和一下就能打發的場面。

都是因為和哥哥

洛普特

談論了奇妙的話題,才會讓情感的柵欄有些鬆脫。

此時應該馬上說「真是抱歉,我太僭越了」才對。儘管腦中明白該那麼做,但脫口而出的,卻是責怪的話語。

「請好好支持哥哥大人啊。您這樣子的話,我可不能把我的哥哥大人交給您!」

對方是大宗主的正室。

地位遠遠高於菲麗希亞,以這種口氣對她講話根本大逆不道。

雖然如此,美月卻反過來溫順地向菲麗希亞深深一鞠躬。

「謝謝指教。菲麗希亞小姐果然很溫柔呢。我會把你的忠告牢記在心的。」

接著她抬起頭,以閃閃發亮的尊敬眼神看著菲麗希亞。

菲麗希亞的良心微微刺痛了起來。

自己絕不是為了美月著想才親切地勸告她的。

明明是被勇斗選上的人,卻老是那副悠哉的德性到底是想怎樣?……現在回想起來,自己是出於這樣的嫉妒心才會說出那些話的。

「您、您能明白就好。」

愧疚感使菲麗希亞無法直視美月,她把頭撇向一旁說道。

美月輕輕握起菲麗希亞的手說: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一直受到菲麗希亞小姐的照顧呢。」

「我、我並沒有特別做什麼……」

「才不呢!比如語言啊,神力的使用方式,還有日常生活的小細節等等,你教了我很多很多事,而且還在我孕吐吃不下飯時親自去找我能吃的食物,現在又像這樣鞭策我。除了菲麗希亞小姐之外,沒有人會為我做這麼多事!我真的很感謝你哦!」

「請、請別這樣。不必感謝我。」

不是出于謙虛,菲麗希亞是打從心底這麼說的。

沒錯。根本不必感謝自己。

自己不是為了美月做那些事的,幾乎全是為了勇斗才做的。

「那可不行。如果有什麼我能做到的事,請儘管跟我說。我之所以能像這樣和小勇在一起,感覺起來都是託了菲麗希亞小姐的福呢。」

「!」

就在這一刻,菲麗希亞心中的堤防潰決了。

幫心上人和其他女人在一起,這不是像小丑一樣可笑嗎?

而且這些話還是出自於情敵之口,有比這更悽慘的情況嗎?

「那麼,請把哥哥大人讓給我。」

「咦?」

「我想要的,只有哥哥大人而已。只要有哥哥大人,其他的一切我通通可以不要。可是、可是!哥哥大人的心一直在姊姊大人身上。這樣不是太不公平了嗎!明明我也如此深愛著哥哥大人!要比對哥哥大人的愛,我是絕對不會輸給姊姊大人的!」

菲麗希亞自知說了非常不得了的話。

可是,很不可思議的,心情卻變得很舒暢。

一種把悶在心裡的東西一口氣傾倒出來似的感覺。

那是毫無掩飾的真心話。

接下來,要殺要剮就悉聽尊便了。

「真對不起……啊。」

聲音不是出自美月之口,而是從下方傳出。

菲麗希亞驚疑不定地低頭,視線與勇斗對上。

「哥、哥哥大人?您醒了嗎!?」

「旁邊吵得那麼大聲,當然會醒啊。」

勇斗搔著臉頰,從床上坐起。

「真、真是抱歉,在您休息時……」

「不,該道歉的人是我。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你的感情了。明明不能回應你,卻又想把你留在身邊,所以一直保持著曖昧狀態,一直利用你對我的好。我真是太自私太狡猾了。」

「對,真的是自私又狡猾。根本是令人髮指的人渣!」

美月在一旁如此斷言。

她雙手交叉在胸前,一臉得意地點著頭說:

「被這種等級的美女愛慕成這樣,有什麼好不滿的?快點好好回應人家啊。」

「你居然說這種話!?」

「由我來說才有意義呀。這可是正室認可的哦!」

「雖然從小和你一起長大,不過我最近愈來愈搞不懂你了……」

勇斗抱頭苦惱起來。

被下個月就要舉行婚禮的未婚妻說——快點和別的女人搞外遇。

如果是政治婚姻也就算了,但對方可是戀愛結婚的對象。

勇斗當然會覺得混亂。

「這樣,真的可以嗎?姊姊大人?」

菲麗希亞半傻眼地向美月問道。

在她的想法中,這感情是無法達成的悲戀。如果能成真,她完全沒有資格挑剔只能排名第二或第三這種事。

美月嘻嘻笑道

「嗯。我不是一直那麼說嗎?啊,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菲麗希亞不由自主地高聲叫道。

如果能實現這段感情,不管什麼條件她都願意接受。

美月將手倏然伸到她面前說:

「和我交換姊妹誓杯吧?」

「咦?」

「說實話,菲麗希亞小姐,我最怕的人就是你。每次聽小勇講起你的事時,我都一直在心裡冒冷汗,深怕小勇被你搶走。而在實際見過你之後,我更怕了,覺得自己完全贏不過你。」

「您在說什麼呀?」

菲麗希亞圓睜著眼,不明白美月在說什麼。

自己到底有什麼地方能讓她感到恐懼的?

她不但是勇斗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也是勇斗一心一意深愛的人。

完全看不出有自己介入的餘地。

「像我這種人,怎麼可能贏得過姊姊大人呢?」

「你才是在說什麼啊?你長得這麼美,身材又好得不得了,又那麼溫柔體貼,還有能力於公於私支持小勇。雖然小勇身邊的可愛女孩很多,但沒有比你更強勁的敵人。而且我很清楚,小勇其實一直很動搖呢。」

「動搖?哥哥大人,您曾對我產生動搖嗎!?」

還真是晴天霹靂。

菲麗希亞是最清楚勇斗對美月有多專情的人,因此十分難以置信。

「就算小勇現在心是向著我,可是說不定哪天就被搶走了,我一直如此擔心著哦。」

「姊姊大人,也會擔心?」

菲麗希亞一直認為,美月是擁有穩如泰山的王者之妻器量的人。

所以才會認為自己無法與她匹敵,對她嫉妒不已。

事到如今,菲麗希亞終於明白,美月也不過是個戀愛中的女孩而已。

「我也一直害怕著您的存在。始終怕哥哥大人被您搶走,不斷畏懼著您的幻影。對您又羨慕又嫉妒,有時甚至會想說,要是您不存在的話就好了。」

菲麗希亞也學著美月傾吐心聲。

這是儀式。

為了讓彼此成為親密無間的戰友。

「可是……」

菲麗希亞噗哧笑了起來。

剛才說的,確實是真心話。

而自己接下來要說的,也是毫無修飾的真心話。

「無論如何,我還是無法討厭美月姊姊大人的。」

「我也不討厭你哦,菲麗希亞小姐。讓小勇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在這一點上,我們兩人的目標完全一致。所以我覺得可以和你並肩作戰。」

「您說得是呢……我也是,唯有姊姊大人,我不想與您為敵。既然我們對彼此都是最大的威脅,那麼確實有反過來攜手合作的價值呢。」

「對吧?只要我們聯手,肯定天下無敵。不管有多少敵人都不怕!」

美月得意地露出調皮的笑容。

菲麗希亞終於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噗!啊哈哈,確實如姊姊大人所言。我明白了,那我們就來交換誓杯吧。」

菲麗希亞說著,緊握住美月伸出的手。

美月也用力回握。

「……明明是在談論我的事,為什麼我有一種被你們排除在外的感覺啊?」

就在兩人差不多做出結論時,勇斗傻眼地插嘴道。

他面紅耳赤,看起來相當難為情。

此時,美月像想到什麼似地笑了起來說:

「不然,就讓小勇擔任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來當我們誓杯的主持人吧。」

「我?」

「嗯。沒有比小勇更適合做這件事的人了,對吧?」

美月斷然道,菲麗希亞也點頭同意。

因為這是為了守護勇斗而結成的同盟。

勇斗大大吐出了一口氣。

「好啦,我知道了。可是,懷孕時不可以喝酒吧?」

「哦——對耶。不過反正要用別的東西代替,所以沒差啦。」

「嗯,那我去拿水?」

「不是那樣啦。小勇!把眼睛閉上!」

「啥?」

勇斗不明就裡地拔高聲音問道。

「反正你快點啦!」

「什麼啦,是不能讓我看到的東西嗎?」

「對。是少女的秘密。好了好了,快點閉起眼睛!」

「是是。到底是什麼啦?」

勇斗嘟囔著闔眼。

確認他雙眼確實閉上後,美月看向菲麗希亞,以食指輕敲自己的嘴唇,又對菲麗希亞眨了眨眼。

「呃,難道、是?」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沒有比這更適合我們之間的誓杯了吧?」

「……確實是呢。」

菲麗希亞不由得笑了起來。

她以膝蓋爬上床,身體前傾,緩緩將臉湊到朝思暮想的那個人面前。

心臟噗通噗通狂跳不已,聲音大到怕被勇斗聽見,但對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

菲麗希亞瞥了一眼美月做最後的確認。

美月肯定、用力地點下頭。

菲麗希亞也以點頭作為回應,接著,把自己的雙唇按在勇斗的嘴唇上。

「嗯!?嗯嗯嗯!?」

勇斗驚訝地睜開眼睛。

他猛然後仰想退開,但菲麗希亞卻以雙手纏著他後腦勺,吻得更用力了。

「嗯嗯!?」

經過了足足約三十秒,充分享受過勇鬥嘴唇的觸感後,菲麗希亞終於緩緩離開。

「等等、咦、什麼……!?」

無法掌握眼前狀況,讓勇斗顯得相當狼狽。

他那模樣極為惹人憐愛,菲麗希亞充滿愛意地在他的雙頰、額頭、鼻尖落下無數的輕吻之雨。

雖然如此,激動的情緒仍然無法平息。無法遏止地,想要有更深更深的接觸。

三年來,她一直努力忍耐、扼殺著自己的感情。

耐性,已經到達極限了。

「哥哥大人,請您像對待姊姊大人一樣地寵愛我。」

「呃欸、咦咦咦!?慢著!菲麗希亞!你幹嘛扯我的褲子!?」

「好了——到這地步,你就乖乖認命吧,小勇。」

美月不知何時繞到勇斗身後,從腋下固定住他。

「美月,你、你、你在做什麼!?嗚嗯!」

這次換成美月塞住勇斗的嘴巴,不讓他再說下去。

光這樣還不滿足,她以舌頭撬開勇斗的嘴唇,與勇斗的舌頭交纏在一起。

「噗哈!這樣一來姊妹誓杯就完成……了呢。」

黏稠的銀絲延展於兩人的唇間,美月妖艷地笑道。

菲麗希亞眼前的那東西猛然揚起,變得更加粗大了。

啪!似乎聽見了什麼事物斷裂的聲音。

「……很好。雖然我本來在禁慾,可是被你們做到這種地步,誰還忍得下去啊——!」

勇斗似乎乾脆放棄了,粗魯地低吼道。

在那之後,菲麗希亞的嬌喘聲不停迴蕩在寢室中。

如此這般,美月與菲麗希亞成為了名符其實的姊妹。

「嗯、嗯嗯……」

從採光窗射進的陽光,讓菲麗希亞的意識清醒了過來。

她戰戰兢兢地睜眼,身旁的勇斗和美月正要好地睡得香甜。

下腹部傳來一陣鈍痛。呼~~菲麗希亞安心地長長吁出一口氣。

「不是夢呢……」

她說給自己聽似地低語著,輕輕梳起睡在一旁的勇斗的髮絲。

昨晚的事,菲麗希亞記得一清二楚。

可是太幸福了。幸福到就像做夢一樣,沒有真實感。

「我愛您,哥哥大人。」

菲麗希亞閉著眼,湊到勇斗面前輕吻著他的臉頰。

今後就能無所顧慮了。

這個事實讓她無比喜悅。

忽然,菲麗希亞感受到一股視線。

「姊、姊姊大人!?您醒了嗎!?」

「嗯,剛醒。早安。」

「早、早尢~~!?」

菲麗希亞本能地焦急起來,在問候時咬到舌頭。

她按住嘴,眼角泛淚地扭著身體。

「要、要不要緊!?」

「不、不要緊的!比起我,姊姊大人您還好嗎!?」

「我?我現在狀況很好啊?」

「不是的,那個,雖然昨晚對我而言是得償所願、如夢似幻的一夜,但是,那個……姊姊大人您真的不會、掛懷嗎……」

昨晚在一時衝動的情況下無法自制地做了,但經過一晚的冷靜後,各種擔憂紛紛浮現。

她心臟怦怦跳著,以死囚般的心情等待處決時刻的到來。

「咦?嗯,雖然是有點悶悶的沒錯,可是我很喜歡菲麗希亞小姐,希望你能幸福。然後,能做到這點的只有小勇,所以也沒辦法呀。」

美月說完,啊哈哈地笑了起來。

胸口有種被緊緊揪住的疼痛感。在菲麗希亞被無聊的嫉妒苦得自顧不暇時,眼前這個人卻如此為自己著想……

完全贏不過她。

菲麗希亞打從心底佩服美月的器量。她起身跪坐著,十指抵在床鋪上,深深地彎腰低頭。

自己的身心已經與誓杯一起獻給勇鬥了,但是,今後也要誠心誠意地侍奉這個人——

——她在心中如此堅定立誓。

「謝謝您,姊姊大人。我也非常非常喜歡您!」

「報告!東方的塔馬諾斯城砦、西方的里莫耶斯城砦,全被敵人攻陷了!兩城砦的敵軍人數各為一萬!」

「怎麼可能!現在包圍在這個瓦加涅城砦周圍的《炎》軍可是有三萬人哦!光是這人數就已經夠匪夷所思了,除此之外還有兩萬人!?那是什麼豈有此理的動員能力啊!?」

《雷》的少主副手夏斐焦躁地抓著頭髮咒罵道。

長久以來,一直被飛揚跳脫的父親史坦索爾的胡來耍得團團轉的他,如今幾乎不會因為突發狀況而變臉色了。可是這次卻反常地慌亂。

那也是當然的。代替口頭禪為「這種小事根本無所謂啦」的宗主維持軍紀、擬定行軍計畫、向部隊司令下達指令……為了這些事奔波、實際執掌《雷》軍的人正是他。

因此他特別清楚動員五萬大軍是多麼困難的事。

「到底是怎麼弄到那麼多軍糧的!?」

就連因受惠於凱爾姆特河而有廣大肥沃土地的《雷》,動員八千人就已經是極限了。

至於併吞了《豹》,建立起遼闊版圖的《鋼》,能動員的人數恐怕也不超過兩萬人。

再說,《雷》與《炎》之間夾著廣大的荒野,根本難以就地取得糧食。

「而且他們的士兵全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職業軍人,不是讓農民拿武器戰鬥的那種烏合之眾。到底要怎麼樣才做得到……」

雖然只交戰過兩次,不過《炎》軍訓練之精良已經足以讓夏斐咋舌了。

先前交手過的《狼》軍是以兵強將勇著稱,但《炎》軍更是有過之無不及。

儘管兩次交戰都算打退了對方,然而那完全是因為《雷》軍有天下無雙的豪傑史坦索爾之故。

「說真的,應付不過來啊。」

夏斐下意識地緊咬下唇。

中央軍、西軍、東軍,三處戰場都無法缺少史坦索爾的力量。

可是史坦索爾的身體只有一個。

在對付其中一支部隊時,另外兩支部隊肯定會在《雷》的領地里大肆破壞。

更有甚者,夏斐還接到了《鋼》也蠢蠢欲動的報告。老實說現在根本是束手無策了。

「少、少主副手!《炎》派使者來訪!」

「……讓他進來。」

聽了傳令兵的報告,夏斐皺著眉,呻吟似地回道。

半晌後,一名貌似年過六十,滿頭白髮的偃僂老者出現。

「奉吾主之命,前來招降。」

「呿!」

老人尷尬地開口,夏斐則是苦著臉咋舌。

如此奇恥大辱讓他本能地想斬殺使者,但還是勉力忍住衝動,總之,先把對方的話聽完再說。

視招降條件如何,或許即使答應也無妨。夏斐甚至這麼想。現在的《雷》軍就是被逼到如此山窮水盡的地步。多少割讓點領土,或者勉為其難地與對方締結兄弟誓杯,都可以考慮。

史坦索爾八成會反對吧,不過照目前的情況,還是要想辦法讓他吞下條件,力圖他日東山再起才是上上策。夏斐心想。

「吾主有言。史坦索爾閣下的英武令人激賞,望閣下務必接受誓杯,成為吾主的義子。」

「什麼?義子!?」

夏斐的太陽穴痙攣不已。

接受父子誓杯,等於成為對方的奴隸。

在攸格多拉西爾,親子誓杯的力量是絕對的。

義親的命令必須一概服從。甚至縱然被下令去死,也只能乖乖照做。

兄弟誓杯的話也就罷了,竟然是親子誓杯,這種要求夏斐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是。倘若接受誓杯,將能成為我大《炎》族的幹部……」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

使者的話被忽然響遍全場的笑聲蓋過。

笑夠後,原本靠躺在王座上的紅髮青年搖搖晃晃地起身。

「我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被看扁到這種程度呢。」

史坦索爾說完,走到使者身邊,安靜地抬起腳,往地面一踏。

轟!隨著驚人巨響,由磚塊鋪設而成的地面以史坦索爾為中心點,出現同心圓狀的裂痕。

身為前往敵營交涉的使者,白髮老者應該也是膽識過人之輩,但面對史坦索爾的威猛,他還是腿一軟,噗咚一聲跌坐在地上。

「哈!光憑這種程度的布局就想把我困住?你們就儘量在我領地里作亂吧。但就算我因此遍體鱗傷,也會撲上去把你們的喉嚨一一咬破!」

史坦索爾大喝,壓倒性的鬥氣從他身上騰起。

這確實是被稱為擁有虎之心的男人會說的話。

史坦索爾低頭看著牙齒喀喀作響、渾身發抖仰望自己的老人,以猙獰如獸的表情繼續說道:

「回去告訴《炎》族宗主,我不知道貓狗是如何,但別以為老虎是可以馴養的哦!」

史坦索爾的這句話,宣告了雙方談判破裂。

從使者那兒聽完大致的交涉經過後,《炎》族宗主一臉無趣地低語: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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