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ACT3(1/2)
「喂,史坦索爾
那個笨蛋
到底是怎麼死的!?」
勇斗緊急地從浴室回到辦公室,叫出克莉絲緹娜,開口第一句就是這個問題。
雖然他老是把史坦索爾叫成笨蛋,但那個男人的力量有多強大,勇斗再明白也不過。
就連面對重裝步兵密集方陣和戰車堡壘這些遠遠超越當代的戰術,他也能單靠一己之力摧毀。那個男人完全脫離人類範疇,是如假包換的怪物,這一點千真萬確。
雖然說在戰場上,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
可是,就算被數以萬計的兵力包圍,也能輕鬆突破重圍的那個男人,竟然陣亡了,還是讓人有點難以置信。
「八天前,《雷》軍與《炎》軍在《雷》南方領土的瓦加涅城砦交戰,他似乎就是在那裡被殺的。」
克莉絲緹娜瀏覽著手中密件,淡淡地說道。
「八天前嗎?」
儘管《鋼》有「飛鴿傳書」這種速度遠快於馬匹的通訊方式,但因為準備起來很花時間,除非十萬火急,否則通常還是以快馬加鞭的送信方式為主。
而且策馬在敵國領土狂奔也未免太過醒目,探子們只能假扮成商人,搭乘馬車或以徒步方式送信。
考慮到戰場位於《雷》的最南方,這樣的傳信速度可說是快到極點了,但「即時性」才是情報的重點。
對於從小習慣手機這種通訊方式的勇斗來說,還是認為消息回傳得太慢了。
「有沒有可能是假情報?」
有時候,國家會特地放出假消息讓敵國陷入混亂;有時候,人們會把各種毫無根據的流言傳得到處都是,真假難明。
而事實上,第一次埃利伐加爾河之役後,史坦索爾曾經一度被誤以為已經死亡;而勇斗本身也是,在被強制送回日本的那段時間,大家都把他已經被《豹》軍殺死的謠言說得繪聲繪影,煞有其事。
特別是《雷》族宗主史坦索爾。擁有壓倒性強大力量的他在不在戰場上,對敵軍而言會大大影響到攻打《雷》軍的難易度。
利用散布史坦索爾已死的假消息讓《鋼》掉以輕心,再趁機將《鋼》軍一網打盡,這種策略也是很有可能的。
雖然那很不像只會向前猛衝的史坦索爾會使的戰術,但如果真的是假消息,而我軍又基於這情報行動,損失會相當慘重。
只有處處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
「雖然目前無法百分之百肯定,但我想他應該是真的死了。」
「根據是什麼?」
「因為目前攻打《雷》的《炎》軍總兵力,再怎麼低估也有三萬以上。」
「三、三萬!?」
勇斗不禁拔高了聲音。
就算《炎》是十大強國之一,這數字還是遠遠超過勇斗的想像。
基本上,一個國家能動員的兵力,與該國的農業生產力成正比。
就連利用諾福克農法與優質肥料來提高產量,使單位面積的作物產量遠高於其他國家的《鋼》,能動員的兵力也才兩萬多而已。
在這個時代,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擁有那種壓倒性的兵力?勇斗完全無法想像。
「真的沒有灌水嗎?」
在戰場上,勝敗的關鍵是兵力的多寡與士氣的高低。
為了動搖敵軍,鼓舞己軍,故意把我方軍力吹噓得很強大,是古今中外都很常見的做法。
但克莉絲緹娜神情嚴肅地搖頭。
「沒有。完全不是灌水。應該說,他們的兵力多於我們粗估人數的可能性反而更高。面臨這麼龐大的兵力,《雷》軍沒有理由放出削弱己方士氣、吸引他國趁機攻擊自己的假消息。」
「說得也是。」
就算再怎麼高估,《雷》軍能夠動員的兵力也不到一萬人。
儘管史坦索爾熱愛與強敵戰鬥,但身處戰場時,他那優異的判斷能力也令人驚愕。
他不可能故意放出對《雷》軍不利的消息,吸引更多的敵人攻打自己。他可沒那麼蠢。
「就算是那個笨蛋,面對三萬這種誇張的數字,還是會無力招架啊?」
「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哦。」
「啥啊!?喂喂喂,難道還有比這更扯的事嗎?」
史坦索爾陣亡,《炎》軍擁兵三萬——光是這兩件事就已經夠離譜了。
雖然俗話說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但勇斗的心情已經超過震驚,變成傻眼了。
可是,克莉絲緹娜接著說出的話,讓勇斗的心情進而變成前所未有的驚駭。
「這個嘛,雖然詳情不明,但根據生還士兵們的說法……《炎》的陣地傳出非常嚇人的巨響。之後,史坦索爾和《雷》的士兵們就接連噴血倒下了。」
「什麼……!?」
「生還的士兵似乎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說《炎》軍就像使了什麼妖術一般。但是根據他們的描述,我覺得那和鐵炮發出的聲音很相似……」
「怎麼……可能……」
勇斗面色發白,茫然地自語道。
某種物品的影像倏地閃過他的腦海。
他將手伸到腰後,拿出隨身攜帶、用來護身的那個東西。
只有這種武器才能打倒那隻雙符文怪物——如此湊巧,勇斗也是這麼想的。
「這是?」
「手槍……」
勇斗表情僵硬地回答克莉絲緹娜的問題。
馬卡洛夫手槍。
這是自一九五一年起,被蘇聯軍採用為制式武器的中口徑半自動手槍。
011
父親哲仁拿出這把槍時,就連勇斗也不禁驚呆了。
身為鍛刀師傅,哲仁的客戶中也有道上兄弟。他似乎是透過那邊的管道弄到這把槍的。
當時哲仁說:把這個拿去護身吧。
原以為哲仁一點也不在乎自己,但其實是個護子心切,為了孩子不惜犯法的傻老爸。
「這和對付《豹》騎兵團用的鐵炮一樣,都是以火藥發射的武器。利用火藥爆炸的威力,以比弓箭還要快上許多的速度,把和小指指尖差不多大的金屬塊射出、穿透敵人。殺傷力非常高。」
「這樣的話可麻煩了。」
就連一向冷靜沈著的克莉絲緹娜,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在戰場上,最能傷害敵人的武器不是刀劍也不是長槍,而是弓箭。
有句話叫「劍道三倍段」。假如想徒手對抗使劍的敵人,實力必須比敵人強三個段位以上,才有辦法與對方抗衡。
同樣地,以劍對抗使槍的敵人時,也必須比對方強三個段位。
換句話說,只要自己的可攻擊範圍大於對方的可攻擊範圍,就能得到壓倒性的強大優勢。
正是基於這樣的理由,所以勇斗才會不遺餘力地製造複合反曲弓和十字弓等等,比傳統弓箭射程更遠的武器。
如果是弓箭,還有閃避的可能:但比箭矢更小、速度更快的子彈,就很難躲開了。
在現代世界,步槍取代弓箭成為戰場上的主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那是距離這個時代三千年後的事。槍炮這類火器不該存在於攸格多拉西爾才對。
「對方到底是什麼人?這麼說來,我連《炎》族宗主叫什麼名字都還不知道呢。」
之前《炎》送來的黏土板上刻有宗主的署名,可是那些字像蚯蚓一樣扭成一團,完全看不懂怎麼念。
即便如此,居然到現在都還沒確認過想締結兄弟誓杯的對象之名——這實在不像是勇斗會犯下的致命失誤。
雖然他滿腦子都是諸國準備聯手攻打《鋼》,以及攸格多拉西爾即將沈沒的事,但這種話不能作為藉口。
事到如今,勇斗終於深切地體悟到,自己果真如美月和菲麗希亞擔心的那樣,完全沒有多餘心力顧及其他事情。
「信長。」
「啊?」
一開始,勇斗沒聽懂克莉絲緹娜的話。
因為攸格多拉西爾的詞彙中,應該沒有那種獨特的發音。
過了一秒,他終於理解到克莉絲緹娜說的是《炎》族宗主之名。接著,各種零碎的線索一口氣在他腦中拼湊成形。
「……原來……如此。菲麗希亞!傳
令給待在《炎》那裡的金納爾,要他儘快聯絡《炎》族宗主,重新商討締結兄弟誓杯的事宜!愈快愈好!」
「是、是!」
「看來有必要和《炎》族宗主好好談一談了。」
勇斗毅然決然地說。
自己和美月都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因此,就算攸格多拉西爾存在著從其他時代穿越過來的人,也不足為奇。
即使那人是理應被火焰吞噬而消失的戰國霸王也一樣。
冰冷的汗水划過勇斗的背脊。
在目前這種情況下,絕對要避免與那號人物為敵。
「連續兩天在深夜召集各位,真是不好意思。」
與昨晚相同,《鋼》旗下的七位宗主們全集合在圓桌會議室里。
而且今天連吉可露妮、《爪》的雙胞胎、茵格莉特等勇斗的直系義子們也全都到齊了,陣容相當浩大。
「不久前克莉絲緹娜帶來了極為驚人的消息。就是《雷》族宗主史坦索爾,在與《炎》作戰時陣亡了。」
「「「什麼!?」」」
房間裡響起此起彼落的驚叫聲。
在場的人都知道,虎心王可是強到非人的程度。
無論是以何種形式,在場所有人都有和今年春天的加契納之役扯上關係。
儘管史坦索爾落入勇斗的陷阱,被大軍團團包圍,但最後還是憑著個人武力突破重圍。直到現在,所有人都對那件事記憶猶新。
「各位會感到驚訝也是正常的。我剛聽到這消息時,也懷疑是誤傳,但這似乎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勇斗繼續說道。與剛才相反,這次出現好幾道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接著房裡一片沈寂。
不但能摧毀由那個虎心王所率領的狂戰士軍團,還能連宗主首級也一併拿下的《炎》,究竟有多強大呢?
畏懼之情在眾人心中油然而生。
「……請問,《炎》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打倒那個怪物的呢?」
一道清朗堅毅的聲音問道。發問者是與現場的沈重氛圍相當格格不入的銀髮美少女。
雖然少女身材纖細,仿佛弱不禁風,但是她——吉可露妮其實是繼承了『最強銀狼』的名號,名實相符的《鋼》最強猛將。
她曾與史坦索爾一對一交手過好幾次,因此比在場所有人更清楚那怪物有多強。
吉可露妮與大狼迦魯姆死斗時,習得了能夠在短時間裡把體能與反射速度提升到極限的絕招『神速境界』。但就算用這一招與史坦索爾相拚,也只能勉強在他身上留下一小道擦傷而已。
正因為如此,吉可露妮比其他人更無法想像那男人是怎麼被打倒的。
「詳細情況還不清楚,但假如我的猜測正確,《炎》可能是使用了新型的火藥兵器。」
「火藥?雖然那種東西多少可以嚇唬人,但我不認為足以打倒那個男人……」
吉可露妮訝異地皺起眉。
對她而言,所謂的火藥兵器就是爆竹和鐵炮。
雖然是能一口氣打垮《豹》騎兵團的可怕武器,但主要的功能是用來驚嚇、混亂敵軍,無法直接殺死敵人。吉可露妮應該是如此認為的吧。
她並不知道,世界上其實存在著帶有高度殺傷力的火器。
「唔,不過那也只是我的猜測啦。克莉絲緹娜正在調查詳情,你再等等吧。」
「是!」
「先不管那笨蛋是怎麼死的今後我們該如何對應,才是目前最重要的課題。既然那傢伙不在了,《雷》軍就只是群烏二口之眾,而且他們國內也會因為宗主突然死亡而陷入混亂吧。」
說到這裡,勇斗停了一下,以目光左右掃視在場眾人後說道:
「因此,我們要舉兵討伐《雷》。」
「「「!」」」
在場者全都受到強烈的衝擊。
可是這次,他們心中湧起的不是戰慄與恐懼,而是欣喜與興奮。
如同前述,《雷》軍是與在場者們交手過好幾次,相當於宿敵的氏族。
加契納之役時,由於勇斗不在,《狼》的盟軍被打得落花流水。之後的第二次埃利伐加爾河之役時,甚至被《雷》奪走埃利伐加爾河以西的領土。
現在正是報仇雪恥的大好機會。
雖然勇斗目前正與《炎》交涉兄弟誓杯的事,但大國宗主之間的誓杯,光是決定日期與地點就得花上許多時間。
他並不打算悠哉地等到那時候。
「雖然我沒興趣打落水狗,可是事關氏族就另當別論了。我們要趁這個機會,徹底打垮《雷》軍。」
勇斗一拳打在自己手掌上,鬥志高昂地斷然說道。
在場者大多用力點頭同意勇斗的話,但也有人面露難色。
「可是,我們現在是被神帝指名的朝野公敵。在這種時候大規模地調兵遣將,不會太危險嗎?其他氏族說不定會趁機舉兵攻擊我們哦?」
戰戰兢兢地開口發問的,是《灰》族宗主道格拉斯。
《灰》位於畢佛斯特盆地中部,也就是《鋼》的最東部,直接面臨《牙》與《雲》的威脅。
也就是說,假如《鋼》把所有兵力集中到西部征討《雷》,那麼防禦變得最薄弱的,就是離《雷》最遙遠的《灰》。
他會感到不安也是很正常的。但勇斗卻奸笑著揚起嘴角。
「那樣的話正好。我可不想每天提心弔膽地擔心他們什麼時候攻來。最好趁這個機會引蛇出洞,把他們一網打盡。」
勇斗乾脆地說道。
「呼哈哈!不愧是父親殿下,您還是一樣勇猛果敢呢。」
「呵!」
「一網打盡嗎?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約爾根、斯卡維茲、吉可露妮這些從《狼》時代就一路跟隨的老將,早已有十足的經驗,紛紛露出大無畏的笑容,可是——
「真、真的會那麼輕易就成功嗎……」
道格拉斯還是無法接受。
「假如《牙》與《雲》真的舉兵攻來,光靠《灰》的戰力應該難以抵禦他們。援軍真的來得及即時趕到嗎?」
就算勇鬥成功掃蕩《雷》軍,但假如《灰》的領土因此被蹂躪,身為一族之長,他還是無法默不作聲。
道格拉斯應該是想得到一個安心的保證吧。
「沒問題。我會讓獨立騎兵團留下來待命。」
「咦?我沒聽過這個軍團啊?」
「嗯,因為是前幾天剛成立的新軍團。」
「……仰仗那種新成立的部隊,反而會讓人感到忐忑不安呢。」
「不,他們可是比親衛騎兵團
穆思裴爾
更精良的部隊哦。因為團員是在凱爾姆特河之役時被我們俘虜的《豹》軍騎兵嘛。」
「什麼!?」
道格拉斯驚訝地瞪大眼睛。
《豹》族的騎兵實力堅強,幾乎與史坦索爾齊名,這在《鋼》國內也是家喻戶曉的事。
「雖、雖然就友軍而言,應該沒人比他們可靠沒錯,但他們原本是我們的敵人,真的可以信任那些人嗎?」
「沒問題。為了維持目前的生活品質,他們會認真幹活的。」
勇斗信心滿滿地斷言道。
在這個時代,若士兵被敵國俘虜,生活不但慘如奴隸,還會被扔到最危險的前線戰鬥。但由於勇斗重視實力,因此不但沒有虐待《豹》族騎兵,反而給他們相當好的待遇。
而《豹》族騎兵們似乎也覺得勇斗對他們有恩,甚至還主動要求上戰場為他作戰。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勇斗還是事先讓克莉絲緹娜手下的風之妖精團對他們做過內部調查,但完全沒聽到任何關於勇斗的壞話。他們打從心底感謝勇斗,把勇斗視為大恩人。既然如此,自然不再需要懷疑他們的忠誠。
「而且我打算只派出三分之一的兵力征討《雷》。不過在準備階段和行軍時,要故意搞得很盛大哦。」
「原來如此。所以實際上,我們反而是要抵禦其他氏族的攻擊,是嗎?」
「就是這麼回事。還有什麼擔心的部分嗎?」
「不,既然大宗主已經考慮了這麼多,我就沒有意見了。」
道格拉斯行了一禮後便
退下了。
看來總算讓他接受這件事了。
「好!出征日就訂定在十天之後!請各位儘速趕回自己的領地,準備征戰事宜!」
「「「「「是!」」」」」
《鋼》準備征討《雷》一事,就此拍板定案。
「——所以,對不起!我又暫時不能待在這裡了。」
勇斗這麼說,並雙手合十,緊閉雙眼低頭道歉。
找遍整個《鋼》,有本事讓身經百戰、威風八面,對七個氏族宗主頤指氣使的勇斗如此低聲下氣賠罪的人,就只有一個。
「是嗎~~……嗯,我知道了。要加油哦。」
美月露出略帶寂寥的表情,但馬上又笑著點頭。
妻子如此明理,反而更讓勇斗更加愧疚。
「我真的很對不起你——這是你的第一胎,臨盆時一定會很不安吧……」
「沒事啦,我知道小勇的責任重大嘛。菲麗希亞,小勇就麻煩你保護了哦。」
「是!我一定會不惜生命保護哥哥大人。」
菲麗希亞用力點頭,可是美月卻稍稍露出慍色,皺起眉頭。
「雖然我希望你保護小勇,可是也不希望親愛的妹妹死掉哦?」
「是!在親手抱到哥哥大人與姐姐大人的孩子前,我一定不會死的!」
「很好。我也很想讓你抱抱小寶寶哦。」
看來美月很滿意這次的回答。
雖然眼前氣氛實在算不上和樂,但勇斗還有另外一件會破壞氣氛,卻非說不可的事。
「還有,那個,呃——就是,我也要把這傢伙納為側室。」
勇斗把躲在自己身後的黎芮兒推到前方說道,表情顯然有些僵硬。
老實說,比起出門作戰,告訴美月這件事更是讓他緊張。
「請、請多指教!姐姐大人!」
黎芮兒深深低頭鞠躬。
至於美月,則是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起勇斗。
「嗯~~看起來很神清氣爽嘛。」
「啊!呃,那個……」
黎芮兒似乎想起了什麼,狼狽地漲紅著臉,不知道該把手腳往哪兒放。
勇斗也跟著滿面通紅。可是——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我是說小勇臉上已經沒有那種兇狠的感覺了。」
「……我的表情有那麼恐怖嗎?」
「有有有~~就像這樣~~」
美月皺著眉,展現出陰沈的表情。
看樣子似乎是在模仿勇斗。
當然,她誇大了不少,不過勇斗一直自認為在美月面前隱瞞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看穿了。
看來自己的功力還是太差了。勇斗自我反省起來。
明明不想讓懷孕中的美月操煩……
「你看!你又把事情悶在心裡了。再這樣下去,會變成上杉家的景勝同學哦!」
美月以食指鑽著勇斗的眉心。
「啊?我記得他是『軍神』上杉謙信的繼承人,後來變成豐臣家的五大老之一,對吧?」
「沒錯。因為謙信是戰國最強的武將,名聲太顯赫了,讓景勝覺得很有壓力,所以在家臣面前一直皺著眉頭,最後一輩子都沒辦法鬆開了。」
美月將食指從勇斗眉心移開,指著上空,頭頭是道地說著。
「哦,你居然知道這種小故事啊。」
勇斗佩服地睜大眼。
他也靠網路自修了許多戰國時代的歷史,但從沒看過這個故事。
「我從漫畫裡看來的!」
「原來是漫畫喔?」
「自從決定要住在這邊後,我就把所有和戰國時代有關的漫畫全看完了哦。」
美月說著,朝勇斗眨了眨眼。
她之所以能成為「好妻子」,部分原因應該要歸功於這方面的努力吧。但本人的資質更重要就是了。
「總之呢,我一直很擔心小勇會變成那個樣子,所以要謝謝你哦,黎芮兒。」
「不,這都是多虧姐姐大人和叔母大人的協助。我是新加入的小妹,今後會依照長幼之序的規矩恪守本分,敬愛兩位的。」
「怎、怎麼這麼拘謹呢?放輕鬆點嘛~~」
「對、對不起,我天生個性就是這個樣子。就連兒女們也都說我太認真了。」
「但是這部分和哥哥大人有點像呢。」
「哦!對耶。」
「是、是這樣嗎?」
聽了兩人的話,黎芮兒有些欣喜又有些羞赧地笑了起來。
三人開開心心地聊起女孩子的話題。
勇斗完全被擱置在一旁。
但他卻覺得這樣也不賴。
歡樂、熱鬧、快活的氣氛,讓他感到很放鬆。
「小勇的運氣真好,有三名美少女陪著你呢。」
正當他因溫馨安祥的氣氛而開始打盹時,美月突然說了這句話。
居然說自己是美少女,會不會太自大了點啊?不過這的確是事實。
但是對勇斗來說,比起外表,她們能理解、接受自己所有優缺點,願意提供支持,才是最讓他高興,也最讓他感激的事。
王是孤獨的。他早就不奢望有人能完全接納自己了。
「是啊。我真的很幸運呢。」
勇斗感慨萬分地點頭。
「呼~~我以後一定會爆炸而死吧~~」
勇斗自言自語地說,仿佛有種置身夢境的錯覺。
當人類覺得過分幸福時,會開始擔心將來會不會因為物極必反,而變得非常不幸。
勇斗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死於爆炸當然只是玩笑話,不過他覺得以後可能會被刺殺……他半認真地這麼想著。
「別說那種不吉利的話!」
美月讓勇斗躺在自己腿上,一面幫他清除耳垢,一面訓斥道。
不過——
「為了守護大家,哥哥大人一直以來都太拚命了,能得到這種程度的享樂也是應該的呀。來,啊~~❤」
菲麗希亞朝他遞出盛滿紅艷果粒的湯匙。
「嗯,嚼嚼。哦,原來石榴的味道是這樣啊?」
勇斗張嘴咬下果粒,酸味在口中擴散。
美月最近很喜歡吃這個,所以勇斗也對它的味道有點感興趣。
雖然很酸,不過也很可口。
「嗯!嗯!父親大人,您覺得如何呢?」
「哦哦,啊~~很舒服哦。」
黎芮兒以手指壓按著勇斗的腰部,勇斗不禁發出舒服的呻吟。
「不過這樣好嗎?讓身為宗主的你做這種事。」
「沒有什麼不好的!我也想為父親大人做點什麼……只有我無事可做,實在太孤單了。而且對我來說,做這種事也很新鮮呢。」
身為公主,從小被人伺候到大的她,從來沒有為他人服務過。
勇斗想起其他兩人勤快又親昵地照顧自己時,黎芮兒不知該做什麼而慌張不已的模樣。
那樣子很像驚慌失措的小動物,感覺也很可愛。
「這邊的耳朵已經清乾凈了~~好,小勇,換邊~~」
「是——」
勇斗照著美月的話,翻身朝向另一側,菲麗希亞和黎芮兒也趕緊繞到床鋪的另一頭。
有種當國王的感覺。
不對,自己確實是大國的國王沒錯。
「怎麼說呢——我好像開始理解沈溺酒色,完全不想管政事的國王的心情了呢——」
這樣太危險了。要有所節制才行!雖然腦中浮現這種強烈的危機感,但勇斗還是輸給了「只有今天而已應該沒關係吧」的念頭,墮落了起來。
「別擔心,到時候我會狠狠地踢小勇的屁股,把你踹出這個房間的。」
「呵呵,那麼就由我接收哥哥大人,把您拖進辦公室吧。」
「那、那我就,呃呃,我就和父親大人一起專心處理政務!」
「我真是感動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聽著三人的回應,勇斗只能苦笑。
這樣一
來,自己好像就沒辦法荒廢政務了呢。
這幾個女人實在很有才能,配給自己還真是浪費啊。
「父親大人,我把弗貝茲倫古帶來了。」
隔天午後,用完午餐的勇斗正在花園中小憩時,聽見了吉可露妮精神抖擻的聲音。
勇斗睜開眼睛。就如吉可露妮所說,臉上戴著漆黑面具的男人正被親衛騎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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